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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茶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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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就算她将自己乱棍打死,也大可跟别人说,她不知道是自己,她没看清,以为是偷东西的贼!
  青国素来有着一条,深夜无故乱入私人宅邸、屋舍,劝之不退,则打杀勿论的律法!
  想通了这一点,王田氏心中大惊——她早就知道这小东西,心思歹毒的很!
  她可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过去!
  想到这儿,她也不再顾着万一伤到落银等到人前不好解释,开始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同时,抓起了手边一只碰倒在地的瓷碗。
  瞅准了,就朝着落银的脑袋砸去!
  落银险险的躲过去,就听那瓷碗打在了身后的锅灶上,砰然碎裂的声音。
  落银握紧了手中的粗棍。
  对于王大赖一家,她给过太多次机会,也忍让过许多次了,现在他们竟然开始觊觎起了制茶的技艺!
  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允许第二次发生!
  她今天不将这王田氏打死,也要给她打给半死!
  这么想着,她手下的力道便又多了几分。
  这几年来,她跟着叶六郎连了些防身的功夫,再加上前世学的空手道等,这会儿她打定了主意要狠狠地揍上王田氏一顿,故没几下,王田氏便被她打的爬不起来了。
  王田氏手中抓了个盆,东挡西挡的。
  人也从一开始的奋力相搏变成了哀声求饶。
  “别,别打了……饶了我吧!”
  “我,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外面隐隐有了人的脚步声,想着该是叶六郎他们来了。
  叶六郎也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不对,见她寻借口出来,落银便知道过不了多大会儿,他定会跟来的。
  而且,王大赖只怕也因为害怕事情败露而一起过来。
  “说,你来我家做什么来了!”
  落银高声质问道,以至于在院儿里也能听清楚。
  王田氏被打的怕了,但还是嘴硬道:“我,我只是来借个东西……借个东西而已啊!”
  又是一棍子下去,打在了她臂膀处,听她这惨叫的声音,该是疼的很。
  “到底干什么来了!”
  “借东西,哎呦!我……”
  “说不说?”落银声音忽然放低,却冷的吓人,“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合情合理,你想要命就老实交代了。”
  她垂眸看着横躺在地上的王田氏,将手中的棍子哐当一声撩在了地上,这动静吓得王田氏一阵发抖。
  却见落银缓缓弯下身来,蹲在她身边,问道:“你信不信我真的打死你?”
  信!
  信!
  她哪里敢不信!
  早在几年前,她就知道这孩子不要命得很,更何况她今日又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此时,就听落银厉声道:“说,是不是来偷我家炒茶的技艺来了!”
  王田氏只觉得一颗心被她吓得时快时慢,人没了还手的力气,脑袋也不会思考了,一个劲儿的点着头,扯着哭腔吼道:“是!是!”


正文、068:争强好狠

她这一承认不打紧,直是让刚进来的叶六郎一行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好啊你们!说是请我们吃饭,却是调虎离山,此般窥探我们的制茶技艺!”叶六郎听明白,当即就在外间吼开了,一把揪住了王大赖的衣领。
    “误会,绝对是误会啊!”
    王大赖哪儿能不慌。
    这坏事的蠢女人!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所说的三两句话就吓得全都承认了!
    然后当叶六郎揪着他进了茶房,借着月娘捧进来的灯,他才看见自家女人的骇人模样——这哪里是两三句话吓得?
    只见王田氏横躺在地上,大喘着气儿,衣服破了许多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得了了!
    月娘到底是柔弱女子,见王田氏如此脸色吓得大变。
    “爹,二娘,你们直接将人带到寨主爷爷那里去,商量商量送官的事情吧。”落银解释也未多解释,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一听送官俩字,王家夫妇顿时傻了。
    他们本就是土匪,对官府已是忌惮万分,现下又沾染上了偷窥他人独门技艺的罪名……
    不行,绝对不行!
    “叶大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王田氏也挣扎着站了起来,白着脸,是也顾不上去强词夺理了,求着绕。
    “爹,别跟他们多费口舌了,去找寨主爷爷吧。”
    虽然这事儿是她家的事情,虽然寨子存在的实际意义在几年前已经瓦解,但在落银心中,叶六郎一家人的心中,仍是以寨主为首,尊他敬他,凡是有牵连的事情必先同他商量着。
    “走!”
    叶六郎揪着王大赖,往外推。
    王大赖慌神间。想着去寨主那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寨主要比叶六郎这一家‘豺狼虎豹’好说话些。
    王田氏跌跌撞撞的跟了出去。
    “银儿,你先在家等着,我去看看你爹。”
    落银没有要跟过去的打算,事情已经明朗,老寨主会怎么处理,她已经料想的到,就不必再跟过去看那些口舌之扰了。
    而且……她的脚目前好像不适宜走路。
    待月娘领着虫虫出了门儿,她才踮着一只脚,一跳一跳的朝着外堂走过去。
    “嘶——”
    一个不小心。牵动了伤处。她疼的吸了口冷气。
    “这下知道疼了。刚才掐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伤着自己?”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带着两三分落井下石的意味。
    落银一手扶着桌角稳住身形,朝门口看去,见是易城立在那里。
    “什么掐架?我那是教训小人。”
    说到这儿。她忽然记起今早二人还大吵了一架,而且还没有和好。
    但看在他暗下跟虫虫说她好话的份儿上,就算了。
    易城是不知她脑子里还转了这么一圈儿,听她说自己教训小人,他冷笑了一声,提步进了屋里。
    “药在哪里?”
    什么?
    落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易城不耐烦的重复道:“伤药在哪里。”
    落银这才明了……
    “在,在我房间的床底下,你将药箱提来便是,伤药在里面。”
    方才是没顾得上去感受。现在却觉得脚上的伤越来越疼,低头一看,银色的缎鞋面儿已经染红了一片。
    见易城转身朝她的房间走去,落银就着身后的凳子坐了下去,将鞋子脱下。
    适时。只听‘嘭’地一声响动。
    落银这才蓦然想起来,易城他从未进过自己的房间,对立面的摆设并不清楚。
    “没事吧?”她忙探头看去,出声问道。
    随即便传来他不屑的声音,“大惊小怪,拿个药箱都能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又听类似碰头的声音响起来。
    而那人却从始至终吭也没吭上一声儿。
    落银不禁撇嘴一笑,嘀咕了句:“死要面子……”
    不多会儿,就见易城提着个药箱走了出来。
    落银很特意的打量了他一番,果见他左额头处破了一块皮。
    接过药箱,她打开了来,将受伤的那只脚放到另张椅子上,将伤口清理了一遍。
    消毒的药酒撒到伤口上,疼的她皱起了整张脸,虽没喊叫出声,但却控制不住的吸着冷气。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如此争强斗狠。”
    听他这气死人的语气,落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反驳道:“什么一会儿掐架,一会儿争强斗狠了?是他们先招惹的我,难道我就任由他们将我的东西偷学去?任由他们欺负不成?”
    口气,是十足的不肯退让。
    这就是叶落银。
    说到后头,她又觉得跟他这种人说了也白说,便不耐地道:“当我没说,你爱怎么看我,便怎么看我。”
    “我何时说过就任由你被他们欺负了?”易城在她旁边坐下来,似想纠正她的想法一般,“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来做,应该是男人的事情,跟人动手,乃是泼妇所为。”
    听到前半句,落银尚且觉得他这话说得挺爷们儿,可他后半句显是在影射她的泼妇行为。
    “我就是泼妇,你头一天认识我啊?”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便垂头去包扎伤口。
    “你怎么就这么爱断章取义?”易城皱眉,气哼道:“跟你这种人,真是没办法好好说一次话。”
    落银一抽嘴角,道:“彼此彼此。”
    “你——”易城刚说出一个字,便将接下来的话吞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不想同你吵。”
    “你当我乐意跟你吵啊。”
    “那我方才跟你说过的话记住了没有?”易城声音显然还带些气性。
    “什么跟什么?”落银觉得今晚这人的话格外的多,且逻辑混乱至极。
    “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啊?”刚刚还说不想吵的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你耳朵里才塞驴毛了呢!”落银瞪着他,“你方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怎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易城脸色沉得要滴出水一样,“以后不许如此与人争强斗狠,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情,放着让我来!”
    话说出来。空气忽然寂静了……
    易城滞了片刻,微不自在的将头转过去一半,“我的意思是,与人动手这种事情不该是女子所为。下次再有,一定要先告诉伯父,或是我也可以。”
    落银这才继续手下包扎的动作,一时未有回答。
    静默了好大会儿。
    易城似格外执着于这个问题,“记住了?”
    “我……”落银垂着眸,嘴角泛起一个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的笑来,道:“我习惯了。”
    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由自己来做。什么麻烦都由自己解决。
    出了事情。第一反应是求救于人。她真做不到。
    易城闻言有些意外。
    待体会到‘我习惯了’这四个字里面饱含的东西,他眼神微有闪动,“那就将这习惯改掉。”
    落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而且,怎么可能说改掉就改掉。这可是,她上辈子花了一生养就的习惯。
    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她岔开了话题,讲道:“你额头受伤了。”
    易城抬手碰了碰,知道不过是蹭破了点皮儿,不以为然地嗯了声。
    落银跳着走到盆架旁净手。
    将手擦干净,她将凳子推到易城面前,坐了下来。
    觉察到她的动作,他问道:“你干什么?”
    “给你把伤口处理处理。”
    “小伤。不用。”他摇摇头,刚要站起来,却被落银一把按到肩膀。
    易城身形一僵,重新坐了回去。
    “如果不是你因为拿药箱碰着的,你当我有闲心搭理你啊。做人,得恩私分明,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恩将仇报啊。”
    落银边取过伤药,也不忘损他一把。
    但出奇的,易城没有还嘴。
    落银在心里称了声见鬼,便专心的为他上起了药。
    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味道透过口鼻钻入他的心肺中,一时间,他脸色涨的通红。
    有生以来第一次,心如……鹿撞。
    还好灯光本是暖黄的颜色,如此一来他的脸色便不算明显,且落银的注意力也不在他的脸上。
    很快将简单的伤口上完药,落银跳着脚回到桌边,收拾着药箱。
    忽然,她手下动作一僵。
    蓦然回过头去往门外看去,正见夜空中悬着一轮圆润无比的明月!
    今日,十五!
    因为这场闹剧,月娘和她都忘记了煎药的事情……
    落银手中药瓶砰然掉落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刻,便觉自心脏处倏然涌现了难以言表的寒冷。
    子时到了……
    “怎么了?”
    听到药瓶打碎的声音,易城转过头,问道。
    落银身子摇摇欲坠,一时开不得口。
    易城似乎觉察到不对,站起身来,刚想再开口,却觉落银的身体朝着他倒了过来。
    他展臂一接,感受到怀中的柔软,心脏咚咚的狂跳了起来……
    落银意识开始涣散,只觉跌入了一个温暖的环境中去,下意识的想要汲取更多的暖意来缓解身上的寒冷。
    结果就是……她死死的抱住了某人。
    易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作呆若木鸡状,口气也僵硬的不得了,“叶落银,你可不可以……矜持一回?”
    至少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说也得由他这个爷们儿先主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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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69:岂会是男女之情

心思百转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很快,他便觉察到了不对。
    掌心下的身体,是一种难言的寒冷!
    这让易城大惊。
    “叶落银,你怎么了!”
    “叶落银!”
    他晃着怀里的人,口气满是惊慌。
    “我……好冷。”落银颤着声音说了句,身体仿佛已经被冻僵,只觉像是赤身luo足走在冰山雪地之境。
    “冷?”易城想起上次在紫藤花架下,她冷的打颤的事情,可这回显然比那时要严重太多,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做,急问道:“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落银隐隐存有的一丝意识,迫使她开口说道:“找,找二娘……”
    现在已过子时,喝药也来不及了……
    “那你等着,我去找人!”易城刚欲放下她,却又重新将人打横抱起,疾步出了门。
    几经碰撞,适才出了院子。
    照着记忆里的位置,他朝着老寨主家奔去。
    他从来不知道,看不到东西是这么令人不安的一件事情。
    怀中的冰冷几乎让他如临隆冬。
    似乎连她的呼吸都感受不到。
    “叶落银,不许睡过去听到没有!”
    落银似觉察到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正缓缓注入她的身体里,耳边是惊慌失措的咆哮声,命令的口吻,将她的神智抓牢。
    “给我清醒着!”
    意识徘徊在濒临消失的边缘,她似低低的应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却令六神无主的少年豁然心安起来。
    ……
    … …  …… …… …… ……… …… …… … ……… …… ……… …… … ……… … ……… ……… …… ……
    漆黑夜色中,三个身背包袱的黑影脚步急促的往山下逃去。
    “燕儿,快点!”
    王玉燕一手抓着肩上的包袱,一手提着绊脚的衣裙,脸上泪水汹涌。
    待到山脚下,一家三口才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人追过来。
    叶六郎死咬着这件事儿不放。坚持要送官查办,老寨主思虑得多,认为本来寨子里做的也不是正经的营生勾当,若真叫王大赖夫妇入了牢狱,只怕他们为了报复,多拉几个陪葬的,从而将寨子里的事情抖出来。
    当时,叶家那丫头不知怎么回事儿,昏了过去,叶六郎一家手忙脚乱的回了家。老寨主便发话说他们这事儿改日再议。
    还议什么议!
    开玩笑。有这时间。谁不跑那都是傻子!
    王大赖朝着山头寨子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呸道:“好他个叶六郎,竟然如此赶尽杀绝!”
    方才跑得急,也没时间顾虑太多。此刻王田氏才乱了方寸,哭嚎着,“日后,日后咱们可怎么办啊!”
    毕竟还是个见识短的妇人,一摊上这事儿,便觉日后无望了。
    王玉燕一路上就哭个不停,此刻听王田氏也跟着哭,她哭的也越发的放开了。
    “够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还有脸哭啊!要不是你自己办砸了事情,咱们至于落到这种田地吗!”王大赖被她哭的心烦,吼道。
    王田氏也知这事儿的确是被她给办砸的,听男人一喊,她倒也真不敢放声哭了。
    事到如今。她的气焰也没了,“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王大赖眼光一寒,道:“去汾州百里外的凤阳山!”
    王田氏不解,“去哪里作何啊?”
    话刚问罢,她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惊呼道:“你刚才说是哪里?凤,凤阳山!?”
    “嗯。”
    “我们去哪里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王玉燕也是一脸惊骇。
    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说,凤阳山上住着一窝山贼,他们心狠手辣,烧杀抢掠,强抢民女,甚至以吃人为乐!
    纵然与汾州城隔着百里之遥,但仍旧让人闻之色变。
    下意识的,她攥紧了王田氏的衣袖,摇着头,“娘……我们不去凤阳山,不去!”
    “哼,咱们既非民,又非商,还怕他们抢不成?”王大赖不以为然。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想去送死不成!”王田氏诘问道,“他们哪里管这些,他们只认钱!”
    据闻这窝土匪占据凤阳山已有百年之久,当初是一支有数百人的马帮,他们来自西北,私吞了货主要押运的丝绸和茶叶,在凤阳山落草为寇。
    他们的实力跟白头山那这窝土匪,那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们有人有马,杀人不眨眼,将青国律法视为空物。
    只要有钱有好处,他们什么不敢做!
    王大赖冷声道:“只要他们认钱,就够了!”
    余光扫过山顶上一处隐现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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