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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之谁与江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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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成蝶知道,除掉内患之后,显恪一定会参与到盈白两国的战争。她太天真,还抱着幻想,为自己的哥哥求情,却撞见了残酷的现实。

    她泪眼蒙蒙地望着他,这么近又那样的远。

    “你真的要杀我哥哥?”她开口问。

    “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感情,犹如料峭的春寒。“我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何况他对盈国虎视眈眈,我怎会留他!”

    姜成蝶突然跪在他面前,眼泪不止,大滴大滴地落下。声音细小,抽噎着:“我求你……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没有资格挽回爱人,难道连挽救亲人性命的资格都没了吗?

    冰霜的面容没有融化的迹象,微垂着眼眸看着她。这一刻,姜成蝶险以为,他已经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她知道,他不需要她的臣服。咬咬唇道:“慎远,我错了。我不该对她下毒。放了我哥哥……”

    “你勾结长翁主、投毒谋杀、禁足之时擅自出府又不经允许入宫,我不罚你已经念了往日的情面。好自为之,不要再做过分的举动,更不要离开府邸半步!”字字带着警告和威胁。

    ***

    公子府全部已经被焚毁,有高荀坐镇子衿园,长翁主的人没能踏进园子半步,所以完整地保存下来。

    如今战事未歇,显恪不愿兴土木、劳民伤财,修缮府邸的事情搁置下来。府上的人就暂住在子衿园,文絮又住回高格敦颐。

    四月初五,盈宫迎来了盈白两国开战以来第一份战报。盈军在四公子的率领下,于宣邑歼灭敌军。姜长缨原以为又一座城池收入囊中,却大意地落入埋伏,犹如困兽之斗。

    不理朝政的显恪,闲来无事进宫探望君父、给母亲请安,顺便把陪君夫人侍疾的文絮带回去。

    “你放我下来!”文絮满腹怒气,碍于身边跟着的伊莲、碧荷又不敢大声呵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我要是累了自然会回去休息,你放我下来!”

    他恍若未闻,横抱着她只顾着往前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文琬有逾明照顾,君父有母亲、太医令和宫人侍奉,你不用****两边跑。”

    “文琬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会不管她?君上……”文絮耳闻他们父子之间生了间隙,斟酌后才道,“母亲守着君上,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我怕她劳累,才过来陪陪她。”

    他才不听借口,独断专行道:“几天没好好休息。放纵了你这么多天,今天必须听我的!”

第334章 微寒收尽闲云散3() 
她恨恨地瞪着他,动口不行就休怪她动手,拳头还没落下。

    突然有人急乎乎地捧着战报冲过来跪在他们面前,他还是不打算放下她。

    那个送战报的小卒不愧是见过刀枪剑雨的,对他们这么亲密露骨的动作熟视无睹,还兴高采烈禀告显恪:“三公子,白国国君被俘,我军大捷!”

    “战报递进宫去吧,朝堂的事情我不再过问。”

    三公子听到捷报眼皮都没眨一下,脸色反而沉了下来。小卒张了张嘴,有些失望。君上病重,三公子决心不理朝政,那盈国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个美女从身边绕了过去,朝宫门停着的马车走去。

    “喂,你听到没有?”文絮一边高兴着,一边不甘心看他这么镇定。

    “嗯。”这次他连多余的字都不肯给她。

    “听到了怎么还这幅表情?好像打赢白国的不是盈军一样。”

    “你累不累?”他几乎是把她丢上车的。

    她没好气地看他,气呼呼道:“不累!”

    “不累正好,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

    不说则已,一张嘴差点把她吓得滚到车底下。他敏捷地跳上车,熟稔地把她整个人压在身子底下。感觉到怀里人重重一抖,他依然气定神闲,挑眉问她:“貌似你觉得一个不够?不如多来两个……”

    她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生怕被伊莲和碧荷听到,红着脸呵斥:“够了!别说了!”

    茶色的眼眸泛起无限笑意。这是答应他了吗?

    白国不再威胁盈国的安定,有她陪在身边,他觉得不问政事的日子过得并非想象得那么空虚,就像在彭城照顾小铃铛的那段时间。小铃铛那孩子确实可爱,但终究是人家的,或者真的应该考虑有个他们自己的孩子。

    春色正盛,下午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周身,懒洋洋的。文絮看出他的笑,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伸手推了推他。他反倒将她搂得更紧。

    ***

    回高格敦颐之后,显恪非常诚信地没有放过文絮,把她困在床上。一直折腾她到天黑,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准她睡一会儿。

    到了亥时,她倦倦地醒来,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边的人却不见了。裹着被子起身去捡散在床尾的单衣。

    听见屋里的动静,伊莲推门进来,问:“夫人醒了?没用晚膳一定饿了,三公子吩咐碧荷备了几样清淡的小食和粥,多少用一些。”

    “三公子人呢?”

    “宫里来人,把三公子叫去了。夫人刚睡下,三公子才没叫醒夫人。”

    文絮点点头,让她回去休息,独自披了深衣出来。

    高格敦颐前的荷花池,映出清秀的春月。园子里烛光点点,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巧见高荀倚栏而立。

    高荀望着通往盈宫的那条御道,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高格敦颐。两人相视一笑……

    “若尘先生是在看建康城的夜色么?”文絮登上高楼,眺望着月下耸立的宫殿。

第335章 谁将平生葬无涯1() 
“若尘先生是在看建康城的夜色么?”文絮登上高楼,眺望着月下耸立的宫殿。

    缃色深衣下月白单薄的衣裙迎风起舞,蹁跹若蝶。晚风穿过墨黑的长发,丝丝飘散。看尽心底,竟有些怅然。

    高荀没回答,反问:“夫人睡不着是在担心慎远吧?”

    “他被叫进宫,总怕那天的情况还会发生。”

    “不会了。”他长吁一口气,把手里的陶埙揣进青色的袍袖,正色道:“假如慎远再不涉足政坛,一辈子隐居在这子衿园,你会如何?”

    当时他说不问政事,是为了从苏显恒的手里救走她。白天的时候,他对前线的捷报理都不理,如今子衿园的门客散尽,难道真的甘愿放弃苦心经营的一切?

    她要的不过是平静地度过余生,不再看战乱厮杀。她至今都记得,洛阳城下,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说,他会给我个安心之地。”

    “你觉得子衿园可是个安心之地?”高荀满怀深意地问。

    她看了眼天上的月牙,笑了笑:“后来我发现,彭城的民间小院、山林深谷里的半生,还有这子衿园,有他的地方都是我的安心之地。”

    高荀笑道:“如此恭喜夫人,如愿以偿。”

    她却垂眸敛笑:“可是,他的退出让公子府遭此一难,有死有伤。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必会责怪自己牵连众人。他不心安,我又怎会安心?”

    高荀眸光微闪,笑容依然淡远。

    “你这么问我,一定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君上病危,慎远此番入宫正是为了立储君一事。”

    ***

    群臣聚集宣华殿外,等待着盈侯的旨意。

    “三公子进去这么久,怎么也没个动静?”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道,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另外几个人交头接耳:“要说储君之位,必是四公子无疑。他军功显赫,一国之主有几个不是在马背上争夺过天下的?”

    “要说征战沙场,三公子是盈国开国以来上前线最早的公子。他不仅有谋世之略,还有治世之才。有他在盈国才有希望争得中原霸主之位。徐廷尉,你以为君上会立谁为储君?”

    徐廷尉三十有二,为官数载不得志,三公子把长翁主的案子交由他审理,摆明了是重用他。他却也是公认的铁面无私。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廷尉,淡淡道:“君上传位给谁,由君上决断。做臣子的,不妄言。”

    听着大家的议论,那些拥护三公子的朝臣们却是一言不发。

    寝殿内,显恪垂着眼帘,站在盈侯床前迟迟不肯接林忠手上的诏书。

    小七跪在床前握着盈侯的手,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三哥,你就答应君父吧!”

    盈侯心里着急,又说不出话。拒绝了萧夫人手上的汤药,呼吸也变得局促。萧夫人知道显恪有他的为难之处,对小七摇摇头,带了她出去。寝殿只剩盈侯、显恪和林忠三人。

    显恪终于开口道:“君父的旨意,儿臣恕难从命。”

第336章 微寒收尽闲云散2() 
闻言,盈侯又气又急,左手攥成拳头,僵直地敲打着床榻。

    林忠见状,也忍不住劝服他:“三公子交出兵权,还说不再过问朝政,君上的心里一直不好受。因为云居寺的案子错怪你,也很自责,生怕父子之间生了嫌隙。三公子拒绝储君之位,是对君上有怨怼之意?”

    “君父是真心要我接手盈国,还是用那个位置换长姐的性命?”此言一出,林忠再不敢多说一句。

    三公子和长翁主从来都是势不两立。明里暗里,长翁主陷害过三公子多少次,他林忠虽然不全然知晓,但耳闻目睹的也不少。单说长翁主派人刺杀萧夫人这一件事,足以让三公子要了她的性命。

    一语命中,盈侯安静下来。暗黄浑浊的双眼死死盯在显恪的身上。显恪轻撩袍角,跪地道:“君父息怒。所谓手足至亲,大哥听信谗言,逆谋权位,错不至死。至于,长姐和大哥的罪名如何定,不是我这个闲散在朝堂之外的人该管的。望君父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手足至亲,他愿保苏显恒一生荣华,却难保苏仙音的一条性命。

    眼睁睁地看他离开,盈侯的反应没有刚才的强烈。一滴浑浊的液体,沿着眼尾的褶皱从眼眶里溢流出来。

    显恪走出寝殿,吩咐身后的林忠:“传信给四公子,让他即刻返回都城。”

    听他一言,有人开始揣测盈侯要传位于四公子。却不知,他故意营造假象,让众人去议论。

    ***

    从宫里回来后,显恪没出子衿园半步。依旧是晨钟暮鼓、闲庭信步。

    后来,朝臣们才得知君上意欲把国君之位传给三公子,陆续来子衿园,请他进宫领旨。虽然进府等了半晌依旧见不到三公子的人,但内府大半被焚毁,残垣断壁颓败不堪,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宫变当晚,长翁主做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三公子闭门不出,不问朝政,又不修缮府邸。有人献计,要想请三公子坐上国君之位,要先求朝廷审判定罪于长翁主和大公子才行。毕竟他们为同胞手足,即便长翁主和大公子有罪,手足相残的事情,三公子不会亲自出手的。三公子不做,就要由他们来做。

    于是,他们不再苦守公子府。而是入宫联名上书,恳求君上把长翁主和大公子交由廷尉审判。

    “君上……”盈侯拿着联名上书的折子发呆,萧夫人小心翼翼地把折子拿开。

    盈侯伸手指了指外面,过了很久才不清不楚地说出几个字:“我,去见,她。”

    他的病情不见好转,萧夫人本想劝他改日再去。可万一这是父女二人最后一次见面,实在不好阻拦。随即传令,移驾。

    苏显恒见了盈侯和萧夫人就委屈地大哭起来,嘴里哼唧着鬼迷心窍、被人利用,求君父饶命。萧夫人低声呵斥:“逆子!还有脸求饶!”

    苏显恒立刻闭上嘴,受了惊似的偷偷看了看盈侯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第337章 谁将平生葬无涯3() 
盈侯坐着轿椅被抬进苏仙音的牢房内,萧夫人命人在牢房外候驾,自己退了出去。经过苏显恒面前时,苏显恒伸手拽住了母亲的袖子。恳求:“母亲,救我!我是无辜的!”

    萧夫人拽回自己的袖子,瞧了他很久,含着的泪终究没有落下。只说了两个字:“逆子!”

    苏显恒双眼无神,无望地跌坐在地上。

    “你来是替老三治我罪的?”苏仙音见了盈侯,冷言冷语,不再伪装温顺。“老四的心思不再朝政,散漫惯了,上阵杀敌尚且能用。现在你能依靠的只有他。说到底还是最为他着想,让他清清白白地做到这个位置上,做个彻头彻尾的不诛杀手足的明君。”

    盈侯不得不承认,她生为女儿身,确实是可惜了。她行事果断狠辣,颇有自己当年作风,若为男儿,盈国就多了一个可考虑的继承人。

    终归只是假想,盈侯一字一顿地说道:“做错,就要惩罚。”

    “是啊!我母亲咎由自取。所以成王败寇,我也要自认倒霉。”苏仙音反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盈侯想使劲力气骂醒她,也只能无奈地长吁一声,把这几日朝臣们弹劾她的奏章拿给她看。不仅是勾结别国篡权谋私,还有贪赃枉法、卖官受贿、结党营私大大小小三十几项罪名。

    “我不看这些,认了就是!”苏仙音不在乎所谓的罪责,当初做了是为了能掌控盈国,现如今全盘皆输,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做过的,不怕承认。该来的,躲不开。

    “执迷不悟……我也救不了你。”

    盈侯因为苏仙音走到这一步而自责,却不为当年的选择感到愧疚。

    ***

    忘仙楼上,风清鸟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执子对弈,清雅如仙降凡尘。

    “最近几日常有联名上书处置长翁主的折子。你迟迟不接旨,都以为是因为君上姑息长翁主的缘故。”

    修长的两指在棋盘上方微顿,指间白色的棋子在日光下折出盈亮的光点。茶色的眸子留恋在棋局上,似斟酌全局又似对听到的不苟同。待棋子落地,方说道:“我不过是想替盈国子民讨个公道,不是一场关于国君之位的交易。就算君父下不得手,就算显恺继位,她都难逃罪责。

    四年前打着君父出巡的名号建行宫大兴土木,苛捐杂税一连三涨,害得民不聊生,这笔账怎么算?两年前强行征兵,暗地培养自己的武力,多少人妻离子散,又有多少人忍受她的欺压?府上男宠无数,搅乱朝纲,滥用私权,草菅人命。”显恪低头凝望着桃花瓣雨下那抹清丽的身影,淡淡的笑含在眼中,“当年君父能为了盈国对厉王俯首称臣,现今安知他不能为了盈国惩治亲生女儿?”

    手中的黑子轻落,高荀怅然一叹:“但愿君上也能这样想。”

    ***

    第二日,宫中传出了盈侯处置长翁主的旨意。其中还例举了苏仙音的所有罪名,秋后问斩。布告一经贴出,建康城内百姓们奔走相告,心念盈侯圣明,真正做到“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第338章 乘风凭世千秋远1() 
让朝臣们奇怪的是,长翁主问罪受惩,三公子还是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对那个位置丝毫不感兴趣。情急之下,聚集在三公子府门前,只为了见他一面。不分白天黑夜都有人蹲守,甚至一个下人走得偏门都不放过。

    ***

    “真的要将她处死吗?”喧闹的街市上,一身月白衣裙的女子看完墙上贴的布告后,转头问一个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

    “君父下了旨,没有转圜余地了。”说完,男子皱了皱眉,道,“今天是给你补过生辰的,不是在这儿研究告示的。我们走吧!”前些日子,满城风雨不甚安宁,以至错过了她的生辰,所以决定好好陪陪她。自顾自地念叨着,“去年送你舞雪小筑做生辰贺礼,可惜付之一炬,今后加倍补偿给你。”

    女子扫了眼周围,确定没人认出身边的这位,才挽着他的胳膊挤出人群。

    “你不是说不兴土木么?舞雪小筑是没了,但是我永远记得漫天飞絮下它的样子。”

    走到人流稀少的小巷里,昨夜才下了雨,青石板还是湿润的。潮湿的空气带着百花的芳香。

    “你躲着他们是因为时机不到,还是因为你放弃了、不想要了?”

    男子停了下来,注视着她。一直把她的脸颊看出红晕来,终于开口:“小絮,我想要,你。”

    文絮的认真换来的却是显恪的戏谑。杏子似的眼瞪得圆圆的,尽情地释放着对他的不满。这次换来的竟是他印在朱色泪痣上的一记吻。明明红了脸,还要装出一副和人硬拼的模样,准备用拳头回应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他的眼中是盈着笑意,用手掌包裹住她的“拳头”,反问她:“你想怎样选择?是允你游山玩水到天涯海角,还是让你困在高墙之内?”

    他在等她的回答?

    她想了想,如实说道:“从小在王宫里长大,里面的人情冷暖看尽了也看厌了。让我回去,自然是不愿意的。”

    “我也觉得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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