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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白蛇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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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茶壶迈步进来,一抬头看见地上跪的安茗绶,先是一愣,继而转眼看了看咳得正烈的安店主。如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呆在了那里。
  安茗畴见状忙几步走过去从伙计手中接过茶壶,又在那伙计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将人打发出去,掩了偏厅的大门,返身回到桌前,将已凉的茶水倒进桌上的水盂内,涮了涮杯,才重新倒上热茶放在安店主手边,又与许仙一同为安店主抚背顺气。
  安店主咳了一时,渐渐缓了过来,抬头瞪向安茗绶道:“你如今的士子身份从何得来,你可知道!?”
  安茗绶面无表情,垂眼看着桌脚,默然不语。
  安店主继续道:“若非为父为你前途考量,送你进学,供你读书,你何来今日的秀才功名!?咱们祖上几代都是商户,你只得了个秀才便敢忘本,你说!你是不是该打!?”
  安茗绶咬了咬唇,低声道:“儿子知错了。”
  “你知错了?”安店主气道,“你自考下功名便蔑视起商户,你当旁人都看不出来!?你现在知错了?你若知错,今日又怎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安茗畴见父亲仍气得微微发颤,忙又向安茗绶使眼色,那安茗绶却只低着头看地面,未曾向安茗畴再看一眼。安茗畴无奈,又转向许仙。
  许仙得了暗示,先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安茗绶,又看了看安店主,犹豫一时,才缓慢劝道:“岳丈小心身体……二舅兄……”又向安茗绶扫了一眼,才皱眉道,“他是无心之言。”
  安茗绶闻言抬头向许仙瞪去一眼,安店主看在眼中,又是一阵猛咳。
  白素素在梁上看了半晌,此刻忽然道,“安店主撑不过今年。”
  陈青点了点头,“他若故去,安茗绶与许仙便更有得争了。”
  白素素向他一笑。
  陈青虽然常将“凡人心思难猜”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实际上他对凡人的心思态度却有着天然的敏感。想那一年半前,白素素在小院入住之初,常有邻人装作关心向院内窥探,并借故打探他来历。自陈青与邱灵来后,没过多久便不再有邻人敢上门窥伺,这其中便有陈青的原因——兼之陈青又常与白素素在药商行会中出入,对人情世故倒是比许仙懂得还多些。
  “安茗绶若不在药堂之事上经些心,待安店主故去后,许仙便更要得意了,到那时他也自然更不会将许夫人放在眼里。”陈青继续道。
  安茗绶虽看不起商户,也无心承继家业,但对妹妹却颇为爱护,而那许仙又偏偏与安菲桃关系并不十分和睦。许仙现下碍于安店主尚在,行事尚有收敛,若安店主去世,药堂中又无人与他制衡……
  白素素颔首,“安店主是不甘心让许仙独掌药堂事务,所以现下才日日押着安茗绶传授药理。那安茗畴毕竟只善经营不善药学。安家是医药世家,牌子在临安又叫得响,底下已经不知道排了多少眼热的药堂。若安店主故去后无人能掌起医药之事,怕是会叫有心人以卑劣手段恶意踩低下去。”
  许仙与那安家幼女也已成亲五个多月。由于许仙并无几□家,娶的却是临安第一药堂安店主家的掌上明珠,于是自许仙成亲之后,坊间便有各种传言流出。说许仙贪慕富贵者有之,说安店主要将荣安堂传给许仙者有之,而传得最多的,便是说那荣安堂店主纳许仙入赘不过是为骗他手上那剂让乞丐起死回生的方剂。
  若非白素素曾在婚宴上曾听到那张、王二人在谭掌事家的公子面前私语,她也不会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毕竟许仙高攀是实,而此等鸿运又并非人人可得,那些眼热的人因此而传上几句酸话也是常情。
  “我就知道那些传言并非只因寻常嫉妒而起。”陈青冷道,“若只因嫉妒,便不会抓着那方剂之事不放。”
  “正是。”白素素道,“安店主身体抱恙,偌大产业眼看无人可托付,那些药堂自大概已有意动。只不过……大概无人算到他会招许仙为婿,又亲传炮制秘法。所以这才急不可耐地散布流言。”
  安店主与药商行会掌事们关系颇深,荣安堂在临安又是几代基业,想要拉低安家药堂,自然只能从许仙入手。
  “安家世代行医,如今的名声家业靠的是经年积累,而非一两副方剂。如今安店主所忧心的,也多半是药堂传承,而非那救活乞丐的药方。”白素素缓缓说完,继而一笑,“许仙这一点上倒是纯正,不曾因几句传言便与安店主离心。”
  陈青轻哼一声,低声道:“他还不是图那药材炮制之法。”
  白素素温和一笑,道:“既有此因,也有他本性的原因。”一顿,又道:“安店主尚在,那些人再如何心急,也再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如此便先放下此事,过段时日再说吧。”
  陈青一怔,道:“你……不惩治幕后散布流言之人了?”
  白素素淡然道:“一动不如一静。许仙有药学天分,即便安店主有什么不好,荣安堂有他在,也不会出现太大变故。届时那些人若仍想拉低荣安堂,便不会只散播流言……待到那时,咱们再釜底抽薪。也省的此时压下一头,再起另一头。”
  白素素话毕起身,向陈青道:“走吧。”
  陈青向梁下看了看,只见那安店主刚刚摔了一个茶盏,正命安茗绶回家去跪祖宗牌位。他一叹,遗憾道:“好容易看见安茗绶吃瘪,竟这么快就完了。”说着也立起身来,随白素素穿过屋顶,一路隐身由房顶飞跃回小院。
  二人在院中落地,显出身形。白素素望了望天色,转身对陈青道:“今日无事,天气也晴朗,咱们往西湖去转一转吧。”
  陈青一笑,点头道“也好。”
  白素素一旋身仍化作男身,取掉门闩,与陈青出了小院,向西湖步行而去。




☆、岸边

  时间尚早,白素素与陈青在街上信步而行。
  自邱灵去药堂当值以来;时间已过去了八个多月。药堂开业初时;陈青一味待在小院中黏住白素素不放;白素素以为他是因邱灵不在;心中烦闷;所以不愿出门逛街。后来相处日久;白素素逐渐发现陈青不是不愿出门;而是不愿独自出门。于是每逢天晴无雨;她便会邀陈青或去西湖;或在市井街道上逛上一时;以解他烦闷。
  二人离开小院,走了半个时辰,来到西湖岸边,又围着湖岸走了一时,寻了一处凉亭歇息。
  陈青扶着亭柱向湖中看了一会,忽然向白素素笑道,“我在城外听人说,那水中的三只石塔实则是一只倒扣的香炉露出来的炉脚,而那香炉下则压了一条黑鱼精。”陈青说到此处一顿,见白素素含笑望着自己,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初进临安之时,曾趁夜色到那下面看过,根本没有什么香炉。水下不过是三只光溜溜的塔座罢了。”
  白素素不由一笑,“若是真有黑鱼精压在下面,你想要如何?”
  “不如何。”陈青笑道,“在香炉外与他打声招呼,叫他好生修炼就是了。”
  白素素看向湖中,淡然笑道:“那三只石塔,乃是苏轼主持清理西湖沉淤时着人建造,其作用旨在标示湖中淤泥的淤积情形。”说着转向陈青,“每逢节庆,那石塔中空处便会燃灯,届时天上明月与水中烛影交相辉映,其景致绮丽,倒很值得一看。明日便是中元节,咱们可叫上邱灵一同来此处放灯观景。”
  陈青一笑,张口正欲接话,忽闻亭外一人探问道:“白公子?”
  此刻又刚刚过午,湖边并无几名游人,凉亭中除白素素与陈青外,便再无他人。
  白素素闻声转头,只见凉亭外站着一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生得宽眉窄眼,直鼻厚唇,倒是一脸敦厚模样。
  白素素将他打量一眼,道:“在下正是姓白。请问阁下是?”
  那男子一笑,施礼道:“去年‘漏永词会’上,在下曾有幸听过白公子笛曲。在下姓王,名瑞林,表字森繁。”
  白素素略一还礼,淡然道:“幸会。”
  白素素对此人尚有印象。那次词会上,唯此人与另一贾姓男子曾向白素素一行人回礼,与另几人比起来,这王瑞林可算得上是礼貌周全了。
  那王瑞林见白素素还礼,笑道:“上次词会,白公子将笛曲吹奏得出神入化,堪称天籁之音。在下幼时也曾随先生学过几日丝竹,当日本想与白公子讨教一二,只可惜匆忙未能成行。便是今年年初,在下随安公子送亲,也曾在婚礼上远远见过白公子一面,只惜当时被事缠住,未能亲自致礼。没想到今日还能与白公子在此处相遇,实乃缘分。”
  白素素略客气了几句,王瑞林继续道:“白公子技艺精湛,想必对乐音体会颇深。正好今日在下与友人应赵公子之邀,去小瀛洲共赏雅音。白公子如若不弃,可否同去?”
  白素素虽对王瑞林印象尚可,但这王瑞林毕竟与安茗绶等人交情匪浅,她便不欲与之深交,兼之她素来不喜凑热闹,于是淡淡道:“王公子友人聚会,在下贸然前往恐致失礼。王公子一片美意,在下心领了。”
  王瑞林一笑,又道:“白公子所言有理,但那赵公子的‘融曳曲笙会’素来便是凡爱乐音者皆可参与,白公子……”话未说完,只听他身后有人唤道:“森繁,那登船处在前面,你却在这里做什么?”
  王瑞林闻言转头,看见来人,笑道:“千尺①,致深②,我原以为你二人早已到了,想不到你们竟比我还略迟一些。我在此处遇到白公子,正请他一同赴赵公子的赏音会。”
  说话间那郭渊与赵铭印已缓步走至王瑞林身侧,这二人在王瑞林身边站定,向白素素、陈青身上扫去几眼。那郭渊看见白素素二人,略撇撇唇角,道:“我说你怎么尚在此处迟疑,原是被耽搁了。那赵岳阁赵公子,可是奉议郎③赵奉公之子,他虽素来温恭直谅,但咱们却万不可就此骄矜起来,且赵公子一向风雅,那‘融曳曲笙会’又岂能让与商户相厚之人参与?你可不要坏了赵公子的雅兴。快走吧。”说着与那赵铭印举步便走。
  王瑞林见友人举步离开,不由皱眉犹豫了一时,又向白素素、陈青施了一礼,才追着郭渊二人匆匆去了。
  白素素淡然一笑。那安二公子被安店主押住,不得出来为词会做东,想来这几人便又另换了人巴结。
  白素素返身又去看那湖面,一转头却见陈青嘴角噙笑,正望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于是不由微微挑眉,含笑道:“陈弟可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陈青闻言狡黠一笑,道:“那郭公子似是总爱摆出一副斜眼撇唇的神情,我瞧着确有几分意思。”
  白素素知他不喜安茗绶身边这几人,而自那次在茶肆中听得郭渊与赵铭印私语之后,他更是对这二人厌恶至极。此次那郭渊又摆出一副尊己卑人的模样,陈青大致是心里不爽,出手做了什么。
  白素素微微一笑,陈青虽然偶尔贪玩,但做事却自有分寸。于是便不理会,只看向湖中的水栗,道:“邱灵爱吃河坊街上雨菱坊的菱粉粥。明日咱们来观荷灯,倒也顺路,可带他去再吃一回。”
  陈青笑道:“说到菱粉粥,去年初入临安之时,我与邱灵在雨菱坊对面的房顶上对月打坐时,曾听他提起过在乡野中的往事。原来他幼时便是个贪吃的,所以才至今仍是一副长不大的摸样。”
  白素素温和一笑,道:“也难为他了。”
  亭中无人,湖边寂静,唯有鸣蝉在树上叫得热闹。白素素就着蝉鸣,听陈青低声讲了几件修炼时的遇到的趣事,便与他一同安静地望着湖面。
  西湖水域宽阔,湖岸迤逦蜿蜒,近岸之处种了许多菱角,远处则有正盛开的粉荷随着若有似无的微风轻轻摇曳。
  虽然此时时节已过立秋,但天气仍尚嫌溽热。白素素站在凉亭中,呼吸间便可闻到氤氲的水汽。
  陈青最初黏住白素素时,总喜欢拖着她说些无用的闲话,处得久了,却渐渐不再似初时那般多言。邱灵当值时,二人常在小院中隔着书桌向面而坐。白素素读书,陈青便会随意捡起一本书翻看;白素素写字,陈青便在桌旁静静地看着她写字。偶尔闷了,他仍会将书本变作各色形态,逗引她与他说话,但从来都会在她需要安静时适时地停下来。
  白素素本性并不冷情,只是对人心思敏感,却又在人际交往上有几分疏懒罢了,她不喜应付旁人或真或假的同情与关心,便是此生需要为许仙打点人情,也通常只是点到为止,绝不多做一步。前世的她,因为性情寡淡,身旁并无几个交得深的朋友。而这一生,若非因陈青初时的纠缠,她仍会孑然一身地在这繁华喧闹的临安城中孤形吊影,独来独往。
  “在想什么?”陈青感觉到白素素的视线,偏头向她微笑道。
  “没什么。”白素素温和一笑,仍转开眼去看湖中的景色。
  刚刚还远处的浮云,在微风吹拂下此刻已然飘至湖上,天色逐渐阴沉,不一会便下起雨来。水面上烟波荡漾。远处湖岸上的绿柳、水中盛开的粉荷,在一片轻雾之中若隐若现,仿若一副会动的水墨画卷。
  白素素看了一时,又望了望天色,道:“邱灵未曾带伞,我们去接他。”
  二人转身正要离开凉亭,忽然听得脚步杂沓,有人从登船处远远跑来,那人身后上尚有人喊道:“千尺!你等等!”
  白素素转头,只见那郭渊步履匆匆,由远及近,路过凉亭时头也不抬便向里冲,白素素忙侧身相让,适逢那郭渊将头一抬与她四目相对。
  白素素不由一笑。
  这郭渊不知被陈青施了什么法术,脸上似扣了张面具般硬被定格在轻视蔑然的神情上。他的双眼略有斜视,一边唇角又微微翘起。如此神情,却偏偏在看到白素素时露出一副诧异的模样,看上去既有几分诡异又有几分滑稽。
  郭渊双目不动,微微仰起脸,斜着眼睛上下看了看白素素,又偏过头上下看了看陈青,双眉深皱,重重哼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恰逢此时,他身后的王瑞林赶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袖急道:“千尺,你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的赏音会你总能与赵公子谈得投机,对那会上曲目的感悟又总能与赵公子不谋而合,你今日却为何对赵公子总是摆出这副神情?刚刚我追出来时,那赵公子已经……”王瑞林说到一半,忽觉凉亭内另有他人,转眼看见白素素,便又松开抓住郭渊衣袖的手,向白素素与陈青二人施礼。他双手一松,那郭渊得了空,抽身便走。王瑞林又忙向白素素二人致歉,冒着雨,匆匆追着郭渊去了。
  白素素一笑,转眼看向陈青。
  陈青笑道:“湖上风大,郭公子定是受了风,患上了面瘫。”
  白素素微微点了点头,向远处的净慈寺略示意了一下,温言道:“临安城内神医颇多,此类病症大概三日内即可痊愈。”
  陈青意会,含笑道:“夏日暑气颇重,这等风寒小症,想是睡一觉便可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郭渊,表字千尺。
 注②,赵铭印:表字致深。
 注③,奉议郎:文散官名,从六品上。




☆、医理

  白素素与陈青出了凉亭,在岸边小铺中买了一柄油纸伞。
  江南小雨下得虽不紧密;但淋得久了也会弄湿衣衫。邱灵素来不喜雨水;白素素便想多买一把;先与陈青分用;到保荣堂时再让邱灵独用一柄;但不知为何陈青却不让她多买;又说保荣堂附近尚有卖伞的杂货铺子;给邱灵带的那一柄便到药堂附近再买不迟。白素素笑看他一眼;便随他去了。
  二人从小铺中出来;由陈青执伞;顺着雨中街市慢慢向保荣堂走去。二人并肩默然走了一时,陈青向路边商贩的摊位上看了一眼,不知想起什么,便给白素素讲起他从终南山到临安一路上的见闻。
  二人交谈间,忽听有人惊喜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白素素闻言转头,只见邱灵与许仙共擎一柄油纸伞迎面走来。
  白素素待那二人走到近前,才向邱灵微微笑道:“我与你二哥去了西湖,正要顺路去接你。”说着又转向许仙,道:“多日不见,许公子可好?”
  许仙含糊一笑,寒暄几句,略一停顿,转而道:“今日荣安堂内无事,岳丈放我休息,我便到保荣堂看了看,正巧赶上下雨,邱灵又没带伞……我顺路送他回去。”
  白素素一笑,“多谢许公子。”又道,“路上湿滑。前边小铺便有油纸伞出售,我与邱灵买一把,省得许公子特地绕路而行。”说着便要向那小铺移步。
  许仙忙将她拦住,道:“白公子不必费事了。”又笑道,“说起来,我近来一直事忙,成婚以来还未曾请白公子到舍下坐过。正巧今日天色尚早,不如白公子便与众位到舍下小坐片刻,用了晚饭再回也不迟。”
  许仙成亲五月有余,每日不是在荣安堂学习药理,便是在保荣堂监管事务。几次到小院中去,也都是行色匆匆。白素素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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