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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你就算没有看过自己的面容，你应该看过堕风的吧，现在你可曾明白了什么？除了你的发色和瞳孔颜色，你的长相简直就和堕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另一个堕风。”
　　
　　另一个堕风，这句话无疑如同惊天巨雷，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间从黑暗中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都仿佛有了解释。
　　“堕风。。。我，我。。。”她张了张口，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察觉了的，所以你在自欺。”
　　
　　最大的谎言，存在于真相背后。
　　
　　“冥夜，你只是堕风在漫长孤独的日子里，在她分裂的灵魂之上衍生出来的新的思维，也就是说，你只是她的另一个人格罢了。你应该早就清楚不是吗，与她不离不弃相伴相依的影一般的存在？”
　　冥夜和堕风，一直都是谁也不离谁。一个存在于黑暗虚无，另一个则是存在于真实。
　　是存在于一个身体的两个不同的灵魂，不同的人格。
　　这一切都是永生之人在无尽的寂寞中产生的罪孽与心中灾劫。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我明明没有想过侵占她的身体，我没有想过啊。”冥夜银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淡定，满是惊慌，她转向身旁的梨花。“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的愿望，堕风知道你的愿望，她知道你想要看这个世界。每一段时间，她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不让我们找到，现在看来，每到那个世界，她都是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你。让你去感受这个世界。让你体会活着，同时做为交换，你醒着的时候，她在黑暗中沉睡。”
　　
　　两个人格的存在，一直都只能勉强共存，一旦其中一个有了想要拥有实体控制权的想法，那么这个平衡就打破了，堕风明明很清楚。但是她却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样做了，让冥夜不经意间产生了想要自由憧憬外界的想法。
　　堕风每次故意将自己的身体让给她，然后自己陷入沉睡，竟然还能让冥夜不曾察觉。
　　也许她们两个人都太过了解对方，堕风知道冥夜的视线会察觉她自身的消失，但是绝对不会发觉自己的身体。
　　所以堕风她也没说。
　　
　　“告诉我，怎么做。”
　　
　　“太迟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你已经有了拥有身体的力量，那么，堕风她。。。。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这也是堕风希望的，哪一个永生之人不曾向往过？永恒的长眠，死亡。把身体交给了冥夜，堕风便没有可留恋的消失。
　　堕风是希望冥夜能够真正的活着，为了避免让冥夜知道自己已经不再的事实，而将梨花和白龙一同打发，她就是不想冥夜知道这一切吧。
　　
　　所以才不让梨花和白龙知晓冥夜的存在，避免三者的见面。才切断了时空图书馆的所有通道，封闭一切，然而冥夜为了寻找堕风打破了时空图书馆的空间，而来到了白龙和梨花存在的地方。因为她认为，堕风一定会和她们在一起。却不曾想过是这样的后果。
　　
　　也许潜意识里有一瞬间想过，但是被故意忽视了，只是想着要找到梨花。
　　
　　“不。”
　　
　　“是真的，堕风她很清楚这个后果，两个人格，必然只能存在一个，另一个则被强大的那一个吞噬。堕风由主人格退到了副人格，她就是你，你就是她，难道你还不明白她的想法吗！？她把一切都让给了你。”梨花的话语让冥夜的脸色煞白，踉跄的退了一步。
　　
　　堕风不是躲避自己，而是她们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吗？
　　明明约好了要一起的，要永远一起的。
　　
　　梨花觉得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转过身去，对奥维说道“奥维，走吧。”
　　真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如果是对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就连梨花自身也不可能坦然的面对。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他们所能管得事情了，堕风已经不在了，但是冥夜依旧存在。
　　那么时空图书馆也会依旧存在。
　　
　　“梨花姐！”奥维突然惊恐的叫道。
　　梨花也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有的风围绕着冥夜身边旋转，她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了起来，发丝纠结飘扬，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那种冰冷的，决然的，放弃一切的神情。
　　
　　她说：“我，不承认。”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啊。将某种愿望化作行动理由的决意。
　　
　　写于2009…10…3




第四十四章　风鸣泣之时

　　“我不承认这一切，我不需要用她来换的这一切。”她无法接受。虽然她曾说过，想要自由的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子的活着，这样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不是她所寻求的，不是！
　　
　　明明最初冥夜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只存在于黑暗里。孤零零的面对一层不变的黑暗，这种寂寞不是可怕，而是习惯。她和堕风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她天生就应生存在黑暗。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光。
　　而堕风则是一开始就生存在现实。
　　
　　一切皆有现实和虚幻之分。
　　那么，堕风无异是真实，而冥夜，无疑是虚幻的黑暗。
　　
　　对于冥夜而言，黑暗并不可怕，寂寞不死并不可怕，因为她是在寂寞中诞生的存在。
　　而堕风不一样，她该面对的是五彩的生机的世界，绿色，生机盎然的活力，属于堕风。
　　
　　这个身体落到自己手里，也只是一成不变的死寂。冥夜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发丝，如此想着
　　
　　在她的身上，看这一切变成什么样子了，黑色是她决然不变的色调。
　　从一开始，她和堕风就是完全相反的，她一点也不适合这样缤纷多姿的世界。所以她自然也不承认，堕风为自己做的这一切。
　　冥夜，她所寻求的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
　　
　　“如果两个人格的平衡打破了，必须消失的一个，那一个必然也不是堕风，而应该是我。”冥夜感受着无数的气流从自己的体内流失，风围绕自己旋转，这样的感觉和在虚无的黑暗里是一样的，那种什么都触摸不到，一切皆是虚幻的感觉。
　　只要为了堕风，她甘愿消失，沉眠于黑暗的深处再也不醒来。
　　
　　在梨花和奥维的视线中，他们看见冥夜的身体被风托了起来，不受任何影响的漂浮在空中，更奇妙的是白色的气体在从黑发少女体内冒出来。看起来简直就好像一个人的灵魂脱离身躯，分裂成了两个的感觉，模糊地乳白色的人形慢慢的从躯体内抽出，渐渐的凝聚成形。
　　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可以发出声音，当白色的人雾在身边站稳，他们看见原本黑发的少女，头发成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奥维知道那不是冥夜，冥夜的气质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寂冷。而那个绿发的少女尽管沉睡着，但是她的周围气氛祥和而温柔。
　　
　　梨花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旁边那个白色的人形上，那雾凝结出来的是一个和绿发少女有着相同容貌的人，一头白色如雾气的发丝飞散，睁开的那双接近灰暗的银白眸子，让她一眼就知道那是冥夜。
　　
　　一个绿发的沉睡的少女被风托着，悬浮在空中。
　　而白雾凝结的少女久久的凝望着她。
　　
　　冥夜感觉自己的身形很松散，仿佛随时会消失于无形，但是她不在意，她只是看着那里那个闭合着眼睛，一头绿发的少女。心里一松，忍不住扬起嘴角，是堕风，终于再次见到堕风了，虽然是最后一面。
　　
　　“你是，你是冥夜吗？”她听见了很熟悉的声音，银白的眼眸微微移动就看见奥维那样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你在做什么？”奥维很像冲过去，可是却被梨花拉住了。可以看见，冥夜雾气一般的身躯随时会化作泡沫消散一样的感觉，那样的不真实。
　　
　　冥夜没有回答奥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堕风。
　　这是唯一的救下堕风的方法。毁灭自己的存在。只留下属于堕风的全部。
　　轻轻的伸出手去，用自己如幻影般没有重量的形体贴近堕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仔细的看堕风的容貌。
　　
　　仿佛怀恋般手指划过堕风的脸颊，如雾气的手指形同虚无，没有任何的触碰到的感觉，但是冥夜不在意，手指按照看见的一切，勾勒出堕风的脸型。
　　
　　微微的叹息，“呐，我终于找到了你，终于又见到了你……可是，我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场景啊。”冥夜银白的眼眸隐隐聚集起一层雾气。
　　为了能让堕风活下去，冥夜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脱离了她的身体，变成如此脆弱的形态，白如雾的手拂过堕风脸颊的时候，看见沉睡的人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渐渐安静了下去，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了，对不起，无法再陪在你身边。”许多许多的话，冥夜想过很多种找到堕风的场景，也想过很多很多的话，但是在这一刻，所有的话语都已经变成了苍白。
　　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都只能深深的埋藏在心里。抿嘴苦涩的微笑，“我找了你这么久，只为了这一刻而已呀。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可曾知道，我多么喜欢你，即便到了这一刻，我也不曾后悔……和你相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我永远不会明白，微笑为何物，幸福为何物，活着为……何物。”
　　
　　活着是为了对方的幸福。
　　
　　话语逐渐变轻，轻的仿佛情人的耳语一般。静静的注视着那静睡着的面庞，逐渐靠近。和堕风的真实比起来，冥夜如白雾幻化的身躯是那么的虚幻，仿佛随时不经意间就会消失。
　　
　　冥夜，她最终只是缓缓的靠近了对方的脸，在堕风的唇瓣上面吻了下去，做最后的诀别。
　　
　　——风，你知道吗，我多么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我的愿望，不是活着，而是能在你的身边。
　　
　　——风，在寂寞的黑暗里，我不曾一次想过我们在一起的场景，却不曾想过会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们最初不曾相遇，也许这些都不会发生了吧，但是每次这样想，我都会感觉到一种入置冰窖的寒冷。如果不曾相遇。。。。那么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呢。。。。永远也不会有交集吗。
　　
　　——我们曾约定过，要一起看银河，一起看风景，一起活着，但是，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堕风不在，就和世界不在是一样的。所以，我希望，你活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
　　不得不离开你的世界……
　　对不起……
　　不得不留下你独自一人……
　　对不起……
　　
　　我喜欢你。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离开，我多么希望能和你在夜间，在银河的星空出游。我多么希望听你描述外面的那一切，我开始期待那些美丽的景色，全是因为是你告诉我的啊。
　　
　　——也许我们的相遇注定了只是一场幻境，也许注定了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但我不会后悔，曾陪伴在你的身边。
　　
　　——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再见了。
　　
　　冥夜白皙的侧颜上面滴落一道银色的痕迹。
　　
　　轻轻印下的那一吻，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永恒。
　　
　　*******
　　
　　寂寞是人永远的心结，就算是永生之人也难免于难。因为生命漫长到没有尽头，甚至只能看见无边黑暗，所以才会想要守护。
　　想要相伴相守。
　　因为喜欢，所以一切才由不得自身控制。不由自主的，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只想要堕风，活着。
　　
　　最后依稀可以看见冥夜带着泪痕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下面如雾的身躯顿时散去，带着前一秒的笑容溃散在了空气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在冥夜消散的那一瞬间，没有人看见那一刻躺在草地上的堕风睁开了眼睛，空中还残留那温淡的弧度。堕风看着自己的手，自己还活着。但是一种空荡的疼痛弥漫开来，眼泪顺着脸颊划过嘴角。
　　
　　失去了，在那最后一刻，她是想要睁开眼睛的，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睁开，是冥夜用的力量。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但，不要悲伤，我们一定有我们存在的理由，这样一来，我们活着就是必然的。奥维，你就是你，而不会变成任何人。”在消散的瞬间，冥夜对着最近的奥维说出的话语。
　　
　　即便听到了冥夜最后的话语，奥维的笑容没有消失，那浅淡而又沉重的笑容，那种渗透人心的悲伤无法言语。
　　
　　冥夜，为什么你脸上就连最后的释然的笑脸都是蕴含着如此的悲伤。
　　
　　因为执念而被排斥的寂寞，洞悉一切而厌倦，在孤独的夜里穿行而游走，其实，都只是更渴望温暖的寂寞而悲伤的灵魂罢了。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寂寞才是悲伤的原因。
　　
　　人因为寂寞而爱而悲，才会有如此诸多不尽的悲哀的故事。
　　明明谁都没有错，明明永生并不是他们追求的，但是偏偏被赋予了这一切。
　　
　　……
　　
　　“你未免太残忍了，堕风。冥夜她，冥夜她终其所有，只是想陪伴在你的身边，因为永生之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永生不变的寂寞，她说会陪着你，永远也不会让你孤单。但是你做了什么，你把身体让给她，说是为了实现她的愿望，但是又何尝不是推卸痛苦，让她永远一个人，你怎么狠心！”
　　
　　她们都是永生不死的，堕风还记得那一夜，尽管无法感觉到对方。
　　但是在那黑色的地方，感觉与冥夜背倚着背，两个人坐着相反方向的感觉。面对着不同的景色，堕风一开始就在想，一直活在寂寞黑暗中的自己，冥夜，太过悲伤，太过寂寞了。
　　自从知晓了冥夜的存在，过去那种寒冷仿佛也消失了，因为有时候就算冥夜不说话，堕风也知道她就在身边，她正陪伴在自己身边，站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
　　
　　她多么希望冥夜能够活生生的站在这个世界，而不是永远的形同虚无活在那个世界。
　　所以当冥夜说出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堕风就决定这样做了。
　　冥夜的幸福就是她的全部，她想要实现冥夜的幸福，她，甘愿放弃自己的存在。
　　
　　“我……”堕风只是想将身体给冥夜，想让她离开那永远不变的黑暗，她做错了吗。最后那悲伤的微笑，那遗憾的神情，面对这个叫做奥维的男孩的质问，全部影像重叠在一起，是她错了吗，她只是在推卸痛苦的责任？想让冥夜代替自己？
　　
　　堕风不知道，虽然世界固然美丽，但是，冥夜喜欢的是有堕风存在的世界。
　　
　　冥夜曾经说想要拥有实体去外面看看，想要离开那个不自由的地方。但是这些话是建立在有堕风存在的情况，只是想在这个有堕风的世界里。
　　为什么她们那时候都不能明白，
　　
　　“堕风，你接下来怎么做？回到时空图书馆吗？”
　　
　　“那当然，冥夜并没有死去，她只是又重新回到了我灵魂深处，陷入了永恒的睡眠。我会等待的，无论多久，我都不会是孤独的。因为我的影子永远会陪伴在我的身边。”
　　
　　——因为，我是她的影子……
　　
　　那时候，奥维才明白，冥夜的话语，永远不离不弃的影子吗。。。。
　　
　　“那么，保重。”梨花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你不回去吗？”堕风离开的脚步停顿了。
　　
　　“恩，克莱德和白龙还等着我和奥维回去，我想要继续旅途下去，顺便去世界尽头，去寻找一下所谓传说中的乐园……”
　　
　　“是吗……”
　　寻找传说中，那并不存在的乐园吗？
　　仿佛早已料到，堕风没有多余的话语，便消失在了空间的通道内，黑色的入口在她走进去的时候，瞬间消失了。留下模糊的话语，“如果腻烦了，累了，时空图书馆随时等待着你回来。”
　　
　　未来的日子还很漫长，那遥远的旅途必然坎坷，而我，会替你们照亮前方黑暗。
　　梨花，祝福你。
　　
　　从此以后，那个时空图书馆，只剩下堕风寂寞的留守。
　　一切回到了最初，冥夜没有出现过的时光。每天看着浩瀚银河，依旧自言自语，仿佛她还在身边，仿佛有一天，会有一个声音再次回答自己的问题。
　　
　　然后，默默的注视着梨花他们的旅程。尽自己所能，去指引他们旅途该前进的方向。
　　
　　***
　　
　　他们所有人都背负着倒逆的十字架，是悲哀，也是一手造就的罪孽。无论是施予者，还是承受者。没有无辜，他们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