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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弟初长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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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长姷只得在府外四处转悠,忽然看到一棵树,眼波一闪,转身走开。
没一会,她拿着一堆东西回来了,既然不能一起进去,就布置下后期的事,虽然不一定能用得上,却总比闲着好。

荣宴去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久,担忧之下,安慰自己或许是千岁府太大了,但长姷站在府外最高的树上,隐约看见府中的躁动,知道不是因为府大,而是因为被发现了。
到底要不要冲进去救人?长姷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若是荣宴此时正与人厮杀,她进去是会拖累他的,他会轻功,就算在厮杀也可以快速的逃脱,她虽然能打架,逃跑比起古代人的轻功,逊色了不是一大半,这种情况下,就算打赢了,身处在敌人内部也是跑不了。
静静的站了会,背起箭笼,搭起弓箭,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的举动。
荣宴,一定要跑出来!
23
视野内,许久才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一手持剑,一手捂住腹部,飞快的朝着这边跑着,而其身后,追着一群人,且都是高手。
荣宴负伤了,使用轻功有碍,敌人还不止的放着飞镖,飞起来反而不好躲,目标太大,但敌人却可以麻利的用着轻功追荣宴,若不是荣宴伸手矫捷,怕早已被追上,或被飞镖袭中。

长姷不紧不慢的深吸了口气,好久没有这种大开杀戒的感觉了,心情激动到一时分不清是害怕还是高兴,胳膊都在轻微的颤抖。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拉开弓弦,第一箭直直的朝着目标飞了过去,带着乘风破势的杀气射中了措手不及的一人面门,一击毙命,恐怕他连多余的想法怕都来不及。

这一击死了一个人,对于这群护卫来说怕不算什么,但却让他们都是一顿,飞快的锁定了长姷的位置,视她为荣宴同党,必杀。
而荣宴则是一股子血气翻涌,怒视长姷,自然是气她送死的行为。
两百多米的射程,这么远,长姷看得见他人,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理会他,下一击搭上了三支箭,这三支箭不会准确的射死人,大抵只能射伤敌人,但这就够了,她要做的,就是远程给敌人施加干扰,哪怕他们为了躲箭犹豫了一瞬间,荣宴都能跑出很远。
此时,由于长姷的干扰,大家都用不了轻功,也就是拼谁跑得快了。

近了,越来越近了!
弓箭连发的速度太快也快用完了,但好在荣宴越来越近了,敌人与他之间的距离大概拉开了五十米,搭上最后三支箭,长姷快速的指了下荣宴,随即射出了弓箭,直指荣宴。
距离不算太远,发箭的时候荣宴便注意到长姷的动作了,一瞬间有些摸不清头脑,却见那箭是冲着他来的,大惊之下,瞥见箭上似乎有东西,可此时无法去想长姷在想什么,潜意识的就伸手挥剑砍断了剑,自然是朝着自己看见的箭上有东西的部位砍的,时间太过急促,他只能砍他注意到的地方,但这刚好,树上的长姷一笑,点了点头。

那东西砍开,一下子在空中粉末飘飞,荣宴砍完继续跑,所以没有吸到,而朝着荣宴追来的人刚好都经过那里,吸到的人不在少数,只有后面的人看前面的人突然慢了从而步伐心生警惕,绕过了那里,或是赶紧闭气。

差不多了!
长姷快速的跳下树,一脚踢开门,手中握着飞镖毫不犹豫的扔出,正中两个准备对荣宴围追堵截的下人其后脑,对着跑来的荣宴招手,一同跑出门外反正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马跑不过会轻功的人,可会轻功的人体力不如马,加上长姷时不时回头扔飞镖,打断他们的运气,千岁府的守卫完全处在下风,没一会便被甩的远远的。
冷风一个劲的往脸上刮,刺的皮肤生疼,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越跑,马速越慢,最后终是停了下来。
荣宴扯住缰绳一脸严肃的回头望长姷:“你怎么不走了。”
长姷扯过自己背后的包袱丢给他,道:“换上干净的衣服马上回府,这里离千岁府并不远,放心,这衣服是按照你平时穿衣的风格买的,不会被人觉得不合你有可疑之处,且刚才那场异动大多数人都被引到后院了,你此时回去,没人会注意,完全可以假装你一直在府里,即便是要根据伤处查刺客也查不到你头上。”
荣宴一愣,低头思索了会,露出第一个非冷笑的笑,有点温柔的感觉,但似错觉,长姷也没精力去仔细看他一个表情。
“想的很周到。”说完,收起了笑,抱着包袱下了马,突然一愣,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那么不就是等于留她一个人去应付那么人?
同样,长姷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靠近荣宴的马挥了一鞭子,成功的将那马赶走,自己则原路返回,临走前,还冲着荣宴十分温和的笑:“我若失败不但自己会死,还会连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一定会甩掉他们的,无需担心。你从那条小路走出这小树林就能看见千岁府了,当然,轻功会更快。”
荣宴徒劳的追了两步,终是停下步子,遥遥的看着一片白茫茫之中,那个黑点越来越小,而心中火气也越来越大,拳头越攥越紧。
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像个牛犊的人,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女孩,也能给人一种踏实安全的感觉。

返回了一段路程,长姷便躲路边的树杈上,一身白衣与白雪融为一体,看久了雪的白色人的眼睛渐渐的变得不敏感,那些护卫是很难发现她的,且追的时间长了,人也开始零零散散,一群高手在一起长姷是打不过的,但猫在路边一个一个的偷袭她还是挺擅长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和扰乱敌人。
每杀一人,长姷便沿路再返回一些,确保后面追来的人不会看见死尸从而心生警惕难以偷袭。这种天气,血流不了多久就会冻上,血腥味很快便被淹没,完全是对付敏感鼻子高手的最佳天气。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是零散的,比如五人一起的,此时,长姷便直接扔过去一个药包,不用任何动作,那些人都会劈开药包,吸入飞在空中的粉末后齐齐的变脸,朝长姷所在的树上看去。
长姷异常欠揍的对着他们笑,笑完之后脸色一改不正经,沉着的扔去五个飞镖,两个致命,一个半死不活,两个还算精神的避开了。
既然吸了药,长姷便不怕了,速战速决的跳下树抽出刚才捡的长剑利落的一转,顿时血溅一地,白色的雪也被染的殷红,消融了一片,露出的土地依旧红色。
手中长剑改变角度,直直的指着半跪在地上的护卫,看其一脸惊恐之色,眉心一皱,剑尖往前,又飞快的抽出,再也不看那倒地的人,转头往回走去。

那一剑,插入腹部。

拖着长剑划出一地的痕迹,杂乱的脚印混合着鲜血的红色,空气中冷冽的气息夹杂着血气,再也没有比这更无情的一幕了……
驻足,低头看自己满身的血,这冷气似要把别人的血与自己的皮肤冻在一起,触目惊心,肮脏不堪……突然明白,自己始终没变,以前是为了权势不死不罢休,而现在的那种执着依然在,只是改变了目标而已,她依旧是那么可怖的人,本性而已……

‘嗖’,细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长姷迅速举剑,奈何,终是差了一步。
冰冷的利刃刺进皮肉,没有任何迟疑的从肩膀前飞出,落在不远处的雪里,小小的飞镖,染满了血迹,带着血的温度,又融化了一片雪。
嘭的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剑却含满了力道的飞去身后,同时,听到一声闷声。
长姷一手捂住肩膀,喃喃自语:“真是的,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杀人不就是该一招毙命的吗,我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但是还好,看这飞镖的力度,那人大抵也到了死期,做的是最后拼尽全力一击,瞄准方面偏差了许多,以至于只伤了肩膀皮肉,比起以往的伤,这点委实不算什么,完全不影响活动。
晃了两下肩膀,长姷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瞄了两眼地上躺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走了回去,在其身上一顿乱摸,摸出不少银子,终是让她笑了出声。

今天给荣宴买衣服,买马,买药,买箭都花了不少银子,是她这几个月的全部家当,刚才放马时心情一阵激荡,如今只剩下肉疼不已,也不知道下回出宫还能找到不……
以前开饭馆挣钱不易,如今当宫女朝不保夕挣的钱都是命换来的,下回再也不想这么浪费了。
摸完了银子,边走边数,正开心着,忽然又不开心了,使劲抖了抖手中的银票,恨道:“怎么都这么有钱!够我几辈子挣的了!果然哪个时代都一样,邪门歪道比正道来钱快,虽然高风险,可我当宫女也是高风险啊……”
24
一盏灯,一道孤影,彻夜不眠,久坐于桌前执笔。
紧抿的唇,锁紧的眉,严肃的脸,却又瘦弱的身体……
“皇儿……”站在门口望了半天,德容终是忍不住唤了一声。

手中笔微颤,笔下一撇完全变了模样,不再规整,静静的盯着那一撇良久,赫佑抬头对着她笑,眉眼间亦是一片笑意,柔声开口:“母妃,为何还未休寝?天气这般冷,母妃可要注意身体才好。”
德容微微诧异,稍稍一想,却什么都明白了,苦笑:“你翻了母妃的东西,本宫就说那夹子为何有动过的痕迹,除了你,大抵没人敢碰的。你现在是在怪母妃吗?”
“母妃所言为何?儿臣怎么听不懂,难道母妃是在找这个吗?”赫佑依旧是那温柔的笑,一手伸进袖子里抽出几封信,拿在手里晃了晃。
“皇儿。”德容心中一慌,急急的上前几步,伸手便要拿到那信封,却被赫佑随手撕扯了几下,往上一扔,漫天洋洋洒洒的碎纸屑中,他微笑看她。

看德容变了的脸色,赫佑饶有兴趣的念道:“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诗好诗!母妃觉的呢。”
德容缓缓闭上了眼眸,嘴角微勾,无限苦涩的道:“你还小,大抵是不会懂的。”
“哦?懂什么,懂母妃你与那太监的暗渡陈仓吗?”赫佑眸子犀利的盯着德容,目光如刀:“母妃,你想让儿臣懂什么?”
“呵呵呵……”听着听着,德容便笑了出来,睁开眼睛看赫佑,神色悲戚:“这样的母妃让你很不耻对不对,可母妃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啊赫佑!母妃与他是真心相爱的,初入宫时,母妃懵懂不知,好几次差点命丧黄泉,怀着你时,多少人都想要了母妃的命,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夜夜担惊受怕,母妃笨,斗不过那么多人,宫里那么大,又那么多人,只有他愿意帮母妃,就连爹娘都放弃母妃了,皇儿,你懂的那有多绝望吗?母妃不想死啊,更想保护你……”
“真心相爱?呵呵呵,真好笑,真心相爱。”赫佑扯着嘴角笑:“所以你愿意一直不被父皇宠爱,还假装是父皇对不起你,所以你愿意献出你的儿子给他当傀儡用,愿意看着我和他斗的你死我活……”
“母妃不愿意啊!母妃怎么可能愿意,你是我的儿子啊。”说着说着,德容停了下来,道:“可现在说这些似乎都晚了,晚了,他眼里只有权势了。”
赫佑不断的冷笑,却再也不说话,亦不看德容一眼。
事到如今,似乎连怨恨德容的理由都没了,她说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和保护他,他也不想说什么贞操比生命更重要,因为那是他的母妃,她活着比任何都重要,可心里却更加愤怒,无处可发泄,剩下所能做的,便是沉默。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不知两人相对沉默了多久,直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赫佑才出声,并伸手揉的眉心。
德容面如死灰,哆嗦了两下嘴唇,道:“母妃对不起你赫佑,你恨我吧,其实,母妃也很恨这样肮脏的自己,所以母妃不会阻拦你杀他,一切,早早的结束了就好了。”
言罢,德容转身离开,肩膀削瘦,背影纤细,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袍不知何时变得那么不合身,像是要将她压垮了一般。
赫佑对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的出声。

母妃从未用那么伤心的表情与他说过话,在他看来,母妃一直是强势的,不会听他任何发言的,但是今日……

千岁府——
供台上,青烟徐徐上升,烟气缭绕中,墙壁上那幅画中的女子若隐若现,殷红的唇,黑亮的眸,表情娇俏,笑的灿烂,如同一个单纯的孩子。
一双略显苍老的手抚上画卷,轻点女子眉心,小心翼翼的模样,随后放下手,冷淡道:“刺客抓到没?”
身后荣宴静静站着,听到问话,这才抬起头:“千岁惩罚,未抓到,贼人太过狡猾。”
千岁如刀的般锐利的眼眸微闭,轻笑:“荣宴,长姷那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荣宴被其这般一问,心中一紧,勉强平静,诚实回答:“有些小聪明,但似乎难以掌控。”
“既然不能用,你说杀了可好?”
“……荣宴必当谨遵千岁命令。”边说,荣宴边跪倒在地,冷静的看着千岁的背影。
“哈哈哈!”千岁陡然转身大笑,宽厚的手拍了拍荣宴的肩膀:“真是我的好儿子,那么,你就去将荣苏带来。”
荣宴大惊,沉住气道:“千岁的意思是?”
千岁两手背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荣宴,眸中似笑非笑:“一手带大的孩子跟着别人跑了,岂能容忍。”
“恕荣宴愚笨,不懂千岁的意思。”
“难道不是长姷用荣苏要挟你对付我的吗?荣宴啊荣宴,你们都还太嫩了。”
话音落,荣宴脸色一沉,一手已经把上了一侧的佩剑,寒目蓄满了杀气。
千岁恍若不知,微抬头看墙上的画,叹息:“不知死活的人越来越多,连我身边的人都有胆子拉走,想要孤立我吗?呵,既然如此想死,不如,就一次清理干净,以后安享太平。”

两日后,大雪依旧,皇城外街道上站满了军队,以大燕大将彭志为首的叛军正式杀入皇宫。
举着处决无道昏君的旗子在宫里大开杀戒,那几天,连雪都是红的。

城郊外的宅子里,赫佑长姷荣宴等人坐在一起。

“放心吧,我想千岁不会杀你,不然不会给姐夫机会提醒长姷。”荣苏见众人不说话,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本以为气氛会好点,谁知得来的竟是赫佑冰冷的眼神。
长姷看他那表情,眼皮一跳,也是无奈,那天荣宴来说千岁似乎要对他们下手,虽然不知真假,但既然没有对策先躲起来总是对的,可赫佑不愿意走,于是她便打晕了他,连夜将他带出了宫。
“这个彭志,以前没有听过,他是谁,怎会突然杀出来要造反。”长姷故意转开话题。
荣宴瞄了眼赫佑,低头手指敲了敲杯子,道:“一个莽夫而已,不足为惧。”
长姷伸手将他们几人面前的杯子都拿了过来,起身拎起一旁的茶壶开始沏茶,随后给他们摆上,结果再看赫佑的脸色又是难看了许多。
倒不是她愿意做这些事,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个女子,这些男的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也只有她能做,何况此时,也不是拘泥于这些小事的时候。
荣宴握着茶杯暖了暖手,继续道:“他是千岁手下的人,野心极大,早有争抢皇位的意思,却一直碍于千岁没敢动手,现在动手,只怕是千岁对他说了什么。”
赫佑冷哼一声:“莫不是那老太监想要扶持这个蠢货做皇帝,笑话!”
荣宴冷淡道:“也就是说,再过不久,大燕将会易主,宫里的御林军敌不过大军的人数,他们势在必得。”
“总是想着操控人,明明自己可以上位的,我真不懂千岁在想什么。”荣苏一脸烦躁,咕噜咕噜的喝了一杯水,又把杯子递给长姷,示意她再来一杯。
“即便是不是皇帝,他也是大燕权势最大的人,何必去带兵造反被人扣上一个反贼的名号,对于现在的千岁来说,皇位不过是一个名头。”荣宴解释完,似笑非笑的望着赫佑:“太子殿下,我说的如何?”
赫佑眼眸沉甸甸的转过去,不善道:“你在嘲笑我?老太监的干儿子。”
荣宴脸色不变,笑意更盛:“靠女人保护,不知愁的太子。”
长姷嘴角一抽,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赫佑扭脸看长姷:“不然呢,大燕已经完了,我也不必做什么太子了,我们可以永远的离开这里。”
“长生……”
“那又何必如此不甘心的表情!”荣宴起身冷冷的说道:“你难道连一个女子能做到的事都做不到吗。”
25
“不甘心?”赫佑大笑,拳头攥的紧紧的:“是啊,不甘心,不甘心败给那个老太监!”可最不甘心的,是他辜负了母妃……
“好了,荣宴你少说两句。”长姷皱眉,看了眼赫佑,转身走出了房间。
荣苏紧随身后,伸着脑袋看长姷的表情,过了会,长姷停下:“你做什么?”
荣苏笑笑:“没什么。”
他大抵有什么想问的,长姷猜测,可他不说,她就不问,一直走到厨房,洗洗涮涮开始给大家做饭。
一切看起来,好似特别安逸,可长姷知道,不是安逸,而是无可奈何,力量悬殊,皇上亲手养大的狼,没有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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