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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 玲瓏竹-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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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膳,落玉收拾碗筷拿出去洗,帐中只余王韩二人。

  王盛笑嘻嘻地凑过来,“大人……”那神情活像一只跑过来摇头摆尾讨好主人的小狗。

  韩珍忍俊不禁:“好了,王校尉!人已经看过饭也用过,你请回吧。”

  王盛立刻装出一副委屈难过的模样,韩珍一边看着但笑不语。

  王盛硬着头皮,哀声道:“可怜我对你一见倾心,你就不能稍微顾念顾念我?”

  韩珍笑道:“那可得看你倾的是什么心了。”

  “当然是满怀爱慕的一颗赤诚之心!”

  “哦?我怎么只瞧见打抱不平的心,轻视戏弄的心,还有占便宜的心呢?”

  王盛神色一凛,作势指天发誓,“我王盛若对大人有半分不敬就……”

  韩珍挑眉,打趣道:“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王盛一哆嗦,讪讪放下手来,支吾道:“大人你好狠的心啊。”

  韩珍见状不禁大笑,一扫平日温文却有些疏离的神情,神采飞扬光芒四射。

  王盛不觉看愣了,心道,看他平日斯斯文文的样子总像少丝活气,没想到笑起来竟这样……好看。

  落玉正巧掀帘而入,见状也不觉呆住,上次见他开怀大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大约是顾及落玉在侧,王盛没再说那些肉麻话出来吓人,却也赖着不走。落玉在旁盯着王盛若有所思,又时不时打量韩珍几眼。韩珍觉得王盛所言颇有内容,便有一搭没一搭与他聊天,又见落玉神色不似开始那般古怪,心中大定,寻思着找个时间与他好好谈谈。

  这样的情形却没持续多久,一道脚步声渐渐走近,随后一道爽朗声音在帐外响起,“韩大人可起身了?将军有请。”

  “夏校尉吗?我已经起了,请进来说话。”

  夏微一进帐,便赫然见到王盛在内高坐,不由一愣。

  王盛见状,自得一笑。

  “夏校尉可知将军因何事召见韩某?”

  “末将不知。”

  落玉突然道:“我家大人伤势颇重不宜走动。夏大人可否回禀将军,烦请将军屈尊前来?”

  夏微为难,将军召见可从来没人不想去而且敢不去啊,“这个……”

  韩珍笑道:“夏校尉你别当真,我这就随你去。落玉你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走几步路算什么。王校尉,你……”

  “我也去。”

  落玉正待开口,却被韩珍阻住,“我也有些话需得当面问他。”

  落玉见他神色凝重,只好把那些担忧的话尽数咽下。

  三人出帐向李捷营帐走去,王盛略微观察了韩珍走路姿势便发现他几乎全身各处都受了伤,不由问道:“韩大人,听说你自幼习武,可是真的?”

  “从五岁开始。”

  王盛略一沉吟,又道:“我见你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只是似乎没有临战经验。”随即郑重说道,“我武功虽不及你,但毕竟打了多年仗,在对敌方面颇有心得。你虽是文官,但毕竟呆在军中,保不齐哪日便如前日一般。你若不嫌弃,我可以……”

  韩珍笑道:“多谢!我一有空便去讨教,你可不许藏私啊。”

  夏微见状也道:“夏某于骑射颇有心得,若韩大人不嫌弃,夏某也当倾囊相授。”

  “如此当然好!先谢过两位了,回头我便摆个拜师宴。”

  “呵呵,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韩珍径自走在前头,全然不知王夏二人落在后面,“亲切”地互换了几个不服鄙视的眼神。

  行至李捷帐中,例行寒暄过后几人便一同讨论了几桩公务,随后韩珍看着李捷一言不发。李捷心知他对突袭前的那次谈话耿耿于怀,一心讨个说法,便屏退左右。

  待到帐中只有韩李二人,李捷拍拍身边椅子,“过来坐吧。有什么话尽管问。”

  韩珍目光灼灼。

  李捷无奈地笑笑,“仁义之师应该光明正大以理服人,于民秋毫无犯。不管这民是自家的民,还是敌国的民。你想的可是如此?”

  “但你却鼓动士兵烧杀抢掠,残杀老人孩子,还□妇女!”

  “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够光明正大,可是那是敌国的百姓!他们恨我们,即便我们放过他们,他们也会抓住一切可能机会杀掉我们。难道只因我一时妇人之仁就让大延勇士冒着死于妇孺手中榔头木棍的危险吗?”

  “你是在用‘莫须有’来为自己的残忍开脱吗?”

  李捷走到桌前,把手按在几卷书册上,“你可知这是什么吗?”

  “不要转移话题!”

  李捷说道:“是你早年整理摘抄的战例,非常之详细,旁边还有你的批注。”

  韩珍皱眉,沉默不语。

  李捷接着说道:“我以为你对战争和历史都是很有兴趣的,至少曾经很有兴趣。难道说通过这些你还没有认清战争的本来面目?”

  韩珍沉默良久,方叹道:“那时我以为我明白了,可现在……”

  “你已经见识过真正的战争,就不能再幼稚了!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军的统领!我要对部下的生命负责,要对战役的成败负责。”

  韩珍直视着李捷,“狡辩!你已经胜了,又何必下那种命令?!”

  “撇开目的意义不谈,战争的本质就是野蛮的杀戮。良心过于丰富的士兵是没开刃的兵器,而要得到最勇猛的战士就要释放出他们心中各种原始的欲望,嗜血、贪婪、征服。最锋利的刀才能最快地结束战争,从长远来说这才是最仁慈的做法。

  你该知道士气直接关系着战争胜负!你也知道我的部下是大延最悍不畏死的勇士!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让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

  他们愿意拼命,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白白去送死!不错,他们崇拜我信服我,我能够镇得住他们!那是因为我从来不给他们开空头支票,我给了他们每个男人都想

  124、第二十九章 分歧 …

  要的东西。越是名刀就越需要昂贵的保养,对不对?使用的时候也需得法,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而我只是一个凡人,有时候不得不向现实妥协。韩珍,你懂吗?”

  韩珍审视着李捷,后者坦荡地承受着他咄咄目光,神色似是极为诚恳。

  良久,韩珍叹气道:“可你要答应我,除非不得已……”

  李捷立刻笑道:“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就等了,这是本周的功课~~

  祝大家周末愉快!!^_^

  125

  125、第三十章 探视 …

  韩珍听了李捷的“解释”,以己度人便认为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不得已而为之,神色顿时大为缓和。

  李捷见状便知危机已经过去,对于自己如此轻易就能说服韩珍在惊讶之余却又不觉沉下心来。就韩珍的家世才能及二人交情而言,李捷极想将他培植成自己的左膀右臂,但他秉性与自己大相径庭,难保日后不会因此与自己反目。

  李捷不由看了韩珍一眼,却见他目光中满是信任与同情,甚至还有一些怜悯,心中不由又是一动:韩珍个性慈柔,即便不肯为己所用也决不会落井下石,说不定在危机时刻还能救助……

  思及此处眸中寒意已退,李捷看向韩珍笑道:“逸之,你此次表现很是不凡。军中是最讲勇力的地方,经此一役你在军中威信确立,旁人再不会故意与你为难。”

  韩珍微笑,“我当时可没多想,只知道跟着你跑罢了。”

  李捷闻言心中触动,神色更加柔和,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忽得面露愁容。

  韩珍关切道:“怎么了?”

  李捷皱眉道:“经过这回,昌王对我更是恨之入骨了。”

  “为什么?!”话音未落,韩珍自己也想到了原因。心高气傲的昌王嫉恨的不光是李捷功绩。他虽懒怠动脑却非愚钝之人,早察觉李捷潜藏在表面恭敬之下的不屑与轻视。这次昌王为李捷所救,他非但不会感恩反会引为奇耻大辱。

  李捷的处境,堪忧啊……

  韩珍见李捷皱着眉头,似乎一筹莫展的模样,只觉这当世无二的奇才若因救了昌王反为其所害可真个憋屈,思及此处侠义之心顿起,只见他沉吟半晌便道:“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李捷喜道:“你可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

  韩珍眉头微颦,“……还没有。昌王这人极好面子,若请托德妃或者兴王代为说情绝对只会适得其反。”见李捷闻言面色又沉,他立刻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我先去昌王处探探口风再做计较。”随即朗笑一声,“船到桥头自然直,我韩珍虽不能保你高官厚禄,但一定设法保住你的性命。到时李将军你大不了浪迹江湖,凭你的才智便是流落荒岛也定能风声水起,又何必抑郁寡欢?”

  李捷展眉笑道:“往常都是我教训你,今次却被你教训了。”随即半真半假道,“韩兄所言甚是,李某受教了。”

  韩珍一心为李捷谋划,又问了几句便匆匆告辞。李捷注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踱回桌前坐下,随便拾起一卷书册读了起来。

  韩珍离了李捷营帐后并未立刻去拜望昌王,而是先折回自己的营帐。

  落玉见他一回来便翻箱倒柜,惊道:“怎么了?找什么呢?”

  韩珍闻言停手,扭头看向落玉,落玉见他神色凝重,也静下来。

  “呆会我要去见一人,求他一事,但很可能事情不成反得罪了他。”

  “去见谁?什么事?你碰到什么难处了?非去不可吗?换个人成不?”

  与落玉的急切相反,韩珍一脸平静,闻言甚至微微一笑,“可以不去,但为朋友我已决定要去。”

  “既不是自己的事,又何必多事?你到底图个什么?”

  韩珍淡笑,“心安吧。”

  前往昌王驻地的这一路上,韩珍没有选择骑马。他边走边想,脚步忽快忽慢。等到昌王的驻地近在眼前之时,他停了下来。

  驻地卫兵警惕地审视着不远处那位形迹可疑的年轻文官,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上前询问时,那人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走上前来。

  而因昌王的个人喜好在边关也带了多名美貌男子随侍左右。卫兵因守在驻地门口,见多了美人也不觉如何稀奇,但乍见此人容貌却仍有片刻失神。来人俊美儒雅,举止作派一看就是出身世家。单从相貌来说昌王身边人或有几人能与他比肩,但大都有股妖媚气,明眼人一看便知来处。

  “宣威将军帐下参军韩珍前来拜望昌王殿下,烦请这位小哥通报一声。”

  温润清朗的嗓音唤回那卫兵的神志,他不由微微发窘,只是肤色较黑旁人难以察觉。

  卫兵接过名刺进去通报,韩珍耐心等在驻地门口。

  与面上的从容淡定不同,他心里其实颇为忐忑。

  像昌王这种身份和性格的人,是很难接受旁人规劝或约束的。而且过去或许是昌王念着他曾经救他一命的情分,对他的确要比旁人耐心些。只是自从那次他当面斥责昌王……言行不端之后,他虽未找自己晦气,但再也不曾与自己说过一句话。因此,韩珍也识趣地尽量少出现在昌王面前。此次由他前来探听口风,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兀自忐忑间却见吴衡疾步走来,韩珍不觉微笑起来,对此人他一直很有好感。

  “吴校尉,好久不见,你可一切都好?”

  “托韩大人的福,还过得去。我本想去看你的,只是一直……走不开。”吴衡仔细打量韩珍一会,放下心来,“瞧你气色还好,想必身上的伤不碍了吧?”

  韩珍微笑:“是的,多谢挂心。”随后问道,“不知道昌王殿下伤势如何?”

  “你……不知道?”

  “当时我们分头行动,等我见到他便只见他被裹得严严实实,似乎已经昏迷了。怎么,他伤得很重吗,我可方便探视他?”

  “除了两处刀伤一处箭伤,都是鞭伤。伤势比较严重但无大碍,好好静养一阵子也不会留下什么根子。”吴衡欲言又止,“只是现在他不大……,恩,或者改日再来吧。”

  吴衡话中意思已很明显,韩珍从善如流,递上手中盒子,“你也知道我早年在医药上颇下过一番功夫,私下里试着作了不少药剂。这是改良后的碧玉膏,在治愈伤口上倒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是更不易形成疤痕。你拿着或许用得着。”

  吴衡一听,哪还不知道这个药就是送给昌王的?喜得连连道谢,又说他太过自谦,韩大人亲自配出的药想必是极好的。

  韩珍善配药的事情在宁西军将领们的小圈子中早已传遍:一是,韩珍对药理的钻研很深;二是,韩珍只给自家亲友配药,所用药材只重疗效不计成本。

  他既然只给亲友配过药,且到宁西军后未帮人配药治病,那旁人是如何得知呢?这都要拜闻啸韩琮,尤其是韩琮所赐。

  这位仁兄当年不情不愿地接下弟弟送的药匣,便搁在角落。有次拉肚子却实在找不来军医,他才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提心吊胆地用了些止泻药,竟发现十分管用。

  之后韩将军便多出个强行送药的爱好,一见旁人有点头痛脑热,就爱将人拉倒自己营帐里对着药物说明给人找药,找出来不算,还要看人吃下去;吃完不算,还要“跟踪疗效”;治好了不算,还要人夸得他满意了才肯罢休。那些被迫用药的将领在对着韩琮的强迫症哭笑不得的同时,却一致承认韩小弟的药确实疗效非凡。如此一来,将领圈子里都知道韩琮将军的弟弟颇通药理,这点认识甚至远远早于韩珍在清阳之战中初露头角。

  相比之下,闻啸的表现就含蓄得多,通常是韩琮处没了存货时他才给出一点。

  吴衡是昌王下属,算是兴王阵营中的,因此他与闻啸韩琮交情自然都不深,没享受过如此待遇,只是常听同僚大肆取笑韩琮爱弟心切的夸张行为。

  吴衡记挂着昌王那身伤,当下打开盒子细问用法用量。韩珍耐心讲解,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他衣领边缘露出的一丝新鲜痕迹,不由一怔,随即赶忙垂下眼睛。吴衡垂头专注于匣中药膏,并未察觉,“韩大人,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就视情况而定,比较深的伤口肯定是要多用几次的。”

  昌王伤得那么重竟还……

  搞不懂!

  就在吴韩二人准备道别的当口,忽然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见两人就喊:“殿下有请,韩大人请留步!”

  韩珍抬头看向来人:那少年十六七岁年纪,生得十分美艳,只是衣衫轻薄一看便知是昌王的娈宠。同时他也敏锐地感到吴衡刚闻其声便是一僵,随即沉下脸,生硬地避开视线。眼神中除了鄙夷不屑外还有明显的戒备与敌意,随着那少年走近而愈加强烈。韩珍心中诧异,静观其变。

  由于抬起头,颈上那丝可疑的痕迹终于安分地隐入衣领之下。

  那美貌少年见韩吴二人停下交谈,想是听见自己方才的话,于是也不肯再跑了,边抬起袖子擦汗,露出一只白嫩细瘦的手腕,边扭着腰身婀娜多姿地走上前来。他立刻感到周围士兵看到他第一眼时就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人冷哼着扭过头去,有人一口痰吐了过来险些吐到他身上,更多的则是粘在身上那种不屑却好奇,轻蔑却隐含欲/望的视线。那少年昂起头,在灿烂的阳光下笑得妩媚动人,短短几步路走得越发风情万种,随即听到有人恨声咒骂,“真他娘的是个妖精,老子都……,哼!”

  韩珍见状暗自感叹,好个倔强的孩子。

  少年走上前来,却也不理吴衡,径自停在韩珍面前,放肆地上下打量一番,抿唇娇笑道:“果然是韩大人,真个年少有为,英俊不凡!”一张小嘴出奇的红艳。

  “公子过奖,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温和的口吻颇出乎那少年意料,他怔了片刻,随即凑到韩珍身前,笑得妖媚却故作哀怨,“可儿曾与大人见过一面,时间虽短却对大人潇洒风度印象深刻,没想到……大人对我竟无一丝印象。”

  韩珍一怔。

  “大人去年曾在昌王府中作客,殿下曾命可儿服侍,可惜可儿蒲柳之姿未得大人垂青……

  韩珍记起自己唯一一次单独作客昌王府的情景,难道这可儿便是当时昌王让自己挑选的众多少男少女之一吗?

  韩珍略有些尴尬,“韩某当时心情不佳,对周遭之人都未曾留意。”

  可儿娇声道:“那这回大人可别再忘了我的名字哦。否则,可儿定会伤心欲决的。”

  不待韩珍说话,吴衡已忍无可忍,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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