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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之烟断香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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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门,梅儿自然要赖床不想起来,终于还是蹭到颜雪亲自开门,“见过坊主。”
  梅儿刚好在外室躺着,现在佯装熟睡,眯眼偷窥,这坊主不过三十上下,风韵犹存。
  坊主一进屋,就看到了榻上躺着的梅儿,皱眉微怒:“妹妹新买的奴仆怎这般不懂事,还要你亲自来开门。”
  “坊主说得是,妹妹会好生调教的。”颜雪不动声色的将屏风拉直挡住梅儿。
  坊主正打算看看颜雪新买的奴仆何等姿色,却被屏风挡住,也便话入正题:“调教归调教,可不要耽误了正事,妹妹偷闲这几日可有好些主顾想得紧呢。”
  两人再寒暄几句,坊主终于起身离开。
  颜雪关上房门,坐回木案旁,悠远的琴声弹起伴着她悦耳的话语:“听到了吧,你也该起来了!”
  自己并未动弹分毫的,怎么就发现她醒着?
  梅儿叹气下榻,酸疼的手臂吃力的推开屏风,语气也因此带着些不耐烦:“颜姬有什么吩咐?”
  “王梅儿,凡事不要如此蛮横。若不是我的仆从寻得好归宿,哪轮得到你来伺候。”颜雪敛袖,翻手捻起木案上的流穗牌,“去,把它挂到坊外。记得,挂于木额。”
  梅儿接过流穗牌,牌底垂着红色的流穗巧工精致,木牌上写着玲珑篆体,想来应是“颜雪”两字吧。
  “莫急。”梅儿正要出去又被叫住,“进内室找件我的旧衣换上,还有……”颜雪牵出袖中的一条白纱,“你的鞭伤未愈,拿它遮面,以免污了我的身份。”
  她现在伤痕累累的肯定很丑,仆从不就该越丑越衬托主子的美吗?梅儿腹谤着走进内室翻找衣裳,第一眼就被一件水兰色长衫吸引,跟当时太王太后送的那件很像,抚摸着柔软的布料记忆不由又回到从前……
  “身在福中不知福。”梅儿叹息,为何要经历千山万水才明白此话的可贵!
  “好了,就这件吧。”梅儿正伤怀,突被身后的冷声吓了一跳。
  啊,这衣裳看着挺新的……
  颜雪说着便已将长衫塞到她的怀里,“快些,我可不想找一个只知食寝,不勤干活的仆从。”
  颜雪见梅儿仍是一副羞涩扭捏的模样,便心领神会,默默退出内室。
  换好衣裳,梅儿顺道照了照镜子,几个月的路途奔波让她肤色蜡黄,清晰未退的鞭痕狰狞的斜划在脸上,但仍是掩不住国色天香的佳人貌。拿起镜子细细端详,正面照到的自己虽朦胧却是最真实的剪影,反面雕刻着华丽的图绘但逐渐凋零去了漆色,梅儿这才领悟到古铜镜的真谛——真作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原来言行冷漠的颜雪实则心善,于是出去之时衷心的改口,“谢谢雪姐姐的照顾,以后我会好好的帮你做事。”
  颜雪没有回应,只是手上顿了顿,后又拨弄起木案上的琴。
  坊外立着很高的木桩,早已挂了两色流穗牌,红绿有序。想来就是挂在这里,而木额嘛?应该就是挂在最顶端,故吃力的搬来块石头垫脚,踮起脚尖拉长脖子抬高手臂,总算是挂上去。下来时却脚上一滑,幸好被一位公子接住。
  梅儿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男子没想到有美人投怀送抱,看这里是倡女花坊,她即不会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女子,便生出调笑的兴致:“小心,可要留些力气在晚上。”
  梅儿忙站直了身子,气得跺脚:“呸,哪来的登徒浪子,说话放尊重点!”
  登徒子身后的中年男子突然站前一步,厉声喝道:“休得无礼!”
  “郭开,莫惊吓到佳人。”登徒子示意郭开退下,没再理会梅儿,一边离开一边还说笑打趣,“登徒浪子?与倡女不就正好绝配!”
  “站住!”梅儿跑过去拦住了他,“看你这么懂风花雪月,我考考你。”她指了指身侧挂着的流穗牌,“知道何用吗?”
  梅儿本就好奇流穗牌之事,刚好登徒子经过,也便择人不如撞人,厚脸皮的问问。
  “这……”虽说喜好风月,却耻于此地抑或惧入此地,若非郭开提议,他今日也不会鼓足勇气寻来。
  “此等贱民公子何须理会,让郭开为公子答之。”郭开看出他的难色,自是懂得解围,做书生样的悠转几步方笑言:“晨露坠嬖牌,昏黄酣女闾。左畔惜新娇,右畔销花姿。不知水兰仙,流穗绿红者?”
  郭开色迷迷的看着她,而登徒子也不由掩袖偷笑。由于说得极快,梅儿没能听得很清楚,可分明感觉这话是在戏弄她,努力斟酌着仍是似懂非懂。
  登徒子见梅儿微蹙峨眉,一副绞尽脑汁的愁样,沉声道:“本公子讲解一下吧,此牌上名便是今夜迎客受宠之佳人,左边挂的绿流穗乃是未安人事的处子,右边挂的红流穗已是小有名气的歌姬。”
  原来妓院也有如斯文化!
  梅儿颔首,想着郭开的话随口问道:“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登徒子倾身靠近梅儿,隐约闻到淡淡的梅香,不知是由她身上散发出来还是冬至花开飘来?真想看看面纱下何等佳人容貌,登徒子的笑容荡漾开来,附耳调侃:“那,还是不知道的好。对吧,我的水兰仙!”
  梅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水兰长衫,顿时反应过来,她虽被迫为青楼中人,凭什么要受到这种歧视和侮辱!
  梅儿迅速捂住面纱跳开数步,玩打油诗是吧,她眼珠子转悠数圈,搜索语句忽悠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二十一天不出鸡。孝弟忠信礼义谦,土地老爷挖了眼。高梁撒粟地,三年不屙屎,牛屎虫搬家。”
  骂完一堆鬼话后梅儿总算舒坦了,赶紧逃进嬖姜坊,留下登徒子和郭开面面相觑……
  “不要,快住手!”
  梅儿刚走到坊间花苑,就听到有女子哀怨的呼喊,不一会就有几个大汉绑着个女子往这边走,越来越接近梅儿,她终于看清被绑着的是郑飞华,后面追喊的女人是郑玉英。
  “你们干嘛!” 梅儿手脚撑开大字拦住他们。
  郑玉英随即跑过来护住妹妹,此刻的距离梅儿才终于发现她身上穿的已经是锦衣华服的风尘样,“求你们,别让我妹妹挂牌!”
  坊主玉指转着流穗牌,缓缓的走过来,“本坊主真金铜币买回来的,挂不挂牌由不得你。”她捏住郑飞华的下巴,欣赏道:“多美的女子,绿牌夜定能卖个好价。”
  “坊主,你要我如何都行,但求你放过我妹妹!”郑玉英抓住坊主的衣角苦苦哀求。
  大汉将郑玉英架开,即而要把郑飞华拖走,梅儿再次上前,“你们,不能逼良为娼!”
  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说对,妓院里干的勾当不正是逼良为娼吗!
  “哪里来的小丫头在这管闲事?”坊主斜眼瞥了梅儿,却仔细打量她的长衫,命令身旁的大汉,“去把颜姬请来。”
  “你家主子对你还挺好,把前几日刚裁制的长衫给你。”说着再次看向梅儿,“怎么,病好了?”
  梅儿礼貌的福了福身,“谢坊主关心,梅儿已经好了。”听坊主说出长衫的出处,她也就借此攀些亲,“看在雪姐姐的面上,您就放过她吧。”
  坊主大笑着要去揭梅儿的面纱,“你这丫头是灵慧呀还是痴愚呀,不知是否长得灵气?”
  颜雪对坊间之事向来不上心,这个新奴仆居然还敢作威作福,也不先问问主子愿不愿意。
  坊主的手伸得快,刘海撩开半截,梅儿忙身体后仰避开,抬头见坊主错愕的表情,方意会过来。她重新撩开自己的头发,额头上的鞭痕触目惊心,“梅儿面容尽毁不好污了坊主的眼,才用面纱遮丑。”
  此时,颜雪慵懒的随小厮过来,福身:“坊主。”
  坊主笑着挽上颜雪的手,“妹妹,你看你新买回的奴仆,路都没探熟就敢造次。”
  两人走到稍远处交谈,听过原委,颜雪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梅儿方道:“妹妹回去定会好好责罚她,坊主莫要动气。”
  “这样的小丫头哪值得我生气。”坊主以为她说的是梅儿,很自然的答道。
  颜雪话锋一转:“是不值得,那就莫让两姐妹哭喊声打扰到其她姐妹安寝。”
  坊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道:“妹妹觉得应当如何?” 
  颜雪笑得美艳动人,话中又是另一番景象:“这姐妹看着皆是可人儿,坊主若是先放过妹妹,做姐姐的必定感恩,自然好好在坊间干活谢罪。而骨肉相连的至亲,做妹妹必定会好生照顾姐姐。此奇货居之,时间一长不知会被多少达官贵客相中,到时自有人以千金相换。”
  “既然如此那就放了她。”坊主听着也有些道理,但更多的是意会到颜雪在帮着她们,特别是王梅儿。
  这新买的奴仆到底是何来头?
  而梅儿这边见她们交头接耳,早推开大汉解开郑飞华的束缚,可她们根本就走不了,只能等着最后的宣判,但愿颜雪能够帮到她们。
  郑玉英扶着妹妹,眼泛泪光的看向梅儿:“谢谢你。”
  “没事。”再怎么说也是同气抗敌的战友!梅儿心中暗讽,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对了,咱们住在西所的女子本就非处子之身,怎会挂绿牌的?”
  难道登徒子给她解释的根本就是胡诌?
  郑玉英有些尴尬的道出实情:“其实她是想和我住在一处,才谎称自己已为人妇,”
  是了,虽说西所安排入住的都是妇人,可自己不也是撒谎才住进去的嘛!难怪郑玉英那么不顾生死的保住郑飞华的清白!
  两人被买回时本就注明非完璧之身,起初她很卖命的接客赚钱,坊主也就没怎么在意郑飞华的散漫。郑玉英想着,眼逐渐熏满哀伤,幽怨的蓄上泪珠:“坊间的女人藏不住秘密,没几日就发现郑飞华的不同,坊主哪肯放过敛财的机会。” 
  梅儿也不由伤感,紧紧抱住两姐妹,可越悲苦眼泪却越是流不出来……
  “王梅儿,走了。”
  梅儿循声抬头,看见远处的颜雪宛若仙子,在冬季的一片洁白中越发的圣洁。她小跑上前,急问:“她们?”
  颜雪冷言道:“得救了。”
  梅儿回头看到坊主和大汉们都已离开,两姐妹拥抱着彼此安慰取暖。梅儿顿觉心情大好,“雪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正要伸手抱她却扑了个空,她已经走远,梅儿开心的追上去,以后可得好好照顾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筚门香闺

  刚回房间,颜雪就丢来十二铢刀币:“这是月结的酬劳,以后好好的安分守己别给我添麻烦。”
  梅儿顿时心花怒放,颜雪真是个好主子!
  铜币熠熠生辉闪花了梅儿的眼,却又仿佛眼前一亮,这才明白颜雪分明是一个善用甜头和苦头的聪明人,如此的揣度人心,施以小恩换来忠心的仆从!她的能耐,梅儿半分学不会,不过也好,只要对自己无害,那就好生的挣够钱离开。
  夕食,嬖姜坊里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且燃着暖香完全感觉不出冬季的寒冷。正堂中央摆着巨鼓,有八人臂长,高至半腰,颇具气势。
  一个高头大汉跨步而至,手臂借力纵身上鼓,“咚”一声响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于鼓处,只见大汉赤足裸身仅裹着兽裙,似远古的莽壮野夫,肤色黝黑肌肉发达,看得角落的梅儿垂涎三尺。
  大汉双足半弯跳跃击打鼓点落下,双臂微张似做相扑状,全身湿透的挂着水珠,扭摆处随着身体的曲线滑下极具动感。大汉在鼓沿上侧翻一周,完美的落于鼓中心,拱手谢礼。
  意犹未尽的众人这才明白表演结束,连连拍手叫好。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月出鼓兮,佼人吟兮。”此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而坊外听到表演即将开始的男子们,也不再纠结于那点小钱,忙都舍弃怀中的两铢刀币,进场赏佳人身姿。
  梅儿正奇怪是谁在说开场白,垫脚眺望,原来鼓边还站着个侏儒,声音洪钟嘹亮,还真诠释了浓缩就是精华的道理。
  侏儒等到坊外入的人差不多时,才再次启口:“绿兮青兮何所依,愿尔倾慕。”
  “咚”,鼓上大汉再次纵身一跃,单膝跪至鼓沿。他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摊开低头以待,仿佛一位绅士等候佳人的降临。
  侏儒报出佳人名,在大汉的带领下随即上鼓。她们的表现各不相同:羞怯者,稍与大汉保持距离,福身莞尔颔首倩盼;妖娆者,缠着大汉贴身热舞,张狂生姿流盼嫣然。
  一波绿穗佳人竞标结束,侏儒再次高声咏来:“红兮艳兮何所妖,愿尔眷狂。”
  接下来的便是花魁佳人场,她们皆是深谙诗词歌赋、曲乐舞艺、风花雪月的女子,春宵的价钱竞得更是激烈。其实这些不过是倡女花坊常见的买卖营生,梅儿第一次见到觉得奇特新鲜,哪像坊中的常客早已驾轻就熟。
  侏儒报上最后的压轴,魁中首者:“红穗兮颜雪。”
  梅儿听后不情不愿的往正堂中央走,心中嘀咕:花魁就是花魁,这么拿翘,非差遣她来领恩客,这么香艳危险的场面她哪里驾驭得了!
  大汉绅士的跪着,附耳轻问:“如何上来?”
  什么如何上来?梅儿站在鼓边发愣,早就有怯场逃跑的想法。
  大汉见她迟迟未答,再问:“如何上来?”
  梅儿这才理解到,好像刚才的女子们上鼓姿势各有不同,原来都是由佳人自行决定的。想来自己又不是什么主角,早些把任务完成就行,于是顺口一句:“随便吧。”
  大汉手臂用力一带,梅儿只觉天旋地转被人抛了起来,连心脏都悬挂在半空,胃中翻江倒海。
  待落定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肩头,这成何体统呀!
  现在也没心思深究了,梅儿如今重心不稳,忙一手抓住大汉肩头,另一手捂胸定神。随即,大汉护住她的双腿环鼓一周,众人看得真切,伊人惊魂未定下轻颤的双眸含着秋水,身姿柔软实则欲拒还迎的倚着大汉,那遮羞微醺的朦胧间有余味无穷的浮想……
  常客早知颜雪自视甚高,来人总以仆从代之。而新客过旅寻得热闹,哪禁得起半遮半掩的旖旎娇媚,哄叫着要见其真颜的亦不在少数,不过很快就让坊间大汉维护好了秩序。
  她就在大汉的肩头坐坐,嬖姜坊倡女的声名价在各方争夺间水涨船高,何谓一夜值千金梅儿算是见识到了!
  “万镒金。”里间一位公子突然高呼,全场哗然,出手阔绰得连梅儿都觉得当颜雪的仆从与有荣焉。循声望去,由于坐在高处俯视的角度看不到容貌,只窥得身形,怎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厮乖乖的送去流穗牌,以换万金。梅儿随即谢幕,打算领了恩客去会颜雪。
  走近一看,难怪熟悉,原来又是那个登徒子。不过梅儿这次可没动怒,何时做何事她还是懂得拿捏的。两人就那么彼此沉默着,梅儿假意陌路的乖乖站在他旁边看表演,鼓上已换成歌舞表演,盛世乐舞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时不时的有好奇者往她这边偷窥,即便带着面纱还是耐不住频频的目光,特别是登徒子头倾在食案上,一脸玩味的直视。眼神熏死人,梅儿还是先弯了腰:“公子,看够了吗?”
  “不够。”登徒子皱眉摇头,笑道:“登徒子好色,非得把佳人看透才罢休的。”
  梅儿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只碎了一口:“见过没脸的,没见过这么没脸的!”
  “没脸?”登徒子不理解其意,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手拽着颜雪的红穗牌宣誓主权:“是挺没脸的,本公子都买了你来,怎还不去掉遮羞布!”
  还遮羞布呢,这么难听!梅儿气结,“公子误会了,我不过是个仆人,过来领个路就完事。所以,你要是看够了就走,留着点精力调戏别人吧,啊!”
  全因早上梅儿有趣的言语,才使得登徒子第一次想入花坊戏游,他便不知个中玄妙,以为梅儿就是颜雪。此刻斜眼询问,郭开会意的附耳解释:“公子;坊间有名气的倡女都是遣奴仆代劳,从不在堂上会客,是以雅室相约。”
  郭开的行径越看越像赵高那般的谄媚,讨厌的小人!
  梅儿正出神想到赵高怀念秦国,忽听登徒子起身说道:“那本公子就随你去会会真佳人。”
  唉,临了还要拐着弯说她滥竽充数!
  穿过花苑总算把登徒子送到颜雪的房间,真想一脚把他踹进门,可碍于郭开和登徒子的几个奴仆在旁边,只好忍着!
  不一会儿,室内便响起琴音,她和郭开还有一众尾巴站在门边别提多尴尬。梅儿想把他们支开,万一待会传出污言秽语就不太雅了,“你们就在这里站着,不出去玩会儿?” 
  郭开也不看她,目视前方摇头拒绝。梅儿甚感没趣,你们爱听就听,本小姐可不伺候了,“走先,拜拜。”
  梅儿摆摆手逃开,继续去看歌舞表演。
  待梅儿走远,郭开方吩咐道:“你们在此处护着公子,本君先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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