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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禁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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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起身来,一转眼,那孩子又消失不见了,我呆呆的看着依然寂沉的水面,水面上,荡漾着偌大的月盘,这一切,似梦幻真,我自己也弄糊涂了去。
  ————————
  春瑟迟暮,暖风兮兮,吹香了整个瑞王府,距离冬日,也不过才短短几月的光景。
  太阳的光线更加明媚璨然,却照不暖那南湘院边的青石地,我依然跪在那儿拣着从东墙花园里飘进来的树叶,只不过它们已不再枯萎焉黄,在我手中,已是片片青绿,我却觉得自己像那些往冬走去的叶子,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替换而来的,竟全是空虚。
  嬷嬷凑了过来,看了看终于不忍,对我说,“休息一会儿吧,王爷接到皇上的传召去了宫里,没那么快回来的。”她搀扶着我起身,我转头去她看的脸,她冲我微微笑了笑,如今眼中已没了那鄙夷的刻薄,我想她原本就是这般祥和的老妇人。
  “你也真可怜,我也搞不懂,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她蹙了一下眉,“那一晚他以为你死了……哎,你是没见着他的模样,他守着你在房中待了一整夜,第二天连早朝都没去,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就这么盯着你的脸发着呆,谁也不让去打扰,后来你醒了,他却只是唤了大夫过来跟你把脉,自己却丢下你先离开,我觉得吧,王爷心里头分明是在乎你的,可我又弄不明白,他如果在乎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你,连个名分都不给你呢?”嬷嬷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都说了出来,但也不能断定她是个缺心眼儿的人,她肯这么善待我,也不就是看在沂丞对我的那层“在乎”么。
  听嬷嬷说完,我心里没有泛起一点的涟漪。在我理解看来,沂丞所谓的“在乎”,不过是因为少了一个可归罪的人,害怕独自留下承担一切罢了,他在乎的,始终是触犯了那层禁忌,他若真那般洒脱,上次要过我之后,也不会每夜借酒消愁靡靡不振,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在逃避,逃避他内心的痛苦与软弱。
  “这瑞王府里,好似种了许多花呢。”我不愿听她再谈这个,便主动的换了一个话题。嬷嬷听罢深吸了一口气,嗅着花香,表情也变得十分舒适,道,“瑞王爷是个爱花之人,所以每一面的院子里都单独的隔离出了花园子,种下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对,瑞王爷的母亲元淑妃娘娘,自幼生活在苍梧一个名叫西塔的地方,据说那儿美得就像人间仙境,漫山遍野的都是春花儿,我想瑞王爷该是很怀念他母亲的……”
  “西塔……”我记得我在书上看过介绍,那儿处在北方最温暖的地域,山上确实满是花卉,可像芍药那种太喜暖的花,西塔还是无法生长的,我却记得瑞王府中有一个花园子里,就种满了芍药。
  “只不过这府中有个花园地儿是禁地,除了打理花儿的花匠,谁也是不准靠近的。”嬷嬷神秘的压低了声音,“那花园地儿的名字也特别奇怪,名叫长恨园,这有关长恨园的故事,私下里大家都传的沸沸扬扬呢。”
  “可是与孝敏太妃有关?”想起纹身时我问过沂丞,为什么是芍药,沂丞看着我,用那样深邃无底的目光。
  “莫非你也听说过?”嬷嬷八卦的闪了一下眼,道,“先皇还在世时,那宠冠后宫的女子,便当属孝敏太妃一人,先皇不顾群臣的反对,坚持要立她的儿子,也就是皇八子为储君,可见孝敏太妃的地位甚至比过了那凤位上端坐的皇后,而元淑妃乃是太皇太后亲自为先皇从老家苍梧挑选过来的妃子,身份虽尊贵,却并没得到先皇的宠爱,不过元淑妃却是个非常温婉和气的人,从不参与后宫的争风吃醋,一心本分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孝敏太妃虽是个处处要强的人,却唯独与她有善缘,相处起来如姐妹一般,后来却不知因为何故,二人反目……”
  “再后来,元淑妃被先皇打入冷宫,不久冷宫失火,元淑妃也就在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了去,太皇太后对孝敏太妃是恨得牙痒痒,待到新帝登基,太皇太后也就迫不及待的除掉了这个祸水红颜,可就在孝敏太妃殉葬的当日,小公主也不幸猝死……大概是恨得太深,瑞王爷一直对于孝敏太妃害死自己的生生母亲无法释怀,于是就在王府中建了这长恨园,园中种满了芍药,这些芍药,都是从孝敏太妃生前的寝殿明翰宫中移种而来,宫里盛传的一种说法是,这芍药花儿里锁着孝敏太妃和小公主的灵魂,有人说夜里曾在园子边上看见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带着个小姑娘,坐在那儿呜呜的哭泣,一定是孝敏太妃带着小公主回来了,想报仇却报不了,因为下葬的时候,得太皇太后吩咐,她被乱发盖面,米糠塞嘴,就是去到阎王那儿,她也无颜见面,有话难言……”嬷嬷说罢,面色已变得有些骇然。
  我亦从沉凝中回过神来,淡然的笑了笑。
  是夜,一轮新月初升,流云像舞衣的云袖,轻舞在月的身边,优雅而静逸。我想起那日魂魄离体,天边偌大的月盘,如今即便是看见这种小小弯钩的月,我也不由想起了文虹的笑脸来,孝敏太妃若是在天有灵,知道文虹在某个遥远的未来时空幸福的生活着,一定也会感到安心罢……
  我悄然来到了长恨园的门前。
  高挑起手中的纸花灯,那幽幽的光线照亮了石牌上刻印的几个字儿。长恨,长恨,我轻轻抚摸着,一种绵长悠远的情愫,似借着指尖传递到了我的心底。推开木漆栅栏,我不由惊叹于眼前的景,那些月光下的芍药,全都妖娆怒放,卓卓娉婷,万千美好的一片姹紫嫣红,却因似乎被什么给笼罩,显得些许凄凉。
  我弯□子来,摘下一朵捏在手中,不由想着那孝敏太妃,究竟是如何的一个女子,能让先帝为之宠溺无边,艳冠整个后宫,她,是温柔?是霸道?是美艳?是残酷?总之,我想,她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子,可惜了,除了美貌,她的女儿似乎没得到她的半点遗传,剩下如今这个倒霉如我的公主,偷偷在这长恨园里,安静的缅怀着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手中的花枝忽然折断,花朵儿立刻耷拉了下来,像是默默垂泪的美人,我不忍,于是只取了花儿,将它□了发髻里。
  园子外头忽然有了动静,我听见悉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隐隐传来,心里一个激灵,赶紧的躲进了密密的花丛中,我居然看见了沂丞,不由庆幸自己躲得及时,这个时辰,他应该刚在王府里那个地方喝酒快活完,我知道他有个很怪的习惯,他从不与任何女人有过宿夜之眠,鱼水欢合之后他总是独自回去自己的寝阁,谁也没有过例外。他果然还是捕捉到了些声影,不肯就这么离开,并一步步的向着园子里面走进来。我的心,也越提越紧。
  月影婆娑,花枝摇曳,清幽的花香充满了我周遭的空气……
  月光下,他立在那里,俊美的面容颓然而寂寥,此刻分明身处他亲自题写的长恨园中,可我却感觉不到他的恨,我揣测着这样罕见的沂丞,我告诉过自己从此再不猜他这怪物的心,可现在,我却又不由自主的深陷在他那样的神情里。
  “是谁?究竟谁在里面?”他朝着花丛大喊,似乎很是焦急,却并不轻易靠近,似有种说不出的胆怯。
  我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动静。他开始小心翼翼的往花丛中来,我暗叫糟糕,想往左侧更茂密的花丛里稍作挪动,“啊!”却不慎脚底踩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往一边摔倒了去,很快将他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我赶紧爬起身来,十分害怕被他责罚,我打算趁着夜色,趁他酒未醒,便转身逃走就是,不料才转身,听见身后一个声音,“是兰娘娘吗……?”
  我知道我不该停下,我就该没命的跑出这里,可我却还是定住了步子,耳畔,不停的回荡着他这句短短的问话,为什么,为什么这句话里,我竟听出了一分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奸情大大的,有木有……!??好!筒子们积极留言的话,明天就加更字数!!筒子们,表客气,尽情抛爪印吧~~下一章,大大的互动,大大的暧昧。。。不要错过哟~~




☆、第二十四章 暴怒,迎合

  “转过头来,让我看看你……”他说,声音倾注着从未有过的柔情。
  我傻呆呆的,怎么就听了他的话,蓦然转头,暖风飒飒,发髻却在这个松散,霎时披雨而下,那朵完整的芍药也在风里散了几片花瓣,向着他的方向送去,他盯着这样的我,恍惚了很久。
  “怎么是你!?”然后,沂丞回过了神,认出是我来,狠狠拧了眉头。
  “我……”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就这么低着头,直觉感到自他身上正隐隐散着一股窒人的可怕气息,我下意识的往后退着,退着,没见着路,于是莫名跌进了身后的花丛里,可惜,那样姣好的花儿,被我这么一压,香消玉殒,衣袖上,染了许多浓香的芳华。
  “来人!!!”沂丞冷眉怒视着我,甚浓的怒意中,却又多出几分狼狈懊恼,“是怎么让她进来的?都没长眼睛吗??”
  他大声吼着,闻声来的老管家吓得脸都绿了,有一种说法叫怒气转移,老管家便也将怒气顺理成章的转到了我身上,冲我也不客气的囔道,“哎哟我的小祖宗!!还不赶紧起身来,你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情!!!”
  我很想一骨碌的摸起身来,可膝盖却一点都使不上劲,我记得上次嬷嬷悄悄带了大夫来给我看腿,那大夫说,现在大概还能走路,可再这么跪青石地跪下去,怕就会废了。老管家见我发呆,跺了一下脚就赶紧使唤了两个家仆过来,要强行把我带走。
  “慢着。”沂丞吩咐,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他看着我,对我说,“自己起来。”
  这也算是他羞辱我的一种方式?我在心里苦笑,刚才涌上许多想要当着他面的问题,现在全都被我重新咽了下去,我一个字也懒得开口。
  于是这个平常人来说,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我却花去了很久的时间,当我一手拿起那睡在泥地边早已熄灭的纸灯,一手拍打着衣裙上的泥污终于晃晃的站稳步子后,我抬头,沂丞的表情为何那般错愕。
  “王爷……告退。”我细声的说,唯有今夜在这长恨园,我不愿当着他的面自称“奴婢”,我总觉得孝敏太妃也许正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作为女儿,我该承袭着她的骄傲,唯有今夜,我麻痹不了我自己,转身时,干涸了很久的眼睛,涌上了灼热的湿润,一闭眼,落了两边的面颊。沂丞也没有喊住我训斥什么,就让我这么离开,我走了些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长恨园里仍留有那一点灯火,那个皙长的身影,在已十分模糊的视线里,仍然遥望着。
  那夜之后第二日,嬷嬷就欣喜的跑来告诉我说,王爷为我请了大夫看腿。我原本也在心里头冒出了希望,说实话心里头还是怕的,怕自己真有双腿站不起身来的那一天,我不敢想象那时我会遭遇如何残忍的结果,也许,会被扔出王府,任由自生自灭,而我,却连做个乞丐沿街乞讨的资格也没有。
  服药数日后,确有好转。
  膝盖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痛起来彻夜难眠,可双腿依然软绵绵的,无力得很,走起路来仍然使不上劲,我的处境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缩短了跪在青石地捡树叶的时辰,剩下的时间,改为去膳房做些打杂的活儿。这一日刘厨子吩咐我拿着干货去太阳下晒一晒,春日的天气小孩的脸,才是晴天大日头,转眼却说下雨就下雨,晾场离廊子并不远,可候我将干货转移到廊子里,那些香菇豆角全都被雨水浸了个透湿,我看着,心里酸涩到了极点,嬷嬷过来,见我如此,也露出难过的表情,她默默的抱住了我,我哭着问她,“是不是真的没法医好……?”
  她连声叹了好几口气,这才抚摸着我的头发,开口道,“那些药全是止痛药,只能缓解你的痛楚却没法子医治你的病……丫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思……”
  我听罢不再哭了,伸手擦去那些没用的眼泪,神情又变得和从前一样的麻木,这几日积累起来的希望,转眼间,全成了彻骨的心寒,我觉得很冷,冷的连心,也结成了冰。
  ——————————
  点燃烛火,再笼上那烟绿竹叶纹的纱罩,书房霎时明亮了起来,淡淡的墨香和着书册特有的味道,空气里也弥漫着一分幽静雅致,我转身又去煮茶,无意间又瞥到那案上的册本,不由凑近瞧了瞧,上面放的是一本奏折,打开来看,好像写着建议修筑甬道连接永玛河,方便给军队输送粮饷,为攻打浦延做好准备,这还是我头一次见着沂丞的笔迹,不得不承认他的书法确实顶好,可惜,他的字也和他的人一样,不过都是披着一件美丽的外衣,我轻哼了一声,将这份字里行间透着杀戮的奏折放回了原处。
  沂丞进来的时候茶刚煮好,我欠身给他问安,他嗯了一声,径直便走到案前坐下,我斟了一杯茶送到他的案边,他已翻开奏折,一手提起了笔,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思绪,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味道淡了些。”
  “是。”我点头,又从茶具里添了些茶叶,重新煮了起来。他不再关注我这边,伏案执笔,这么一晃,就是许久。
  我立在一旁,低低的垂着眼睫,仔细感受着这样的安静。
  安静,再加上这淡淡流逝的时间,似乎某种东西正在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悄然改变,渐渐隔离拉远,我不由瞟眼看向沂丞的脸,如今这个印入我眼中的他,我很难再联想到他会是我的兄长,与我承袭着同一个父亲血液的男子。如今这个印入我眼瞳的沂丞,他是王爷,而我,只是这王府中一个卑贱的侍婢,要活下去,我和任何一个生存在这府中的人一样,得仰仗他的鼻息。
  鼻子忽然莫名的一酸,正逢他抬起头来,我赶紧躲闪了视线,目光落在他身旁的灯火上,灯火倏然灭去,撩起一缕幽然的青烟,我去木柜那头取更换的蜡烛,他却合上了册子,说,“不必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是。”我颔首作答,自嘲的想,他肯这般平静的对待我,就如他调我来书房掌灯伺候一样,已是莫大的“恩赐”,我想我待他,也该更加恭谨些。
  “奴婢跪安。”我打算转身出门,沂丞却从身后拉住我的手腕,我错愕的回头,他冷冷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
  我不懂的看着他,他对我说,“今夜我在书房就寝,帮我宽衣。”
  我愕然半响,他已掀开珠帘走进了内里的寝房,我只好,秉着烛火随他身后。
  我不懂这个朝代男子的衣物,双手停在他衣襟前,不知从哪儿开始,这么搁久了,手也微微抖了起来,在他眸光笼罩下,我的头也越埋越下。
  我的手忽然被他握住时,条件反射的就想弹开,他却捉住不放。他将我的手移动到明蓝织锦的白玉扣带那儿,我会过意来,开始低头琢磨,外袍顺利脱下后,里面的白衫看似简单得多,只是我的手才触上系带,又被他抓住了手腕,我依然惊秫的抬头去看他,他也正看着我,他低低冷酷的问,“你很怕我,是吗?”
  我觉得这个问题太可笑,便忍不住忘了身份的反问他,“你希望得到什么样得回答?”
  他不语,目光灼灼,像是要穿透我的心,片刻,他伸手来环住我的腰肢,暧昧的说,“今夜你留下来,好好伺候我。”
  我听罢,心里涌起一阵无法抗拒的厌恶,这样的神情不加掩藏,全都写在眉间,他并没松开我,反倒收紧手臂搂得更紧,“怎么,很不情愿?”他讽刺的挑了一下嘴角,“当初勾引我的时候,你那下贱的模样,我可是难忘得很。”他说着,眼里浮起一层飘渺的恨意。
  我闭了一下眼睛,咽下那些苦楚,也逼出一个艳丽的笑来,我环住他的脖子,歪着脑袋道,“王爷想奴婢伺候,奴婢岂敢有半分违抗……你想我怎么伺候你呢,我的好哥哥。”最后这一句,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仿佛情人间的耳语,与他耳鬓厮磨。
  “闭嘴!”他突然间暴怒,狠狠一掌甩向我,我捂着灼痛的面颊,仍然笑着,笑得正中下怀,此刻他的痛苦,让我生出丝丝快意,原来他的平静不过是装作不在意而已,呵呵……他该是仍深陷于那无岸的地狱之海中,向前,向后,皆是茫茫淹没他的大水。而我的平静,只是代表着我的苦苦隐忍,原来,我已是如此的恨着他……恨之入骨。
  “笑啊!再笑啊!”沂丞冲我恶狠狠的大喊着,“我会让你……想哭都哭不出来!”他说着扯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摔到了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五章更新时间通知:下周一28号上午九点准时。
现在看似分成两边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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