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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道典-第6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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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修士世界在当今人界繁荣的极点,修士世界的繁荣同时也深深的影响了这里的凡人。

    这里的凡人大多都会一些粗浅的练气法门,因为不能凝气于丹田所以算不得修士,但经过灵气淬炼过的身体却远比一般的凡人要强壮得多,这也是之前说的“纵老相亦无老态”的原因。

    皇都每天都熙熙攘攘热闹异常,各种交易买卖的流水汇集起来,其数额之大足以令任何一方超级势力也暗暗咋舌。

    皇都很繁荣,但鲜有违法乱纪之事发生。即便起了争执最多也只是动动口角,拉拉扯扯的去衙门评理一番,动武者罕之又罕。

    大衍皇都禁武,天下皆知。

    除非有授命,比如巡街的差役守城的兵士之类的,否则一旦动武,你就等着被打入天牢吃牢饭吧。

    不要以为你能躲过朝廷的眼睛,就算你瞒得过差役,也瞒不过大衍监察司的追查。

    最为大衍皇朝的眼睛,监察司的能力可想而知,只要你被盯上了,基本上没有逃脱的可能。

    在这里混久了的人都知道,真要犯了事儿,宁可被差役抓进天牢,也绝对不要逃逸后被监察司盯上。只要情节不是太严重,天牢里进去了还是能出来的,可一旦你逃了被监察司抓到,那你基本上已经等于被判了死刑。

    监察司的黑牢可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比天牢更让人恐惧。里面关押的都是无可赦免的重犯,有叛徒、奸细、杀手等等等等,凡是危害到大衍皇权或是被认定为有可能危害到皇权者都会被带到这里,在永恒的黑暗里耗尽他们的生命。

    提到监察司的黑牢,小儿都能止涕。所以监察司门前的街道宽阔,却无一人敢在此逗留,即便逼不得已要从这经过也都是匆匆而过,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深深的低着头,生怕多看一眼会惹祸上身。

    空无一人的街道没有半分萧瑟,有的只是浓浓的肃杀。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比外面更重更冷,离的稍近都能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可今天,这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两队百人的金甲兵士小跑而来,占据了整条长街后相对立定。街道两头人影栋栋,仔细瞧却是一个个银甲兵士默然肃立,竟是身份不够不足以守护街道,只能在街道两侧的路口进行协防。

    待所有兵士站定后,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少顷,马蹄声传来,渐行渐近。

    片刻后,一头犀牛大的雪白雄狮当前出现,观其体态感其气息竟是一头妖力不弱的妖兽,狮背上一位头戴长冠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双眼鹰一样的扫视着四周,淡淡的飞升期威压从身上铺散而出,警惕着周围任何的异动,震慑着有可能隐藏在暗中的宵小之徒。

    他身后,一架八匹龙马拉扯的华辇缓缓驶来。这些龙马也是妖兽,龙首马身牛蹄,蹄子的趾尖上还有狮爪一样的勾爪隐藏其中。赤红的眼睛里隐藏着丝丝暴戾,可是经过专人的驯化,它们的暴戾只有在被允许时才能展现,如今它们只能乖乖顺从,踏着整齐的步伐拉着华辇稳稳前行。

    华辇后面,还有两位将领打扮的修士骑马跟随。他们的马虽然也是妖兽,但显然跟前方的雪狮和龙马不可相提并论,脑袋微微垂落眼睛紧盯着地面,眼神里透着丝丝紧张和不安,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神色极为恭敬。

    与雪狮上的中年男子一样,两位将领也紧紧盯着身后两侧,严防死守任何可能的突袭。

    就这样,华辇缓缓来到了监察司门口,接到消息的监察司早已派人在门口迎接。待华辇刚一停稳便闪出两人迎了过来,想要将华辇里的贵客扶下来,可是没等靠近便被为首的中年男子挡了出去。

    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男子回身凑到华辇旁恭声道:“王爷,咱们到了。”

    里面的人“嗯”了一声,男子这才挑开纱帘,一个青年走了出来,看都不看周围一眼,凝视着监察司的门轻轻往前一迈,眼前一晃,人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若是李初一在,立马就会认出男子的身份,正是宇文太浩无疑。

    “恭迎王爷!”

    大街上跪了一地,宇文太浩视若不见,抬脚走向监察司,边走边道:“你们大人呢?”

    “回王爷,文老进宫面圣去了。属下已派人前去寻他,只待面圣完便请文老回来,还请王爷稍候片刻。”监察司的人里,一个官服打扮的男子起身回道。

    脚步一顿,宇文太浩转头凝望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面圣?怎么每次我来他都会面圣?”

    那人冷汗都下来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宇文太浩的眼睛,用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毕恭毕敬的道:“小人不知,王爷赎罪。”

    凝视片刻,宇文太浩眼神一缓,淡淡的道:“这么说来,黑牢的门,我今天还是进不去了。”

    “可以进,只要文老回来,王爷便可。。。。。。”

    “他要是回不来呢?”

    那人顿时止声,额头的冷汗更密了。

    沉默了一会儿,宇文太浩转过身,慢慢向回走去。

    “王大人。”

    “卑职在!”那人赶忙应声,躬着身子跟在宇文太浩身后。

    “你帮我转告文老,十天后我会再来一次,希望那时能够见到他。”

    “是,卑职一定转告!”王大人赶忙应是。

    “还有!”

    回到华辇上,刚要挑帘而入的时候,宇文太浩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

    “你帮我提醒一下他,他是贵人事忙,可我宇文太浩也不是闲汉一个。几次定好的事情都如此巧合的失了约,我再大度,也会误会的。”

    “王爷。。。”

    王大人吓得跪伏在地,想要解释可宇文太浩已经回到了车厢里。

    冷冷的看了王大人一眼,中年男子闪身回到了雪狮背上,金甲卫齐齐转身,队伍严谨有序的缓缓离去。

    直到队伍走远,连银甲卫也撤了,王大人才擦了擦冷汗从地上站了起来,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很冤,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文老和镇西王之间的矛盾每次都推他出来夹在中间顶缸,他心里委屈得要死,恨不得辞去官职闲云野鹤,就此不理这些乌七八糟的烂事。

    可这念头也就在脑子里想想,且不说他这个职位俸禄如何,单是他监察司的身份也不容许他离开。

    对犯人来说监察司有进无出,对监察司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作为大衍最重要的耳目,监察司不容许任何一丝泄露消息的可能,哪怕这则消息早已是人尽皆知了也不行。

    进了监察司的门,想出去只有两种办法——要不因公殉职,要不作为叛徒被打入黑牢。

    生是监察司的人,死是监察司的鬼,其他司部可以离职退役,监察司没有这条路可选,离开的九成九都会“意外”身亡。

    万年来能活着从监察司离开的罕之又罕,他可不想试试看自己的头皮够不够硬,是不是那罕之又罕的其中一员。

    心里牢骚了几句,王大人转身而回。监察司大门重新关闭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刚才宇文太洛挑起门帘的时候,车厢里的飘散出来的熏香中夹杂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很淡,可是却瞒不过他这个花丛老手的鼻子。

    女儿香。

    未出阁的女子身上才有的独特香味,除了他这种花丛老手外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记得宇文太浩是不近女色的,可如今他的车辇里却出现了女儿香,再结合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他不禁纳闷儿那些消息难道是真的?

    可宇文太洛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跟他身为镇西王却一直留在皇都,没有去他的封地有关系吗?

    不是说他是旧伤未愈,衍岭皇担心他伤势发作这才挽留他的吗?

    莫非挽留是假,软禁才是真。皇帝是怀疑他有异心这才扣他留在了皇都,而镇西王心生不满,所以屡次前来探监,这是想。。。。。。

    门页合拢的闷响惊醒了他,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个念头统统扫清。

    有些事,还是不要多想为好。

    大人们的事情,还是让大人们自己操心便好,他只要看准形式站好队伍便行。

    老老实实当他的差,争取再往上进一进,等到哪一天文老死了,说不定监察司的天,就是他王大川说了算了。

    到那时,他王大川才有考虑这些事的资格。

    在那之前,他这个外人口中的王大人在那些人眼里也终究不过是个小虾米,不能说可有可无,但说捏,也就捏死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不告而别

    叶之尘带着方峻楠渡劫去了,说是去一个无人的安全所在,具体位置连李初一也没有告知,柳明秀也被留了下来。

    临走时,叶之尘告诉他让他不要胡闹,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等他回来再说。开始时他还以为叶叔只是惯例性的嘱咐,可当他兴冲冲的来到太虚峰找余瑶时,空荡荡的府邸让他的心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小楼依旧,花香鸟语,雅致的宅院没有一丝变化,只是院子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变得有些寂寞,变得没了人气。

    余瑶去哪儿了?

    李初一的心杂念丛生,不妙的感觉不断涌出,惶恐的情绪充斥心头。

    是被默堂带走了?

    还是离开了太虚宫,去十万大山寻他去了?

    又或者是离开了太虚宫但并未去寻他,而是一个人浪迹天涯去了?

    李初一不知道,他的心乱成一片,往日灵光的脑瓜此时像是堆满了淤泥,怎么搅都只有恶臭,全都是不好的念头。

    身后脚步声起,小雨闻讯而来,看到李初一的那一刻她霎时见泪湿了双眼,加快脚步小跑到李初一身边,却又在靠近后停了下来,小脸上满是情怯。

    “初一?”

    声音有些发颤,李初一身子一震,缓缓的回过身来。

    “真的是你?!”

    凄然声中,彻底长成了大姑娘的小雨猛扑过来一头扎进了李初一怀里,拳头雨点一样的打在他身上。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好了一年的吗,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这个骗子!”

    李初一默然,任由小雨的拳头打在身上,既没有拥搂也没有哄劝,就那么僵着身子站在那里。

    小雨说他是骗子,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因为他自己也认为小雨说的对。

    哪怕事出有因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他也跟小雨一样痛恨自己的食言。

    余瑶不见了,小雨又是这种模样,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她在哪儿?”

    李初一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不是。。。死了?”

    “没有,师姐没死!”

    小雨赶忙摇头,哭泣后的浓重鼻音在李初一耳中宛如天籁一般,他僵硬的身子顿时轻松了一点。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她人呢?是不是被默堂带走了?别哭,没事儿,你爹要不回来人,我去给你要回来!”

    “不是不是,不是默堂!师姐。。。师姐她离家出走了!”

    脑子一蒙,浓浓的不妙感涌上心头。

    “去哪儿了?”

    “可能是大衍。”

    “可能?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的。”

    小雨擦了擦眼泪,眼神凄然。

    “你知道的,当日凌霄峰上师姐受了重伤,最后是被于浩救下的,并且放了她回来。因为此事,太虚宫里一直有流言蜚语中伤师姐,说她是于浩留下的一步阳棋,就是让太虚宫明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敢杀她。你走后默堂一直在清查奸细,师姐自然也成了他们的目标。因为你干预过一次,所以开始时默堂还不敢太过分,可你一直都没回来,默堂的人就越来越过分了,后来有一次甚至想把师姐带回去严刑逼问,还是我爹出面喝止了他们他们才作罢的。”

    “你爹没管?”李初一拧眉问道。

    小雨神色一黯:“我爹自身难保,想管也管不了。那次的乱子之后,三位老祖对我爹都极为不满,认为他识人不清治政不明,甚至有传言说他们想换一个人替代我爹执掌太虚宫,只是三位老祖一直都没表态这才没有坐实。我爹虽然还是掌门,可手里的权利却大不如前,三位老祖将默堂从他手里收了回去亲自执掌,我爹除了太虚宫的日常运作外,其实已经等于被架空了。默堂就是太虚宫的眼睛,没了眼睛,我爹这个掌门就是个瞎子,还算什么掌门!”

    李初一默然。

    太虚三祖的做法他可以理解,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祸乱之源还是掌门的大弟子,委以重任将来准备接替自己成为下一任掌门的人,无论如何陆横也难辞其咎,没当场革了他的掌门之职就算不错了。

    外人眼中他这个掌门是权倾天下无所不能的,其实李初一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他这个掌门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真正掌控太虚宫的还是最上面的三位老祖,所有重大的事情都要他们三位拍板才行。

    太虚宫人杰众多,不愁找不出替代陆横的人选。以往太虚三祖只有一人在外活动,陆横又根正苗直没犯过什么大错,百劫道人自然不会乱换掌门。

    如今三祖齐出,陆横又犯下大错,有他们在上面镇着,革了陆横改换他人接替掌门之职也不会出现什么动荡。陆横若敢反抗只会落个“不尊祖命”“结党营私”“祸乱宗门”之类的罪名,甚至直接说他跟大衍勾结故意包庇于浩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论三祖做了什么,陆横都只能听之任之。现在只是收了他的耳目,他的人还留在掌门的位子上,这已经是三祖照顾他的心情了。

    李初一很理解陆横的心情,也很理解三祖的做法,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这么大一个门派经营起来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以说风风说雨雨的肆意妄为感情用事。

    道士说过,不论大小,任何一个势力都是需要相应的权力架构来维持的,整个架构就像是机关巧具的一个个零部件,越是核心的部分越需要精心雕琢小心对待,一旦出现问题就要及时维护更换,否则会让整个结构毁于一旦。

    陆横现在就是出了问题的那个部件,有问题但还能用,所以才搁置原处暂时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陆横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且心里有继续留任掌门之位的念头,这才没有出面干涉默堂的行事,直到逼不得已时才出面制止。

    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却不能接受。

    若是换成李初一自己的话,他绝对保徒弟而不要权位。

    亏陆横还整天说拿余瑶当亲闺女一样的对待,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权位放弃了闺女,李初一心里充满了鄙视,感觉他给道士提鞋都不配。他深信道士无论碰到什么情况,哪怕是面临生死之择时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道士才是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的对待。

    如此一想,他心里顿时恶心。

    呸,怎么能这么比,丫本来就不配!

    透过李初一的表情,小雨隐隐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脸色更黯,却没有辩解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对自己的父亲有些看法,她认为师姐之所以出走,陆横的表现也占据了很大的原因。

    “接着说,后来呢?”李初一说道。

    小雨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这件事一直查了二十多年,直到查无可查后默堂才终于承认师姐没有问题放过了她。默堂是放下了,可其他人却没有放下,流言蜚语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更盛,各种难以入耳的中伤层出不穷,我师姐直接被传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说她是因为。。。因为。。。总之很难听。师姐平时虽然很平静,在我面前向来是谈笑如常,可她心里怎能舒服得了?她又是个清高的人,对于那些贱舌头从来不屑于反驳,久而久之的又被人说成是默认,说她的不屑是故作姿态。门中的老人也就罢了,新晋的弟子哪里晓得,于是三人成虎假亦作真,我为此跟人打了数不清的架,可他们。。。他们。。。!”

    抬手按住小雨的话头,李初一阴沉着脸问道:“你师姐就是因为这事儿才出走的?”

    小雨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递给李初一。

    李初一接过轻轻打开,娟秀的字迹正是出自余瑶的手笔。

    上面的字只有两行,笔路平稳肥瘦相宜,可李初一却在字里行间感觉到了丝丝郁气。

    心结难解,暂且别离。待了却恩怨,自当重返太虚。

    不告而别,勿怪,勿寻。

    捏着纸张,李初一满心怒火。

    他不是生气余瑶的不告而别,他气的是太虚宫。

    堂堂太虚宫,偌大的一个门派,这么一个大活人跑了竟然都没人发现?

    他不信没人盯着余瑶,默堂要是说放弃了就真放弃了那就不是默堂了,凭他们对天门山的监控,余瑶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离开天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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