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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香令-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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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耀夫人半响无言,直至侍女进来添茶水后,她才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轻轻吐了口气:“所以,你这是敞开了表明,要脱离崔家,学当年那位姜大香师最后的做派?背叛整个家族!”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重,旁边的侍女甚至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手里的茶水差点就洒了出来。
崔飞飞默了默,接过侍女手里的茶壶,倾身给清耀夫人倒茶:“母亲言重了,我是崔家的女儿,这一点飞飞绝不敢忘。若崔氏只满足于玉衡殿,即便眼下长香殿风雨已至,为安祖父和您的心,我绝不会沾惹此事,只做壁上观,并保证崔氏的权益不受侵损。”
清耀夫人道:“真是愚蠢至极!你不想要,难道旁人也都和你一样!”
崔飞飞放下茶壶:“母亲说的旁人,是指谁?”
清耀夫人道:“你心里何尝不知,景府的野心也非一日半日了,原本我以为白广寒死了,景炎也消失了,景府是再没什么能耐,谁知如今又出来个镇香使。那个白焰,你以为他换了个名字,就真的不姓景了!”
崔飞飞道:“镇香使什么心思我猜不透,但是,安先生绝非是会听命与景府的人。”
清耀夫人冷笑:“待白焰重新掌控景府,她待景府自然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态度。”
崔飞飞道:“镇香使和景府的关系如何,怕是除了安先生,谁都不清楚。即便真如母亲所说,那也只是天枢殿一殿之事。”
清耀夫人定定地看了崔飞飞好一会,似真的被气到了,又不好真的发火,只得拿起茶杯,慢慢喝了半杯茶后,才轻轻吐了口气:“我且问你,如果安岚和白焰也想借着眼下的事态密谋七殿归一,你当如何?”
崔飞飞道:“母亲多虑了,净尘先生兴趣不会计较,但柳先生那样的性情,怎么可能会居于他人之下,谢蓝河亦不可能听之任之。”
清耀夫人道:“我问的是你。”
崔飞飞道:“我先前就说过,七大香殿各自独立,相互制衡。所以任谁有这份心思,我都不会答应。”
清耀夫人收了面上的愠色,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眼,唇边已然浮起一抹浅笑:“好,好,你想走你的路也好。你是我的女儿,你可以不帮家里,但绝不可帮着外人对付家里人,娘老了,这辈子还能图什么。”
见清耀夫人态度软了下来,崔飞飞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愧疚,垂下眼:“是我让您失望了。”
清耀夫人摇头:“你是大香师,会这么想也是应当,娘可以理解。”她说着就站起身,崔飞飞忙去扶她。
清耀夫人在饭桌上坐下,拿起筷子时,叹了一句:“吃了午饭,娘随你去玉衡殿看看,陪你住几天,然后就回清河。”
崔飞飞一愣:“母亲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176章 为何
将动身去香殿时,佟嬷嬷为清耀夫人更衣,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夫人当真准备回清河了?”
清耀夫人微微抬起下颌,让佟嬷嬷为她系领子,眼睛看着高几上华光暗敛的兽纹香炉:“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如今又是有身份的人,我总不好跟她硬着来,平白叫外人看了笑话。”
佟嬷嬷为她系好领子后,往后退了一步,依旧弯着腰,话里有几分担忧:“那老太爷那边,夫人怎么交代?”
清耀夫人轻轻抚了抚大氅边上的风毛,淡淡道:“总不会让老太爷失望就是。”
佟嬷嬷不由抬起眼:“夫人是已经有了对策?”
清耀夫人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面上露出浅笑,然后转身往外。
……
白焰一进来就发现安岚的脸色比早上的时候更差了,他目中露出担忧,在她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安岚勉强睁开眼:“谢蓝河起了香境,你是怎么拦住他的?”
谢蓝河是在景府起的香境,瞒不过她,只是她不知具体情况,只知那香境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消失了。
白焰道:“他没有动真格,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被我识破了,那香境自然就起不了作用。”
安岚看了他一眼:“你能识破香境?”
白焰道:“能。”
安岚打量他:“如何做到的?”
白焰笑了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这对我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
安岚微怔:“……你,能起香境了?”
白焰摇头:“不能。”
安岚沉默片刻,闭上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白焰又在她微蹙的眉头上抚了抚:“你这样强行起香境,川连如何?”
“谢蓝河没有强闯进来,应当是哄住了她,不过……”
“不过什么?”
安岚微微睁开眼,却没有看他:“她那张脸,当真是雌雄莫辨,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刚刚那场香境不仅是为了迷惑川连,还有一个目的,是她想看一看川连的真面目。她一直知道那张脸是假的,但这段时间,她将川连拉进她的香境里十几次,却没有哪一次能真正看穿那张脸。她不明白为什么,就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障碍,挡在那张脸面前,她的香境都难以冲破。
直到昨晚香蛊真正影响到她,今日川连又带着那只香蛊来找她,她当时在园子里就已心有所感,那种感觉难以描述。宛若那些虚幻的,神秘莫测的香境规则里突然生出了新的东西,不,应该是她发现了藏在更深处的规则,所以那一刻她强行起了香境。
白焰问:“谁?”
安岚道:“天玑殿上一任大香师,百里翎。”
白焰侧身和她靠在一起,手支着脑袋看她:“一样的脸?”
他听说过百里翎的过往,也听说过,那个男人有着怎样妖娆风流的一张脸。
安岚换了个姿势,靠在他怀里:“不是,不一样,只是那感觉很像。我只是在想,如果她真的是孔雀,当年你怎么会找上她?后来你终止了与她的合作,究竟是因为我,还是还有别的原因?”
白焰:“……”
安岚又问了一句:“广寒先生留下的那封信里,是不是有答案?”
白焰道:“没有。”
安岚唇边勾起一抹笑,在他怀里抬起眼看他:“没有吗?白公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焰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又在想什么,好好休息,别再伤神了。”
安岚唇边依旧噙着笑:“你不说,是还没想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吗?”
白焰叹了口气:“你啊……思虑如此之多,身体怎么好得起来。”
“都是和你学的。”安岚闭上眼睛,其实还有许多事,但她是真的累了,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便道,“我睡一会,一个时辰后叫我起来。”
白焰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在旁边看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
谢蓝河在回去的路上,问了川连一句:“你不能确定她的情况?”
川连微微点头:“她确实是受了伤,这点我能肯定,但是,似乎又出了一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
川连摇头,面上露出沉思:“我也不清楚。”
谢蓝河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三掌柜此言是何意?”
川连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他是否已经动怒,依旧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道:“我说不清大香师的能耐究竟有多大,兴许你亲自去看一看,便能明白。”
谢蓝河问:“她对你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香境?威胁到你?让你感觉到了危险?”
川连还是摇头:“没有任何感觉。”
谢蓝河道:“没有任何感觉?”
川连点头,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感觉才是最可怕的感觉,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究竟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她自身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那一瞬,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
谢蓝河沉默片刻,打量了川连一眼:“你心有怯意。”
他对旁人情绪起伏和心境变化的感觉非常敏锐,所以他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但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却又有些许疑惑,在香谷和道门的每一步谋算都进行得如此顺利的情况下,川连反而心生怯意,实在难以理解。
川连顿了一下,才道:“面对大香师,心有怯意很正常。”
谢蓝河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些许冷意:“你之前并无怯意。”
川连道:“我不否认,只是谢先生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心境?”
谢蓝河道:“我只关心你的允诺能否实现。”
川连道:“您尽管放心,令堂只要能再撑半个月,谢先生亦不食言,我定能让香蛊为令堂续命。”
谢蓝河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片刻,才转身。
川连回了天下无香后,拿出那只香蛊,轻轻放入水池中央的桃木盘上。她能感觉到这小东西比以前强壮了很多,并且果真对安岚造成了难以抗拒的影响,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她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刚刚在白园,她以为安岚会强行抢走她身上的香蛊,或是将她扣下,却没想到对方并没有那么做,只是对她起了一场香境,然后就放她离开了。
安岚为什么不留下香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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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摸大家~~~~~悄悄爬走~~~~~~(未完待续。)
第177章 会见
申时,花容进来喊了三声,安岚才醒。此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房间里更是昏暗,她初一睁眼,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
侍女点上灯后,她才坐起身,一边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一边问:“什么时候了?”
花容捧上热水和棉巾,小心伺候她擦脸:“刚到申时,源侍香已经候在外头了。”
“镇香使走了?”
“先生睡下不久,镇香使就离开了。”
擦了脸,精神些后,她也没下床,亦没让侍女替她重新梳妆,依旧躺在床上:“让源侍香进来。”
花容递给她热茶:“源侍香带了位姓胡的老者过来,先生要见吗?”
安岚微微点头,花容接过茶盏,放在一边的几上,然后将床两边的纱幔放下,再又出去,将前面月影纱大插屏推过来。
只是安岚却道了一句:“不用。”
花容一怔,安岚道:“把那个撤了,纱帘也挂起来。”
花容微诧,大香师的面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而且安先生眼下精神明显有些不济,源侍香带来的那位看起来还那么怪异!
只是先生已经开口吩咐,她自是不敢违背,也不敢多问一句,小心应了声“是”,就命侍女过来将屏风推开,她走回去把床两边的纱幔重新挂起来。
领着侍女退了出来,看到候在外面的鹿源,再又看了一眼站在鹿源旁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腐臭味的老头,花容忍不住嫌恶地皱了下眉头,走过去道:“这样的人你也往先生跟前带!带就带了,之前就不能好好洗洗,先去一去他身上那味!”
老蛊师忽然桀桀笑了两声,那声音怪异得很,好似无数虫子在吞噬食物,湿滑冰冷且贪婪,花容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连脸色都跟着微变。
鹿源问:“先生让进去了?”
花容有些不敢看那位老蛊师,只是瞪了鹿源一眼,有些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进去后,好一会,花容才慢慢松了口气。
却这会,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怕他?”
花容冷不丁被吓一跳,转身,瞧见是蓝靛后,才缓了面上的神色:“原来是蓝掌事。”
蓝靛看向里面:“先生怎么样了?”
花容顿了顿,没有说话。
蓝靛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先生看起来很好的话,花容就不会什么也不说。
迟疑了一下,花容低声问:“源侍香带来的那位……是什么人?先生见他连屏风都不用,纱帘也都没有放下。”
“香谷的人。”蓝靛淡淡道了一句,又问,“先生特意吩咐收起纱帘的?”
花容点头:“本已经摆上屏风了,先生又命人收起来。”
“是吗……”蓝靛面上露出沉思,安先生眼下的精神显然不如往日,照理这个时候见人,应当是隔着屏风更合适。但先生此举,显然并不在意对方会不会看出自己此时的状态,是先生心里已然有了盘算,还是,有别的原因?
鹿源领着老蛊师进去后,看到安岚就躺在床上,既没有落下纱帘,也没有摆上屏风,亦是诧异。而老蛊师却在看到安岚后,突然就要上前去,鹿源吓一跳,忙抬手压住他的肩膀:“休得无礼!”
安岚打量了那老蛊师一眼,将床头的香盒打开,用指甲挑起一点香粉,往前轻轻一弹,那股异味随之消散,然后她才开口:“这味道,实在难闻得紧。”
鹿源两手压住老蛊师,往后拖了十余步,尽量离那张床远一些后,才道:“先生受惊了,这位就是胡巴蛊师。”
那老蛊师又桀桀笑了起来:“她可没有受惊,这丫头,啧啧,真是了不得!你放手,让我走近些看看她!”
鹿源低呵:“放肆!”
不想安岚却道:“无碍,让他过来,你先出去。”
鹿源惊得抬起眼:“先生!?”
安岚道:“你去外面候着,有事我会叫你。”
鹿源怔了怔,看了安岚一会,见她没有改变主意,才慢慢放开压在老蛊师肩上的手:“属下就在外面候着。”
而鹿源才刚放开手,那老蛊师立马就朝安岚奔过去,就好似濒死的人忽然看到希望般的急切,鹿源瞳孔猛地一缩,狠狠咬了咬牙,才忍住没有返身回去。
安岚面上依旧波澜不兴,看着那老蛊师在离自己约三步远前停下,任他打量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后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老蛊师两眼还是紧紧盯着安岚:“你,和影子的命。”
安岚问:“影子是川连?”
老蛊师道:“不管他叫什么,影子就是影子!”
安岚轻轻一笑:“我的命你要不起,川连的命,我倒是可以送你。”
老蛊师也笑了:“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他的命我不用你送我,我也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对我言听计从一个月时间就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安岚微微偏着脑袋看他,那表情有些天真,但眼里却又带着几分讥诮:“你觉得我会答应?”
老蛊师似真的被问住了,认真想了想,就问了句和安岚刚刚一模一样的话:“你想要什么?”
安岚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老蛊师想碰她,想马上把她捆起来,但他直觉这丫头不是善茬,他如今也不比年轻时候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耐着性子道:“你想杀了影子是吧,我可以帮你。你还想知道那只香蛊是怎么回事是吧,我也可以慢慢跟你说,一定能为你解除心头之患。你也别有什么顾虑,让你跟着我,我绝不会像影子折磨那小子一样做那些事的!”
安岚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一动,眉毛跟着一挑:“那小子?”
老蛊师道:“就是站在外头的那娃儿。”
“鹿源?”安岚迟疑了一下,才问,“你以前认识他?”
老蛊师看了安岚一会,忽然裂开嘴笑了,眼里带着一丝笃定:“你想知道那娃儿以前的事?”
安岚看着他,淡淡一笑:“不想。”
老蛊师:“……”
安岚打量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道:“你兴许是会错意了,你我手上的筹码并不对等,所以我让你过来,并非是要和你谈交易。”(未完待续。)
第178章 野心
老蛊师将两手藏在袖子里搁在身前,歪着头抖着脚站在那,老树皮般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小丫头,你还不死心呢,拿我的命威胁我是没用的。”
安岚侧过身,手支着脑袋靠在床头的大引枕上,乌黑的长发自一边脸垂泻而下,柔顺地落在锦被上,细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圈起一撮头发把玩:“昨夜之前,你这条命确实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但眼下,我手中的筹码已变,再不仅仅是你这条命。”
老蛊师不自觉地将脑袋微微正过来一点:“变了什么?”
安岚唇边带着戏谑,眼神却很是淡漠:“你不知道?”
老蛊师将脑袋完全正过来:“我不知道,你说说。”
安岚微微勾起嘴角:“你若不知道,今日怎么会答应和鹿源过来见我。”
老蛊师打量了她一会,不自觉得舔了舔唇:“小丫头,你当真被种了香蛊?!”
安岚看着他:“你觉得呢。”
老蛊师试着往前:“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就一会……”
只是他刚抬脚,他的小腿就被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给缠住,令他半步都前进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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