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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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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珍珠在旁边碰碰他胳膊,“大早上的跟孩子说这些做啥?这些儿子都省得,他素来就是个听话的孩子。”
 
 陈浩也觉得自己此话竟似带了些不祥之意,看到儿子目不转睛的听他说话,一张小脸上表情十分严肃,遂停嘴,稍顿了顿,转而换了轻快些的口气道:“往后若没有需要,就不必起这么大早。天热时早些起床,趁着脑袋清醒诵书习字自是应该,这大冷天的,把时间搁后些,身体要紧。”
 
 陈旭日点头答应,“我……儿子晓得了。爹——”
 
 他略有点不自在的挪挪身子。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喊爹娘,心下难免觉得别扭。嗯,别扭啊别扭的就习惯了,只是眼下他距离习惯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就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早上儿子早早就醒了,翻转了一会儿又睡不着,瞅见爹娘屋子亮灯了,就过来给爹娘请个早安。”
 
 院子里传来些许动静,和陈伯压低嗓子的两声轻咳。
 
 陈旭日估摸着陈管家正在做些陈浩进宫的准备工作,赶紧抓紧时间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装了无意只是随便说起的表情问道:“昨天儿子翻书时,瞧见一段关于萨满祭祀的记叙,一时有点好奇。听说旗人家家都要用萨满主持祭祀……爹,皇宫也有专门为皇家服务的萨满吧?您有认得的萨满吗?”
 
 陈浩虽觉得他这问题问的有点怪,却也没有多想,“旗人视祭祀为大事,京城里,差不多的人家都要建立神杆以祭天祭神,皇宫里更讲究这个,当然有祭祀了。”
 
 考虑到今早这一走,他日父子俩能否会再见也未可知,陈浩这时瞧见儿子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索性说的更详细些,“这满人各姓祭神,有用女萨满,也有用男萨满的。宫里边按着老习俗,主要用女萨满,选择经过一些训练的觉罗大臣官员的命妇为萨满,以承祭祀。内廷主位及王等福晋,都有做萨满的人。”
 
 萨满在满族民间是人神之间的使者,一切天灾人祸,特别是疾病,由萨满跳神驱灾。宫里边就不一样,从皇帝到后宫主位以至官员等生病,主要由他们这些做太医的负责诊治。
 
 宫中的萨满祭神活动有萨满头目妇人两名,萨满妇人十名,分工举行。陈浩为各宫主子请平安脉时,间或听到一点谈论,据说祭祀名目繁多,其中又有很多烦琐、重复的仪节。
 
 “我也算认得几个做萨满的贵人,”陈浩在宫廷服务的时间不算短了,平时一贯的多听多看少言语,偶尔也听过一些太监宫女私下的流言闲语,多少知道一点东西。他曾经给其中做萨满的几人请过脉。
 
 陈旭日的心呯呯跳,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那、宫外边,我的意思是,爹觉得您认识的那几个人里,哪位福晋人比较和蔼好相处呀?”
 
 陈浩摇头道:“我与她们素无深交,不过是病人与医者的关系,话都没说过几句,哪里知道哪个人性急性善。”
 
 陈旭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颓然闭了嘴。
 
 京城贵妇人的***,不是陈浩可以接触到的,就算他私下里偶尔听到一点小道消息,也无从用来判断一个人,况且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他又怎么会跟自己这做儿子的提?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听他们父子俩说话的袁珍珠插进来道:“好了,旭日,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快不要缠着你爹说。时辰不早了,再坐一下就该出门了。”
 
 前面一句是吩咐儿子,后面一句却是眼睛直直看着丈夫说的。这一去祸福难料,袁珍珠一想到这个,胸口就觉得憋闷,很难受。
 
 陈旭日知道,自己若是个晓事的,这时候实是不该打扰父母俩个,留他们说些体己话才好。
 
 可是这当口,能多打听来一些有用的消息总是好的,他毕竟对外边的世界所知有限,那点子历史知识这时候可派不上用场。
 
 他脑中转的飞快,“爹,您的意思,一般的满人生了疾病,要请萨满跳神驱灾,宫里和王公亲贵要请太医就诊——那,他们也信萨满呀,就不请萨满祭祀祈福驱灾吗?”
 
 陈浩点头,道:“有呀,为婴儿求福也是萨满祭祀的一项重要内容。比如这次四阿哥生病,宫里就设了祭坛,有专门的萨满轮流为四阿哥求福驱灾。”
 
 说着,陈浩的语气变低,情绪也坏了起来。
 
 这次四阿哥根本就是中毒,这个真相除了他,也就是另一位老太医多少瞧出一点端倪来。只是事关重大,况且这毒也拿不出证据,仅凭猜测,若加妄言,只怕先招灾惹祸,被指责无能而加以推萎。而且他们也确实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救人法子,是以两人都噤口难言。
 
 他们这些太医尚且束手无策,那些个萨满只凭着兜兜念念能抵什么事?
 
 他意兴阑珊道:“前些日子听见宫人说,一位非常有名的大萨满这一两天就到京里来。说是爱新觉罗族里的一位老妇人,自小师从族里的老萨满学艺,终身未嫁。四阿哥出生后,皇上就有意请她做四阿哥的萨满祭祀。早已经动身往京里来,不过赶上了冬天路不好走,道也远,才耽搁到现在。”
 
 说者无心,陈旭日却是眼前一亮,心里立时有了计较。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八章 借天命(一)
 
 爱新觉罗·恰克莫大萨满即将过六十整寿。
 
 恰克莫的母亲是赫哲族人,出身于黑龙江地方虎尔部落的一个大家族,赫哲族人为女真一族的后裔,说的也是满语。当年白山黑水外,努尔哈赤闯出赫赫威名时,恰克莫的外祖曾向他进贡貂狐猞狸狲等皮货,受到努尔哈赤的奖励,并且下令族中一位勇士娶了他家的一位姑娘。婚后第二年生下一女,姓爱新觉罗,名字由非常崇敬部落里的萨满的外公亲自取做“恰克莫”。
 
 恰克莫,赫哲语意为“主持祀祠活动的人”。
 
 女孩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及至年长,果然成为一位出色的萨满。
 
 满清八旗纵横关外时,恰克莫多次为八旗军举行祭祀,也曾作为随军萨满,和军队一起征战四方而名声雀起。
 
 顺治南下进京称帝,一晃过去了十多年,恰克莫大萨满依旧留在关外。
 
 她觉得关外的白山黑水,那一望无际的森林和数之不尽的各种动物,让她更亲近大自然,从而可以更好的和诸多神灵交往,聆听天神的旨意,转达人的愿望,也能更准确的传达神的意志。
 
 顺治和董鄂妃的儿子、四阿哥出世后,顺治皇帝龙颜大悦,决意起用最好的萨满为皇儿祈福祭祀,爱新觉罗·恰克莫大萨满即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诏入京。
 
 她的车驾一行刚进直隶地界,就接到快马送来的急报:四阿哥告病,烦请大萨满加快行程,尽早进宫。
 
 正月二十二日下半晌,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到达京师。
 
 到底是年纪大了,一路颠簸,人困马乏,最近两天尤其赶路赶的急,大家都累了。萨满祭祀前,虽则不需沐浴熏香以示诚意,却也决计不会在精神不济时行祭祀大礼。那样做既是对神明的不尊敬,人体虚乏时也不能准确转达人的愿望和神的意志。
 
 恰克莫一行准备在某位族人府内歇息一晚,待第二日入宫再行求福祭祀。
 
 陈旭日早已经等的急了。
 
 冬日天短,日头下去却早。他在寒风中哆嗦了好几个时辰。
 
 既是事急,推测远道而来的一行人势必不能也不会绕路,他们从哪个方向来,将要从哪个城门进城,陈旭日大概能猜得出八九,剩下的跟过路的老人打听一二,互相对照也就有数了。
 
 怕只怕白日里等的人没到,倘若那些人挑了夜里进城,彼此错过就麻烦了。
 
 不过,陈旭日估计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夜里赶路,这时代路况不好,又没有适当的照明工具,而且也要考虑到大萨满的身体,反倒是白日里进城的可能性最大。
 
 陈旭日所虑之事非此一件。
 
 他十岁了,虽然满十岁的时间不及一整月。但似乎在旁人眼里,这年岁上了两位数的男孩儿,跟个位数的就是不一样,好比一个分水岭般,待遇都不一样了。
 
 也或许是这些日子来,他的表现还算沉稳,让人觉得可靠或是可以信任,总之,现在陈旭日已经有了出府的权力,不像去年,基本上就圈在家里的那进四合院,整天除了背书习字就是学习中医。
 
 大部分时间,他要出府,还得陈伯跟在一边,偶尔短时间的外出则不受此限。
 
 而今天,陈旭日却是一个人出来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为防母亲阻止,只简单留了个字条。耽误到这时候,连中午饭都是在外面胡乱找了个面摊,吃碗热汤面解决掉,晚上回去,一番审问责备指定免不了啦。
 
 哎,若是今日没等到人,明天再想出府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个,陈旭日的眉头皱的死紧。
 
 枯燥无事单只盯着城门口等人,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件让人觉得舒坦的事。
 
 等的心焦气燥时,陈旭日也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这种守株待兔,成功率只有一半,或许能再多点?总之不会是十成十。
 
 他已经在这边白白耗了一天,若无意外,后天四阿哥即将夭折,明天即是最后一天了,今日不成的话,明天他还要再耗在这边吗?
 
 早晨时间短,陈浩后来急着走,到底没说宫外边哪家的福晋是萨满,他一个小孩子,到哪里打听去,又能跟谁打听?
 
 这话且说回来,陈浩说了又怎样呢?他即便是巴巴的找到人家门上去,谁家的王公福晋肯折节见他?怕是门房那边直接就打了回票。
 
 难道真的无法可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陈旭日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寒风刀子一样吹在脸上,生疼,疼到最后都麻木了,寒气从衣领处渗进来,那种冷直从骨子里泛出来,整个人恍若成了一个冰块般没有一丝暖意,牙齿时不时咯咯响一阵,要用了十二分的力去压制。
 
 到最后陈旭日索性放松了脸上的肌肉,牙齿要打架随它去。
 
 只是脚底板实在冰的难过。
 
 逼的他只能跳来跳去,以期让自己好受一点。他怀疑运动生热的原理在这时候已经全然失效了。
 
 陈旭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到最后,他在心里发狠道:一定、他一定要等到那位远道而来的大萨满,如果不能,今个儿晚上,他就挨家拜访王公亲贵的府递,总之一定要在明天得到进宫的机会……莫名其妙来到陌生且落后的几百年前也就罢了,他都打算适应环境,好好生活了,非要把他拖进这一档子倏关生死的破事……贼老天,你让小爷不好过,小爷也不会顺了你的意,即便赌上这条命,也非要把这时空搅一个翻儿!原该死的皇子,他偏要救,哼哼,按着历史本来的轨迹,三年后顺治就该殡天,他偏要从中生生插上一杠子……
 
 叛逆的想法充斥在陈旭日的脑海里,一经占领地盘,便即盘旋不去。
 
 陈旭日开始在心里盘算:今晚该找哪些王公贵臣?据说顺治跟许多个八旗亲贵不对付,一些人背地里,或者就巴不得四阿哥这次一就不治,省得一位出生不久的奶娃娃就成了国之储君。
 
 嗯,他可要好好合计一番,不能盲目的送到人家门上去,别到时目的没达成,先送了自己一条小命给人家。这条命自己觉得珍贵,那些人眼里,未必比得过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陈旭日极力回想清朝历史。
 
 学生时代,他的专业是医科,对历史所知不多,大概的印象都来自于一些个小说话本和电视剧,这其中史实占了多少,又渗了多少水分和后人的妄自揣测,实在不好说。好在他极喜欢中央台一档百家讲坛的栏目,从中听到过一些清史。
 
 渐渐的,一个人名浮现在陈旭日脑中:汤若望!
 
 汤若望是意大利人还是英国人来着?他一时记不大清,只知道是一位来自欧洲的洋神父,据说他和顺治关系密切,亦师亦友。
 
 他似乎也是一条能见到顺治的途径。陈旭日几乎就想拍自己的脑门了,真是,怎么才想起来?他自己的英语说的极好,过去有一位同学,是来自法国的留学生,他还跟那位同学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法语呢。
 
 嗯,这外语若运用的好,似乎也可以编成一种“神迹”,那位洋大人定会感兴趣……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口儿,城门口一阵骚动,一辆马车驶了进来。
 
 马车前后都有骑兵护送,那辆马车上并且有奇特的标识……
 
 陈旭日眼睛眯了起来,他咬咬牙,再不迟疑,身体立刻向那边扑过去……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九章 借天命(二)
 
 皇城,养心殿。
 
 朝东向摆着张紫檀书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一高一矮两摞奏折,顺治皇帝正坐在书案后翻看奏折,微低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态认真,眉头却是微微拧起。
 
 厚重的门帘被人轻轻揭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青衣的内侍,轻手轻脚走近来,以极轻微的动作奉上冒着热气的茶碗。
 
 顺治看完手里的奏拍,朱笔做了批示,放到左手边那撂看过且做过处理的折子里,顺手端起茶盅。
 
 揭开茶盖,一股人参特有的香味,随着热气萦绕在顺治口鼻间,他小啜一口,参茶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
 
 奉上参茶的这人,就是向来随侍顺治左右、最得顺治信任的大太监吴良辅,这时轻声禀道:“皇上,这参的味道还不错吧?这是恰克莫大萨满此次进京带来的礼物,昨夜里一起送进宫来。大萨满送来了两株千年老参,另有几十株过百年的。”
 
 顺治点点头,“大萨满什么时候进宫?”
 
 “回皇上,今个儿一准进宫。大萨满昨儿晚上在安亲王府上歇息,估莫着这就快到了吧?”
 
 顺治想起儿子的病,心头顿沉烦燥的紧,再无心翻阅奏折。
 
 手头新拿的一本折子看了一半,到底没弄明白写了些什么。心烦意乱的掷于书案上,定了定神,吩咐道:“那两株千年老参,给太后送去一株,另一株给贵妃、不,给四阿哥留着。其他给贵妃留一些,剩下的……”
 
 他说到一半,没心思一个个点名,遂挥挥手道:“按往年的制办。”
 
 吴良辅躬身道:“是,奴才省得,这就告知内务监分好,按去年的制。”
 
 “四阿哥情况可有好转?”
 
 “回皇上,刚刚四阿哥身边的小顺子来报,小阿哥现在的情况仍旧和昨天一样。”
 
 “那些个太医是干什么吃的,不过是一点不舒服,凭他们折腾到现在,怎么就一点起色都没有?”
 
 他声音里的压抑的不耐烦和焦酌,自是瞒不过伺候他多年的贴身大太监。当此之际,吴良辅赶紧垂首做恭顺状,眼角余光瞧见主子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顿了顿,小心出声道:“皇上,这天儿冷了,小阿哥年纪小,只怕有点着凉受寒是有的。再等一阵子,春天到了,天气转暖,白天不冷不热,到时候四阿哥病好了也大了些,您和贵妃娘娘带着四阿哥外出走走,对贵妃和四阿哥身体也好……”
 
 顺治心情烦闷,吴良辅有一招法宝万试万灵——把皇贵妃鼓动来,陪着皇上下下棋说说话,不用多久,一准儿拨云见月。只是这会儿因着四阿哥的病,皇贵妃一直守在那边不得脱身,他只得更加着意小心伺候了。
 
 顺治看看手里的茶碗,又看看书案上摆着的书,没心思继续,遂放下茶碗,起身道:“朕去看看四阿哥。”
 
 走没几步,忽然停了脚,吩咐道:“一会儿恰克莫大萨满进宫,立刻来报。”
 
 吴良辅赶紧答应一声。
 
 出门时他瞧瞧天色,心里头颇有些奇怪。按理说大萨满这会儿也该进宫了,莫不是被什么人给拌住了?
 
 他猜的不错,爱新觉罗&;#8226;恰克莫大萨满这会儿正为难呢。
 
 昨儿个傍晚进京,刚进城门车驾里就撞进来一个小童,口称有“上天的神奇旨意”,要转达给她听。
 
 恰克莫大萨满一生未嫁,致力于萨满事业。因无须操持家事忙于抚育儿女等诸多杂事,反而有更多精力去学习讨究一些未知事物。六十年来,她走过很多地方,奇Qisuu。сom书接触过无以计数的人,不但精通满语,蒙语汉语亦说的极其流利。
 
 陈旭日一个小小孩子,不亢不卑,刀剑加身,亦敢大胆与他们直视,口齿清晰伶俐,坚持说自己得到了神的旨意,有重要问题要通报给她。这引起了恰克莫大萨满的兴趣,做为神灵的忠实信仰者和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她从不怀疑神迹,城门口说话不便,就把他一起带到了安亲王府上。
 
 陈旭日凭着一股冲劲扑到恰克莫大萨满的队伍里,他一个小孩子,自然是没等到接触车架,就被眼明手快的八旗骑兵制住。
 
 他大声嚷嚷说得到了“神的指示”,有倏关皇子生死的重要事情禀报,果然得到了面见恰克莫大萨满的机会。
 
 一辈子生活在白山黑水的关外,第一次进京的大萨满竟然听得懂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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