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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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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莫先生府邸。
  “我父亲可能是皇帝?” 阿九眼睛睁得有点大,歪着脑袋,惊讶地指着自己。
  “那块玉原是一对,一块为当今太子所佩,另一块,应该是在失踪的七公主身上。”公孙若的语气恭敬。
  阿九欢喜“如果我父亲是皇帝,那我不就是公主了吗?公主耶,什么也不需要做,就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人侍候”她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得意,最后禁不住哈哈大笑两声。
  “一切要等见过皇上,方能下定论。”公孙若笑看着阿九。皇上认女,不可能仅凭一块玉的。而且,阿九的来历,他也不是不怀疑。毕竟当今圣上寻找七公主多年未果,现在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他给碰上了呢。
  阿九自然不知道公孙若心中所想,但也听出公孙若语气中的保留,她转向谢劲。
  “谢公子,你见过当今太子吗?”
  “见过。”谢劲语气冷淡。
  阿九无视谢劲的冷淡,依然热情追问“如果我父亲真是皇上,那我就是七公主,不是说七公主和当今太子是双胞兄妹吗,嘿嘿,双胞兄妹长得应该比较像吧。你看我和太子像不像?像不像?”
  边说着,边凑上前,让谢劲看仔细点。
  一时间,谢劲只觉得馨香扑鼻,脸上一红,忙后退一步。
  “到底像不像吗?”阿九见谢劲不说话,有点失望。
  谢劲只好认真观察了一番,良久,才道:“好似是有一点像。”
  “哦”阿九觉得谢劲有点敷衍,想来自己并不和太子相像吧,不禁有点失望。
  谢劲见阿九失望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虽然你和太子不像,和皇上也不太像,但也许你和素玉贵妃像吧”
  阿九却并不说话,沉思良久,不知道再想什么。
  一时就有侍者通报,皇上已至,请阿九姑娘到前厅相见。
  阿九向公孙谢劲两位一抱拳,便随了侍者向前厅走去。
  穿过长长的水廊后,就来到一个宽敞的厅前。厅外有数人把守,人虽不多,但看得出个个都应是好手。
  侍者向厅前一红衣公公说了一下,红衣公共便进去禀报。然后就听里面一个声音道:“快请进来吧。” 这个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威严中又透了虚弱,想来就是皇上了。
  阿九随了红公衣公走进厅里,只见一紫衣中年人坐于上首,面带威严。左边陪了一少年,相貌俊美,一袭华美白衣,贵气逼人;右边是一老者,相貌清癯,双目炯炯。阿九心想紫衣人就应该是皇上了。左边的必是太子,右边的老者,看来是这府邸的主人大莫先生了。
  紫衣中年人一见阿九面容,浑身一震,似是回忆起什么,不禁激动起来,就要起身站起。
  “皇上”右首老者轻一摆手,示意皇上稍安勿躁。
  阿九见状,只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上去跪下,口道:“民女见过皇上。”
  皇上忙一摆手,道“快快平身”又命红衣公公摆座。
  阿九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此时皇上已稍稍平稳了思绪,手上摩挲着那块玉佩,问道“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得来?”
  阿九心道废话,你肯定已自公孙那里得知,却还要再问一遍,但她也知此时不可乱来,便乖乖回道:“这块玉佩自小跟随民女,听母亲说,这是早年父亲所赠。”
  皇上闻言面容又现激动,赶紧问道:“你母亲,现在何处?”
  阿九听此问话,低头道“家母早已仙逝。”
  只闻一声长叹,阿九抬头,见皇上面容凄然,良久才听他道:“她,是何时走的?”
  阿九努力回忆“噢,在我五岁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皇上又久久不言,面容复杂难懂,阿九不太看得懂, 悲伤?思念?还是无奈?
  正琢磨着,忽又听皇上问道:“你母亲在世时,可曾提起过父亲?”
  阿九冥思苦想,毕竟,母亲死得时候她只有五岁啊,她轻皱眉头道,“好似,不曾提及……”
  闻言皇上那复杂难懂的脸上,又挂上一些失望之色。
  阿九轻皱的眉头忽然又一下子展开了,笑道:“我想起来啦,母亲曾提起过父亲呢”
  皇上见阿九笑颜,眼里不禁一阵迷离,又有一点哀伤,长叹一声,他问道:“你母亲曾提过蛇么?”
  阿九回道:“幼时,我曾向母亲问起父亲,母亲只答了八个字”
  “噢,哪八个字? ”
  阿九清清楚楚地道:“莫失莫离,莫忘莫弃”
  闻言皇上身形一震。再不言语。
  右首一直没有言语的大莫先生提醒道,“皇上,现在是否可请旧时宫人验身?”
  皇上点头。
  一时就有四个红衣宫女,将阿九请到一处僻静暗室。
  原来这七公主幼时有一处胎记,请来的旧时宫人有数人,其中就包括了七公主接生老宫女,七公主当年的乳母,以及当初侍奉七公主的宫人。
  阿九哀叹,当公主不容易啊!
  前厅中,皇上的声音透出沧桑:“大莫先生,她的确是素玉贵妃的女儿,朕的七公主呀。只是,原来她早已走了。”
  大莫先生自然知道,前一个她指的谁,后一个她又指的谁。
  不过他没有答话。
  其实皇上也不需要什么回答,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办法忘记的那个倩影,原来早已不再人间了。
  左首的华服少年,正是当今太子宁成。宁成默默看着今天的一切,没有言语。虽然听说自己的生身母亲早已不在人世,他却并没有太多哀伤。毕竟,他也一直以为她早已逝去了,不是吗。
  倒是从此,他多了一个妹妹,一个与他同胎所出的妹妹。他又想起刚才那个小姑娘轻灵灿烂的笑容。
  此时,大莫府邸后花园中
  公孙若笑道:“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师弟第一次办差,就遇到一个久寻不得的七公主啊!”
  谢劲不言,他本就少言语,只是望着窗外的阳光,阳光灿烂,那个小姑娘的笑容似乎比阳光还灿烂。
  庆昊五年三月,大昭贵妃素玉产龙凤胎于潆洄宫,龙凤胎之男婴为太子宁成,龙凤胎之女婴则为七公主。同年五月,逢穆子之乱,七公主失落民间。庆昊十九年,帝寻得七公主,封号凝回。

  皇上的晚宴1

  ……》
  倚在朱窗边,阿九望着外面的重楼琼宇,繁花似锦。
  大昭五百年的江山,一代代帝王累积起无尽的财富;三十多年的天下太平,大昭的国库充盈。
  阿九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七彩琉璃镯,心想,自己以后就安分地待在这大昭皇宫,做一个太平盛世的金枝玉叶,受尽万般宠爱,享尽人间富贵,若能这样了此一生,也是很好的。一时又想到了那大莫先生,自己就这样唐突地出现,即使皇上已经认自己为女,他恐怕还是有所怀疑吧,现在怕是已经开始追查自己的来历了。阿九想到这,唇边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就让他去查吧。就算你手下有最精明的捕快,又能查出什么来呢?
  正想着呢,身后有宫女上前伺候她更衣。虽然她之前从来没有让别人帮忙更衣的习惯,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嘛。
  华美繁复的明黄宫装,精致罕见的首饰,华贵无双的凤冠,一件件上了身。站在一人多高的铜镜前,阿九望着镜子里的那个宫装少女,清纯灵秀中,眉目间带了几分高贵。
  她给了镜中人一个灿烂的笑容,霎时,仿佛一朵花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缓缓绽开。
  身后的苏嬷嬷上前恭身一拜:“公主真是姿容无双,倾国倾城啊,这一笑间,可像极了当年的贵妃娘娘。”
  她微转过身,轻挑秀眉,“噢?原来我笑起来和母亲很像?”
  “那是当然啦,公主,当年贵妃娘娘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哪,公主实是像极了的”
  这个嬷嬷以前是侍奉在素玉贵妃身边的,如今被指派到阿九身边做教养嬷嬷。
  阿九又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倒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笑,居然是这么像那个人啊。不过那人也从来没有向自己笑过,自己又哪里知道呢。想到这里,赶紧收住心神,不再去想。
  “苏嬷嬷,册封仪式是不是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庆昊十九年,大昭皇帝册封失而复得的七公主为凝回公主,赐宁州府下属十三县为其属地,赐居洛霞宫,并大赦天下。因册封公主而大赦天下者,在大昭历史仅此一例。
  册封仪式繁杂而冗余,交接册文,宝文,宣读册文、宝文,供拜太庙,一个又一个仪式,在引礼太监的帮扶下,不断地被拜和拜人,阿九再次感叹当个公主一点都不容易,就这宫廷礼仪,若真学起来,其麻烦程度都不亚于学习一门武功了。
  熬完了所有的仪式,天已大黑,阿九本以为可以歇息片刻,谁知原来还要更衣,晚间皇上赐宴璇云殿。
  就有两个宫女忙上去帮阿九卸去沉重的凤冠,重新梳发。又有数个宫女端了热水,捧了妆盒,为阿九净脸并补妆。另有数个宫女端来晚宴要用的服饰。
  很快,在一片有条不紊的忙碌中,阿九又换上了一套紫色薄纱宫装,里面是白色明缎内衬。比起日间的明黄宫装,这套少了几分端庄,多了一点灵动。梳发宫女也很快将头发打理好了,这次不需要戴凤冠,又由于阿九还没有及笄,因此只是把垂发扎成两结于头顶,再把头发扎成髻,再戴上皇上赏赐的南海明玉珠。
  梳妆完毕,阿九连口茶水都不及喝,就在女官的引领下,上了凤辇,前往璇云殿。
  凤辇在长长的宫道上逶迤而行,阿九坐在上面,倒暗暗下了个决心:还是让这位新认的父皇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吧!大昭过的公主下嫁后,就可以另辟府地了。

  皇上的晚宴2

  ……》
  当今圣上设宴璇云殿,他要将自己重新找回爱女的喜悦昭告给所有的人,让他们一起分享这天朝的幸事。
  宏伟的宫殿里,已经聚集了当朝重臣,皇亲国戚,后宫嫔妃,他们有礼而热情地相互寒暄着。当这位刚刚册封的凝西公主出现时,宴会上一片惊艳的目光。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位公主流落民间多年,他们也听说了这位公主举止间有些江湖气息,因而,无论这位公主是无论有失皇家颜面,他们也是丝毫不会意外的。但出现在大殿上的那位公主,年纪尚小,却已显出那绝世的容颜。她身着紫纱衣,噙着一点点顽皮的笑容,轻扬地走到殿中央,犹如山林里一个清纯的小妖。
  接着,这个紫衣小妖,屈膝跪下,用完美的皇家礼仪拜见皇上。皇上大喜,连连说免礼。并令她和太子一起,紧挨了坐在自己下首。
  皇上以一种热切而慈爱的眼光看着这个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心里感到无比满意和激动,一时间禁不住哈哈大笑一声,对着殿上诸人举杯:“诸位爱卿,朕今日觅得凝西公主,父女团圆,兴奋之致,请诸位满饮此杯,以表庆贺!”
  众人忙举杯,口称万岁,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又有那善于阿谀者站出来,称只因皇上圣明,感动上苍,才使得凝西公主重回皇家,骨肉团圆。又有人夸赞公主凤仪。皇上听到此言,望着这个美丽的公主,更是满心的骄傲,他轻抚了凝西公主的背,慈爱地道:“凝西公主将是朕最宠爱的公主,是大昭天下最耀眼的明珠!凝西啊凝西,你离开朕的身边,流落民间十四年,怕是吃过不少苦头!幸上苍佑怜,你又重新回到朕的身边!朕将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最快乐的公主!从此以后,就是你要星星,父皇也会为你摘下!”
  最幸福,最快乐……阿九的嘴上依然带着一点乖巧的笑容,心里却在默默念着这几个字。是的,我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最快乐的人。我会忘记过去的,连同这个名字一起忘记。天底下将不会再有阿九,从此我将是大昭最受宠爱,最美丽的第七公主,凝西!
  “凝西,恭贺你重回皇室!”耳边响起一个清雅温柔的声音。凝西抬头,是太子―――那个与她一母所生的皇兄。大莫先生府中,曾见过一次的,但匆匆一瞥间,并没有细看。今日近看,才发现他清雅高贵的面容中,竟微微有点像那个人的。凝西给太太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地道:“谢谢皇兄。” 太子轻轻握了凝西的手,向皇上道:“父皇,皇儿觉得凝西有点像皇儿呢!”
  皇上笑道:“皇儿真是痴话,你们两个一胞所生,自然是会长得像的。”
  太子闻言轻笑:“父皇,皇儿今日的确有点犯傻了,想是见到这天仙般的皇妹,一时高兴糊涂了!”
  一时宴上又有大臣夸赞太子公主若金童玉女,龙凤下凡。皇上更是高兴。
  凝西在心里轻笑,果然这至权所在,繁华极地,自有这人间的热闹。 忽而又想起最初见到的那谢劲和公孙若。自己倒是略利用了下谢劲呢。不过公孙若和谢劲二人,也都不是傻子,
  想来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放眼望去,大莫先生也在宴上,处诸位臣子所首之座,面容清癯,一缕长须,似无风自动。后面赫然立了两个人,一个是公孙若,恭敬而立;另一个却不是谢劲,是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白衣无尘,面容俊美无俦,却带了几分冷漠傲气。一转念,凝西就明白了,看来这是大莫第四弟子,孟无尘。
  据传大莫先生有五位弟子,大弟子封镇北将军,镇守北疆;二弟子风流不羁,文采出众,现游学于各地;三弟子公孙若,宽厚忍让,随侍大莫先生左右,官封四品编修;四弟子就是这孟无尘,据传也是名门之后,文韬武略都是极好的。本来以他大莫先生弟子的出身,只要想要,就可以有很好的前程的。他却偏要从科举出身,两年前就是金殿第三名的探花;五弟子就是那谢劲了,想来他年纪最小,还没有做过事,自己来盛京碰上他,没想到正好遇到他办第一次差事。也是有趣。
  凝西又抬眼看向其他诸人,后宫佳丽嫔妃,香衣鬓影;王公大臣,权威浩荡。大殿内金碧辉煌,宴席上美酒佳肴。这是怎么一个繁华之所在啊。这里就是她人生重新开始的地方。

  做一个骄纵的公主

  ……》
  皇宫里的日子是悠闲自在的。如果说,刚开始的凝西公主委实有点怕了这繁琐的宫廷礼仪,那么,之后的日子,她也慢慢习惯了。毕竟,那繁杂的仪式并不是每日家都有的。于是,她的日子过得不仅不拘束,反而有几分无忧无虑的自在。
  这个后宫里,是没有皇后的。如今代掌凤印的,只是一个淑妃。人如其名,这是一个贤惠淑德,安分守己到有点老实的女人。在圣恩正宠的凝西公主面前,她甚至有几分唯唯诺诺。
  因为此,在这里皇宫里,凝西公主有所忌惮的,也就是这位多年不见的父亲………当今皇上了。
  虽说是父亲,但面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她实在并没有孺慕之情,甚至,是带了几分小心谨慎的。但很快,她发现,这个皇上的确很是疼宠自己的。各地府衙进贡的美物珍品,外邦进贡的稀罕之物,无不是先送来自己这里挑选。平日更是有求必应,千依百顺。
  也许是怜惜她多年流落在外,也许是因为她和那人有了同样相似的笑容?她也并不想去揣度这帝王心,只是顺其自然而已。纵有那千般万般的慈爱,只是生受过来而已。
  她向皇上撒娇:“父皇,儿臣想放风筝” 皇上马上命人拿来众多美丽的风筝,还召了几个妃子作陪,最后,皇宫里有了一场风筝盛会。
  她又抱怨:“父皇,儿臣发现老呆在宫里,有点闷啊”皇上亲点了众多侍卫,又让太子作陪,让她去外面山庄散心。
  有一次,她轻叹了口气:“父皇太宠爱儿臣了!这样下去,儿臣会被宠坏的。”皇上笑,笑里有几分慈爱,又有几分纵容,“凝西,你生来就该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啊!”
  她轻笑,笑容飞扬,做一个被宠坏的公主,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于是,凝西公主,越来越顽皮,顽皮里又带了嚣张,嚣张里又掺了些不羁,不羁到后来,甚至有了点无法无天。很快,皇宫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凝西公主;很快,整个盛京城都知道,京城里最美丽的姑娘就是凝西公主,最让人头疼的姑娘也是凝西公主。
  宁成太子轻轻地落下一颗棋子,温柔地道:“凝西,你输了”
  “皇兄,你怎么每次都赢,难道就不能让凝西一次吗?”凝西公主故意睁大眼睛。
  宁成依然温柔地看着凝西:“凝西若认真下奕,皇兄自然不会赢。”
  凝西凝眉:“看来是凝西在让着皇兄了。”
  宁成轻笑:“凝西,你一向随性,心里又哪里在真得在乎这弈棋的输赢呢!”
  凝西抬头望着这个笑得云淡风轻而有温柔至极的皇兄,在宫里一年多了,自己于这骨肉亲情四字虽有感触,心里却依然有着几分不以为然地。可是,这宁成太子,那个据说与自己同胎所出的人,却总在不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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