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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公卿-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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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弘没有提步。
他依然站在舟上,微笑地盯着王块,轻声问道:“阿块因何而来?”
啊?她们千里迢迢而来,怎么连家门都没有入,七叔便质问起来了?虽然这种质问,让人生不
出半点不喜之心。
王块呆了呆,清声回道:“阿块听人说南山景美,又听到七叔在此,便想求见。”
不等她说完,王弘淡淡打断,“说重点。”
重点?她有什么重点?这些年来不管是皇室势力,还是各大家族的势力,都有膨胀,族长有点
镇不住了,便想要他出山。
可是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未嫁小姑子来管。她这次来,还真是因为好奇了,想要看看七
叔,顺便,要是能通过谢宛把他带回族中,也算是立了一功。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好奇。
王弘盯着王块,见她支吾半天也没有话出来,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他目光转向了谢宛。
在他转眸看来的那一刻,谢宛的心跳飞快,她是在他的传说中长大的,早在懂得情事时,便对
琅琊王七,产生了爱慕之心。她想见他,她想与他在一起,她想与他一道享受这世人的崇敬与荣光
。
也正因为如此,在王弘靠岸时,她已悄悄取下了面纱。
此刻的她,露出的是自己绝美的真容。
在王弘的目光中,谢宛盈盈一福,含羞唤道:“谢氏阿宛见过七郎。”她不想与王块一样唤他
七叔,又不想唤他的字,那样太显生疏,便这般亲近而自然地唤了他一声七郎。
听着这娇糯中透着温柔从容的声音,看着美人情意绵绵的双眸,王弘一笑。
他这一笑极为灿烂。
向着陈容的身侧靠了靠,王弘压低声音,软软地说道:“卿卿,又有一妇迷上为夫了,当如何
是好?”
他的声音软绵绵,有点得意有点撒娇。
陈容瞟了他一眼,也是一笑,低低回道:“无妨,只要一句话,轩儿便能处理了。”
一听到王轩这个长子,王弘脸上的盈盈笑意便是一僵,他磨了磨牙,道:“休提这浑小子。”
陈容从善如流,他不要她提,她就当真闭嘴不语。
可王弘却捺不住了,他扁着嘴,闷闷地说道:“阿容,你这个儿子真是妖孽,对付起父亲来也
是手段繁多……我敢打赌,这次你失宠于我的消息便是他放出的,他就是想把水搅浑,从中寻到我
的弱点,好使你与他一起联手对付我。”
王弘头痛之极,忍不住伸手揉搓着额心,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定是从肚子里便记恨于我。”
陈容自是知道,他所说的,是怀了王轩时,自己被王弘设计中的那一剑。
提到这两父子,陈容也有点头痛,她无力地说道:“他的狡诈也是你教出来的。你不是经常说
,世人智慧者千千万,你自己只能排上个第一百,轩儿如果智胜了你,才能勉强挤入一百之内吗?
”
他夫妻俩在这里喁喁低语,浑然把远方来的客人抛到了一旁。虽然这两人都长得爽心悦目,可
这样也是不对的。
王块蹙着眉,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
她的咳嗽声刚落,一侧的绝色少年已是懒洋洋地说道:“十九姐姐何必心急?我父母向来如此
,他们自成世界,自得其乐,我们还是候着吧。”
谢宛听到这番话,心下一抽,她咬着唇,轻轻说道:“琅琊王七何等风流之人,怎么隐居山林
才这些年,已浑然忘了人事世礼?”
她这话一出,那绝色少年回过头来,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话错了。凭
你们,用不着他拾起人事世礼来招待。”
这话够狠够毒,一时之间,不管是王块还是谢宛,都涨红了脸。
就在这时,只听得舟中传来王弘温柔的声音,“轩儿。”
他的声音一来,王块两女便敏感地发现,绝色少年警惕起来了,他紧盯着自己的父亲,那表情
如一只准备作战的猫。
少年的这种警惕,王弘也感觉到了。他眉头蹙了蹙,忍不住冷声说道:“大丈夫行事,泰山崩
于前而面不改色。五日后,你下山吧,到那红馆酒楼多看看,什么时候能处变不惊,什么时候再回
来。”
他这是训子。
王块众人低头不语时,绝色少年恭谨中透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是。”
王弘点了点头,道:“这两日,你便好好招待一下建康来的贵客。”交待到这里,他也二话不
说,手中竹杆一撑,那轻舟已是远远荡开。
望着那两人相伴而去的身影,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头一伸,清脆脆地大叫道:“王七郎,陈氏
阿容,你们不能只管生不管教。又自顾去玩儿,夙儿恼了。”
这古里古怪的话,毫无礼貌的口吻,令得荡着舟的王弘不由向前一仆,差点跌倒在舟中。陈容
连忙伸手扶住,她回头瞪着王夙,恼道:“夙儿,怎么说话的。”顿了顿,她对着大做鬼脸的王夙
头痛地说道:“王家诗礼相传,你不可这般顽皮。”
她的声音是响,可随着轻舟越荡越远,那声音也是越来越遥远。
另一个童子从一旁伸出头来,他朝着兄弟大大的一点头,赞道:“做得好,不能让他们太逍遥
。”
番外 煞风景
王块等人,足足在山道上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建于半山腰上的府第。
这一个时辰,虽然不需要两个女郎走路,可光是这林中的闷热,便使得她们汗流浃背。
望着前方精致的二层木质小楼,谢宛两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想道:都说隐士生活如何舒服,这哪里算是舒服了?也不知王弘那谪仙般的人,是不是也这样日日汗流浃背的上山下山?
这楼外表看起来古仆,便那么依山崖而建,一颗巨大的,十人环抱的古树,便从那庭中穿瓦而过,颇为别致。
一踏入,两女便闹着要沐浴,而当她们浸泡在浴殿时,才发现那水竟然是天然的温池水,活水从石板底下汩汩流水,源源不绝。
沐浴更衣后,女郎们坐在建在巨树树丫的一个平台上,望着远处的山峰,吹着习习凉风,眺望着湖泊中悠悠来去的船只,几乎是突然的,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王块喝了一口建康才产的神仙浆,赞道:“真真是神仙所在。”
谢宛也轻声说道:“是啊,若是晚间,天空明月相照,七郎着白裳抚琴而歌,那情景,当真醉杀人。”
这里只有她们几个女子在,她可以放纵自己对王弘的爱慕,一脸陶醉地想象那种种美景。
一阵清越的笛声传来。
这笛声飘荡在林间,婉转低回,动听得很。
“七郎回来了?”谢宛低低唤道,头一伸,顺声望去。
王块等人也在顺声望去。
笛声是从前方的树林中传来的。她们仔细一看才发现,穿着一袭浅蓝偏绿外袍的王轩,正站在高大的樟树树杈上。少年还没有长成的,颀长的身躯,正随着林风轻摆,那广袖博带,长长的墨发,在风中轻舞。C/!
这般看去,少年的侧面如山陵河岳,说不出的灵气逼人,说不出的让人心动。
一时之间,众人几乎觉得,眼前的树林都变得明亮起来。
望着他,王块喃喃说道:“当真快活似神仙。”
她转向谢宛,见她眉头微蹙,奇道:“你在想什么?”
连她都给看呆了去,谢宛怎么这般冷静?还不高兴地蹙起了眉?
谢宛一惊,她连忙道:“没什么。”见王块盯着自己不放,她低下头,轻叹道:“陈氏阿容,甚是有福。”
她是不想承认的。
便是来到山脚下时,她也认为,不过是个出身卑微,还得罪了皇室的艳俗女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王七郎选择她,只是一时晕了头,他如果见到自己,一定会转而爱上自己。
可是,她连王七郎的影子还没有看到,便见到了陈氏阿容与他生的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都很不同,很扎手。她几乎是警醒地发现,陈氏阿容虽然不值一提,可她会生儿子,她生的儿子,便是自己前进的最大阻力!
想到这里,她有点恼,真是在山野中养大的孩子,连父母的事也要管,还管得这么宽!
她相信,如果这些孩子是在琅琊王氏,或任何一个深宅大院中养大,他们必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不会这么嚣张地阻挠父亲的喜好。
就在谢宛思前想后,几乎是突然的,前方山林间,传来一阵清啸声。
那清啸声,绵延起伏,婉转时如低语,高亢时如军鼓,混合在林风中,远远飘荡开来。
“是七郎,他回来了!”
谢宛刚刚惊醒地抬头,便听到一阵萧声传来。那低沉的萧声,在为清啸声伴奏。它起时如在云霄,落时如流水飞溅,实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实是动听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中,王块等人听得呆了。
谢宛轻哼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只见前方的山道上,缓步走来两个人。
那白袍飘然,仰头长啸的,自是王弘。
可站在王弘身边,红裳似火,细腰不堪一握,红唇,红裳,墨眸,白玉箫,清艳不可方物的少妇,赫然正是陈容。
望着悠扬而来,妖娆得令人移不开眼的陈容,望着她那一袭火红的袍服,在夕阳下,在绿树重重掩映中,那般绝美的风姿,几乎是突然的,谢宛觉得有一样什么东西,在胸口重重一击!
她晃了几晃,就在她极力稳住时,王块惊艳地叫声从一侧传来,“她,竟然这么美。”
王块呆呆嘀咕,“今日方知,七郎为何迷恋她。”
谢宛听到这里,冷笑道:“陈氏阿容自是美。这中妖娆的妇人,古有妲己,褒姒,近有阴丽华。这种女人连皇帝都可以迷惑,自然姿色不凡。”她重重一哼,“可惜,现在的人不喜欢这种女人。”
王块回道:“可我七叔喜欢。”
一言吐出,谢宛脸色一白。
王块没有注意到好友的不喜,她还在呆呆地看着缓慢而来,妖娆得让人心中发痒的陈容,说道:“阿宛,你虽好,可比起她来还有不如。你是看着美,她是看着让人心痒。”
她无法形容那种勾魂的妖冶,想了半天只说出心痒两字。
谢宛想要反驳,一时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就在两人,一个白裳如仙,一个红裳如妖的这般并肩而来,把众人都倾倒了时,几乎是突然的,从他们的上方,同时传来两个稚童的尖叫,“让开!”“快快让开!”
尖叫声起得太突然,而且就在两人的头顶上一人高处传来。一惊之下,王弘的长啸声嘎然而止,陈容的箫也落到了地上,他们同时抬头。
那头才抬到一半,只见两道黑影如巨石一样直挺挺的从树顶上落下!
他们落下的方向,正是王弘和陈容的所在。
他们落得极快,极快。
王弘没有武技,只能睁大眼傻傻地看着两儿子落下,陈容可以闪开,可她不能闪。
于是,只听得“扑通”两声巨响,两个小家伙已一前一后,重重地跌落下来。在撞得两人向前一倒,脸朝下仆落在地时,两个小家伙撅着屁股叠在了他们的背上。
王块和谢宛嗖地站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宛如神仙的两人,这般一脸一身泥地滚落在地,两人背上,还各压着一个童子!
番外 相见
王弘大步走到了平台处。
众人正在喁喁低语,一看到踏风而来的王弘,先是一怔,转眼欢喜的,齐刷刷地一礼,“见过郎君。”
见过郎君?
王块和谢宛一听这话,同时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转身望去。
果然是他。
这个白衣翩翩,饶是行走在黑暗中,也宛如清风朗月环绕的美男子,果然是王弘。
谢宛的美目荡着涟漪,绝望的心,在这一刻得到苏醒。
她与王块同时行了一礼,娇唤一声。
王弘缓步走到两女之前,他的身侧.是两个鬼头鬼脑的小家伙。
在他站定时.仆人们快步上前,在平台四周点挂起十来个灯笼.把这方寸之地.变将灯火迹明。
谢宛的娇颜,清楚的.比平日更完美的呈现在王弘眼前。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定然甚美.因此.她含着明亮的笑.转动着明媚的秋波.白裳下的身影.弱不胜风的轻颤着.绝美的脸.娇羞无限地望向王弘。
她相信.这一刻的眸光相接.定然个永远铭刻在彼此的记忆中!
果然.王弘看过来了。
他看到了谢宛。
他的目光明亮.明澈.高远.淡而静。
。。。。。。居然是这样的眼光!
谢宛想过无数次.午夜梦回时.也梦过无数次。从来没有一次的目光是这般样的。
这目光.很明澈很高远.很淡雅。
她知道.他对上高山流水对上夕阳晚霞,对上明月长天.必是这样的眼神。那时刻.拥在这眼种的王七郎必然是神仙中人。
可是.他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是一个罕见的大美人啊,整个建康,若论姿色胜过她的怕是没有几个。他怎么能看到自己这样的绝色美人.目光也明澈如水.仿佛为的只是青山绿水?
谢宛向后退出一步。
无边的苦涩和彻底的失落占据了她的心神。如果他从来没有向她看一眼她会想.他只是忙.他只是没有看到而已。
可他明明看到了明明认真看过了,还是这种眼神.那说明他眼中的她.平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常之极,如粪土无异啊!
她怎么可能是粪土?她怎么能是粪土?
是.琅琊王七必是见过无欺美人的,可连陈氏阿容那样的艳媚之妇都能让他倾心.凭什么自己就不可以?
凭什么他看了自己.却像看到了一个路人一般无动于衷?她不光绝色美人吗?她不应该得到所有男人的目光垂注吗?
王弘似是不知道谢宛的心思起伏.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转向王块道:“族长可有话?陛下可有话?“
他懒得跟两个小辈废话,一上来便直接问了重点。
王块福了福,清脆地说道:“回七叔叔.放长说.我王氏北上抗胡.已失利两次.若再有失利、恐余族不振矣.请七叔叔回去。族长还说.七叔叔如果回去了.倾王氏一族之力相扶。”
王弘不以为然地说道:“说陛下的话。“
王块见他这种态.心下暗叹一口气。她只是一个女郎.没有立场也没有那口才强劝。便应声说道:“陛下说.七叔叔你劫走了他的光禄大夫.还假惺惺地编出她的死迅。他很不高兴.他要七叔叔你速速赔他的光禄大夫。如若不然.他叫人绑了她去。”
果然是陛下说的话。
王弘冷冷一笑.道:“绑我的妇人?他是无聊了.想与阿容聊天了吧?”
这话王块不能回答。
王弘想了想.命令道:“过两日轩儿便会下山.你们随他一道回去。”
王块闻言,反射性地看向谢宛。见到谢宛盯着王弘、神色痴痴呆呆有点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不由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王弘.撅唇道:“七叔叔不好。“
她瞪了一眼缩在王弘身后的两小子.道:“阿块千里迢迢而来.七叔叔不但不理.还任由儿子们欺负阿块。哼!“
她的语气直接任性.她知道.对王弘这些名士.便应该直接了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可是不耐烦捉迷藏的。
听到王块的告状.王弘眉心跳了跳,他低头看向两小子。
嗖嗖两声、两小子同时退到了他身后的黑暗处、在王弘看去时.一人躲在一个护卫身后.初初望去.哪里有他们的身影?
王弘有点想笑。
他收回目光.朝着王块瞟了一眼.淡淡说道:“若不是你们举止间让他们感到敌意,何至于此?”
他竟是二话不说便护短,在王块瞪大的双眼中.王弘衣袖一拂,懒懒地说道:“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
他头不回地转身离去。
王块大为伤心.她冲上一步,大声叫道:“七叔叔.”抽噎着.王块以袖掩脸、滔滔不绝地说道:“阿块还在建康时,便久仰七叔叔名。为了前来.阿块得罪了父母。七叔叔.你怎么能这样.你太让阿块伤心了!”
王弘没有回头.他提步向拆、淡淡说道:“你仰慕我.那是你的事。”
他扬长而去。
王块呆了呆后.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着哭着,听到身边也有哽咽声传出。
王块抽抽搭达地抹去泪水.朝身边看了一眼.她问道:“阿宛.你死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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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宛哭得极美,泪水如串珠一样从眼中流下.偏偏眼眸睁得大大的。
闻言.她泪流得更欢了,嘶哑的说道:“我们明天就走.阿块,我们明天就走。”
顿了顿.她哽咽道:“我再也不要喜欢你家七叔了。”
“我也是。再也不仰慕他了。“王块大大地点着头。她瞪了一眼黑暗中,鬼头鬼脑探来的两个小身影.嗓子一扯.朝着仆人们大声喝违:“还楞着干什么?快去收拾东西啊。没有听到吗?人家主人都赶人了。”在众仆连连应是中.王块回头瞪向两个小身影.咬牙切齿地叫道:
“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好不容易赶走了我们.快去跟陈氏阿容报喜啊!“
她这声音一落、一个童子大摇其头.脆生生地回道:“此言差矣.母亲杀过胡人.当过朝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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