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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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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凑到阿奴面前说:“是拉隆打到的,已经是死兔子,阿合拿着匕首在上面戳了个窟窿,就说这兔子是他的。”
阿奴和沈青娘互看一眼,小小年纪已经知道强取豪夺,还巧立名目,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的几日,索玛带着他们四处游山玩水,行猎打围,但是一直没有提出回姚州或者回雅州。阿奴知道她在等刘畅来找,可怜她痴心,反正只要不把他们交给刘畅什么都好说。
她利用这几天跟沈谦也确立了合作关系。又想自从中原内乱,实际上新汉中央政府包括刘畅都对雅州以西的地方失去了控制,所谓的羁縻州已经名存实亡,这一带的实际控制权掌控在各路大小‘神仙’手里,比如碉门的高,杨家族,还有一些‘绒巴’(农区人,指嘉绒藏族)的头人,乌蛮小部的毕摩之类的,上次大相岭被抓的那个匪首说荣经(今荥经)汉源一带土匪还有好几窝,吐蕃人说‘朋友多了走夜路也不惊’,还要找人拜山一下才行。至于更远的地方,自有沈谦和索玛还有阿蕾家人操心,自己只要管好眼皮下这块就好。
乌蛮历十一月‘库史’(彝年)到了,这个节日也叫做‘嘴巴的节日’,顾名思义,不停地吃就是了。他们借住的寨子人少,节日气氛也不浓厚。不过麻雀虽小,各种祭祖仪式却程序完整,祭品丰厚,一点都没有打折扣,这个年代人们极其看中祭祀,像阿奴和阿罗阿都那种怪胎比较少见。
库史的日子是这一带的毕摩定的,他不住在这里,住在南边片马峡谷的寨子里,离这里两座山。
库史主要过3天,第一天叫“库史阿莫”,即过大年之意,主要的活动是杀过年猪,祭祀祖先和吃过年饭。还有一种活动叫做“腊粑克”,即“讨要小粑”。当杀猪声四起时,全寨的小孩们早已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开始挨家挨户讨要小粑,孩子们每到一处,远远就齐声喊道:“腊巴克罗”( 讨要小粑),挨家挨户讨要小粑。像西方万圣节小孩子讨要糖果一样。
阿合小鬼头,那天拖着阿奴跟他一起去。每到一处,主人们都要笑眯眯地给每个孩子一块小粑。阿奴是客人,寨子里的人们早已认识这个漂亮姑娘,见到她带着阿合前来,往往都客气的给上一大捧,要是刚好碰上年轻的小伙子,那更是恨不能将家里所有的小粑都送给他们以博美人一笑,让别的孩子眼红不已。讨要到最后,孩子们一比,阿合讨的最多,喜得他和阿奴嘴都合不拢。
阿奴兴冲冲带着阿合回来,还没有走到门口,一只黑色的獒犬摇着尾巴冲出来,绕着阿奴‘呜呜’直叫,是阿罗的那只叫‘尼尔斯’的狗。它不是被留在阿依寨里?为什么叫的这么凄惶?阿奴跑进屋子一看,一屋子人正沉着脸等她,尤其以索玛的脸色最难看。
屋子中间站的是索朗旺堆,他看见阿奴,连忙低下头。云丹沉声说道:“你下去领三十鞭。”
索朗旺堆准备退下,阿奴一拦,喝道:“干嘛又打他?索朗旺堆,你不是在木雅草原?阿罗呢?”
云丹挥手示意索朗旺堆下去,回答道:“阿罗在刘畅手里。”
阿奴大吃一惊:“刘畅进攻木雅草原?不可能,应该是阿罗跑了。”想来是阿罗跑来这里找她,那阿都呢?
云丹言简意赅地解惑:“阿罗和阿都两个带着阿吉拉和两只白虎,还有,”他一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尼尔斯,“还有那两只狗,逼着索朗旺堆带路道雅州找你。他们没有了盘缠,先把马陆续卖掉,到雅州之后找不到我们,盘缠用尽,就开始在雅州街头卖艺。两只白虎被刘畅手下的一个监牧使看中了,强买不成就想硬抢,争斗中,被阿罗一箭穿心。”
阿奴的脸‘唰’的白了,这时候她看见一个人,是令狐文,上次送沈谦等人过大渡河的那位小校,跟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沈谦身边。
云丹继续说:“不止这样,见出了人命,大队人马都赶过来,毕竟刘畅正在雅州,结果又被他们射杀了几人……”
令狐文忽然阴测测的插了一句:“六人,全是一箭穿心或者封喉,阿奴姑娘的哥哥们箭法不错。”顿了一顿,他脸上忽然浮出一丝冷笑:“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不过令兄也有一个受了伤。”见阿奴一脸惊恐,他很快意的说道:“他们说叫阿都,现在人全在我手里。”
阿奴呆若木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让看似聪明,实则不谙世事的双胞胎掌握杀人利器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这俩混世魔王在阿依寨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律法,就是她,杀人灭口也只敢捡荒郊野外,还要毁尸灭迹。这两活宝居然选择在闹市众目睽睽之下,还不考虑退路。
良久,她艰涩的开口:“刘畅要我做什么?”
令狐文一愣,郡王爷说阿奴很聪明,要他小心应付,果然她一语中的。
注解
这里的乌蛮过年参照美姑的彝族。彝人素有“毕摩源头在美姑黄茅埂”之说,因为那里是一代毕摩宗师阿苏拉则的归宿之地。听老人们讲,彝族年本来是统一的,后来由于各地的收获季节有所差别,就按以往过年的日子或通过懂行的老人或者毕摩的推算拣选好日子,来决定当地的过年时间。
到近代,凉山彝族年已统一在每年的11月20日。
第二卷 蛮荒部落 第七十七节 相互要挟(1)
令狐文心念电转,口吻客气起来:“阿奴姑娘真聪明。郡王爷说了,那封信结果出来了,请姑娘和世子爷走一趟。”
那份荷包里的怪字?刘仲掩不住欣喜,被阿奴瞪了一眼兴奋劲全消,九叔找阿奴要干什么?
阿奴心中如沸油煎滚,担心阿都他们,又不想让对方窥见自己的底细。她只好先问道:“阿都的伤势怎样?”
“身上中了两箭,一箭在腹部,一箭在右胸。”
“别的人呢?”
“都受了轻伤,不过都是皮肉伤。只有阿都的伤情有些危险,医官不敢冒然拔箭镞,来的时候郡王爷麾下最好的取箭镞医官正往雅州赶。”令狐文口气里颇有要阿奴对刘畅感恩戴德的味道。
阿奴闻言似乎站立不稳,两眼含泪,实际上已经是怒火中烧,她勉强吞了口恶气回答道:“你容我想想。”
令狐文胜券在握的一笑,再聪明毕竟是个小姑娘,听见哥哥有性命危险就乱了方寸。阿奴见到他的笑容忽然恶念横生,忽然问道:“难道刘畅没有给索玛姐姐带什么消息么?”
令狐文对着索玛倒是恭敬,他迟疑地想了想:“没有,郡王爷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王妃娘娘。”这句回答的真好,她微微一笑,满意地看见索玛的咬紧了牙。
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索朗旺堆跟过来,刘仲和云丹见状也跟了出来,阿奴低声告诉刘仲:“跟你舅舅说,借着乌蛮人今天过年的机会,利用索玛把令狐文和他的手下灌醉了,能多套出些话来最好。”
“你要绑架他们?”刘仲鬼头鬼脑。
“傻子,绑架他们有什么用,我就是绑了阿合,刘畅也未必会关心。不过想拖延几日罢了。”阿奴翻个白眼,刘仲白长了这么大脑袋。
她往高处走,寻了块大石头坐下,然后开始问索朗旺堆。今年没有人回白玛岗带人出来,阿吉拉带着白老虎和狗狗出来了?
索朗旺堆说是达玛带着阿吉拉、老虎和狗狗出山的,先到打箭炉,后来才到了木雅草原,中间跟阿奴他们叉开了。阿罗和阿都两人趁着送马匹到打箭炉的机会将他骗出来,然后逼着他一路过了磨西来到雅州,结果到处都找不到阿奴他们。剩下的就是云丹说的那些了,阿罗杀了人后,也知道不妙,想跑已经来不及,只好退到一户人家的店铺里,不然那些人乱箭齐发就能当场要了他们的命。
后来是令狐文认出了阿都和阿罗的发型。上次他毕竟跟阿奴他们同走到大渡河,虽然很少说话,不过古代男子的头发少有剃板寸的,那种发型他只见过阿奴的那些族人。
阿奴心道:这不是还要感谢令狐文?
后来令狐文威胁要烧店铺,再加上阿都伤重,又听令狐文的话似乎他知道阿奴等人的下落,阿罗一咬牙就带人投降了。后来令狐文带着尼尔斯来提索朗旺堆,然后就到了这里来找阿奴。
阿奴恨道:“如果他们有命回来,就把他们浸在泥潭里泡上三天三夜。”
尼尔斯吃的满嘴油光,找到阿奴蹲在她面前又开始‘呜鲁呜鲁’的叫,阿奴烦道:“行了,行了,我会想办法,你不准吵。”
尼尔斯颓丧地把头耷拉下来蹭在阿奴腿边一直拱,那情状跟阿罗做错事一模一样。阿奴踹了一脚骂道:“物似主人型,你们几个一路货色。”
阿奴用手绞着长辫子,心想令狐文,令狐文,这个姓应该是鲜卑人吧?那刘畅到底找自己干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抓住了自己的哥哥们才来要挟,那肯定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搞不好有性命危险。纸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居然要找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人?梁王追杀儿子的秘密?还是老皇帝死亡的秘密?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啊。令狐文,令狐文,这个名字好像哪里有见过类似的,当时自己跟他同路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名字怪熟悉的。文武文武,若是他有兄弟,那应该叫做令狐武,阿奴腾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凑过来的云丹,她找出自己的小包包,里面还有剩下一指宽的金砖,上面有半个‘武’字,那是茶马司里检验金砖的官员名字,全称是令狐武。这种姓氏在南方应该很少见。阿奴经常没事就摩挲着这些金砖,恋恋不舍的看着它们渐渐被用掉,上面的字都可以倒背如流。
阿奴连忙叫云丹偷偷的找来老七等人,既然令狐文还有家人,那就好办。这人官职不知道多大,不过刘畅两次派他来跟沈谦打交道,应该是刘畅心腹。她吩咐老七等几个沈家护卫火速赶到雅州,若是直接能找到令狐文的家眷最好,若是不能,那往茶马司去找到一个叫令狐武的官员,先不要动他,顺藤摸摸看他与令狐文的关系,若是兄弟,是否有家人在此,如果有,最好是儿子或者父亲之类的,想办法直接将他们偷运到打箭炉交给卓玛。
既然阿罗等人在令狐文手上,那怎么也要让他投鼠忌器才行,阿奴没打算要令狐文背叛刘畅,只是要他保障阿罗等人的安全,就算最后跟刘畅翻脸,自己也没有后顾之忧。
老七等人应声而去。直到半夜酒席散了,沈谦才发现自己的几个护卫都不见了,一问被阿奴差遣出去了,心里那个气啊,他才是主人好不好,怎么没人过问他的意思。他之前劝酒时多喝了几杯,这时候气冲脑门,找到阿奴准备掐架。阿奴见他满身酒气气势汹汹,一想就明白了,有些抱歉,不过这时候可不能让他嚷嚷出去走漏风声,沈夫子不是对他很有意见么?反正现在老的护卫们都不在,几个新的还在吃吃喝喝,她示意拉隆几人堵住沈谦的嘴捆绑起来,直接将人交给沈嘉木,想来沈夫子会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作弄一下这个压他一头的哥哥。
附近山脊有条通往大理的石板道,旁边有几座旅人的孤坟,沈谦第二日醒来就躺在一座矮小的坟前。古道上荒草凄凄,寒鸦声声,杳无人迹,眼前残破的沾满了黄泥的墓碑歪斜倒在败叶烂泥中,上面模糊不清的字似乎张着嘴在阴笑,勉强可以辨认出墓碑上草草刻着‘衢州王氏五娘’,旁边写了生卒年月,一算是个只有十六岁的汉家夭折少女,不知是去哪,死在了半道上。他毛骨悚然,几乎以为自己成了搜神记里的男主角。沈嘉木尚有三分良心,给他哥哥留了床被子,但就是那被子让沈谦惊恐万状,他不记得自己发酒疯,只记得不停地劝令狐文喝喝小酒,怎么一觉醒来在坟地里也就算了,还盖了一床脏乎乎满是泥土看不出颜色的被子,那被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坟墓里拿出来的。哪知道那是拉隆摔了一跤滚下山坡的后果。
沈谦那勉强还算是粗的神经在一阵阴风吹来的时候终于绷断了,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滚带爬的逃离遇鬼现场,生恐惊扰了地下的亡灵。总算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还有些胆气,辨明了方向,踉踉跄跄跑回了寨子。没有发现身后的草丛里沈嘉木和拉隆几个人笑得打跌。
这件事的后果是沈三郎回到寨子里就发烧病倒了,索玛说是鬼缠身,沈谦一听翻个白眼晕了过去。沈嘉木暗自后悔玩笑开大发了,这边忙不迭请人医治,过了几天沈谦才渐渐好起来。
库史的第二天,也就是叫做‘库史朵博’的那天一大早,阿合也学着寨子里的孩子带上猪蹄和荞麦饼要求出去野餐,这种活动叫做‘窝西那古戈’,类似儿童节,是过年时候乌蛮孩子们最喜欢的娱乐。他要求索玛和阿奴跟他一块去,因为两位都很漂亮,带着出门让他在孩子群中倍有面子。
阿奴没有心情出去,却拗不过阿合。孩子们早已经集中在一棵老核桃树下,开始了快乐的祭树活动。他们带来的佳肴会祭献给老核桃树一点,接着,向老核桃祷求来年让他们个儿长得更高一些,生活过得更快乐一些,同时祷求老核桃树在来年春天开更多的花夏天结更多的果……
大人们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嬉戏。索玛忽的问道:“你和云丹怎么回事?”
阿奴被令狐文一打岔,又见众人与先前无异,早把拉摩给忘记了。此刻被索玛问出来,吓得抖了一下,打个哈哈笑道:“没事,心情不好。”
索玛点点头:“还是你放的开,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我看云丹对你很上心。”
阿奴有嘴也说不清楚,只好转移话题:“你还是心放宽些,汉家男人向来三妻四妾,不足为奇,我看刘畅对你还是有情。”
索玛苦笑:“我们卢鹿男子不也是有几个妻子,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阿岩不也是抛弃你出家了,难道那个什么佛祖比你还好么?”
阿奴被她一语刺中心事,眼一红把头偏开。索玛见她难受,对自己失言很内疚:“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碰上这个负心汉,我自己这辈子是完了。只希望你命比我好,能过得快活些。”
仪式完成后,一大堆孩子边吃边喝、边唱边跳,好不快活。阿合也哼哼唧唧的即席表演了一首娃娃‘梅格’(儿歌):
翻锅盖,理白菜,
今日理,明日卖。
饿老鹰,叼小鸡,
叼不着,哭行行。
叼得着,笑咪咪。
阿奴发现阿合和自己一样五音不全,大伙儿愣是没有听出来他的曲调,只勉强听明白了歌词。阿合唱完看见众人表情古怪,不高兴地嚷嚷道:“好听,好听。”强烈要求大家捧场。阿奴哈哈大笑,抱着阿合猛亲了几口,毕竟是孩子,那些不痛快他转眼就忘记了。
而令狐文几人被索玛拿着王妃的身份压着喝的一塌糊涂,鼾声如雷直睡到太阳偏西,被阿奴以不敢走夜路为由搪塞过去。
第二卷 蛮荒部落 第七十八节 相互要挟(2)
库史的第三天,这天叫做‘库史阿普吉’,也就是送走前来过年的祖灵回家之意。这一天乌蛮人都必须呆在家里,因为祖灵们走之前要对家人进行一次秘密的“体验”,并对家人们进行一次祷福。
令狐文一大早就起来了,无论如何今天得带上刘仲和阿奴回去复命了。
他一走近大屋,就听见一阵哭声,死人了?他连忙赶进去,只见沈谦额头上贴着白叠巾,脸色灰白,躺在那里气息奄奄,刘仲和阿奴几个正哭哭啼啼。
“沈三爷怎么了?”
“呜呜,我三舅舅撞鬼了,阿于央加毕摩说没救了,呜……”
鬼?他虽说不上杀人如麻,手上几十条人命也是有的,他还没见过鬼呢?令狐文冷哼一声,上前一摸沈谦额头,滚烫滚烫,还真是发烧了。
这时候那个乌蛮毕摩进来,示意大家出去,他要做法驱鬼。
令狐文见阿奴和刘仲靠在一起抽泣。令狐文知道是阿奴救了刘仲等人,此前他们一路同行感情深厚,见她伤心,他倒没有起疑心,毕竟阿奴的亲哥哥在他手上。只是觉得这下麻烦了,看样子这两祖宗又不肯走了。
果然刘仲抽抽搭搭的恳求道:“令狐校尉,能不能多等些时候,我想等毕摩出来再看舅舅一眼。”
能说不么?这个毕竟还是郡王爷的亲侄儿,他的舅舅病危,一点面子都不给也说不过去。令狐文只好再等,但是要求今天一定要动身。
那个毕摩作法一直做到中午还没有消息。令狐文焦躁的踱来踱去,两少年又一直呆在他眼皮底下,他愣是没觉出不对劲。
远远的对面山脊上跑过来一匹马,阿奴眼尖,是十九,他挥挥手,快速的没入山道拐弯处不见了人影。
阿奴看了看日头,建议吃完饭再走。这句话正合那些士兵的意,见她总算开口要走,令狐文松了口气,只要她肯走就好办,这两天他算看明白了,刘仲听她的。
十九偷偷的潜回来,带回来一个用五彩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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