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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吟-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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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芙蓉越听越疑惑，末了神色怪异的问道，“有关联？”
不置可否，水肃萧道，“大小姐回答便可。”
气势压迫下，水芙蓉不得不答，隐了那些个花花肠子，她只说，“从前想法太多心高气傲，故而不乐意；之后想明白了某些事，心境变了接受此事也不奇怪吧。”
点点头，水肃萧皮笑肉不笑，“是不奇怪，可这事似乎还能做它解，或者是，水大小姐你假意答应，曲意逢迎，或者已做好后续打算；或者妄图败坏两家名声，毁了这难得的联姻。当然，若说你与幼弟情投意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也不是没可能的。”
随芙蓉越听越惊，末了一声大喝，“一派胡言！”她水大小姐冰清玉洁，人品不容污蔑。
此话要是说于外人面前，怕还有些气势，这水大长老尚在场，哪容得她如此放肆？大家宗门之内最是讲究等级礼法，水芙蓉此番却是失仪了。她这一声大喝，水肃萧当即冷了脸。便听他沉声道，“大小姐慎言，遑论是不是胡言现无从查证，便真是胡言，与长辈面前如此失仪，你娘便是如此教你的？”
这司刑罚的长老，便是已入超然之境，某些潜移默化的习惯大约还是改不了的。传说中，水肃萧此人严肃，最是不喜那些个无视宗门礼法之徒，他不在场便也算了，若他在场，甚少有人胆敢虎口拔牙。这水大小姐此番却是锊到虎须了。便是水氏宗门宗主，在他水肃萧面前，也要谨言慎行，不敢如此放肆。未曾料到，这宗主还教出了个大胆的女儿。
一时的激愤，水芙蓉现在相当后悔，她就不应该一激动忘了这大长老的忌讳。这一呛声，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枝节。心中一颤，就知道这大长老不好对付，她琢磨着该要早些打发了才好，再说下去，不止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冤案，问题怕是要大条了。
水芙蓉相当识时务的低下头，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再不吭声。
水氏宗门已然平静了好些年，此一个月之内竟出了两件大事，据说都与这大小姐有关，这大小姐确实本事，轻轻松松的毁掉了水氏宗门一整代人，水二小姐云幽，水三少爷墨阳，都陪着她完蛋了。
此番前来，水肃萧确是凑热闹而来，并不打算多管，摆出这么一副面孔不过是想吓吓水芙蓉，以探得第一手情报，要知道，水肃萧并不完全如传言那般，平平淡淡这些年，好生无趣，如今这水大小姐一出马便搅浑了一池清水，却是好玩了。
水肃萧等了半晌，水芙蓉再不应声，传说中的水大小姐已然见到了，水大长老不再执着，开了铁门转身出去，又是咔嚓一声，密室之内恢复了从前的平静。水大长老此行除了满足了自己变态的求知欲以外，唯一的成效便是成功吓住了水芙蓉，随意嚎叫果然是件危险的事，若是再招来此等煞星那就不好了，以后定不能如此了。
水肃萧走后，水芙蓉这松懈下来才大喘了几口气，好在大长老没继续问下去，不说不行，多说又是多错，以她目前的能耐，应付着威名赫赫的水氏宗门大长老，委实困难了些。
水大小姐芙蓉没有料到，她喘这一口气的时机，密室之内又迎来了另一位客人。想想平日里两人见面的模式，此番却是有些尴尬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水云幽会来看她。更没想到的是，此番见面，水云幽满脸得意，她水芙蓉却是阶下之囚。
这水二小姐云幽自京畿司地牢出来之后，水家遍请各地名医，那些个医者来之前一个个皆是信誓旦旦，一见到水二小姐。实在没办法，在没有玉牌的情况下，水家长老厚着脸皮去了药王谷，以为重金请明月公子出山，却哪知，赶了好些天的路，连明月公子的影子都没见到，谷中弟子一听他们没有玉牌便要赶人，后经多方疏通才得入谷。费了这么些人力物力，进去之后才知晓明月公子早几个月便应友人之邀出了谷如今尚未归来。水家长老也是执着，只问，“却不知你家公子去了何处？”这话却是傻了，公子出门莫不是还要向弟子报备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谷中弟子一摸头，嘿嘿一笑，道，“公子出门，从不交代去处。”
由此，水家长老只得败兴而归。宗门众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皆是为水二小姐抹了一把辛酸泪。族人激动至此，水云幽本人却是相当淡然，某些事，想通了，不抱希望，便不难过。这一身伤口是水芙蓉给她的，如今一报还一报，她也不觉吃亏。从京畿司出来之后，她虽还是会怀念从前的水云幽，左右较之，她却更喜欢现在的自己，那些由相貌带来的烦恼都随着这些伤疤的到来烟消云散，无视世人或是同情或是窃喜的目光，她水云幽也能为自己活上一遭。
自那以后，水云幽总是一袭黑纱避体，整日整日的待在卧房之内，鲜少与人接触，若非迫不得已，她连手指头都不会伸出来半根。
水芙蓉怎么也想不明白水云幽怎会过来看她，虽未捅破，水芙蓉多少知晓，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有多怨愤自己，同性相斥，索性自己也不待见她。两人明里暗里勾心斗角这么些年，想想水云幽出事时自己那幸灾乐祸的模样，莫不是报应上身了？
疑惑中，水云幽已然立于自己身前约摸五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两人一时无话。恍然间，边听门口传来一熟悉的声音，有人说，“只一炷香的时间，动作快些。”水芙蓉心中一喜，茹心长老，水氏宗门几大长老中最为温柔的一个，她来了就好办了，顾不得水云幽在此，水大小姐当即憋出几滴眼泪，满脸的委屈便要开口。
见她如此，水云幽却是满脸讥讽，“一别数日，姐姐风采依旧啊。”
便是傻子也能听出这话中的嘲讽之意，水芙蓉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来了，此关键时刻听出来又怎样？有些帐可以记着慢慢算，机不可失，茹心长老一走，下次来的又不知是谁了。强压下想要撕了水云幽的想法，她三两步奔至密室门口，凄声呼喊道，“长老救我，我是被冤枉的，长老救我。”
水芙蓉这厢哭得梨花带雨，吼得声情并茂，水云幽晃悠着听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姐姐消停下，茹心长老可没这闲工夫听你这般废话。”
蓦地一转头，水芙蓉恶狠狠道，“你闭嘴。”言罢又回过头接着哭诉。
水云幽哪能听水芙蓉的安排，当即笑得越发猖狂，边听她道，“云幽可是好心，茹心长老此刻怕不在门外。”
“你说什么？”
摸摸面上的纱巾，水云幽叹息着重复道，“进来了没几天竟连耳朵也出问题了，姐姐没听清楚云幽便再说一次，茹心长老此刻不在门外，姐姐消停些。”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在便不在么？长老可是来看我的。”
捂嘴一笑，水云幽道“长老却是因你而来，不过并非是为看你而来。”
“你说什么？”
“我说茹心长老是送我过来这边的，可不是听姐姐废话而来。收起你的眼泪攻势，长老看不到，你我心知肚明，便不必演戏了。”
她这么说，水芙蓉却是怒了，一挥手道，“你给我滚出去，我这儿不欢迎你。”
“这可不是姐姐说了算的。这密室来一次可不容易，有人来看看你叫姐姐应当珍惜。”
“我们不在府内？”
“姐姐见多识广，莫不是连宗门密室都没听过吧，传说中，进来此密室的人还未有能活着出去的呢，姐姐可要好生保重，保不准你就成了那第一人呢。”
“你说什么？宗门密室……宗门密室……”水芙蓉嘴里碎碎念着，脸上却满是绝望。水氏宗门大名鼎鼎的密室，便是无缘一见，其威名却是从小听到大的。怎么会？
见水芙蓉这般神情，水云幽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还是同适才一般，便听她假惺惺的道，“哟，我说姐姐怎地风采依旧呢？原来是不知啊。云幽真是该死，一不注意便将实情说了出来，真是不好意思。”说是不好意思，她脸上哪有半点的不好意思，那神采熠熠的模样，配上这般言辞，要多虚伪有多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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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逢迎
正文 曲意逢迎
病急乱投医，水芙蓉当下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自己与水云幽之间紧张的关系，一转身奔回水云幽身侧，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道，“我是被陷害的……我是被陷害的……你告诉长老，我是被陷害的……”
水芙蓉这般投入，水云幽也乐得陪她玩玩，只道，“妹子自然相信姐姐是被陷害的，可光我相信没用，宗门之内，撇开爹爹不谈，几位长老说的话才有分量，云幽后生之辈，只能乖乖听话，哪有半点出言的机会？”
见水云幽满脸诚挚，水大小姐芙蓉自是不疑有他，紧要关头是个活物都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这水云幽虽说是没什么地位，好歹也是宗门小姐，多少该是有些用的。忽略掉两人多年来的积怨，水芙蓉脑中一转，一双手越发用力的拉着水云幽，不仅如此，脸上也越发哀戚。
“妹子当真忍心看着姐姐这般么？”不用说，水云幽不仅忍心，对于此事，她是相当欣欣然的。
心里这么想着，出口却成了另一番，水云幽一伸手回握住水芙蓉，道，“姐姐如此，妹子心里也是难受，可妹子在门中这一点地位，实在是有心无力。”
水云幽虽是拒绝，水芙蓉却从中隐隐听出了些微的可能性。成败在此一举，水芙蓉也顾不得这些许多，一掀裙摆便要跪下去，她以为水云幽可以及时拉住她，这一下跪得那是相当实诚，水云幽是做了拉她的动作，手上却是半点没施力，待她砰地一声跪下之后，水云幽这才惊呼一声，“姐姐”，心里却是乐得开了花，呼一声那是走个形式，水芙蓉啊水芙蓉，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水云幽乐归乐，却是换了不忍之色，伸手便要拉水芙蓉起来。这跪都跪下了，这么容易起来那不是白跪了么，水芙蓉当然不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终于，水云幽长叹一声道，“姐姐这是作甚？是要折妹子的寿么？”
“妹子，你帮我。”
满脸难色，水云幽道，“姐姐不是不知晓，妹子也出了不少事，能过来看姐姐一眼已是不易，长老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这模样差不多也要到了。”
水云幽这么说水芙蓉急了，越渐不肯起来，“妹子你答应我，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起来。”
“这……”水芙蓉这般坚定，水云幽终于勉强的点了点头，只道，“好吧，我应下便是”。
水云幽一点头，水芙蓉也不需得要人扶了，一翻身就爬了起来，满脸的谄媚，“妹子，那就拜托你了。”
便是做戏，水云幽也诧异了，当下疑惑着问道，“云幽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茹心长老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时间到了，快些出来，若是让宗主知晓了可就麻烦了。”
水云幽急急忙忙的便要出去，嘴里叙叙说道，“姐姐不要着急，好好保重身体，妹子先出去了。”
两人这还上演起了十八相送，二十来年的姐妹情谊似在一日之内爆发，水芙蓉依依不舍的道，“妹子救我，我是被陷害的，救我……”
终于，两双手松开了，在那一声**的‘救我’之中，水云幽开门出去，密室之内又只留水芙蓉一人。
待脚步声渐远，水芙蓉满脸鄙夷猝了一口，“什么东西！”末了揉揉膝盖，丫的，这一下跪得真疼。
另一侧蒙着眼，由茹心长老领着出去的水二小姐云幽，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碍于有外人在场，不敢过于放肆，心中那一阵阵的幸福泡泡却是止也止不住。
水芙蓉啊水芙蓉，你可想到你也有今天？救你？你就等着看看老娘如何救你。
…………
从密室回来约摸过了两三日，水云幽一改这些日子一来足不出户的状况，遍访族中几大长老，为水芙蓉说尽了好话，末了只说，“姐姐已然知晓她错了，且此事尚有疑虑，望长老们再给一次机会，听听姐姐怎么说。”这些个老古董们哪这么容易妥协，兹事体大，若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怕是要祸及全族。
长老们不肯答应水云幽便日日造访，若是换了旁人，定从心肠最软的茹心长老下手，她却不然，听说大长老水肃萧出关，水二小姐云幽直奔其院落而去。长老不愿见她，没关系，她便跪在门外，这水肃萧只好奇一个人能为另外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却不料这闺女一跪就是一整天。水肃萧也有些动容，这闺女倒是不错，比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好太多了。这么想着，水肃萧也不再刁难，欣欣然接见了水二小姐云幽。
水云幽以为，要打动这冷面冷心的长老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却不料只于门外跪了一日便见到了正主，想想京畿司地牢里那些个酷刑，那时候她都挺过来了，这一日，着实不算什么。
都说刑罚长老严厉，于水云幽眼里却并非这么回事。待进得内里，看看座上那乐呵呵的老头，她怎么也难把他和严肃联系在一起。传言果真不可信。
水云幽腹诽的当口，水大长老也在打量着水云幽。这闺女却是个怪人，这大热天的裹了一身的黑纱，看样子那是半点不透气，水肃萧满心疑惑，这番打扮，真的没问题么？水氏宗门何时养出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女娃？
当然，会这么认为只因为这水大长老适才出关，一门心思全放到了这有趣的**案上，尚来不及关注其他，水二小姐于京畿司地牢里遭的那些罪他自是全然不知。嘿嘿一笑，水肃萧道，“这女娃倒是有趣，大热天的裹得这般严实，也不嫌热的慌。”
水云幽见多了旁人同情的目光，此番倒有些特殊，这老头竟半点没有同情嘲讽之意，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新奇。
无奈的笑笑，水云幽道，“这般打扮并非云幽所愿，不过是形势所逼。”
“这倒是有趣了，你说说看，形势怎么逼你了？”
水云幽也不多解释，当即伸出那没了指甲盖光秃秃的一双手，那手指粗细不一，蜈蚣一般的伤痕交错着，这一双手，怕是比劈材烧火厨房大娘的手还要吓人。当然，水云幽要展示的并不是这个，便见她眼一闭，伸出右手锊开左边宽大的袖子，伤痕累累的胳膊就这么露了出来。
水肃萧司刑罚，这些个伤痕自然是认得的，只一眼便能想到那施刑的状况，伤好之后还能留下如此疤痕，这水儿姑娘怕是受了极重的创伤。
倒吸一口气，缓了半晌，他才问出声来，敛了嬉皮之色，面上也多了些肃然，他道，“怎么回事？”
勉强一笑，水云幽酝酿片刻，回道，“京畿司地牢。”
这就费解了，水家二小姐怎会关去京畿司地牢，族里的人都是□的么？沉默片刻，他接着问道，“奈何？”
这话问得就诡异了，奈何？也不知什么奈何。水云幽秀眉一挑，反问道，“什么？”
“问你如何进去的？”
这么一问水云幽面色越发难看，惨然一笑，她答道，“左相大人说，姐姐绑架了左相夫人，我那时碰巧与朋友相约耀城，左相大人找不上正主自然就找上我了。我江湖经验甚少，想着与自己无关便冲撞了左相大人，然后被关去京畿司。”
这水大长老听着也甚是纠结，待水云幽言罢停下来，他复又开口，“你说是因为水芙蓉？”
并不应声，水云幽苍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那也不应该啊，京畿司的人也太没有分寸了。”
摇摇头，水云幽道，“她们逼问我，我怎么也不承认，然后便上了刑，开始的时候确是生不如死，在牢里待了一个月慢慢便习惯了。我也想开了，能捡回一条命来便好。”
点点头，此番谈话之后，水肃萧对这闺女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想起密室之内的水大小姐，越发觉得不堪。
“你因你姐姐受了这等无妄之灾，不怨恨么？”
“初时自然怨恨，容貌于女子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纠结数日，我以为容貌是上天赐予的，如今不过是收了回去，我平白占了这么些年也该知足了。从前的水云幽受宗门、容貌的束缚过多，如今解了这些束缚倒也是件好事。”
不错不错，这闺女不错，想起她所求之事，水肃萧长叹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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