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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归 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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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雌蚱蜢也不是省油的灯,偷偷跟那只蚱蜢暗通款曲。

    我瞧着,于情,这身量小的本就比身量大的吃亏;于理,那本就是人家家的媳妇儿。是以,师兄我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桑庾说完还十分赞同自己的又点了点头。

    争媳妇儿!你进我这院子才多长时间啊,怎的连我院里蚱蜢的家事你都知道了!真真是能扯。也罢,你扯,我陪你扯。

    “如此说来,桑庾师兄真真是做了件好事呢。只是,不知在师兄看来,这错是在谁呢?红杏出墙的雌蚱蜢,还是横刀夺爱的雄蚱蜢?”我微微笑着问他。

    桑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地,又恢复了轻佻的笑容:“雌蚱蜢红杏出墙是为不忠,雄蚱蜢横刀夺爱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其罪当诛。”

    我敢肯定,我在桑庾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透骨恨意。

    “美人儿师妹,师兄忽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儿,先回孑然居了,咱们下次再叙!”说完,桑庾快步离开了我的安园。

    目送桑庾出了门,我转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一边把玩着杯子,一边想:桑庾果然既恨母亲对父亲的不忠,又恨抢走他父亲关爱的仲长逸,或者说,他最恨那个因为对妻子心存恨意而对亲子不管不问的父亲。

    不管怎么说,自始至终桑庾都是最无辜的那个。母亲对父亲的背叛,父亲对兄长的愧疚,自小无母的孤独,父亲亏欠的照顾……这些苦难最后全要由桑庾承受,实在残忍。

    尽管我答应了仲长逸多陪陪桑庾,但发自本心的,我也有些想要靠近桑庾,大概是因为从他身上,我看到了被尹老头圈在落春园孤孤单单长大的自己。

    确定了自己想要靠近桑庾的心思,加上我现在还无法面对容成聿,我果断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可能地多跟桑庾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改善他对仲长逸的态度。这样,既能达成仲长逸对我的托付,让我日后多了一条退路,又能帮到桑庾,毕竟兄友弟恭多多少少能弥补一些曾经缺失的爱。

    心里有了计较,我不禁觉得轻松,放下杯子跑去伙房,嚷嚷着要跟小遥学习做饭的秘技。

    虽说今天日头大得让人完全不想出门,但那些已经想好了的计划却让我不得不迎着灼人的日头,一路走到竹林去。

    一路疾走,我终于躲进了荫凉的竹林。坐在和仲长逸约定的那块大石上,我一边摆弄着那盒使得不甚灵活的针,一边在心里细细想着自己的计划有没有缺漏。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仲长逸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说:“师妹今日来得甚早。”要说我轻功也练了些时日了,虽说长进不大,好歹也觉得步履轻快了许多。可是,想要练到仲长逸这样止步无声的程度……算了,我还是别想了。

    “师兄,我想问你些桑庾师兄的事。”我走向仲长逸,福了福身。仲长逸微微颔首道:“不知师妹想知道哪些事?”我稍顿了一下,小心地问:“不知……桑庾师兄的武功……如何?”

    在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仲长逸的身体本是有些微微前倾的,等我问出了后面的问题,仲长逸却站直了身,双手负在身后,“虽然自那件事后,师父对桑庾不管不问,但桑庾的功夫却是师父亲传的。当年师父教桑庾时十分严苛,却成就了桑庾的一身好武功。”

    看着仲长逸毫不遮掩的骄傲神情,我忽然有些羡慕桑庾。虽然他也是自小无母,缺少父亲的疼爱,但他却有这样一位疼他并以他为荣的师兄。我甚至隐隐期待,也能有这样一位兄长疼我,护着我。

    拉回飘远的心绪,我问仲长逸:“师兄可曾和桑庾师兄切磋过剑术?”仲长逸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说道:“在桑庾十三岁那年,他曾提剑邀我切磋,那时我年少气盛,没有拒绝……自桑庾那次输给我以后,他更加勤奋地修习,吃了许多苦。如今,他的剑术,放眼天下已少有人能及,他却甚少同人过招,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再跟他切磋。”

    “眼下就有这么个好机会”,我笑着说,“师兄不必多问,只需好好准备便可,改日,我会在早课时告诉你事情的进展。”据我观察,仲长逸有一个很好的习惯,他从不当面质疑别人,即便心存疑惑,他也会先自己暗暗求证,而不是当面穷追不舍。所以,他一定不会再追问我那是个什么好机会。也幸得他有如此的性子,否则若让他提前知道了,反而不好。

    “甚少同人过招”?本大小姐倒要看看你耐不耐得住我的“挑拨”。

    第二日早课刚下,桑庾便同我猜的一样轻佻地笑着窜到我身边;“美人儿师妹,一日不见,有没有想念你的桑庾师兄啊!”我很给面子的笑着回道:“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桑庾听了以后仰面大笑了几声:“我就说嘛,凭我这风流俊逸的容姿,师妹断没有不爱的道理!”我偷偷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脸上却装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桑庾显然十分热衷于演绎这种折子戏一样的郎情妾意,我也一直积极地配合着他。等我觉得他的情绪高涨到不经意间撤去了许多防备,我状似无意地问到:“桑庾师兄如此风流倜傥,剑术想必也是无人能及吧。”

    桑庾还沉浸在折子戏里,完全没有防备地说:“那是自然!你师兄我15岁那年,可是凭着手中的一柄剑,平了当年的武林盟主之争!”“什么武林盟主之争?”我倒是没听过。“都是些陈年江湖事,从前大炎武林一片混乱,就总有些跳梁小丑想统领武林,当劳什子的武林盟主,闹得修道之人人心惶惶。

    我心说你闹你的没关系,影响老子在琼鸾峰胡天胡地却是决计不行的,是以我趁老头子和仲长逸不注意,偷偷溜下山去参加了那个武林盟主大会,一口气把那些所谓的武林泰斗全打趴下了。那些人要奉我为盟主,本盟主金口玉言,说了句‘传本盟主令,大炎武林自此没有武林盟主’然后便溜回了琼鸾峰。”

    看着桑庾一脸得意地说着,我开始相信仲长逸所谓的“如今,他的剑术,放眼天下已少有人能及”。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十七章 心结(二更)

    “不知师兄的这一身好剑术却是从何处习得的?”我顺竿而上。一听这话,桑庾脸色骤变,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变得警戒。

    这些年来,我别的东西学了多少且不说,单单这察言观色,却总是十分拿得出手的。我看得出,这种时候,不能急,要等。所以我没有再说话,静静等着桑庾自己调整情绪。

    沉默了一阵,桑庾开口道:“仲长逸找过你?”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件事可以瞒过桑庾,我知道桑庾虽看起来大而化之,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因为,像我们这样长大的人,总是小心观察着周围的人,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时刻担心着会措手不及地受到来自周围的伤害。我们很小就懂得了看人眼色,也很小就学会了戴着面具过活。

    “有一句话叫做‘爱之深,责之切’,我想,当年你父亲对你的严苛,也是爱的表现吧。”“你懂什么!我长到十七岁,他从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剑法之外的话,一句都没有!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嫌弃,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桑庾终于摘下了他轻佻的面具,愤怒的对我说。

    看着桑庾像困兽一样的痛苦表情,我心中一阵酸涩。我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感觉。从我懂事起,我便要乖巧地叫每一位尹老头娶进来的漂亮姑娘为后娘,时时小心着这些漂亮后娘会对我不利,放任下人盘剥我的月钱,还要装成完美的大家闺秀成全尹老头的面子。而尹老头又何曾跟我多说过一句话呢。

    压抑住心中的难过,我轻轻拍了拍桑庾的肩:“虽然我不曾见过你的父亲,但我相信,他只是无法面对你,无法面对他和你娘的感情。听大师兄说,你曾与他比试过一次,却……如今,为何不再试一试?”

    “有甚好试的,你师兄我剑法超群,他怎会是我的对手”桑庾很快反击道。看着桑庾有些躲闪的眼神,我笑了一下,慢慢说“那……既然桑庾师兄对自己的剑术这么有信心,就是再比上一次又有何妨呢?还是说……你怕再输给大师兄一次?”

    一听我这么说,桑庾果然中计:“我怎么会怕他!比就比!”我安抚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激将之法别人用起来未必会有用,但我这个半生不熟的师妹用起来,却绝对是一击必中的妙计。毕竟,我太了解桑庾的感受了。

    又安抚了桑庾几句,并跟他约好了时间,我便早早回了安园。

    我进门时小遥正趴在院内的石桌上打盹儿,顾不上逗她玩儿,我推醒小遥:“傻丫头,别睡了,你先去替我找凌霄告今明两日的假,然后再去告诉仲长逸我与他约定的事已经办成,让他明日早课结束后在老地方等我。”

    小遥揉了揉惺忪睡眼,点头出门了。我关好房门,也开始忙活起来。

    第二日我起得颇早,认真梳洗了一番,又把计划理了一遍,我才信心满满地去了清明台。

    桑庾如约佩剑而来,下了早课,我把他带到了和仲长逸约定的竹林里,此时,仲长逸正背对着我们等候,身体笔直得像一杆精心打造的枪。

    我们还没走到多近的地方,仲长逸便察觉地转身面对我们。我先向他见了礼,然后开口:“大师兄,桑庾师兄,今日的比试只有尹月一人在场,也永远,只有尹月一人知道。你们二人的剑法想必都十分精湛,所以,尹月这个不懂行的也不方便多说什么规则,但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注意分寸。”我说完后,便向后退了几步,给他二人留下了足够的地方施展。

    桑庾和仲长逸都没有开口,各自拔出了手中的剑。脱去朴素的剑鞘,一柄似有生命的细剑鲜活地在桑庾的手上隐隐颤着。

    如果说仲长逸的雪魄像一块剔透的寒冰,那桑庾的这把剑则像一条隐隐流动的蓝色河流,带着焕发新生的活力。“桑庾师兄,你的剑,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弱水”,桑庾说完便挽了个剑花,飞身向仲长逸攻去,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只听“铿”地一声,两人的剑已抵在了一起。

    我虽不懂剑法,但高手过招总归是有些看头的。我双眼紧锁二人手中的剑,看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一阵后,情势突然有些不一样。如果说刚开始时桑庾是带着打败仲长逸的信念出剑,那么从这时起,他变成了纯粹地享受这种剑法间的碰撞。我想,这才是高手们追求切磋的原因吧,就像弹琴的人需要懂亲的知音,练剑的人也需要“知音”。

    我一边紧盯二人的动作,一边小心地在袖中摸索,终于,在两人腾到高处全神贯注时,我用力把手中的东西丢向了正背对着我的桑庾。

    面向我的仲长逸察觉到了我的动作,顾不得桑庾直指自己面门的剑,用力调转和桑庾的位置,用自己的背挡住了我丢过去的东西。桑庾的剑收势不及,眼看着就要伤到仲长逸,桑庾却生生停下了剑,照他的姿势看,强行收势大概让他受了点苦。对不住了桑庾。

    两人落地后皆对我怒目而视,我笑了一下,走过去拾起地上的东西给他们看:“刚才我丢过去的,是一把红豆。”“师妹何意?”仲长逸疑惑。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轻巧的说:“刚才你们沉溺于高手对阵的紧张,一定会非常的机警,而在你们斗到紧要关头时,背后正是最大的空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只要察觉有东西飞来,一定会以为是暗器或者其他什么可以伤人的东西。

    我扔出的红豆直指桑庾师兄背后的空门,大师兄知道自己会被桑庾的剑伤到,却因担心我会对桑庾师兄不利而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去挡。大师兄突然转身,桑庾师兄为了不伤到大师兄也硬生生收住了自己的剑势。事情已摆在眼前,其他的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说完,我静静等着两人想明白我的用意。

    良久,仲长逸率先开口:“桑庾,这把弱水……是师父的挚友亲手打造的,也是师父最最钟爱的一把剑。师父从未将此剑示人,在你十岁生辰那日夜里,师父告诉我此间的来历,并嘱我趁你睡着将剑放在你房内……

    师父他去世之前对我说,他想了一辈子,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恨师娘,相反的,正是因为他对师娘有割不断的情愫,才让他在对师娘的爱和对师叔们的歉疚之间苦苦挣扎,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对你。师父他……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关心着你。不能让你快乐长大,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桑庾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师兄……你……”知道现在是兄弟二人解开心结,畅谈心事的时候,我很识趣地悄悄遁了。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十八章 听风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桑庾经常去清明台找我,虽然他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现在,他的眼中有一种坚定,一种相信自己被某人关心的信心,而在从前,他眼中只有对整个世界的防备和怀疑。我很高兴他能有这样的改变。

    “美人儿师妹,你的轻功练得如何了?”我刚走出清明台,桑庾便凑了过来。我摇了摇头:“还在练习运水,体力还是不行,逞论腾空了。”“那是凌霄教得不好!怪不着美人儿师妹。”桑庾摇头晃脑道。

    不理会桑庾,我赶着去竹林找凌霄学轻功,桑庾出乎意料乖顺地说自己要回孑然居。去竹林的一路上我还在想,桑庾怎的改了性子,竟没有再巴巴地缠着。待我到了竹林才晓得,我果真没瞧错他!

    “方才我找了个师弟传话给凌霄,说你今日有事,不去跟她学轻功了。现在让师兄我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轻功。”也不知桑庾如何知道我和凌霄约在竹林的这处,我一走进竹林,便看到桑庾已躺在一根柱子上等我了。

    桑庾说完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见我一直不说话,桑庾上前一步,试图握住我的手腕:“美人儿师妹,凌霄一定没有用轻功带你飞过,来,师兄带你飞一次!”我猛地一闪身,桑庾伸向我的手抓了个空。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桑庾的眼睛:“桑庾,我只这样叫你这一次。我想让你知道,对我来说,你还不够成熟,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而我想要的,你没有。为了不日后徒增伤感,还是现在放下得好。”

    我说完后,桑庾沉默了一下,扯出了个笑容:“没想到师妹竟是怕高的,也罢也罢,师兄不教了,不教了。”说完,也不理会我,径直离开了竹林。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天上淡淡的云,轻轻闭上了眼。

    自从我说清了自己的态度,桑庾便着实消停了几日,就在我以为他会永远躲着我的时候,他却又出现在了清明台,不同的是,“师妹,我邀了师兄去钓鱼,你也同去吧!”

    他捎带上了仲长逸。

    如果说前几次我还以为是桑庾不死心地想借着仲长逸软磨硬蹭,那么到后来我却明明白白看出来,桑庾是在做那拉郎配的活计。每次他把我和仲长逸约出去,自己总会早早寻个理由遁了,倒是把我和仲长逸扔在一起尴尬相对。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跟他学柳叶飞花的时候,即使独处却也不会无所适从,如今只是四处走走转转却觉得尴尬非常。

    其实我很少在和别人相处时觉得无所适从,因为我懂得察言观色,懂得说讨对方喜欢的话。只要人家喜欢听我说话,他的话自然也就会多起来,而我也就不必再做什么,乖乖听着就好。

    但仲长逸却不一样。从前我都是循着别人的眼色,听着别人的语气行事,是以我所说所做均是照着他人喜欢的路数走的,从未考虑我自己的心情。可在面对仲长逸时,我看不出他喜欢什么,从前惯用的办法丝毫派不上用场,我通常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与他相处,结果……

    “师兄,你发顶有片叶子……”说着,我伸手想将叶子取下,仲长逸先是僵住,然后毫无征兆地躲开老远,我手还伸着,不知该放到何处,窘迫非常。

    第二日,仲长逸显得有些冷淡了,这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成了他眼中的轻浮女子。心下胡思乱想着,手里的针便愈发不听使唤,丢得乱七八糟。本以为这定会引得仲长逸更加嫌弃我笨手笨脚,索性不教我了,哪料仲长逸却像是松了口气,对我的教导更加耐心。

    “师兄,我向小遥学了桂花冰糕,你尝尝可还入的了口?”我将点心递到他面前,他像是在犹豫什么,就在我决定放弃,想把点心收回来时,他却又拿起点心送入口中,嚼了嚼说“嗯”。嗯?是好吃的意思?我偷偷笑了。

    有时候我会想,若我不是出生在尹老头家中,而是随便哪个乡野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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