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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痴女子定江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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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老人估算着玉楼月的承受能力，加上一直以来的治疗时间也不算短了，四个多月，她的腿部知觉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丫头，你上次说的那个开膛破肚的什么‘手术’，到底是怎样的？”当时黄石老人这样跟玉楼月打着哈哈，当然，他也是真的想知道玉楼月口中的手术是如何进行的。
一说起这个，玉楼月仔细的回想起来，将自己还记得的一些书中的知识尽量用这个时代的话语道出来。有些是她前世因为自己的顽疾而看的关于腿患一类的书，还有些是上学时期生理学上的一些书，都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比较浅显易懂，而对于一个古人来说确实匪夷所思的知识。说起身体的结构组织，她讲的头头是道，这个中学生物课上就已经熟练有余了。
在玉楼月正讲的正在兴头上口沫横飞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着她的全身的神经细胞，整个人就如被人生生的拆了骨头一样的痛苦万分。当她还在承受这锥心之痛之时，又一阵‘嘎吱’的声音传来，疼痛感居然减轻了一半。她稍稍动了动左腿，居然可以艰难的伸展扭动。顿时，内心欣喜若狂，站起来的希望，终于不再是梦了。
黄石老人乘热打铁，在玉楼月还沉浸在能够实现站立行走的喜悦之中时，他挑起她的右腿，如出一辙的折断再接上。一气呵成之迅速，使得开心之余的玉楼月居然不感觉到有多痛了。
“丫头要记住，你是从小就没有行走过，要多练习走步，可能会像个孩子一样蹒跚前行。时间久了，练多了就好。至于离你完全站起来要多久，我老人家就不敢保证了，看你的练习和你的毅力造化吧。”黄石老人如是叮嘱玉楼月，当然还不忘她说过的手术，“不管你这腿什么时候好，都别忘了，要把你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论给我老人家写下来。我自己研究去，说不定哪天真能跟你说的那样开膛破肚给人治病了。哈哈！”
玉楼月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从要两人搀扶着从轮椅上艰难的站立，到慢慢的在地上蹒跚行走，她付出的努力、挨过的艰辛让玉绝生和三个儿子心疼不已。冬季尚未去尽，却经常见到自己的女儿衣衫尽湿的在院子里奋力行步，满脸的汗水滴入院落的土里，进入微眯的眼睛，生疼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她的兄弟和父母。
当玉绝生终于看到自己都女儿丢开了拐杖，缓缓的走向自己时，本不算太过苍老的他终究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坐在椅子上长达十三年的女儿，终于可以同正常人家的小姐一样出去扑蝶游戏，可以不在征觅夫婿之时遭人嫌弃。守得云开见月明，十七岁成为一个正常人，还不算太晚。
当玉楼月终于完完全全如常人一样行走自如之时，她几乎天天出去街上逛着，去酒楼吃饭，去书籍古玩店里淘书，享受著作为一个普通人可以享受的一切。那个设计虽然精致却始终比不上双腿的轮椅，也被黄石老人拿回去捣弄去了，而设计图，她也画了一份送给了那个整天缠着她的年杀爵。
或许为了补偿女儿十七年来并未恣意享受过的快乐一般，玉绝生对于玉楼月要出去看看的请求只是皱了个眉头，便爽快的同意了。白伐的武功高强，玉绝生倒是不太担心女儿的安全。他嘱咐玉楼月和绿衣女扮男装，一路小心，到了京都就去福来客栈，跟玉风联系，他也会让玉彭举办完修罗营的事情随后跟去。
于是乎，一路上，白伐充当马夫驾着马车，绿衣和玉楼月开开心心的坐在车厢里。因是赏玩，于是一路慢行，适逢小镇村庄，三人便停下来，吃吃玩玩，倒也尽兴。绿衣简直比玉楼月还要疯，大概平时要照顾玉楼月，总是顾不上自己玩儿。现在玉楼月双腿好了，也可以自己看看玩玩了，俩人便在白伐的宠溺和保护下疯了个天翻地覆。原本两天的行程，生生的被她们走了个四五天。
到了龙城，还未到福来客栈，玉楼月便一路走一路看，从各个能扫到的古玩书店里搜罗各种各样的书，全部银票一扔，让他们送到福来客栈了事。没关系，她这趟出来，身上带了几十万两的银票，衣裳就带了两套男装，轻便一身。可以说，她几乎什么都没有，银子最多。不用白不用，玉家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银子。
玉风和玉心遥都算是朝廷重臣，因着玉绝生和儿女们商量好，绝对不能让玉楼月的身份为外人所知。尤其是她还是玉泉山庄的庄主一事，更是三令五申。由于风家的巨变，藏匿在玉楼月六名挑夫中的风家眼线也无从查起，余稚为了保险，每人一杯清酒，去了他们一生的记忆。各自发了家用，遣回去送给他们的家人，好生照顾着过生活去了。
从此，京都龙城里，多了个翩翩清秀的少年——近月公子。而这位近月公子的身边，一名白衣男子和一名绿衣小厮日夜随行，形影不离。有一位青衣少年，也是与这位近月公子常常相伴。
第三卷：朝野动荡 第二章 细水长情
“四姐！”
“妹妹！”
已在龙城玩了三四日，玉楼月逛遍了大部分的古玩书籍店，狂扫了近百本书来，便安心在福来客栈等待着玉风和玉心遥来找她了。坐在福来客栈的后院里，正因看书忘了时间而被绿衣抽掉书狂数落的她，忽闻自己的哥哥弟弟来了，顿时从绿衣的魔音穿耳中逃出来，奔向他们。
“四姐，你跑慢点！你这个样子，真看不出来是刚刚从车轱辘上站起来的人！”玉心遥甩着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扇动到自己身上也到玉楼月身上。
玉风也是笑口大开道：“心遥说得对，还是小心点。这次来京都，准备待久一点，还是玩儿几天就回家？”他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问起她的打算。
“大哥你太夸张了。你跟心遥因为常年在龙城，没怎么见我，当然不知道我这腿现在可是比平常人跑的都快呢！”玉楼月赶紧劝哥哥弟弟收回对她的每次唠叨，继而说起自己的打算，“至于什么时候回盘龙，就不知道了。风家那里算是尘埃落定，现在也该是我们做第二步打算的时候了。如今太子举荐孟斯给炎帝，虽未封一官半职，却也在大小事务上受炎帝重视……”
“妹妹，你为咱们玉家做什么哥哥和爹爹都支持你配合你，但是你已经不小了，十七岁了，该找个夫婿了！”玉风看着自家妹妹成天为家族筹谋，欣慰之余也是心疼。十七岁的女子在寻常人家早已嫁做人妇，偏偏他这个妹妹早有腿疾，如今好不容易做了个正常人，他也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有个疼她的良人。况且这次，他也是奉了父命，如果妹妹在龙城久待，除了朝政，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妹妹找个夫婿。
玉楼月皱皱眉头，嘤咛撒娇道：“大哥真心狠，这么快就想把我嫁出去！你不疼我，不是我哥！”头转回去望天，嘴角微翘，一副我被人抛弃的委屈样。
玉心遥看到自己的姐姐这副德行，抓在手中的折扇顿时停止，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没想到，这个姐姐竟然也有这么‘人性’的表情，真难得真难得。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家里人宣传一下，尤其是玉彭举那个对姐姐超级崇拜的狂热分子，说明他俩的姐姐也是个人，不是个神。总之，他是比较乐见玉楼月的这种表现啦，不像一年前刚刚回家之时给人的感觉，有些不真实的飘忽躲闪。
玉风宠溺的掐了掐玉楼月的下巴，煞为开心：“哥哥倒是希望你一辈子不要出嫁，只怕到时候你会怨恨哥哥一生。等你有了良人夫婿之时，恐怕你就想着整天跟自己的夫婿腻在一起，把我们这些兄弟忘得一乾二净了。”不再虚无实实在在的妹妹，他等了一年多，终于在她双腿完好之后，成为了现实。
玉楼月转回头来，一改玩笑撒娇之气，“不论如何，哥哥答应我，我的夫婿，由我自己选！我可以为玉家做任何事，但不包括我自己的终身幸福。人与人之间讲求的是缘分，还有争取。属于我的幸福若是来到我身边，我不会轻易放手。因为我相信，属于我的，跑也跑不掉，不属于我的，求也求不来……”她一边述说着自己的观点，一边没有意识地踱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个朝代，有几户人家接受得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是玉楼月居然轻轻松松的出口，一切都如此的自然。这一刻，玉风又感觉这个他刚刚存有真实感的妹妹，似乎又傲立到了某处高不可攀的缥缈峰中，诉说着与世人无关的痴言疯语。而他，居然更加疯狂的认为，妹妹所说的，似乎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如此随缘随性的自主意识，传入白伐的耳中，彷如无意识的召唤一样。他的少主与众不同的如此个性，他的少主亲口同自己的哥哥要求婚姻自主，于是在他脑中，无限回荡着两个字——‘争取’。是的，玉楼月说了，缘分的同时有争取。他相信自己与她的缘分，他唯一缺少的，只是争取。她的话中，似是有着强烈的鼓励。
在这样的初夏时节，看着自主而坚定的玉楼月，白伐的梦中，有了两个人的身影。至若情怀，人若如梦，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瞬息的恍惚。曾经的愿望，是保护永远。如今的梦想，要厮守一生。永远都最清醒的他，也有做梦的时候。圆梦，成就了他的余生。
玉楼月看着神思恍惚的白伐，刚毅坚定的脸上，有着缓和的柔美。既然老天送了这个冰冷如玉的男人给她，为何她不成全老天的一番苦心。情与欲于她，前世就不曾追求，今生又如何奢望。如今有了健全的身体，为何不让自己过的舒心。
她是个慵懒的人，他能够包容她的惰性；
她是个嗜书的人，他能为她守护一片宁静；
她是个脱离世俗的人，他能陪她隐居山林……
此时的她忽然发现，原来他已融入了她的生活，成为了她的习惯，更成为了她的依赖。迷糊如己的她，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为了他，说出了自己的缘分。缘分里有他，鼓励的人是自己。
玉楼月自嘲，原来自己真真切切是个慵懒的人，原来自己更是个细水长流的人。
玉风似乎感觉到，眼前的妹妹和这个一头银发的俊美少年之间，有着别人插不进的默契。
“大哥会尽自己的全力，让妹妹过的自由。”无论多么的了解，无论多么的支持，玉风也始终无法说出一句玉楼月想要的答案。他只是家主的长子，还不是家主。而且，继任家主的资格，他也不具备，心有余而力不足。
玉楼月了然的一笑：“让大哥答应我这个，很为难了。大哥祈祷爹疼我多一点咯，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就让我跟自己选的意中人在一起了！”轻松此时，她也别无他法，理解胜过一切。
“放心吧，爹不会让四姐受委屈的。”玉心遥不知何时已经收好轻摇的折扇，合起来的折扇歪歪扭扭，未经过整理的片片扇骨交错挣扎，山水入梦的扇纸狰狞曲折，诚如主人之心般暗自为玉楼月的将来宣护立誓。他的姐姐说的对，既然为了家族可以做任何事，为何不能成全她仅有的幸福？！若是六弟在的话，一定会和他在同一个阵在线守护姐姐。
玉楼月朝玉心遥绽放一个感谢的笑容，转开话题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大哥，在京都你们的宅邸我和绿衣白伐是万万不能去的，既然我打算长住，也就不会一直在福来客栈了。在这里住太久，会引人怀疑，再何况，也容易暴露福来客栈的身份。这几天我会四处看看，找到合适的府邸，我会通知你们。”
玉楼月心中已有定数，两年，她给自己两年的时间。在她年满二十岁之前，她要将能够接受四大家族存在体制的夏龙继承人拱上皇位。即使李执不行，她也要逐渐物色适合人选。无论是谁的天下，谁的江山，只要能保证玉家三代无虞，她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三代之后玉家如何，谁也不得而知，她不是神，她也不能掐算到那么长远。就算是三代，她也只能尽力而为，这个世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玉泉山庄距京都大约一百多公里，普通马车一天半左右可以行至，若是千里马快行，半日的时辰便能到达。虽然玉楼月在龙城是方便了，却是苦了六影之四了。好在有个摩尔密码和‘将军’这只日飞千里的鹰隼，少了他们无谓的一些多跑。
兰馨苑——这个本已出名的弄尘之地，经过风云和玉楼月各自暗中的帮忙，如今已经成功荣登龙城妓院榜首。兰馨苑里网络了如今红遍整个夏龙的四大名妓，慕名而来的王孙公子数不胜数，见过的人却是不多。于是每晚一掷千金，只为得见美人玉颜，与美人对饮一杯的男人们，几乎将兰馨苑的门坎儿给挤破了。
俗语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兰馨苑的妈妈人称如姨，将此话奉为天语，日日谨记，严格照做。她手下的四大名妓，虽都已经名满夏龙，却依然面容神秘且未有帐内悦客的经验。
兰馨苑昭告天下：院内的四大名妓皆卖艺不卖身，若想做到入幕之宾，或是想一睹芳容，基本能入围的人最起码要有两样，即才气和色相；若是再加上一个时运好，那这位公子就能登堂入室，得见美人颜。至于卖身，就要再加上一个，缘分。这个缘分若是到了，可就不得了，因为缘分到了的时候，就是抱得美人归的机缘。
玉楼月听着眼前的少年说的口沫横飞，心中暗忖：没想到如夫人果然是个中好手，将男人们的心思掌握的不偏不倚，每一步下手都直通男人们心中的最深处。都说女人的钱最好赚，在这种地方，只要心思独到，男人们的钱更好赚。
“莫名，依你目前所知道的来告诉我，李执与非烟姑娘，呃，我是说灵刹，是怎样的交情？”对于灵刹与李执之间的情况，玉楼月是一直依靠灵刹自己的报告和夭雀呈上来的说明而知，这次她问问魔刹莫名，只是个突袭检查。
莫名，也就是魔刹。算起来，莫名比灵刹晚几个月进入修罗营，排位却是比灵刹高。这也是灵刹一向与魔刹不对盘的原因，玉楼月如此检查，不过也是取巧而用。
“灵刹？李执虽说是皇子，可也是凡人一个。若说他对灵刹产生了情愫，其实无可厚非。毕竟，灵刹本身擅长的就是魅惑男人的勾魂心术。不过这个李执的自制力倒是极强，对于灵刹始终保持距离，似乎意识到灵刹的身份不可小觑，也克制着自己不与她发生任何感情。”魔刹莫名提及灵刹非烟，也是一脸的不屑，“灵刹倒是偶尔怀疑自己的勾魂术是否不尽管用，她真以为所有男人她都能勾搭上。”
“莫名，你跟非烟都是七刹不可或缺的人才。七刹是个整体，就像四圣兽一样，要团结。虽然你们偶尔之间的互相嗤之以鼻我当做无谓，圣使也不会有什么反感，但是倘若你们因为两个人的内斗影响到整个七刹的行动，就怪不得圣使用营规伺候了。”玉楼月适时的提醒着魔刹，让他谨记自己的使命。
莫名点头：“少主放心，闹归闹，该有的分寸，我们不会忘的。若是真有一天过头了而领到营规，莫名不会有任何怨言！”年少气盛的孩子啊，总觉得自己的天能自己掌握，殊不知太过的自信，早已逾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玉楼月摇摇头，对于莫名，任何的语言都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这个孩子还需要锻炼，需要吃苦，需要见一次棺材，需要掉一滴眼泪，否则，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不再去理会莫名，玉楼月在绿衣白伐前面，一甩长色束腰白衫的下摆，欲登入兰馨苑。头一抬，却看到白伐横在门口，看着她有些不解的面容，沉声道：“京都。莫名在前我在后，公子中间。”简短的一句话，二十个字不到，却尽显了他的在意和关心。
玉楼月浅浅一笑，点头同意。
莫名倒是没感觉的直接上前，对于白伐的举措并无感到有何特殊情愫。保护自己的主子是白伐应尽的责任，这本是自然的。
玉楼月和莫名各执折扇一把，虽长相全是一般，却还是被花红粉香的姑娘们围了一圈。却在弹指之间，又全部一哄而散，奔向他们身后。玉楼月转身看看是哪里的什么贵客来了，却在看到来人的同时，像被人点穴般定在了一边。
绿衣也是一愣：真是冤家路窄，在盘龙常见面还说得过去，怎么自家小姐跑到京都龙城来了，还是见到这人呢？这人若说凑巧，未免也太过做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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