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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御七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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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疾话卜帧�

    龙隐天倒也没呆多久,很快就离开了慈宁宫,因为在御书房还有一大堆奏折放在那里没有处理呢,看来他晚上可又有的忙了。

 病情加重

    等到龙隐天将所有的奏折全都处理完毕,已到了丑时二刻,外面早就已经是夜深人静了,环境的宁静反而让那些虫鸣的声音显得越发清晰了起来,只有那些个负责巡视的御前侍卫们会偶尔提着灯笼从门前经过。

    龙隐天在开始批阅奏折的时候就提前吩咐过高无庸,若是没有什么军机大事发生就不得打扰,因此高无庸即使是眼看着皇上就寝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好久,他都没那个胆子敢出声打扰。

    就连那负责递绿头牌的太监,都被他找借口给打发掉了,因为他看得出来皇上今天恐怕是没那个时间来宠幸妃子了。

    站起身来舒缓了下筋骨,龙隐天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缓步来到了永璋所住的偏殿内。

    虽然永璋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可这么多日了还不见好,龙隐天在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担忧,因为如果一直这样持续发高烧的话,永璋的脑子迟早会被烧坏的。

    进到屋内,龙隐天挥退了一直在这里伺候的小太监,然后就径直来到床边侧身坐在了床上,随后伸出手去探了探永璋额头的温度。

    紧接着他就微皱了下眉,眼中除了担忧之外还流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按道理来说,连续吃了几日的药,永璋得的风寒就算是没有好彻底,那也不该越来越严重才对,可眼下永璋身上的温度比之白天还要高出不少,很显然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面对这样反常的事情,龙隐天自然而然的就往深处想了下去,凭借着他过人的智慧和经验,他很快就将此事背后所隐藏着的东西猜出了个大概。

    能有这样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药不对症,如此不但延误了永璋的病情,而且还致使永璋的病症越发的严重了;另一种可能就是永璋在不知不觉间遭人暗算了,说明白一点应该就是中毒了。

    这毒不同于病,若是没有相应解药,这毒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永璋的“病”自然也就好不了,而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其实这也不能怪龙隐天太阴谋论了,毕竟他从小就生活在皇家,什么阴险龌龊的手段没见过?虎毒尚且不食子,可那些人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哪怕是亲生的儿女都可以牺牲,所以暗害一个阿哥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眼下让龙隐天有些为难的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可以用来确定永璋的病情究竟是他所猜测的哪一种。

    若是放在以前,这点小事绝对难不倒他,可现在难就难在他的龙御功已经全失了,虽然他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是越来越好,但面对如此有难度的事情他还是没办法。

    思来想去,龙隐天最终还是把一直在门外候着的高无庸给叫了进来,然后直接吩咐道:“高无庸,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务必尽快将郑太医带到养心殿来,而且此事千万不可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喳,奴才马上就去。”高无庸听出了龙隐天话中的严重性,所以丝毫不敢怠慢,应了话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养心殿,身边就只带了一个随行的小太监。

    看着床上因为高烧不退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永璋,龙隐天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皇家的子嗣虽然有着至高的身份,但相对于得到的东西来说,失去的则更多。

    很多时候回想起来,龙隐天都觉得自己是极其幸运的一个人,父皇对他关爱有加,皇弟于他也是真心相待,那种争权夺利的事情在他们这一代并未发生。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加害他的人还是有不少的,而他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成长起来的,但凡事有利也有弊,这样的生活极大的锻炼了他的洞察力、感知力和预测能力,所以他才能够每次都化险为夷,但凡稍有差错他就根本活不到成年。

    高无庸虽然年岁大了些,但办起正事儿来还是相当麻利的,没过多久他就将郑太医给带到了养心殿,他这一路上还故意走的是那些个生僻的小路,途中几乎没有人看到,就是那些巡夜的侍卫他都小心的避过了。

    而且可巧的是今天正是郑太医当值,所以高无庸才能够如此顺利的找到他,否则的话怕是高无庸又要费一番功夫出宫去找人了。

    领着郑太医进了偏殿,高无庸并没有亲自上前,而是亲眼瞧着郑太医走到屏风后面给皇上见了礼之后,他就转身退到了门外,随手将门关好了,然后小心的守在了门口。

    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高无庸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什么事儿该问该看、什么事儿需要避讳,由于他很识时务、办事儿又麻利,最重要的还是对皇上忠心,所以才能够接连伺候两代皇帝,一直保持着自己大总管的身份。

    龙隐天也没和郑太医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语带威胁之意的说道:“郑太医,朕这么晚还特意把你找来,就是希望你能给三阿哥详细的再作一番检查,不要说什么三阿哥只是偶感风寒,朕不想听那些个敷衍之词,你明白吗?”

    郑太医听了这话哪还能不明白,赶忙又跪了下来,紧张的之余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微臣明白,就算是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欺瞒皇上。”

    龙隐天见自己话起了效果,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将床边的位置给让了出来,然后才淡淡的说道:“行了,别废话了,好好给三阿哥查查吧。”

    “微臣遵旨。”领了旨,郑太医也不敢有所耽搁,爬起来之后就拿着随身的医箱来到了床边,略微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然后就开始全神贯注的为三阿哥做起了检查。

    若是放在以前,这阿哥要是病了,皇上最多也就是过问一两句就算了,而他们那些太医院的老人都是不求立功但求无过。

    所以这阿哥若得的是大病,那他们都会尽量往小了说、往好处说;若得的是小病,那他们就会往简单了说,为的就是让皇上放心他们的医术。

    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了,皇上不但很在意三阿哥、甚至可以说是独宠了,并且连带着对他们这些个太医也不复以往的信任,若是这时候再有所欺瞒的话,一旦被皇上查出来,别说是赐死了,而且很有可能还会诛九族。

    再者,由于郑太医刚进太医院没有几年,年纪也不大,所以在太医院中的地位并不高,遭人刻意打压也是正常的,眼下居然有这样一个在皇上面前立功的机会,素来就心有抱负的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郑太医面色凝重的转过身来,直接一言不发的就跪在了龙隐天的面前。

    龙隐天见状反而微微一笑,看来他这次选郑太医是选对了,这郑太医明显是查出了些什么,但碍于各方面的原因,所以不敢轻易开口,于是他意有所指的说道:“郑太医,起来回话吧,你只要把三阿哥的病情如实的告诉朕,朕就恕你无罪。”

    龙隐天这话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若郑太医这时候再隐瞒的话,那就绝对和找死无异。

    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郑太医站起身来回了话:“回皇上话,三阿哥并没有生病,而是中了一种北方少见的毒。”

    “中毒……”,龙隐天抬手用指腹轻抚了下自己的下唇,眼神晦涩不明,然后进一步追问道:“郑太医,你且说的详细一些。”

    “是。”郑太医见皇上并未表现出震惊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皇上应该是早就知道此事的,并且也暗自庆幸自己说了实话,于是也就再没了什么顾忌,实话实说道:“这种毒产自云南广西一带,是当地比较常见的一种瘴毒,中毒者的表症与感染风寒的人是非常相似的。只不过中此毒者会持续发高热且多日不退,口中会生成一些暗红色的血斑,脉象时强时弱却不似风寒之状。”

    龙隐天点了点头,见郑太医说的如此详尽不似作假,也就信了他的话,进而问道:“此毒可好解?”

    郑太医心中想了想药方,然后很肯定的回道:“只要有了云南当地特产的两种药材,臣很快就能够配制出解药来。只不过这两种药材平日里根本用不到,恐怕太医院内并未备下,若想在京城的药铺内买到也很困难。”

    龙隐天知道郑太医的所说的情况确实不假,所以复又把高无庸叫了进来,直接吩咐道:“高无庸,你去朕的私库里面看看有没有郑太医说的那两味药,若是没有朕再想办法派人去寻。”

 福兮祸兮

    高无庸本着一个做奴才的本分,领旨之后就快步的向着皇上的私库走去了,这回他连常带在身边的小太监小福子都没有带上,可见这皇上的私库有多么的隐秘。

    虽然他从面儿上看仍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却很是不平静啊。

    因为皇上私库中的东西全都是大清国最好的,若是连这私库中都没有,想来在其他地方也极难找到了,而且从来这私库中的东西都只能给皇上一人使用,就连能够有资格进入那里的人都少之又少,其他的人是根本没有资格动用的。

    可眼下皇上居然让他从私库中取药,足见皇上对于三阿哥是有多么的宠爱了,说不定皇上已经在心里意属三阿哥来做这东宫太子呢。

    不过这些话高无庸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罢了,就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去,毕竟隔墙有耳,万一要是被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听到,那他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作为这宫里面的大总管,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儿该看、什么事儿不该看,这其中的道道可就深了去了,所以说这大总管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高无庸一来一回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好在那郑太医需要的两位药材私库中都有,那还是大前年云南巡抚进贡来的特产,没想到现在却恰好用来救了三阿哥一命。

    郑太医则利用这段时间将方子给开好了,并且把其余的几味药材也都按比例备好,只等高无庸取药回来之后,他马上就可将剩下的部分配好,然后直接交给高无庸和小福子前去煎药了。

    在养心殿里,煎药这种事情素来都是由高无庸所指派那些个心腹太监去做的,因为这药可都是要入皇上的口,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那么整个养心殿的奴才们就都别想活了,所以对于那些个入口的东西,高无庸素来都是小心谨慎的。

    在高无庸下去煎药的时候,郑太医则在龙隐天的要求下为三阿哥施了针,为的就是要暂时压制一下永璋的体温。

    因为小孩子的身体还很脆弱,不似成年人那般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所以最怕的事情就是高热不退,民间也常有因为持续发热而最终导致孩子呆傻的例子。

    郑太医也知道龙隐天心中的忧虑,所以丝毫不敢怠慢,每下一针都是小心了再小心、慎重了再慎重,可这针灸之法虽然是立竿见影,但过程却并不怎么好受,连一般的成年人都忍耐不住这种痛苦,何况永璋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只是下了第二针,半梦半醒的永璋就紧皱着眉头,口中不住的呻吟出声,身上那单薄的衣衫很快就被汗水给浸透了,呼吸愈见急促,脸色也愈发的苍白了起来。

    龙隐天见状直接起身来到了床头处,一面看着郑太医下针,一面弯下腰伸手轻抚着永璋的脸颊,柔声安抚道:“永璋,坚强一点,忍一忍就好了。”

    病中的人从来都是很脆弱的,永璋也不例外,他虽然意识不清,但还是分辨出了龙隐天的声音,于是便断断续续的呻吟道:“皇阿玛……我好难受啊……皇阿玛……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永璋的话让龙隐天不由得心中一紧,因为他知道即将病死的人对于死亡的来临都是有着很强烈的预感的,往往都会一言成真,若是连永璋自己都失去了能够活下去的信念,那么他这一次绝对是必死无疑。

    于是龙隐天慢慢的低下了头,在永璋的耳边温柔却坚定的说道:“永璋,别浑说,相信朕的话,你一定会好的,而朕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要学会相信朕……”

    不知是龙隐天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郑太医的医术高明,总之永璋在捱过了那两三针之后,情况就越发的好转了起来。

    他那原本还紧皱着的眉头也逐渐的舒展开来,紧闭着的眼睛也随之缓缓的睁开了,而那双眼中虽然布满了红丝,可却隐隐的透着一股清明,龙隐天一看就知道他这明显是已经恢复意识了。

    可能是由于久病虚弱的关系,永璋刚清醒一小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又再次昏睡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看上去要比之前好得多。

    郑太医小心仔细的将永璋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然后还来不及擦拭一下自己额头处的汗水,就赶忙趁此机会说出了他刚才一直都不敢开口的话:“禀皇上,三阿哥眼下已经清醒过来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三阿哥此番中毒较深,而后又没有得到有效的医治,恐怕还是会留下些后遗症。”

    龙隐天早在听说永璋中毒的那一刻,就已然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既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表现出愤怒,而仍旧是语气平淡的开口道:“说吧,会有什么后果。”

    郑太医见龙隐天并未大发雷霆,反而表现的平静异常,心中猜测皇上恐怕是恼怒到极致了。

    于是他在心里面略微斟酌了下,这才忐忑不安的说出了实情,因为他实在是怕会被皇上迁怒到:“三阿哥此番伤及五脏六腑,日后若是调养得当也会留下*体虚的毛病,而且如马术骑射这类的运动也最好是能免则免。”

    郑太医虽然说得极其隐晦,但龙隐天一听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心中的怒气和杀意不断的翻腾着。

    体虚之症其实就是身体虚弱,抵抗力比之常人要低很多,所以会更容易生病,一病起来也会更严重,那些个在普通人看来的小病小灾,说不定都能够要了永璋的命。

    而且,身体虚弱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做什么剧烈的运动了,不要说是那些骑射马术了,恐怕就是很普通的跑和跳,永璋也不会如常人那般做的轻松自如。

    说白了,永璋这孩子的身体算是彻底被毁了。

    刚好这时候高无庸将煎好的药给端了进来,结果就被龙隐天那阴冷如冰的眼神和那若隐若现的杀意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中的药碗给打翻了。

    好在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识过了,所以一瞬间就稳住了心神,小心的将药给端了过去。

    不过,这郑太医可就没高无庸那么轻松了,他是直接被龙隐天给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被迁怒到,否则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会前功尽弃了。

    龙隐天倒也不是那种不查之人,他很快就平息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伸手接过了高无庸递过来的药,而后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与此事毫无关系的问题:“郑太医,朕记得你好像是汉人吧?”

    郑太医被问的微微一愣,虽然他不知道皇上此番是何用意,但仍旧如实的答道:“微臣确是汉人,早年游历江南研习医术,后幸得已退的李院使赏识,这才得以入太医院任职。”

    郑太医口中所说的李院使,龙隐天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因此他只得给高无庸去了个眼色,让高无庸来给他解释一下。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乾隆是皇帝,他平日里又怎么会关注那些个太医究竟姓氏名谁,恐怕就是连太医院有几位御医和吏目他都不知道吧。

    高无庸一看立马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于是上前一步来到了龙隐天的身边,低声耳语道:“皇上,那李院使就是早些年随康熙爷南巡的右院判,雍正爷在位的时候才升任了院使,不过在乾隆六年时就已经告老还乡了。”

    龙隐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让屋内的人全都退了下去,然后他就亲自坐到床边,伸手把永璋慢慢的扶了起来,好让永璋能够靠在他的胸前,紧接着就直接用口对口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把药都给永璋喂了进去。

    因为眼下永璋虽然热度稍退,可仍然昏迷不醒,这时候喂药恐怕会很困难,所以龙隐天想都没想就想当然的选择了一种最为快捷便利的方式。

    小心的扶着永璋让他躺好,龙隐天并未起身离开,而是依旧坐在床边,一边轻握着永璋的手,一边暗自思索着这件事儿。

    龙隐天能够容忍后宫里的嫔妃们因为争宠而勾心斗角,也能够容忍那些奴才们为了养家糊口,而不得不帮助一些妃子们做些个有违宫规的事儿,只要无伤大雅,他也就权当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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