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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之谁与江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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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晖门一盏盏宫灯高挂,宫灯上还顶着皑皑白雪,灯火下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印在那块没有留下足迹的雪地上。

    他的眼神或平淡或冷淡,她虽然不懂茶色的眸子里藏着的是什么,但就是让她很不自在。视线从他的眼睛上滑落,落在自己胸前系着的白色飘带:“好吧,我承认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嗯?”显恪低头看着她微垂的眉眼,“你回府质问我时不是振振有词的吗?怎么才几天不见,又说要报答我了?”

    她再次看向他,他的唇还未划起的弧度又被收起。“你什么都不说,所以才会误会。”

    他仿佛料想到会是这样,抚了抚额角,似笑非笑:“真没想到若尘也乐于沾染这种凡尘杂事了。”说着他走出宫门。

    她追在他身后:“依我愚见,三公子应该感谢若尘先生才对。”

    “感谢?”显恪径自从守门的侍卫手里牵过自己的马匹,“他放心让你这样出现在一个要取你性命的人面前,而且差点第二次送命,我还要感谢他?”

    她上前几步想为高荀开脱,见显恪摇了摇头,淡漠依旧:“我也是糊涂了,你这么倔强的性子,谁又能劝动你呢?这种傻事以后都不要做了,我不需要。”

    说完,他翻身上马。仰起头,由不得她不去理论:“什么是傻事?在你眼里我做的是傻事吗?是,三公子你足智多谋,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在你看来我做得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幼稚可笑!”

    她终于还是生气了,再不看显恪一眼,一个人走进没有光亮的黑暗里。

    “站住!”显恪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如他所料,她没有理他。他坐在马上,抚着额角轻笑,为什么他觉得她有时聪敏,有时又是这么愚蠢呢?矛盾的两个词居然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显恪驱马缓慢地跟在她身后,瞧着她忍不住问道:“你就打算这么走回去?”

    文絮和程辉来时为了不张扬、掩人耳目,确实没有驾车,步行而来。听不到她的回答,似乎他的耐心也到此为止。

    “啊——”

    她大叫一声,再睁开眼已经坐在马背上。显恪的手还环在她的纤腰,他本没有打算收回。而她的手恰好放在他的手背上,当她摸到他的温暖时又慌忙拿开自己的手。

    “两国开战,姜长缨一定会亲自督战。”他居然还敢和她提这个?

    她没好气道:“这是三公子的事情,和我无关。”

第151章 澹月云遮千千结3() 
他收紧了手臂,惩罚似的把她束缚在自己的怀里,想去温暖她冰冷的身子。低声道:“我说不需要是因为不想你去冒险,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从姜长缨那里得到苏仙音叛国的证据,但是你让自己身陷险境,还好我回宫复命及时赶到,否则,你该怎么办?”

    她呆愣了好一会,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更没想过他会说担心自己的话。

    显恪感觉到怀里的她僵直了身子,一个不留神就泄露了丝丝怜惜。

    风吹云动,残雪挂于树梢,树梢后露出一轮圆形碧玉。朦朦月色变得清透无比,散出白晃晃的光亮。

    忽然的亮光,让他清楚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集中精神望着天上被月光湮灭的几颗星子,若隐若现。“如果你不喜欢高格敦颐就搬回舞雪小筑吧。”

    她忍住了扭头看他的冲动,强迫自己抬头去看一眼天幕上的那盏明灯。认真地想了想:“子衿园的景色要比府里的雅致,还是不必了。而且……”她想了一会,不知道月亮是从什么时候揭下面纱,变得这么亮。想不出个接过,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姜夫人未必想我回去。”

    好久,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她以为他们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却响起了来自背后的一声叹息:“也好!”

    ……

    据《郕史·盈书》记载,盈昭公四十一年冬,腊月初三。白侯无故自盈国连夜出城,一夜行出百里犹如仓惶逃犯。三日后抵达白国,亲自领兵十万至边城茶陵,应战公子恪八万精兵。

    ……

    一滴水珠坠在一片青叶上,折射出清透的光亮来。雪后阴沉了个把月的天空终于放晴,残雪融尽,雪后出晴,眼见的一切都是一副和谐宁静的景象。

    可是——

    枪与剑相撞的声音却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一阵南风拨开层层青叶,露出树下飞舞纠缠的两个身影,女子手握长枪,男子手持长剑,两种兵器不时相撞发出冰冷刺耳的声音。

    长枪像游龙蹿起,长剑如闪电流光,二人似乎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击垮对方。似乎两个人不相上下,每出一招都被对方轻松躲过。一个枪法灵活,一个出剑极快,好一会都没能削去彼此的一根头发。

    忽然,长枪直点持剑人的心口,好在女子眼疾手快,弯下柔软的腰身,抬腿把枪头一踢,改变了它的方向。长枪凌空旋转一周稳稳落在主人手中,只是枪还未出,长剑已经近在眼前,直奔颈项砍去。明明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一刀,不知男子如何动作灵巧地躲过剑刃,不等对方再次出剑,长枪就和那把凌厉的剑缠绕在一起,男子手臂一震,长剑既没有伤他分毫,又没有飞向女子,而是朝第三个方向奔去。

    铛的一声,笔直地插进树干,叶子上垂着的雪水密密地落了下来。刚才挂在青叶上的水珠不偏不倚地滴在光亮的刀刃之上。就在同一时间,枪头与女子的喉咙只差毫厘。女子静立原地,因为她清楚这一枪是真的躲不过。而奇怪的是枪头就停在这毫厘之差。

    

    悠飏说:两个冷冰冰的主终于“正常”沟通一次,有木有?亲们,看文记得收藏,看完记得投推荐票哦~

第152章 澹月云遮千千结4() 
女子没有惊慌,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子。男子看了看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打斗变得绯红,小巧的鼻尖上布着细细的汗珠,目光又移到她雪白的颈项,呼吸起伏有些急促。

    剑枪碰撞的声音乍止,就有潺潺琴音入耳。开始是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之后变得委婉连绵,清音绕南风,吹散了世间浮华、吹散了世情变幻,唯有我心静然。

    片刻后,嗖的一声。男子收起长枪,对女子拱手道:“程辉多有得罪,还请东珠姑娘见谅。”或许是琴声悠然的缘故,程辉的声音柔软许多。

    长枪收起,东珠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对男子道:“好你个程辉,让你去保护小翁主,你居然把她至于死地。当时你为什么不一拳敲晕他?反而去惊动他?”

    今天东珠竟为了这个和他动起武来,自问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她这么纠缠早晚会伤了她,所以才为自己辩白:“姜长缨不是酒囊饭袋,我还没出拳他就会感觉到我的出现,两个人打起来,刀剑无眼万一公主又个什么闪失。再者就算他反抗挣扎最后的结果还是我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东珠哑然,似乎这也能说得过去。走到树下拔出插在树干上的剑,仔细地瞧了瞧:“没想到你枪法还不赖,你们程家的剑也是把好剑。”回想着他刚才的每一个动作,居然扭头冲他笑了笑,“刚才你还真是不留情面。”

    程辉的父亲虽不算是朝堂上的高官要职,不过是个言官。但怎么说也是出身门第,见的姑娘都是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再或者就像文絮这样的金枝玉叶,就是没见过东珠这样一身武艺,见了就抢他佩剑的女子。害得他不得不拾起门卫手里的长枪,从子衿园的大门一路和她打到高格敦颐。输了也不恼他,反而笑着说他不讲情面。这个姑娘还真是特别。

    等他回过神时,脸上瞬时染上红晕。东珠看了他一眼,只以为是因为打斗的缘故,没心思理会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如果东珠再细心点就会发现,她为了把他的佩剑送回他系在腰上的剑鞘,使两个人的距离过分的亲近。如果单纯的拉进距离也就罢了,她偷袭程辉之前嫌身上的深衣笨重就脱下了,刚刚因为觉得闷热又拉了拉领口,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还有颈子上缀着的半块玉诀。

    她确定把剑放好后,才退后一步离开他。

    刚才如微风拂面的琴音换做潮水四溢开来,繁复的指法在七弦上翻飞、跳跃,如莲玉指熟练地奏出每一个熟悉的音符。樱唇浮起嫣然的笑,眉眼含笑望着树下的两个身影。

    显恪负手立在莲花池旁的围廊下,耳朵听着如潮四溢的琴音,隔着莲池一角远望的却是阳光下,花指跃然七弦上的文絮。

    程辉偏过头听着琴声,仿佛面对着汪洋大海,潮水涌来几乎把他吞没。东珠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是为琴音沉醉,在他身边小声说:“小翁主的琴技堪称唐国第一,但凡是第一次听她的琴音都是这副表情。小翁主五岁时就弹得一手好琴,当年在李司马寿宴上,七岁的小翁主就以一首《鹿鸣》震惊四座。”说到李司马,东珠又不由一叹,“那也是李司马最后一个寿辰。”

第153章 澹月云遮千千结5() 
程辉听出她无限的遗憾,不知不觉地也随着她失落起来,李司马的卓越战绩他也有所耳闻,想他戎马一生,最后却落得如此悲惨的结果。

    细细聆听,如潮水般的音节渐收,如风中花瓣盘旋,几个盘旋过后又悄然低沉下去。沉寂之处偶有玉珠跳跃,短而脆,响而亮。漫天飞花变成百鸟啾鸣,直至百鸟散去又是一副春雨润物的画卷。

    显恪茶色的眸子像是被雨水滋润,宁静清亮。唇边漾起柔和的浅笑,俊冷的脸有了一丝温度。

    “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你真的在这。”高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

    显恪低眼看着高荀的手,除了黑陶埙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茶陵那边战况如何?”

    高荀还没开口,琴声戛然而止。显恪向莲池那边看去,正对上文絮投过来的眼神。对高荀说道:“走吧,或许她也想知道。”

    暖阳下,文絮、显恪和高荀围桌而坐,程辉倚靠在树下,东珠为坐着的三个人添置了茶水。

    “三公子来了也不知会一声,实在是怠慢了。”文絮极有礼貌地对显恪说道。

    显恪也彬彬有礼,敛目颔首:“公主客气了,被公主的琴声吸引,不知不觉到了这里,还望公主不要觉得唐突。‘一声来耳里,万事离心中’公主的琴音还真是让人忘忧。”

    “嗯?”她疑惑着望着他,“三公子因何事担忧?”

    “还不清楚,这要看若尘带来的是什么坏消息了。”说着,一脸含蓄地瞧着高荀。

    他们二人的客套言辞高荀充耳不闻,默默地嘬着茶水。

    东珠挠头瞅着他们,暗叫:反常,他们实在是太反常了。平时两个人见了不算仇敌,但也不怎么顺眼的样子,客气的两个人要比争吵时还让人担惊受怕,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高荀把茶杯放回桌上,深思有些凝重:“边境宜城、株州、平乡、茶陵四城中,唯有茶陵距离白国腹地最近,供给最方便,如你所料白**队选择这里做突破口。”

    所以,四城之中他只去了茶陵,果然料事如神。文絮欣赏似的看了他一眼,他静静听着高荀的一字一句并没察觉。

    “驻守在茶陵的将士严防死守,再加上你之前部署的防线,白国八万大军两天两夜轮番进攻也难破分毫。”

    显恪不见任何欣喜之色,只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止是茶陵,其他三城都有我训练了五年的精锐铁骑,有他们在边城固若金汤。所以,我并不担忧。”

    “在第三日八千精骑出城迎战,因日夜攻城的缘故敌军一触即溃,被我军打得四散而逃。按照计划,将他们一举歼灭,使白国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再无力兴兵。”高荀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简单划出简易的行军图。食指点着其中的一个据点,“之后的战争都是在白国境内,白国地势高低起伏地形复杂。现在他们把战线拉到他们最熟悉的密林山涧,而我们陷入其中战斗力大减。昨天的茂霖之战,这八千精骑死伤惨重。”

第154章 澹月云遮千千结6() 
“在第三日八千精骑出城迎战,因日夜攻城的缘故敌军一触即溃,被我军打得四散而逃。按照计划,将他们一举歼灭,使白国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再无力兴兵。”高荀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简单划出简易的行军图。食指点着其中的一个据点,“之后的战争都是在白国境内,白国地势高低起伏地形复杂。现在他们把战线拉到他们最熟悉的密林山涧,而我们陷入其中战斗力大减。昨天的茂霖之战,这八千精骑死伤惨重。”

    文絮不由感叹,这八千精骑虽在茂霖之战残败,但是在茶陵之战却有以一敌十的战绩。

    “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可惜了我八千精骑。”显恪深感痛惜,又问,“领兵者何人?”

    “老将军元止。”

    “糊涂!我军善于平原之战和整形战阵却从未接触过这样复杂的地势。”显恪言语含着无奈,“丛林之战兵马不在数量多少,更不讲求排兵布阵,而在于对地势的熟悉程度和战术上的灵活应变。看来要另想破敌之策了。”

    “不过,”高荀看着他又道,“通往四座边城的路线已经被我们阻断,所以白国再不能把战线拉到我国境内。”

    “很好。”他凝视着桌子上渐干的茶水,脑海中设想着山川相间、丛林密布的沙场上如何应敌。

    高荀含着深意的看了眼文絮:“公主可有什么话要说?”

    “我哪里懂得什么行兵布阵?只是……”显恪抬眼看了看她,似乎很想听她说下去,“依我愚见,既是丛林不应用骑兵。”

    显恪端起的茶盏正巧挡住了他微翘的唇角。在险要地势下能灵活应战的只有步兵。

    “三公子说得没错,我盈**队擅长整形阵局平原之战,公主说换骑兵为步兵是败敌关键之一。”倚在树下的程辉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关键之二,就是化整为零,散乱阵型成星点式。”

    程辉话音一落,四下安静无声,最终是东珠打破了安静得诡异的气氛,惊叹:“没想到你不仅身怀武艺,还有领兵之才!”

    文絮和高荀的眼中都有赞许之色。显恪则一味的沉默,猜不透心里所想。他豁然起身,只说了一句:“打扰公主这么久,告辞。”

    高荀看着他走远,生怕她再误会,解释道:“慎远他一定是想到了破敌之策,所以……”

    “若尘先生不必解释,比起之前拌嘴吵架能平心静气地坐在这喝茶已经很难得了。”文絮的眼神落在错愕之中的程辉身上,“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决定。”

    ………

    夜幕低垂,子衿园寂静无声,高格敦颐烛火微暗。

    临睡前,东珠给文絮擦着玉蓉膏,眼见着那节光洁如初的手臂高兴道:“逾明的玉蓉膏果然有效,明天我就去夸夸他,看他受不受得住。”

    文絮无奈地笑了笑,挽下衣袖:“逾明是个老实人,你还是不要去欺负他了。”不看也知道她想为自己狡辩两句,又道,“依我看能受得住你的只有程辉了。”

第155章 自比门客棋子戏1() 
夜幕低垂,子衿园寂静无声,高格敦颐烛火微暗。

    临睡前,东珠给文絮擦着玉蓉膏,眼见着那节光洁如初的手臂高兴道:“逾明的玉蓉膏果然有效,明天我就去夸夸他,看他受不受得住。”

    文絮无奈地笑了笑,挽下衣袖:“逾明是个老实人,你还是不要去欺负他了。”不看也知道她想为自己狡辩两句,又道,“依我看能受得住你的只有程辉了。”

    东珠回想着程辉挥动长枪使的一招一式,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武功要在我之上呢。”

    文絮笑着看她:“能让东珠姑娘服输的人可真是不多呢!不知东珠姑娘有没有连心一起输给人家?”

    东珠越听越不对劲,立刻变了脸色,一板一眼道:“小翁主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可惜他空有一腔抱负却被困在这里,今天你也听到他应对茂霖之战的策略啊,难道不觉得他是领兵的将才?”

    文絮见她一脸认真,不再与她玩笑:“我以为他会重用他,没想到都几天了,还是没有消息。”

    “不如……”东珠看着她有些为难,可还是说了出来,“不如小翁主亲自去说?”

    不用她说,文絮也想程辉能施展才华,可是如果说服显恪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的事情她没有资格插手。东珠看出了她的犹豫,一鼓作气道:“其实你也不忍心明珠暗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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