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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如此美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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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皇上,宁王反叛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副将军说。
  南法早已差人送信到容王府,牧倾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脚进来,牵着楼澜步入御书房,身后跟着千鹤,淡淡道:“他还能凭空没了?让成义去找,将整个漠北掘地三尺也要把宁王找出来。”
  “拜见王爷!”副将军起身,又重新行礼跪下。
  “镇北将军如何能让宁王连头都砍了下来?”牧倾像是来散步般,坐到一边,挥手让千鹤去沏茶。
  “回王爷,将军和宁王向来素有交情,别说是将军,漠北上上下下的千万百姓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宁王会有如此所作所为。”
  牧倾慢悠悠嗯了一声,“的确,本王也没想到。”
  “宁王是谁?”楼澜小声问。
  牧倾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曾经的一等功臣,如今是罪臣。”
  李威远沉声道:“宁王镇守漠北数年,怎么好端端献了降?是宁王,不会有错?”
  “若有半分怀疑,微臣自然不敢拿到圣上面前来说。”副将军双膝跪地,俯下。身道:“十万岚召大军城门前叫阵,宁王当着漠北黎民百姓的面大开三方城门,不做迎战,而是奉上了将军的人头向岚召王献降,之后便踪影全无。”
  “可知原因?”牧倾问。
  副将欲言又止,李威远道:“说!”
  副将军把头埋得更低,“宁王曾说,不愿以反贼为君……”
  “不识好歹,拿成千上万的百姓作陪,找死!”南法皱着眉。
  “如今战情如何?”李威远问。
  副将军答道:“被成义大将军堵在了戎栏道。”
  “有成义在,戎栏不会轻易失守,派镇西迂回围堵,将岚召打回去就是了。”牧倾说。
  李威远按一按怒气,道:“不用了,老……朕亲自去!”他忽然转头问南法:“叫什么来着?”
  南法道:“御驾亲征。”
  李威远:“漠北失守何其荒唐,别的地方都罢了,漠北之地朕少年时和牧倾在战场上厮杀多少年才彻底平定下来,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牧倾拿手挡着脸:“什么叫做‘别的地方都罢了’,哪有皇帝说出这种话。”
  “大将军要去打仗?”楼澜依在他怀里说。
  牧倾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李威远道:“期间你要替朕盯着前朝,别整日躲在王府溜鸭子!”
  简单商议一下,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李威远性急便下了决定,要亲自夺回漠北失地,把宁王拖出来活剐,就算死了也要鞭尸三百次以慰漠北百姓。
  回府的暖轿中,楼澜跟牧倾说:“你不要去打仗。”
  牧倾笑着将他捉过来,抱在怀里,吻着他轻声道:“我出了名的贪生怕死,怎么会去前线,况且漠北失守只是意外,岚召整个国家都不足为惧,威远去应付那个心高气傲的年轻大王绰绰有余,你相公去了也是个碍手碍脚的。”
  楼澜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他近几日似乎有心事般。
  牧倾将他抱在腿上,柔声问道:“不高兴?”
  楼澜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你都冷落我了。”牧倾说。
  楼澜笑起来,哼了一声道:“秘密,不告诉你。”
  “还秘密。”牧倾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回去陪我喝一杯?”
  楼澜想了想,点了下脑袋。
  晚饭时牧倾给他夹菜,下人上了一壶香醇清淡的域兰,牧倾许久没喝酒了,先前说好楼澜陪着喝一杯便没敢上太烈的。
  楼澜用筷子沾了一滴酒,一只小鸭子窝在他碗边吃饭,楼澜顺势把那滴酒喂到了鸭子嘴里。
  “你莫给儿子乱吃。”牧倾笑着敲了他一筷子。
  楼澜呆了一下,迅速把自己的饭扒完,给牧倾满上,像是赴死般充满勇气地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牧倾千杯不醉,楼澜是一杯就倒。
  他似乎对酒这玩意儿很敏感,不管是清酒还是烈酒,沾一点就醉的七荤八素。
  牧倾给他擦了脸抱他上床,这几日楼澜夜里总翻来覆去,牧倾就睡在他旁边,自然知道他睡不好,又不肯喝些安神的药,牧倾只好灌了他一杯酒。
  醉酒后的楼澜脸庞有些微红,穿着小褂子躺在床上。
  牧倾洗漱过后躺在他身边,室内烘得有些过热,便用折扇给他轻轻扇着风。楼澜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拱到牧倾怀中,轻声道:“牧倾,你别死。”
  牧倾一怔。
  李威远调兵前往戎栏道,他与南法一走,牧倾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三天两头往皇宫跑,楼澜一开始还跟着来,然而牧倾总是在御书房一呆就是半天,楼澜慢慢也就不来了。
  战争的纷乱不是一两天能消停下来的,有时牧倾回来的晚,楼澜已经睡了,千鹤开始喋喋不休把楼澜一天的活动范围和内容叙述给牧倾听。
  朝政繁忙,一连几天都没和楼澜好好说上话,牧倾忽然觉得楼澜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那时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忽然想到这个,猛地把朱批扔了,管他劳什子的奏折,夫人都生气了,不管了!果断打道回府!
  牧倾回了王府没先去找楼澜,而且去了浣衣房,不等侍女行礼抄起一块搓衣板就跑。
  “楼澜!”牧倾一巴掌拍开主房的门,大喊道:“不生气了,为夫给你跪搓衣板!”
  房中空空如也,楼澜不在这,牧倾问一旁的下人道:“楼澜呢?”
  “王爷,公子在前厅呢。”
  牧倾抄着搓衣板往前厅跑,迎面千鹤一头撞上来,牧倾抱着搓衣板面无表情。
  千鹤鼻子都撞搓衣板上了,后退着大声痛呼,随后一脸惊讶道:“主子您……这是要去洗衣服?”
  “我去找楼澜,跑前厅干什么了。”牧倾碎碎念着。
  千鹤眼疾手快忙抓住牧倾的衣袖,“主子……跟您说个事……您身中符岩的事,楼澜前些日子就知道了。”
  “谁告诉他!”牧倾怒吼道。
  千鹤嘴巴一瓢,抱头道:“是是是是南法说的!”反正南法又不在!屎盆子先扣着吧。
  屋顶上影卫们暗搓搓鄙视。
  一影卫道:“明明就是自己说的,统领太不要脸了。”
  另一影卫道:“这也不对,是南法撺掇统领说的,南法也很不要脸……”
  刹那间牧倾整个人都让雷劈了般僵硬了,搓衣板掉在地上,牧倾开始在考虑把全府的搓衣板跪一遍够不够楼澜消气,不然让人把宫里浣衣局的搓衣板也都搜罗回来……
  主仆俩正僵硬着,一名女官小跑着过来,道:“王爷,公子听说您回来了,让奴婢叫您过去呢。”
  牧倾小心翼翼问道:“夫人脸色如何?”
  女官一愣,期期艾艾道:“公子面色如常……只是,公子他,给您订了口棺材……”
  牧倾:“……”
  牧倾到了前厅,一群下人哆哆嗦嗦,完全被楼澜给吓着了。一口漆黑的雕花大棺材在前厅中央,棺盖掀开在一边,楼澜在里面铺白绸,转头看到牧倾还冲他招手:“过来躺躺看。”
  牧倾让一屋子人都退下去,蹲在棺材旁边,失笑道:“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楼澜眨着眼睛去拉牧倾的手,“这里面我铺了好多东西,肯定很舒服,不会硌着你的。”
  牧倾抬脚进去,躺下来道:“死人是不会觉得舒服或不舒服的。”他原本心里惴惴,见楼澜一副纯良无知的样子也安心下来,摊开手脚道:“是不是太大了,好供我下葬后在地下翻身么?”
  楼澜跪坐在他身边,哼道:“谁说的,这半边是我的位置,我要跟你死在一起。”
  牧倾看着他,眼里清光闪过。
  楼澜低声道:“我知道你命不久矣,所以趁你去皇宫的时候,偷偷灌了一瓶符岩。”
  “什么!”牧倾刹那光火,身上血气冲天地直起身,怒吼道:“谁给你的!”
  楼澜让他吓了一跳,呆了好半天,才慢慢红了眼眶,喊道:“你干什么这么凶!”
  牧倾头疼得要命,“楼澜!”
  “我喝都喝了你能怎么样!”楼澜负气喊道,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牧倾也没心思哄他了,脑袋里嗡嗡乱响。
  楼澜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抽泣,牧倾最终忍不住,环过手臂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我不是说了,我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十年后,你也还很小……”
  楼澜掀起牧倾的衣服狠狠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搂住他的脖颈,哭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服下多久了?”牧倾抚着他的背心轻声道:“你没有内力,时间若是短,兴许能把毒逼出来。”
  楼澜说:“十多天了。”
  牧倾登时眼前一黑,他还侥幸想着会不会只有一两个时辰……“谁给你的?”
  “不告诉你。”楼澜倔强道。
  牧倾无奈地叹气:“楼澜,我并不希望你这样……”
  楼澜直起身,和牧倾对视,他的眼眸清亮,少年懵懂的气息强烈,楼澜只道:“你只顾自己一死了之,却没有想过,没有你,我也活不久长啊。”
  牧倾眼底盛满柔情,心里一暖,却是呼吸发痛。他用手指轻轻擦去楼澜脸上的泪痕,将指尖放在口中吮去。
  “你爱我爱得这样用力,我很不舍得。”牧倾说,低头亲吻在楼澜的唇边,“我中符岩的时间很早,我会死在你的前头,你要答应我,我死后你不得自戕,不然不准你跟我睡一口棺材。”
  楼澜点点头,“活到死。”
  牧倾尽管不舍得却也万般无奈,轻轻摩挲着楼澜的唇,将他按在身下亲吻。
  是年漠北大捷,圣上御驾亲征,横扫岚召大军,宁王于山谷中被南法寻回,押送回京处死。
  政鸿得封镇北将军,镇守漠北。
  次年盛夏,五方玄天大典,四方领主入京拜谒大楚皇帝,李威远一袭龙袍威风十足,牧倾在他左手席下,这是他第一次在五方玄天大典中这样心平气和,一方面是因为皇位上的不是别人,一方面是因为怀里的人。
  牧倾心甘情愿袖手天下。

  第 69 章

  很多年以后,被誉为战神的牧倾终究是死了,那一日是楼澜的噩梦,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以至于牧倾死后的很长时间里,楼澜一直都在抗拒这个事实。
  牧倾最终没有撑足十年,初中毒时便被毒物侵蚀心脉,只七年便毒发身亡。平定岚召五年后牧倾的身体骤然间变得异常虚弱,只剩下疲惫的躯壳撑着。
  李威远亲自前往沐春谷将徐认请来了容王府,但终究是徒劳的,徐认也没有保住牧倾的命。所有人都只能看着他日渐苍白,身体每况愈下。
  楼澜又着急又害怕,但他一直都没表现出来,每日都会和牧倾窝在一起晒太阳,晚上又和他窝在床上耳鬓厮磨,一如既往的纯稚,事实上他已经难过很久了。
  那日天气异常炎热,光是躺着不动便能洇出一背脊的薄薄汗水。
  牧倾精神不佳,遣了所有人出去躺在床上和楼澜小声说话。
  楼澜说他的小红马在宫中被养得越来越胖,该牵回来了。
  牧倾笑了笑,伸手将他的额发拨到一边去,轻声说:“总归你又用不上它了,凭它吃去吧。”
  楼澜嗯了一声,乖巧地趴在牧倾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即使很热却不想松开。
  牧倾一手为他打着扇子,一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累了?”
  “没有。”楼澜抱着他,“今天好热。”
  “是有些热,让人再端些冰来。”牧倾说:“这天气只怕还要持续些日子。”
  楼澜笑起来,抬头,亮晶晶的眼睛很是乖巧,他看着牧倾说:“明日叫千鹤去把小红马牵来,我们可以给它刷毛。”
  牧倾戳了他眉心一下笑道:“你只是想玩水罢了。”
  “总归是很热的。”楼澜又趴了回去。
  牧倾忽然皱了皱眉,眼里有瞬间的失神,随即又恢复如常。他面上早已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依旧盛满深刻的眷恋和柔情。
  牧倾放下扇子,说道:“不如你现在就去牵,回来我陪你给它刷毛。”
  楼澜仰头看着他。
  牧倾道:“有些乏了,想睡一下。”
  “好,我去宫里把小红马牵来。”楼澜穿上自己的鹅黄色的轻纱罩衫,跳下床,弯腰蹬上靴子。
  牧倾用手肘支起半身,轻笑着:“天气热,不要跑得太急,你与南法也许久未见了,在宫中休息够了再回来。”
  “嗯。”楼澜的笑容明朗澄澈,仍然像个数年前不谙世事的孩子,“你先睡,我一定在你睡醒前回来。”
  牧倾点点自己浅色的唇,楼澜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下不够,刚跑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再次亲了一下才小跑着出去:“我很快回来。”
  他的确很快,却还是迟了。
  和千鹤快马加鞭入宫后,楼澜从李威远的寝宫把被喂得有些园的七杀牵了出来,南法从王府骑来后便一直养在皇上寝宫中,这自然表示它是特别的马,于是宫人们照料得更加勤快仔细,七杀便一不小心就长胖了点。
  “王爷身体如何了?”趁着楼澜不注意,南法问道:“皇上一直很惦记。”
  千鹤轻轻摇了摇头,“改日再说,先走了。”
  南法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宫。
  回去的路上楼澜忽然一阵心悸,他看着街边来往的人,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摸摸七杀威风凛凛的鬃毛,哦了一声,牧倾让他来牵马……可是牧倾为什么让他来牵马?他总是什么都不舍得让自己做。
  楼澜瞳孔一紧,猛地挥下马鞭朝容王府疾驰而去。
  千鹤吓了一跳,连忙跟上他。
  牧倾睡眠浅,每日中午困顿时都把伺候的下人都遣了出去,以往都是楼澜陪在他身边,跟他一块午休,偏偏这日将楼澜支走了。
  楼澜越来越害怕,他顾不上一路过来有没有撞到人,到了容王府几乎是跌下了马,却顾不得别的连忙跑进房中,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床铺的血。
  他站在一旁,牧倾侧躺在一滩鲜血中,早已了无生气。
  千鹤发了疯般把徐认唤了来,得来的只是他的一句:节哀,王爷已经绝了气。
  最终是楼澜自己把七杀的毛刷了个干净。七杀是楼澜见过的唯一一匹会趴着休息的马,它累的时候总是将四蹄蜷在腹下,垂着马头睡觉。
  楼澜趴在七杀的背上,摸了摸它的鬃毛,心想牧倾将它的缰绳交到自己手上时明明那么小,不用马镫自己便能跨上去,转眼都这么高大健壮了。
  牧倾还是死了,楼澜服下符岩的时间要晚,他知道牧倾会死在他前头,但没想到这么快,明明还不足十年。楼澜算了算,自己还要四年才会死,还要在没有牧倾的这个世上痛苦地活四年,因为他答应过牧倾,不会自戕——楼澜觉得这是愚蠢的,他服下符岩便是想追随他而去,本质上和自戕没有区别,但终究是答应过牧倾。
  那之后,他们的睡房便成了楼澜最惧怕的地方,牧倾死后楼澜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因为这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会时时刻刻提醒他牧倾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这个事实。
  没错,楼澜一直都觉得,牧倾总是会回来的。
  他日复一日的给七杀刷毛,担心他的人很多,但楼澜一直没有哭过,看起来也没有痛不欲生,只是不爱说话。
  牧倾死后,凶丧之礼一过,东厂锦衣卫总指挥使啸烨自戕而死,无人续职,李威远问过麒麟愿不愿意担任,麒麟只是笑了笑,解释等他处理完一切锦衣卫内部交接工作,他也是要以刀自戕的。
  因当今圣上是李威远,牧倾生前特意交代过,他死后,锦衣卫机构要继续运作,只是换了个主子,为李威远所用,唯有正副使两人没有听他的话。
  麒麟死后恬戎被提拔为副指挥使,正使的位子无人有能力坐上去便一直空着,李威远觉得不好看,便把这职位扣南法头上了,虽然只是个挂名并不会真的叫他出去执行任务,但南法还是很喜欢总指挥这个名号,总比皇后好听。
  牧倾之死堪称国丧,比之上次的诈死来得更加震撼。
  李威远险些克制不住杀了整个容王府的人给他陪葬,但是想了想,他觉得似乎杀了自己才更合适,毕竟牧倾舍不得楼澜死,那自己便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一个人了。
  然而他是皇帝,身系天下苍生,更是南法的命,李威远自然也舍不得南法死。
  这年夏季因牧倾的死而显得昏昏沉沉。
  牧倾是王爷,甚至有入葬皇陵的资格,但是他生前交代,只是简单地建个坟就好了,可以方便楼澜想看他的时候来看看。
  可楼澜在他死后的一年里都没有去看过,他甚至不知道牧倾被葬在了哪。
  第二年的盛夏,迎来了牧倾的第一个忌日。
  楼澜正在日头下给七杀刷毛,李威远携了南法到了容王府,他穿着一身便装,还是记忆里那个性格爽朗脾气暴躁的大将军,事实上楼澜也从没把他当成过皇帝。
  李威远说:“随我一同去?”
  “去哪?”楼澜说。
  李威远看着他乖巧白净的脸,眼底是暗沉沉的伤感:“你这样逃避又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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