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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千金 作者:鱼丸和粗面-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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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云淡风轻道,转瞬明白过来。
  “熏着你了?”
  不等阿瑶点头,他已起身退回到门边,“拦你的侍卫出自广平侯府,莫要胡思乱想。我去冲下,回来便予你道明一切。”
  关门声传来,接着便是他吩咐烧水、准备吃食和换洗衣服的吩咐。紧接着门打开,稍显老迈的婆子进来,井然有序地放下水桶,摆好吃食。领头那位衣着明显华贵的婆子捧着身衣裳走过来,恭敬地请她过去沐浴。
  “我自己来就是。”
  走到屏风后面,见婆子丝毫没有要退下的意思,阿瑶略显尴尬地说道。
  “侯爷吩咐过,一定要伺候好姑娘。”
  阿瑶正欲摇头解释,就听婆子又道:“想必您便是胡家姑娘?奴婢粗通药膳,曾负责给太后娘娘和长公主调理身体。姑娘胎里带出些弱病,恐影响寿数。侯爷专门将奴婢从宫里要出来,给姑娘调理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阿瑶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那就有劳嬷嬷。”
  老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又伺候过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女,很是有几分真本事。泡在浴桶中,任由她揉捏着肩颈。不多时阿瑶便觉得一股热气自四肢百骸升起,蕴养着全身。
  “看来这些时日侯爷没少给姑娘进补,太后赐下的那些好药材,姑娘也用了不少。底子打得好,这会调理起来才更有效。”
  阿瑶有些惶恐,“太后娘娘一番美意,却被阿瑶窃取,实在是受之有愧。”
  “姑娘不必如此,太后娘娘那是顶顶的和善人儿。况且侯爷向来不爱用这些滋补之物,因着姑娘改了性子开始用点,传到宫里太后娘娘别提有多高兴。”
  “不爱用?”
  “可不是,小侯爷性子怪着呢。如他这般大的公侯子弟,哪个房中不是美婢成群。即便不收用,规矩摆在那,怎么房中也得有几个。唯独小侯爷,从小便对丫鬟敬谢不敏。着侯府内除却小厮长随,剩余的便是像奴婢这等老婆子。”
  景哥哥房里没漂亮丫鬟?余光扫到屏风上搭着的衣裳,她微微皱眉。
  老嬷嬷自然也看到了,忙解释道:“姑娘可别误会,这衣裳还是现准备的。说来也怪,前些年小侯爷向来看姑娘家如洪水猛兽。可自打定下要去青城后,他便开始命人准备这些。先前奴婢还不明白,现在一看,不管料子还是尺寸,都跟姑娘来时穿得衣裳一模一样。想来侯爷心里早就念着姑娘……”
  老嬷嬷这番话,本意是想在阿瑶跟前为小侯爷美言几句,顺便在未来的主子跟前刷下印象分。可听到阿瑶耳中,却激起了轩然大波。
  早就念着她……莫非景哥哥早已知晓她的存在?先前几次怀疑时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终于被抓住,而后越发清晰和确定。
  景哥哥也是重生的!
  突如其来的事实与连续半个月的打击冲击在一起,阿瑶反倒平静下来。
  如今她只身一人深陷侯府,在没彻底弄清景哥哥的态度前,不宜于对此事刨根问底。
  其实这半个月的低谷中,她除去伤心失落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于她而言,胡家才是最大的靠山。而借由嬷嬷话中猜测出的真相,更让她越发笃定这种认知。
  刚重生时她曾立誓,重活一次要保护好家人和胡家产业。虽然中间被那冷峻的少年引诱着几乎迷失,但好在她及时察觉。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趴在软塌上任由嬷嬷按压全身,放在身侧的拳头瞧瞧握起,埋进温软锦被的脸上闪过坚决。
  陆景渊本想洗个战斗澡,拎桶水冲下草草了事。可一桶冲完,流下来的泥水提醒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半月马背生活积累下来的风沙泥土,必须得用热水就着皂角仔细洗洗。
  不然会熏着那丫头。
  里里外外洗个三遍,又刮了胡子。在选择衣袍时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摒弃了惯常穿的玄色,取了跟那丫头同色同绣花的一件。
  幼时隐匿行踪,也为图省事,所以才选了与夜行衣颜色相近的玄色,多年下来也就成了习惯。如今他可是快要成家的男人,自然要与娘子保持高度一致。
  陆继祖方才看丫头时眼神中的占有欲警醒了他,从小到大这个庶弟总是不遗余力抢夺他的一切。阿瑶那么好的姑娘,也难怪陆继祖千方百计从中作梗。以后出门就穿一样的衣裳,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才是一对!
  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他步履匆忙又不失姿态地朝侯府正房走去。没错,方才小侯爷把侯府主人住的正房让给阿瑶,自己去偏院梳洗。
  到正房时,阿瑶也已换好衣裳,坐在饭桌旁。这会功夫她已经想清楚了,胡家想要全身而退,还得靠小侯爷。既然有求于人,那不管再委屈她也不能对小侯爷甩脸子。
  听到推门声,抬头看到他身上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衣物,她愣了下,然后起身福礼。
  陆景渊心里起了股怪异感,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让厨子做了点青城的菜色,你尝尝,若是不喜欢叫他们重做。”
  不仅这菜,连带房中摆设也跟青城胡家没什么两样,阿瑶自然没什么不喜。
  “景哥哥也未用膳,一道吃些?”
  “好。”
  在她身旁坐下,拿起筷子两人埋头苦吃,一时间房中安静极了。
  侯府准备的菜很多,每样尝一口差不多也就吃饱了。余光瞥见小侯爷没停筷,阿瑶也再夹了点。直到吃到撑得不行,她才放下筷子。她一停,旁边人也马上停下来。
  “这半个月……”
  陆景渊迟疑的功夫,阿瑶已经接上话:“侯爷应该是有要务在身。”
  她语调不疾不徐,脸上也是一派温婉,说出的话更是善解人意。如果不是惯常的“景哥哥”改成“侯爷”,还真让人听不出她的不悦。
  陆景苑终于明白刚进门时那种怪异感来自于何处。这丫头竟然没有生气!
  在无缘无故被冷落半个月,经受半个月流言蜚语折磨,忐忑不安心碎到直接晕厥过去后,她竟然没有生气!
  麻烦大了!
  心下酿出一杯黄连汁,陆景苑面不改色地喝下去,转头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半个月前我收到消息,西北有异动。夏季乃是草原水草丰美之时,牧民休养生息,很少主动挑起战事。此事必有蹊跷,皇上命我暗中前往西北查探。恰好胡家船队明日就会进京,皇帝舅舅也已颁布圣旨,我亦命人暗中照顾着你。这样一来,你在京城也算是安稳无忧。”
  阿瑶没问他为何不告而别,西北军机,那岂是能随意透露的。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陆景渊摇头,苦笑道:“别胡思乱想,虎牢峡时为照顾我你几天几夜未曾合眼,我只是怕你担心。”
  “至于这半个月的事,责任全在我。本以为自己已安排好一切,我却低估了陪都和西北两边对于新政的抵触。安排在你身边的人手忙于应付陪都来的宵小之辈,被人调虎离山。而陆继祖更是亲自坐镇京城,他毕竟是广平侯教导出来的,也算有几分本事。而我们这边,皇帝舅舅自顾不暇,娘那边并不知我西行,她以为我会护你……”
  原来是这样,景哥哥在出京前安排了人手保护她,本来她可以安然无恙。可敌方突然加派人手,打破了这一切。
  “最后还是居中策应的师傅告诉我此事。阿瑶,都是我疏忽,委屈你了。”
  他眼中浓到化不开的后悔触动了阿瑶,她不禁脱口而出:“这又怎能怪景哥哥,你已经考虑到了这么多。即便圣贤,也无法料到前后之事。”
  叹息一声,她又说道:“事已至此,阿爹再为官只会让所有人难做。胡家世代都是经商的命,这是天意。在景哥哥来之前,我已收拾好细软打算。之所以再来一趟,不过是不甘心,我不相信景哥哥会是那样的人。如今是非曲折已然知晓,阿瑶没有看错人,我也可以放心回青城。只是走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她要走……陆景渊如遭雷击。
  “你不能走!”
  方才杀人时的暴戾再次涌出,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掏出跟铁链,直接扣在她脚腕上,另一头则系在床上。
  前世在山寨中,他和她就是这般被匪徒绑在柱子上,三天三夜未曾分离。自打被官兵营救,她转眼如如燕归巢般投入宋钦文怀抱后,这股年头便一直在他脑子中盘桓。锁住她,将她牢牢掌控在他的势力范围,再也不放她离开。
  “阿瑶,别离开我。”
  将她抱在床上,他搂着她双脚,趴在她膝盖上。察觉到她的颤抖,他终于恢复点理智。
  “难道你忍心让胡家背负着卖爵鬻官的奸商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想的是两人解清误会,甜蜜羞耻一会儿……写着写着就歪楼了!
  我的心绝壁是纯洁的,是键盘不听话!

☆、第147章

  阿瑶掀开天水碧团锦纱帐,汲着绣鞋走到镜前。伴随着她的脚步,原本藏在床内的细链耷拉下来,室内响起金属与木头碰撞的摩擦声。
  这声音让她回忆起昨晚的种种,在初被禁锢的惊愕过后,她随之而来的挣扎却被他以那种方式镇压……
  只要她开口,他便欺压过来,身体力行堵住她的嘴。她下床躲避,他便循着链子找过来,就着桌子、柜子将他禁锢在胸间,火*热的亲*吻让她压根无暇思索其它。
  一夜过去,她唇舌间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清新的竹盐味道。
  她怎么能这么想……简直羞死人了。
  可景哥哥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组合在一起更是不得了,当他用这样一张脸一遍遍说着抱歉,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停下时,真的很难让人坚定怨恨之心。
  更何况寻根究底,这次的事也不算他的错。
  而且他也在竭力补救,天刚亮便起身进宫。
  是不是该原谅他?阿瑶苦恼地抓着头发。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她摇摇欲坠的决心很有可能就溃不成军。
  金銮殿上破天荒上早朝的小侯爷没由来一阵心慌,他本能地想起那丫头。
  昨日失去理智下锁住她,看到她如遭雷击的表情时他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可很快,当纳她入怀,尽情品尝着她的樱唇时,比御厨所做糕点还要绵软香醇的感觉袭来,那点后悔便迅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昨夜,他第一次在她清醒的状态下抱着她入睡。她身上独有的清香钻入鼻孔,纤细的身躯刚好跟他的胸膛契合。即便只睡了两个时辰,他却觉得这是自己两辈子睡过最舒服的一觉,半个月日夜兼程的疲惫一扫而空,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
  这样的一夜过后,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离开,至于她眼底的恐惧和不愿,他马上想办法除去。
  朝堂上这几日热议的正是举贤任能之事。大半个月吵下来,满朝文武大概知道龙椅上的皇帝是铁了心废除科举一家独大的局面。既然事实无可更改,接下来那就是议论章程,大家集思广益说说这事怎么办。
  能站到乾清宫前殿的大臣,随便一个外放出去,不说都是封疆大吏,但也差不到哪儿去。这般大的官职,背后当然也有其对应的势力。这会借着议章程的功夫,每个势力都想给自己多捞点资源。
  每位大臣都觉得自己手下之人是“国之栋梁”,想多多为他们争取机会。可萝卜坑就那么多,为多占几个,这些天他们可谓是拿出当年考科举的本事,各种唇枪舌战。一连半个月,乾清宫内的火药味就没断过。
  陆景渊就在这其中寻找着机会。
  其实说寻找未免有点太低估小侯爷。在大夏朝堂上,他的地位是超然的。长公主为今上登基所做出的种种努力,全都恩泽在他身上。出身虽尊贵,可并没有尊贵到可以争取皇位,所以皇帝对他一万个放心,对他那股宠信劲甚至超过了几位皇子。
  他压根就没在背后搞小动作,而是大清早直接杀到乾清宫后殿,磨亲舅舅去。
  在西北逮到的大鱼递上去,连带着还有差点搞丢媳妇的委屈,皇帝还好意思不答应?
  有起床气的皇帝陛下龙足将外甥一脚踢出去,关上殿门后他哪有半分方才的气急败坏。外甥像舅,今上表面上喜怒不形于色,可年幼之时他也曾上房揭瓦唯我独尊,将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气得心口疼。只不过后来珍贵妃受宠,母子二人地位每况愈下,现实面前他只能收敛起满身逆鳞,装作恭顺谦卑。
  那么多年装下来也就成了习惯,可他骨子里却从未变过。
  倘若胡九龄是个没本事的,那不用满朝文武反对,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招他入京。宠信外甥是真,可他并非太上皇那般宠起一个人来什么也不顾的昏君。他有自己的暗卫,早在外甥对胡家姑娘起了心思时,他便命暗卫将胡家祖宗十八代查个掉底。
  而其中最让他意外的便是胡九龄,这可真是个奇才啊……胡家落到他手里,家产翻了一倍都不止。这可不是一文钱变两文钱,而是在原先富甲天下的基础上再来个同等的富甲天下。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皇帝好奇之余,也万分笃定:有这般才智之人,做官肯定差不了。
  他又没选错人,为何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便改变主意?
  本来他不一定非得选胡九龄,天下有才能的人多了去。可现如今事情闹那么大,若他妥协,承受外甥撂挑子不干的压力以及亲娘皇姐的水漫金山事小,他身为君王的威信何存?
  皇帝思索的功夫,台阶下议论大半个月已经基本无话可说的大臣们开始尝试举荐手底下人。
  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平日轻易不上朝,上朝也只是点个卯然后杵在那当摆设的小侯爷,突然恢复了他在京城街头巷尾间的霸道与毒舌。
  “治水的范文仲?本侯记得他在后院养了十八房小妾,然后掏嫡妻嫁妆度日。这么些年下来嫁妆也快掏空了吧,你举荐他为官,是想让他掏我大夏国库继续抬第十九房?”
  “修书?本候偶然间看过这位大儒的墨宝,一手字写得不及五岁幼童。”
  “这个倒是不错。据说他千金散尽,没了一套前朝紫山居士所制狼毫。那东西,如今正摆在王大人府中书房内。您二位可真是志趣相投。”
  “你……”被他一言道破真相的吏部王侍郎哆嗦着手指,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诸位同僚欲为皇上分忧之心,本候亦感同身受,今日在此也举荐一人。”
  方才被舌战的诸位大臣屏息凝神,他们已经想好了,无论小侯爷举荐何人,都要想方设法把那人喷成筛子。
  “定北侯要举荐何人?”高坐于龙椅上的皇帝忙递梯子,话语中夹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幸灾乐祸。
  陆景渊拱拱手,以无比崇敬地口气说道:“臣要举荐的不是别人,正是多年来造福一方,积极募捐西北军饷,为西北军提供军袍,又购置粮种资助倒春寒受灾百姓的青城皇商,胡九龄。”
  在他提及“募捐军饷”时,大殿上文武百官已经知晓他所说的是何人。
  这人不是已经被喷成筛子了么?这让他们如何发挥?
  一时间这些大夏最顶尖的人才全都词穷了,大殿内出现了片刻静寂。可这些人精很快就转过弯来,这些年定北侯可没少得罪人,如今他自己把刀递过来,就别怪咱们磨刀霍霍。
  金戈铁马之声响彻心田,方才被反驳得当场下不来台的王侍郎最先开口:“京城三岁小儿都知胡九龄德行败坏,定北侯举荐此人是何居心?”
  收回崇敬,陆景渊恢复往日的桀骜。脊背挺直脖子抬的老高,那双迷惑阿瑶的眼眸中满是讽刺,声音更是不屑:“全天下还都当王侍郎文采斐然,是大夏栋梁,可暗地里却做着收受贿赂的勾当?王侍郎,笔可好用?”
  “吏部侍郎当真行贿?”
  声音自上方传来,王侍郎腿先软起来,陆景渊点头:“臣愿以爵位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押下去,查清楚再说。”皇帝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侍卫将王侍郎拖下去。
  而陆景渊借机补刀,毒舌本色显露无疑:“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站在这的列位大人,还指不定有多少跟王侍郎一样。”
  大臣们呼啦啦跪倒一片,各种哀嚎:“皇上,臣等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怎容定北侯如此污蔑?”
  “现在知道被污蔑的滋味不好受?那胡家何其无辜!本候尤记得月前入京,受惠百姓夹道欢迎,感谢天子圣明。缘何短短数日,当初的积善之家变成了心怀叵测的小人,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难道是京城百姓练就了火眼金睛?我看那,只怕是有人盯上了江南布政这块肥肉,才命人暗中散布流言。”
  这等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竟然被小侯爷当场拆穿。当即有人跪不住了,直截了当地对上他。
  “侯爷一而再再而三为胡家说话,甚至不惜为此与满朝文武为敌,莫非没有私心?”
  “憋很久了吧?早说出来不就完了,本候又不是不承认。”陆景渊脸上那个高兴,他就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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