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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傲慢与偏见的日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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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女士走进了起居厅，小姐们中断谈话，向她问好。
“妈妈，复活节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当然，鉴于达西和费兹威廉都会来这儿过复活节，我特意让仆人们多准备了一些羊肉和火腿。”凯瑟琳女士提到了两位亲戚的名字，让伊丽莎白的肩垮了下来。
凯瑟琳女士坐了下来，向小姐夸奖自己两位年轻的亲戚，而后又眉开眼笑地提起她的愿望，“我的女儿和我的外甥达西是天造天设的一对，他们的家境、外貌都是那么相配。到时候你们看到了，一定也会这么认为的。我们两家的亲戚都一致认为，他们俩是注定的好姻缘……”
凯瑟琳女士在侃侃而谈她那美妙的梦想，伊丽莎白和丽迪雅看到德·包尔小姐在皱着脸苦笑。
“德·包尔小姐，你其实并不太认同你母亲的话吧。”等凯瑟琳女士离开后，丽迪雅仔细观察着德·包尔小姐的表情，打探到。
“丽迪雅小姐、伊丽莎白小姐，称呼姓太见外了，就叫我安妮吧。”新认识的朋友竟然能理解自己，德·包尔小姐很开心。她母亲总以为她的拒绝是出于害羞，不管她如何辩解都没用。“真高兴你能看出我的想法。”
“好的，安妮小姐。”丽迪雅从善如流，“其实我和丽萃都见过达西先生。”她眨眨眼，用一种你懂的表情回答德·包尔小姐。
德·包尔小姐感觉遇到了知音，忍不住想要倾述自己的想法，“达西表兄是个严肃的人，从小受最正统的教育长大，克已、守礼，还有些……”后面一个词德·包尔小姐说得又轻又含糊，丽迪雅她们没有听清，“总之，我是绝对不想要那样的丈夫的，可妈妈她太固执已见了，我实在不知该要怎么说服她才好。”
第六十三章
复活节这天；柯林斯夫妇天还没亮就起床了；柯林斯先生匆匆吃了几片面包就去了教堂，夏绿蒂则忙着装饰屋子；她在桌上、茶几上摆上了新鲜的百合花，橱柜里也摆上了复活节彩蛋。
等伊丽莎白和丽迪雅起床用完早餐；她们再一起赶往教堂。做完弥撒后；伊丽莎白还在对夏绿蒂嘀咕，希望来的人里面没有达西先生。
然而无论再怎么不愿意，伊丽莎白还是在复活节当天见到了达西先生，她觉得他当时的表情非常奇特。
当达西先生和费兹威廉上校走进会客厅的时候；伊丽莎白和丽迪雅正坐在罗新斯花园那巨大的玻璃窗旁边，下午的阳光让伊丽莎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光晕。
达西看到伊丽莎白俏生生地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白色的纱裙上，和自己梦中见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达西先生直觉以为这是自己因思念过度而导致看到了伊丽莎白小姐的幻影，所以他竭力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直到凯瑟琳女士为他们双方作介绍，他才惊觉这是真人，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刚才还无视了她……一时之间，达西心里涌着翻江倒海般的懊恼。
向来自尊心颇高的达西先生，此时恨不得好好揍自己几下。他原本设想过的见面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要风度翩翩地走到伊丽莎白小姐跟前，温柔地向她问好……
至于站在伊丽莎白边上的丽迪雅，达西先生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只向他微微行了一个曲膝礼。
凯瑟琳女士看到达西的目光牢牢粘在伊丽莎白身上，而伊丽莎白对他也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她不悦地挑挑眉，问到：“怎么了？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是初次见面吧，难道你们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达西先生又深深看了伊丽莎白一眼，才转过视线，回答她：“是的，我们曾在赫里福德郡见过。”
“哦，是吗？伊丽莎白小姐，那为什么之前我同你谈起我外甥的时候，都没有你提到过这事？”凯瑟琳女士大声到，她看来有些生气。
“凯瑟琳女士，这实在不值得一提，我同达西先生仅仅见过很少的几次面，并不熟识，又过了那么久没见，恐怕达西先生早就忘了我，所以就没敢在你面前厚颜提起这件事。”伊丽莎白勉强扯了扯嘴角，回答她。
“是这样吗，达西？”凯瑟琳女士紧紧关注着外甥的反应，问他。
达西没有再看伊丽莎白，他看向墙上的油画，装在不在意地说：“或许，是的。”
凯瑟琳女士似乎相信了他们的说法，不再提起此事。但刚才达西先生左手紧紧握拳，拳头上青筋暴起的反应没能逃过德·包尔小姐的观察。
费茨威廉上校大约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长得不算丑，但他站在达西先生身边，显得毫无特色，不过他的仪表和谈吐相当斯文有礼，这点要比达西先生更受客人们的喜欢。
伊丽莎白并没有介意达西先生刚才的不礼貌，在她看来，达西先生还是一副老样子，尤其是他进门后无视她的表现，同在麦里屯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舞会上毫无区别。
整个晚上，达西先生经常会站到伊丽莎白附近，他其实是想要找机会与她攀谈，可惜他表现得太过隐晦，而且伊丽莎白本人也不会配合他的愿望，凯瑟琳女士还喜欢不时把他叫到身边，达西先生一整晚愣是没有找到机会与伊丽莎白多说一句。
倒是费兹威廉上校，他和伊丽莎白聊些旅行、音乐之类的，谈得滔滔不绝。
德·包尔小姐细心观察了好一会，实在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无意间发现丽迪雅的视线目标竟然和她是一致的。于是德·包尔小姐悄悄把头凑到丽迪雅耳边，轻声问她，“丽迪雅小姐，我可以说我表兄达西正在暗暗仰慕你的姐姐吗？”
丽迪雅惊奇地看向德·包尔小姐，看到她脸上流露出了然和戏谑的神色，丽迪雅也小声回答她，“我并不太清楚，不过安妮小姐你这样想会不会太武断了？我只是感觉达西先生有点儿和以前不一样，其他的还在观察中。”
“是的，他的确是很不一样，我还从来没见过达西像现在这样焦虑呢，而且他老是在看你姐姐，我敢说他肯定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丽迪雅小姐，你看，他又在看她了。”
“我觉得还需要多多观察，才能下定论。”丽迪雅偷偷用眼角看向伊丽莎白那个角落，达西先生正站在她边上欣赏橱柜里的摆设。
德·包尔小姐和丽迪雅组成了看戏两人组，不时交头结耳说几句心得。
凯瑟琳女士屡次想要让女儿和达西先生多作交流，但架不住宠爱的女儿不配合她。
在德·包尔小姐又一次拒绝顺应母亲的要求时，丽迪雅忍不住对她说：“安妮小姐，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告诉凯瑟琳女士，你喜欢怎么样的先生，不然老是含含糊糊的拒绝是不会起到效果的。”
“她可真是一位迷人的小姐。”目送柯林斯一家和班内特姐妹上了马车，费兹威廉上校感叹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却不知道，他的这句话让达西先生辗转反侧，整晚都没睡好。
临睡前，凯瑟琳女士来到德·包尔小姐的房间，“安妮，你这么害羞可不行，你该要抓住机会多和达西亲近亲近的。”她到现在还觉得女儿是出于羞涩的心理，才不肯往达西跟前凑的。而外甥看向伊丽莎白的眼神，让她直觉她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女儿的前途。
“哦，妈妈。”德·包尔小姐懊恼地低声叫了一下。
“亲爱的，我的宝贝，幸好达西会在这儿住上两个星期，这两周你就要不请班内特家的小姐过来了吧。趁这个机会，你要好好抓住他的心。”就像所有的父母一样，凯瑟琳女士也对女儿有着充分的自信，她觉得安妮是世间最好的，只要她肯多和达西多说几句话，他没有理由会不爱上她。
“不，妈妈。”短短几句话时间，德·包尔小姐的思绪已经转了又转，她觉得必须要和母亲说清楚了，再这样下去，不仅会使自己处于一个很尴尬地步，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她和班内特家小姐们的友谊。“我老早就说过好多次，我根本不想嫁给达西表兄。妈妈，请你认真听我说，我想要的丈夫，他不一定要有丰厚的身家，但必须和蔼体贴，幽默风趣，会在我高兴的时候陪我一块儿高兴，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陪在床边给我说笑话……”
第二天，柯林斯先生用完早餐后就直接向罗新斯花园的大门走去，他差不多每天都要过去一趟，因为他每天都有必须要亲口对凯瑟琳女士表示感谢的理由。
凯瑟琳女士的思绪还沉浸在女儿昨晚的话中，没有心思应付他，所以柯林斯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同以前差不多的奉承后，不得不告辞离开。
他从书房往大门走去，恰巧在走廊上遇到了从餐厅出来的达西先生和费兹威廉上校，而后又是免不了的多礼了一番。
“柯林斯先生，没想到这么早就能在这儿看到你，你可真是太勤劳了，不愧是神职人员。”费兹威廉上校向来会说话，他的这句话让柯林斯顿时心花怒放。
柯林斯又恭谨地行了一礼，“您，您这实在是太过夸奖了，勤劳是牧师该有的美德，鄙人一向谨守此类准则。两位先生，你们这是用完早餐了吗？如果是的话，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去寒舍光临？鄙人的陋居就是附近，步行过去只有半英里的路程。”
费兹威廉上校点点头，“好啊，那我们走过去吧，达西，你去吗？”
“好的，多谢柯林斯先生的邀请。”达西没有犹豫，也同意了。
当他们走到柯林斯家的门口时，伊丽莎白和丽迪雅刚戴上帽子，她们准备去后面的桦树林里散步。
“两位美丽的小姐外出，怎么可以没有男士陪伴呢，不知有没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费兹威廉上校弯出手肘，当即表示要陪小姐们一起散步。
伊丽莎白挑衅地看了看达西，笑着向费兹威廉上校伸出手。
房子后头有一条小路可通往桦树林，伊丽莎白和费兹威廉上校两个走在前面，说说笑笑，聊得非常投机。丽迪雅、达西先生、柯林斯先生跟在后面，基本上只有柯林斯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一路穿过红的屋顶，尖的屋脊，浓荫茂密的花园，又在桦树林转悠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往回走。
丽迪雅津津有味地偷偷欣赏着达西先生阴沉的神色，看来他果然已经暗恋上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小姐真是位非常好的聊天对象，她知道事的可真多。”费兹威廉上校在回罗新斯的路上，对达西先生这样说。
“恩，我看得出来。”达西先生闷声回答到。
“哦，达西，你这样老是一副深沉的表情可不好，我敢说伊丽莎白的妹妹也是很不错的，你竟然从没给过这么漂亮的小姐一个笑脸，真是不可思议。”
“或许你可以去多给这位小姐一些笑容。”
“哈哈，她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对我而言太过年幼啦，还是伊丽莎白小姐更适合一些。”费兹威廉上校笑着走掉了。
达西先生独自站在那里，表情更阴沉了。
第六十四章
“伊丽莎白表妹；你刚才的表现可太失礼啦；全程你竟然没有与达西先生交谈过一句话。”两位男客走后，柯林斯先生板着脸；义正严辞地对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发出了一阵轻快清脆的笑声，“达西先生可不会在意；我认为他并不喜欢别人多开口；他在赫里福德郡的时候就是这样。”达西先生后来阴沉的脸色让伊丽莎白的心情好很多，果然，有些时候快乐是要建立在别人的不愉快上的。
不，其实他很在意的；丽迪雅心里默默地说。
“这你可就大大的错啦，伊丽莎白表妹。如果没有我努力与达西先生攀谈；他又怎么会和我们一起散步这么久呢。”柯林斯先生不赞同地摇摇头，“适当的赞美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话语，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姐总是在此方面有所欠缺。伊丽莎白表妹，幸好你现在正在我家做客，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我可以向你略微传授一些此方面的心得……”
柯林斯先生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他急忙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到：“啊，达西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达西先生正从刚才离开的路上走回来，到了门口，他向柯林斯先生点头打招呼，然后转头看向伊丽莎白，对她说：“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想要询问伊丽莎白小姐，不知道你有空吗？”
伊丽莎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他有什么问题需要特地返回来问，她微微曲了下膝，回答他：“当然可以。”
伊丽莎白带头往书房走去。丽迪雅也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书房，她决心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达西先生，我需要给朋友们写几封信，请问如果我坐在这儿，是否会打扰到你们？”
讨好家人也是很重要的一点，达西先生想到曾听彬格莱先生说过一些心得，但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开口到：“当然不会，请尽管坐下吧。”
呃，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讨好吧。达西先生二十多年来所受到的教育和他自身拥有的矜持，都阻碍了他像时下那些轻浮的年轻先生那样追求心爱的小姐。他的父母和家庭教师一直教导他，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自身的身份，他们教了他知识、礼仪、合适的待人接物……但独独没有教过他要怎样讨心上人的欢心。
伊丽莎白走到沙发上坐下，她看向达西先生，静等他的发言。
达西先生直直盯着她灿若星光的黑眼睛，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开口。
伊丽莎白有些不耐烦了，她大声问到：“达西先生，究竟是什么事？”
被伊丽莎白提醒，达西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他先是问候了一番班内特全家人的身体健康，而后诚恳地对伊丽莎白开口，“啊，伊丽莎白小姐，其实是关于我朋友彬格莱先生的。”他顿了一顿，继续说到，“去年圣诞节之前，他走得太过匆忙，没能向令姐道别，对于此事，他想要正式道歉。后来听说你们一家来了伦敦，不过因为种种原因，等彬格莱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你们却已经离开伦敦了。就在这上一个月的时候，彬格莱先生又和我一起去过了浪博恩打探你们的消息，遗憾地得知你们一家都在外游玩。彬格莱他急于想要向令姐表达他的歉意，不知你否告诉我令姐的行踪，或是帮忙转达一下彬格莱的意愿？”说完，达西先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伊丽莎白内心不以为然，彬格莱先生到现在才想到要道歉啊，是不是太迟了一些。当初简在受到流言蜚语、恶意猜测的时候，他怎么不出现的？
现在全家都看好简和斯科菲尔德先生的发展，而且伊丽莎白觉得简已经渐渐开始对斯科菲尔德产生情意了，这种时候，伊丽莎白当然不愿意让彬格莱先生去打扰到她，相比彬格莱先生，她更愿意斯科菲尔德先生成为自己的姐夫。至于彬格莱先生，伊丽莎白私心觉得她无法原谅伤害过自己亲人的人，他还是继续不要出现的好。
伊丽莎白假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这可真是太遗憾了，我无法做到先生你的要求。我父母带着其他姐妹正到处游玩，他们打算走到哪儿就玩到哪儿，暂时居无定所，我这里只能收到信他们寄来的信而已，真是太抱歉了。”
伊丽莎白脸上应付的表情太过明显，达西也知道彬格莱当初的事肯定不会轻易获得原谅，他们之前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达西先生继续问：“伊丽莎白小姐，不知你是否能告诉我，那令尊他们的旅行预计什么时候结束？”
“可能会再持续一、二个月吧。”斯科菲尔德先生一表人材，又对简非常钟情，家里的人都很看好他，在朋克登庄园的时候，两人的发展趋势就已经挺不错的。伊丽莎白是猜测或许再过一、二个月的时间，简很有可能会在母亲的推波助澜下，接受斯科菲尔德先生。所以她把估计的时间告诉给达西先生，希望到那时简的心情不会再受到影响。
然后场面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达西先生抿紧了唇，目光直直地看着伊丽莎白，过了三分钟左右，他才勉强轻启薄唇，“伊丽莎白小姐，我是不是曾在无意中得罪过你？如果是的话，我在此向你表示道歉。”说完他弯腰行了一礼。
此时达西先生早已忘了他在赫里福德郡的第一场舞会上说的话，他虽然非常自负，但因为他一直暗暗关注着伊丽莎白，而她昨晚和散步时存心无视他的举动太过明显，现在她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敷衍神色，终于让他有些领悟到，或许伊丽莎白小姐那样，并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在故作姿态，而是真的对他欠缺好感。
骄傲的达西先生在了悟之后，觉得非常难堪，他涨红了脸，在行完礼后，立即告辞离开了。
伊丽莎白托着腮，看着达西先生急速离去。他得罪她的地方多着呢，这种勉勉强强的道歉她才不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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