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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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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
  这一带唐时曾建有大量摩尼寺(拜火教、摩尼教即明教前身),信从颇多,后来唐朝末年受到官府压制,教众纷纷转入地下活动,渐渐变得行事诡秘。曾有官员上奏曰“徽南‘一乡一聚,各有魁宿,平日暇居,公为结集,曰烧香,曰燃灯,曰设斋,曰诵经,千百成群,倏聚忽散’”。又有“江西‘弥乡亘里,诵经焚香,夜则哄然而来,旦则寂然而亡。其号令之所出,语言之所从授,则有宗师。其徒大者或数千人,小者或千人。其术则有双修二会、白佛、金刚禅’”。指的就是当时明教的秘密地下活动。教众中有农民、秀才、吏员、兵卒、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武林俊彦等等。教徒白衣乌帽,秘密结社,共同尊奉明使为教内尊神。近年来规模日益壮大,已经成了地方官的一块心病。
  张甾宣扬明教,一时间四方信众闻风响应,旬日之内,云集万众,没两年,已号称百万。攻城掠地,横行一时,成为了大汉威胁最大的一股反贼。
  天下势力已经不止三分,再这样下去,大汉帝国只怕会土崩瓦解,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不说,报仇无望,只怕自己还要先填进去。
  这次联合海军共同对付刘鹏,刘畅跟沈谦谈好了成功之后的利益分配。为了讨好海军,他做了一个很大的让步,放弃了皇位争夺,皇位继承人由海军指定。
  十二等人依然准备跟着刘仲化妆北上,他们本来是孤儿,被沈家收养训练成了护卫。如今虽然居无定所,但是总算有了老婆,斐荅和十九的妻子文奈还有了身孕。相处经年,刘仲与他们感情深厚,这次事关重大,他想让他们跟着沈谦回钱塘。他们拒绝了,将斐荅等人留下跟阿都、阿吉拉一起,等春天雪化了去磨西云丹的领地上等待消息。云丹将索朗旺堆和几个吐蕃武士留下照顾他们。
  他们装扮也简单,不用刮胡子,没几天个个一脸乱草,加上这几年在高原上晒的黑乎乎的脸庞,吐蕃服装一穿,扣上毛绒绒的帽子,没人怀疑。刘仲也一样。
  鲍三娘在年前终于传来消息,她杀了李元亨,成功接收了他的地盘。鉴于自己可能要好久才能回来,阿奴挥手就将从刘畅那里弄来的价值五千两的财物给了她做经费。同时要她保证阿都等人的安全,开春后将他们押到磨西,阿奴实在怕自己这个哥哥又出么蛾子。年前有了一笔巨额收入,土匪们眉开眼笑。鲍三娘喜极而泣,他们平常能有铜板用都不错了,这些年不要说金子,连银子都少见,更不要说绫罗绸缎。
  阿奴他们先走了一段,在出成都后不久就改装混入刘畅两百多人的卫队里,准备翻过号称“神州南北界,华夏分水岭”的秦岭。
  这次跟阿奴原先走过的道路不完全相同,出成都走金牛道(其中有一段就是张飞道,翠云廊)过剑阁到达勉县后,拐道汉中洋州走另外一条,秦岭栈道中的一条最快捷最险峻的栈道——傥骆道。
  傥骆道因为是北从盩厔(今周至)骆峪进秦岭,南从洋州傥水河谷出到汉中,进出口各取地名中一字,所以叫傥骆道。它是官道,唐中叶以后专门为军队往来,和官员任免、回京述职、使臣出使所用。沿途分为八个站,三十里一驿站,十里一邮亭,牵骡马驮行李,日行60里,八天可以走完全程,而快马不过三天。
  只是当他们过洋州,刚刚翻越五道梁还没来得及到达华阳寨,已经是除夕,整个秦岭开始大雪纷飞。他们羁留在一个叫黑峡的小村里,刘畅下令就地过年。
  黑峡不过是个二十来户人家的贫困山村,令狐文带人在村里一个老财家里硬买来三头肥猪,将就过年了。晚上他们全部宿在村头的一个土地庙里,只有刘畅去了那个老财家,那里也不过是五间大瓦房而已。
  第二天,公鸡们此起彼伏的打鸣声把阿奴吵醒了。她正窝在阿罗怀里,见哥哥还没醒,连忙将毯子给他裹好,自己开门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大亮,满地的白雪盖满了周围起伏的山梁,一派银装素裹。大年初一,就是勤劳的庄稼汉也会偷偷懒,雪地上一个足迹也没有。
  天寒地冻,阿奴用手哈着热气一步一步用力踩着雪“嘎吱嘎吱”的慢慢往前走,茫茫雪地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她蒙着头渐渐的走远,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整整齐齐的脚印。
  刘仲远远看着那孤零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土,忽然想落泪。阿奴越大心思越难琢磨,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言笑殷殷的小女孩,渐渐锐利的眉目间染上了抹不去的忧郁孤独。皇叔看见她收编鲍三娘,曾跟他说过阿奴野心勃勃。他闻言一晒,阿奴的要求从来不高,只是在这乱世之中,蛮荒之地,那些要求就变得奢侈无比。她与族人格格不入,跟吐蕃人也有隔阂,与汉人,可她不是汉人,汉家姑娘不会像她这么无拘无束,无法无天,她不愿受世间规则摆布,连祭祀这种仪式她都不耐烦应付。可是她却必须在这个到处都是条条框框,连土匪都要讲规矩的尘世间努力求存。
  阿奴越走越远,渐渐地走到了黑峡河。河边居然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在破冰打渔。穷人没有过年休息的奢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畅的声音响起:“阿奴,这么早。”
  她转身看见刘畅带着几个人正拎着几只血淋淋的猎物。刘仲提起一只羚羊笑道:“竟是活活冻死的。”
  阿奴伸手一摸它的腹部,还没有僵硬,胃袋空空如也。她摇头补充道:“又冻又饿。”顿了一下,她问道:“今天走吗?”
  “走,雪停了。”一行人默默的往前走,刘畅等阿奴跟上,突然说道:“阿奴,你能劝劝阿仲吗?”
  “劝什么?”
  “那个位子,他来坐。”刘畅说道。阿仲很听阿奴的话。
  阿奴摇头拒绝:“我劝不了这个,再说他破相了。”
  “那又怎样?《史记》里受到秦王赢政重用的尉缭是怎么说他的,‘秦王为人,蜂准,长目,势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畸形的鼻子,豺狼的似的喉声,他比阿仲丑了不知道多少倍。照样一统六国,当了息帝。”刘畅不以为然。
  “你为什么自己不坐?”阿奴一直以为刘畅觊觎帝位来着,否则那么辛苦造反做什么?直接刺杀华氏和刘鹏不是一样解恨。
  “沈谦说海军的条件是我不能当皇帝。”刘畅遗憾得咬牙。
  “这样啊,你是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衫吧。”
  “一半一半吧。”刘畅承认。
  “阿仲说过不愿意,再说他傻乎乎的……”
  “他为人温厚,只有他坐了那个位子,我才能安稳睡觉。”刘畅苦笑,相对于自己的性命,一条疤实在算不上什么。
  “不如说他好掌握吧?”阿奴反问。
  “谁说他好掌握,他的身后是沈家,还有沈家之后的海军和大批中下级官员,阿仲的势力其实是你不能想象的庞大。”刘畅感慨,要不是自己母族被杀的精光,也不至于如此孤独无援。
  “那是水中流沙,一不小心就会没顶。”阿奴一针见血。
  刘畅笑起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古帝王就是掌舵人,阿仲大智若愚,可以的。”
  “评价这么高?”阿奴意外。
  刘畅叹口气:“沈家和海军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他破了相。”
  阿奴说道:“我可以问问他的意思,但是我可不劝。做帝王都要做孤家寡人,阿仲爱热闹的很。”
  刘畅抛出诱饵:“若是阿仲做了皇帝,你也可以一步登天。”
  “登什么天?宰相?管钱的是什么官?”阿奴大感兴趣。
  刘畅笑出声来,难怪阿仲说没必要跟阿奴谈这个,她满脑子里就是钱。刘畅纠正道:“是贵妃。”
  阿奴吓了一跳。
  刘畅笑咪咪的说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到那个位子,钱已经不是问题,如何?”
  阿奴放下脸来:“我成亲了,然道阿仲给做我男妾吗?再说了,一人之下也是下,凭什么要我屈居人下。”说完,狠狠地朝刘畅踢了一脚雪,扬长而去。


第三卷 中原之行 第八十六节 再见故人
  阿奴并没有去劝说刘仲,她觉得平常一些小事自己可以喳喳呼呼,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应该刘仲自己决定,她不想影响刘仲的判断。
  他们赶到华阳寨休整了一下,这是傥骆道最大的驿站,随后又顶风冒雪出发了。不久,驿站传来信报,阿奴听得侍卫们窃窃私语,刘畅之前曾放出消息走陈仓道,信报上说:陈仓道上已经发现刺客行踪。
  阿奴恍悟,原来刘畅是为了掩人耳目。难怪他们这些天在莽莽群山中皑皑雪地里艰难跋涉,沿途人迹稀少,一路上重岗绝涧,危崖乱石,难度堪比大相岭。
  阿奴发现这条道并不像刘仲和刘畅等人说的那样快捷繁华,还不如她以前走过的那条陈仓道。沿途有的栈道和驿站甚至被大雪压塌,显出一种年久失修的破败寂寥。明显这条路正处在废弃的时期。
  相比在顶着风雪爬山,阿奴还是喜欢走在悬崖峭壁的栈道上。虽然看着艰险走着湿滑,但是有护栏,其实比雅砻江河谷的那种羊肠小道要好走的多,特别是有一段像九曲回肠的栈道有顶棚,这为了防止崖壁上土石下坠砸伤来往人畜的。长长地透明冰凌从顶棚上垂挂下来,雪飘进栈道上结了一层冰,整条栈道像一条水晶回廊,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从栈道往外看,脚下被雪覆盖的群山峡谷如云海茫茫,疑似身处九天之上的九曲廊桥。
  阿奴很遗憾,这么美的时刻,自己和阿宝两个小美眉却穿着灰扑朴的宽大军服跟一群煞风景的丘八们在一起。他们觉得好玩,把冰凌都掰下来了。
  往后的路一点也不比打箭炉到察木多好走。阿奴数了数,九天之内他们一共翻越了五座大山,每一座都跟吐蕃的雪山有的拼,道路的艰险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青泥岭一段沿着太白山上上下下迂回转折,峭壁千仞,高耸入云,脚下惊涛拍岸,江水吼声如雷。刘畅说道,这就是李白走过的蜀道,所写《蜀道难》中的那句‘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就是指这里(陕西略阳和安徽歙县之间)。这是傥骆道最为恐怖的一段,山高谷深,野兽出没,没有人烟,是被称为‘黄泉’的险地,生长的毒虫和有毒植物,有着不散的瘴气,让人谈之变色。后来朝廷下令修成自河池驿至兴州长举驿新路五十里,叫做白飞路。沿途作栈道阁道、邮亭、营屋、纲院,缩短旧路里程三十多里,废掉了青泥驿,人们舍危从安,改走白水路,这里就荒废了。但是这条路阿奴看着也平常,再糟糕的路也比不过白玛岗的。
  第九天他们到达盩厔,而后折向长安。
  当刘仲终于看见长安焦黑的城门的时候,不由得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他想过千百遍回来时的情景,却绝想不到昔日胡人眼里天堂般繁华的都城会破败如斯。
  刘畅不想进城,转头吩咐令狐文带他们进入长安城。
  一路上景物全非,到处是火烧过后黑乎乎的断壁残垣,上面还有残雪,几年过去、已经是衰草枯杨,一片荒凉。城里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地方,有人住着,沿路还可以看见有人做些小买卖。他们大都衣衫破旧,两眼茫然、走路时遮遮掩掩,躲躲闪闪,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们提心吊胆。
  皇城里昔日庞大的木质宫殿群早已化为焦土,只有湖边稀稀拉拉的几座独立的楼阁幸存,只剩下拴马石的宫门前刘畅有派卫兵把守。刘仲和令狐文直奔那几座楼阁而去,而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
  阿波问道:“这就是汉人的皇宫?”
  阿奴唏嘘:“上次来的时候可壮观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紧,现在都烧得精光。”
  云丹曾经到过长安,亦是感叹不已。
  阿波想看看,横竖无事可做,她带着阿波、阿罗等人一路指指点点,这里曾是鸿胪寺,那里曾是长安最大的酒楼,这里曾是一间瓦肆,那里……末了告诉他们:“反正也要去开封,那里是陪都,据说也很繁华……”
  阿奴还没说完,他们的注意力被旁边一对青年夫妻吸引住了,那女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蓝衣,头上一根荆钗,她两眼翻白,分明是个得了白内障的瞎子。那青衣男子扶着她,不停的提醒她地上障碍物的位置。这里很杂乱,雪地上满是断砖碎瓦。那男子满脸小心翼翼,没有半点不耐。
  这男人看着身体健康,没有残疾。阿奴想,这样的男人倒是难得。
  那男子忽然发现了他们,看见是几个面目黧黑的小兵,连忙低下头。阿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低头跟那瞎眼女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搀扶着磕磕绊绊的迅速离去。大概是怕了他们的军服。阿奴也没在意。
  等他们逛回来,刘仲还没有出来,十二等人早已作鸟兽散,各自怀古思今去了。只有李长风留在那里等。他的叔叔跟着沪定桥边造反的李全上前线了,战场在天水一带。据说李全打仗拼命,悍不畏死,已经擢升到副将。
  尽管皇宫已经焚毁,但是进去看看也好啊,就当参观圆明园了,说不定能摸到文物什么的,就算现在不是,几十年以后也是了。阿奴无聊之极,淘宝的渴望让她心痒难耐,她跟阿罗和阿宝打个眼色,一行人偷偷摸摸的拐到守兵们看不见的地方,从一处断墙爬进去。基本上这些兵跟门钥匙一样,守君子不守小偷。
  在一处比较大的宫殿遗址前面,阿奴辨认了一下房间的大致方位,走到主屋的位置上。残雪下露出一点一点熏黑的石阶,烧化成炭条的窗棂门柱,一按就化为齑粉。她捡了块石头,慢慢扒开上面的堆积物,露出了黑乎乎的石头地板。一群人扒拉了半日,除了一些黑墨墨的瓷器碎片,居然被阿奴发现了一块烧得变形发黑的金子,黏在一截木炭上。阿奴不小心蹭掉了金子上的炭灰,露出了一抹金光。
  她来了兴致,正准备扩大搜索范围。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就在这坐着,我去去就来。”
  他们伸长脖子,只看见一个青衣男子,遮遮掩掩往这边而来,是刚才那个盲女的丈夫。难道他也想淘宝,总不可能是考古吧。
  阿奴等人蹲在地上,周围有那些烧毁的断壁残垣挡着,那男子没有发现,直直蹭到近处,才发现眼前蹲着几个小兵,男子吓得“哎哟”一声转身就逃。
  阿奴心中恻隐之心大起,这人带着盲妻,面有菜色,衣衫上都是补丁,只怕日子不好过,可能是想在废墟里扒拉些可以糊口的东西。她对这男子很有好感,连忙出声叫住他。
  男子已经逃开几步,见阿奴叫他,吓得不敢再走,绻成一团缩在墙根,如果那还是墙的话。
  阿奴走到眼前,将那块金子递过去,说道:“给你,我刚刚找到的。”
  男子听得口音古怪,声音清脆,分明是个女子,不由得抬眼看了看阿奴,是一个黑脸的小姑娘。乱世之中,生存不易,女子装成男子从军也不稀罕。他也不觉得奇怪,说声,“谢谢”。伸手接过那金块。
  阿奴见他脸色青黄,骨瘦如柴,面貌还算端正,眼神却躲躲闪闪,看着有些鬼祟。她也不以为意,问道:“你想找值钱的东西?金银之类的只怕早就被搜光了,瓷器都成碎片,书画更别指望了。”她指了指他脚边一个疑似兽头的东西,“咦?这个不知道是什么?”
  那男子拿起兽头,蹭了蹭炭灰,抬脸朝阿奴笑了笑,在阿奴看来就像是个骷髅咧咧嘴,他说道:“这是个屋子上的蹲兽的头,这个叫行什,长得像猴子,背上有翅膀,它是雷公。用来避雷的。”
  阿奴拿过兽头又擦了擦,果然是个铁铸的猴头。她就爱听掌故和风土人情,觉得有趣,正想再问,外面一阵响动。刘仲噼里啪啦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们也来了。”
  他和令狐文从湖边过来,本想看看自己住过的宫殿,没想到阿奴已经跑进来了,她向来是个好奇宝宝,刘仲也不以为杵。
  那男子看见有人来,又吓得垂头缩脑,阿奴安慰道:“不怕,粽子人很好的,他不会怪你。”见他还是害怕,阿奴说道:“怪可怜的,令狐校尉,放他走吧。”
  令狐文也不说话,挥挥手。男子低头掩面而去。
  阿奴问道:“你怎么跑里面来了?”
  刘仲瓮声瓮气:“这是我住过的地方。
  谁也没有留意才走开几步的男子忽然停了下来。
  令狐文看看天色不早,说道:“世子爷,早些回营地休息吧,明日再来也不迟。”
  刘仲摇摇头,在这里走来走去,他指了指一个地方:“这是个我住的,隔壁是太子哥哥住的。当年我们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住处,后来皇伯父没法子,只好互相调换了一下,没想到我们又觉得原来的更好,最后又闹着换回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还是他三岁,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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