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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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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皮,上下一碰,是妖是人都是他们说了算。
  没有几天,罗桑被迫带着阿奴等人前往打探。这次来了他的一个师弟仁增旺杰,事情已经惊动了红白两教。
  

第四十三节 转道博窝
更新时间2010…4…9 16:37:46  字数:3821

 阿奴发现从进吐蕃开始就很少看见磕等身长头的朝圣者,因为路实在太难走,很多地方连落脚的平地都没有,没法磕头。大都是拿着转经筒边转边走边念经。
  随后的几天,人越来越多。跟平常看见的吐蕃人脏得油光发亮的袍子不同,他们满身尘土,泥浆在袍子上都结块了,头发混合着灰泥和发垢已经结成了一块毡片。
  有人上来乞讨,也有人拿了一点自己背的麝香,贝母之类的药材来换食物。罗桑索性命人专门施舍糌粑给需要的人,很快,牦牛们身上就轻了很多。
  刘仲看见那些前来乞讨的吐蕃人,只领到一小团糌粑就走,绝不多拿。觉得很惊讶,要是在中原,罗桑这么施舍粮食,就是富甲天下也撑不了几天。
  阿波瞟了刘仲一眼;郑重说道:“他们的心很干净。”
  刘仲怔怔的看着一队队衣衫褴褛,尘土满面的朝圣者们从身边经过,当初看见碉门背夫时的酸苦滋味又从心里翻上来。
  见他站立良久,阿奴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刘仲苦笑:“如果真的有佛,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如果没有佛,那他们在求什么呢?”
  “索朗旺堆说,‘如果有天国,还要喇嘛做什么’。”
  “耶?他不是很崇拜罗桑?整日说什么莲花圣境?”
  “汉人和尚不是也吹得天花乱水,说西方佛国黄金遍地?索朗旺堆其实比什么都清楚,天下乌鸦一般黑。”
  刘仲面容古怪的看了看乌鸦云丹,云丹凑过来,也笑得古里古怪:“那你阿爸也是乌鸦,你也是乌鸦,咱们一窝乌鸦。”
  这人脸皮越来越厚,阿奴小脸一板,见她又要生气,刘仲连忙解围:“照你这么说,我不就是一只大乌鸦了?
  旁边李长风面无表情:“我不是乌鸦,我是老鹰。”他本想自夸一下缓和气氛,哪知众人想起天葬台的神鹰,身上一抖,都离他远远的,阿奴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天,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红衣喇嘛来见罗桑,他是罗桑师弟仁增旺杰,从洛隆找过来的。大批的朝圣者往博窝而去,此事已经惊动了红白两教。他带来掌教的旨意,着罗桑前往打探,随后看了阿奴一眼。阿奴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她还是不喜欢喇嘛。
  罗桑只好让阿波带着大队人马先返回洛隆,自己带着阿奴,昆达和二十个侍卫前往。刘仲和云丹要跟,被罗桑强硬拒绝。沈青娘示意,老七和十九举起刘仲放在十二的马上,十二抓紧他,扬鞭追上牦牛队走了。两人转头看向云丹,云丹连忙退后一步,自己乖乖上马。
  罗桑则带着阿奴一行人跟着朝圣者们往白马(今八宿)而去。临行前派了个人去打箭炉给纳达岩送信。
  罗桑命一个侍卫一起骑马带着阿奴,,另外一个带阿宝,他们要快马赶路,阿奴骑术不精。
  阿奴一抬头,发现是拉隆,吓得后退数步。她恼怒的看着罗桑。
  罗桑低声解释:“他硬跟来的,这里他的骑术和功夫最好,跟着他最安全。”见阿奴仍然不肯上前,罗桑恳求道:“阿奴乖宝宝,听阿爸的话,阿爸没法带你骑马。”他终于觉得自己体型庞大不是好事:“他上次很后悔了,发誓不会再背叛。”
  阿奴被罗桑叫的头皮发麻,她最怕罗桑叫她‘乖宝宝’。见拉隆红着脸,垂头不敢吭声,她只好偷偷说;‘这人胆小的很,我几句话就吓得跪在地上。。。”交给他,安全哪有保障。
  “啊?”罗桑吃了一惊:“怎么会,他曾经空手活活撕了一头狼。”
  “快死的?”阿奴冷汗冒出来。
  “不,成年的,那一年,我们走藏北草地的时候。”
  阿奴不信:“难道我比狼还可怕么?每个人都说我美丽又可爱。”
  罗桑只好去问拉隆,拉隆承认被阿奴说的话吓到过。这回罗桑出离愤怒了:“我的格桑梅朵,是我见过最漂亮,最乖巧,最可爱。。。(以下省略N字)的姑娘,虽然她还小。”
  可怜的拉隆被罗桑的话雷的浑身起鸡皮疙瘩,阿奴在他眼里跟魔女差不多了,同意带着阿奴是因为不敢违背罗桑的命令。上次的事情让他身败名裂,以前同生共死的伙伴们都不待见他,光这些就足够让他对阿奴心生惧意,更何况阿奴还威胁要将他做成僵尸。一路上他都离得远远的,否则怎么会同行这么久阿奴也没有发现他。
  最终,在罗桑的坚持下,阿奴还是坐上了拉隆的马,她害怕,拉隆更怕,他不怕豺狼虎豹,怕这个心狠手黑的小主人忽然给自己念咒下毒什么的。
  他们沿着浑黄咆哮的怒江南下,翻过怒江山时,因为坡陡,下马步行,忽然马嘶叫起来,原地打转,山上飞石滚滚,罗桑惊叫‘快走’。他们纷纷上马,不顾危险,强行纵马快速翻过怒江山,身后一片巨大的山体往他们来的方向缓缓滑入江中,随后一阵轰然巨响,地动山摇,烟尘四起。众人死里逃生,冷汗涔涔。随后又欢呼雀跃,大家纷纷夸奖自家的马,夸张的更是直接亲吻马头,一时人喊马嘶,很是热闹。幸亏这些马都是平日里骑熟的,跟老朋友一样,不然此时已在江底。
  沿路都是一片光秃秃的不毛之地,翻过了安久拉山,突然看见群山环抱中如明镜般的然乌湖,众人精神一振。罗桑看见这里还有朝圣者的队伍,下令不可久留,他们休息片刻,在当地的人家购买给养后又上路了。
  阿奴不得不承认,拉隆的骑术的确很高,这一路山高路陡,飞沙走石,徒步行走尚且双腿打颤,他带着自己骑马居然跟穿花蝴蝶一样在石缝中跳跃,带阿宝的那个平措扎西骑术明显就差多了。阿奴常常被吓得一身冷汗,总觉得此人有故意报复的嫌疑。
  沿着帕隆藏布江(雅鲁藏布江支流)往博窝方向,重峦叠嶂,古树参天,地势渐渐变低,但是路越来越难走,不得不下马步行,朝圣者也越来越少。
  忽然,前方传来一片骚动,像是大群鸟类起落,可是杉树林太密,什么也看不见。带路的昆达示意大家停下来,带了两个人上前查看。没多久,他们也回来了:“前面有尸体,看样子都是朝圣者,被刀砍死的,死了好几天了,财物都被抢光了。”
  罗桑命令悄悄的隐藏行迹,徒步前进。马交代一个侍卫送回然乌,在那等他们。
  沿路又看见有两处抛尸的地点,都是被抢劫一空。
  罗桑认为是有人制造谣言,让这些朝圣者举家前来,然后抢劫,怕这些人泄露消息,又杀了灭口。只是主使人是谁?嘎郎王吗?他决定还是再往前探一下。
  阿奴,昆达则担心阿错他们出山的时候要是误遭毒手怎么办?也同意向前。
  他们拿着刀,不时的拍打草丛,沿着草木被砍过的痕迹向前搜索,几日后,来到江边一个溜索旁。因为都是沿着江边行走,峡谷狭窄,江流湍急,水声就像在耳边轰响,什么也听不见。加上森林遮天蔽日,目力有限,罗桑示意往高处查看。
  昆达带着人往山腰而去,爬到一颗大树上,须臾,他跳下来,叫喊了一声,类似鸟鸣。
  阿奴转身说:“我们后面有两对人马,看见刀光了。前面的人更多些,后面只有三个。”
  罗桑几人迅速躲在草丛里,看见那些土匪披发披发跣足,嬉笑而过,有的人上着领褂,下着前后两片裙,都是竹片编制,有的身上衣服看着就像是抢来的,穿着很不合体。手上拿的,肩上扛的明显都是抢来的东西。
  他们迅速熟练地溜过江去,等在岸边的最后一人,被拉隆掩住嘴巴敲昏,拖到草丛里。他对岸的同伴浑然不觉,兴高采烈的攀上山壁的藤梯,翻山而去。
  这人被弄醒后,大家方想起一个问题,语言不通。昆达和阿奴不会说土语,罗桑只会一点点,那个一脸惊慌的土人显然也不会。罗桑很艰难的试图沟通,显然失败了。
  阿奴和昆达自开始步行,就换上了阿依族的黑衣,窄袖右衽,阿奴的衣服领口,袖口裤脚都有彩绣,绣的是云朵弯月。那人看见阿奴和昆达的装束,顿时脸如死灰。罗桑知道他认出了‘黑巫’,但是语言不通,也没奈何。只好示意他前面带路。
  此时开始下雨,众人连忙溜过江,昆达跟那名俘虏最后过,他自认出了阿奴和昆达,就变得老实的紧。
  到了对岸,他们学着那些土人攀上藤条,冒着越来越大的雨,翻过山岭,满身泥泞地沿着江边的桃花林,走了一天,到了博窝。
  罗桑很意外,以为土人会带着他们去土匪窝,难道真是嘎郎王授意手下做的不成?
  博窝不大,跟吐蕃的平顶石头屋不同,这里都是斜顶的木屋。此时漫山遍野,田间地头,房前屋后都是桃花盛开,流云飞霞一般。他们无心看景,也不搭理那名土人,跟着昆达遮遮掩掩钻进一间木屋。
  屋里的一个老人正在编制藤条,看见昆达和阿奴,惊得站起来。昆达将那名俘虏拎上来,老人又是一惊,一开口居然是阿依族的‘鸟语’:“普布做了什么错事了吗?”
  阿奴将路上看见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说道:“往日,他们抢抢过路的商队也就算了,如今居然吸引了这么一大批的人来,还想劫财害命,已经惊动了外面各路的王,那些人是他们的子民,若是惹怒了他们,联合起来攻打博窝,那就麻烦了。”
  老人名叫希罗,听了阿奴的恫吓,有些不以为然,这里向来人迹罕至,山高路险,到处是雪山冰川,飞石流沙,沼泽泥潭,哪里那么容易进得来。不过此事不同寻常,若是有人作乱,嘎郎王尊严可不容冒犯,他同意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嘎郎王。
  阿奴末了问道:“古戈大叔今年有没有来过?”希罗老人摇头。
  阿奴顿时紧张起来,如果没有意外,此时他们已经出山了。她跟罗桑商量准备进山看看,罗桑不肯:“嘎龙拉这时候还是封山呢,开山咒语没有念,怎么能走?再等几天。”
  阿奴不肯,执意要去山下看看。
  那个普布就交给希罗老人,他们继续翻山越岭赶往嘎龙拉雪山。还没有到雪山,远远一条发亮的巨大雪崩带出现在眼前。
  阿奴脚一软,坐在地上。昆达狂奔上前,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是一场特大雪崩,尽管已经结束,看了仍然惊心动魄。大量的积雪顺着坡道倾泻而下,直冲山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山滑雪场似的雪崩带。雪崩带上方有一个弯,弯上的还有多长,就不得而知了。只见雪崩带内的森林、灌木丛,被势如破竹的崩雪扫得精光。两侧边缘部分残存的林木与灌丛被崩雪摧倒折断后,皮又被雪崩的气浪撸得光光的,一丛一从,只剩下根根白条,像是人的根根肋骨,阴森可怖。
  

第四十四节 重新聚首
更新时间2010…4…11 19:06:03  字数:3227

 雪崩严重改变了这一带的地貌,所有阿奴和昆达熟悉的路面标志统统消失了。其实根本没有路,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阿依族的人一年出来一次交换生活必需品,也踩不出一条路来。多是记住沿途的冰川,石块,大树,瀑布,溪流,藤蔓。。。这些地标还经常变更,特别是碰上雪崩和泥石流。
  阿奴和昆达试图找出进山的道路,徒劳无功了几天,只好掉头走回博窝。
  多日不见,博窝的气氛诡异,田间地头空无一人,悠闲漫步的牛羊踪影全无,连桃花都谢得精光,像是突然揭去了温情田园的面纱,一幅风雨欲来的架势。
  阿奴和昆达心里发毛,不敢大喇喇的穿街过巷,还是像上次偷偷摸摸的溜进希罗老人的木屋。老人正在家中磨刀。
  看见他们进来,他示意大家坐下:“西边也来了很多人。”他话头打住,想起上次他轻视了阿奴的警告,现在阿奴一语成谶,有些不好意思。
  阿奴问道:“普布的同伴们也杀了他们?”
  “嗯。”老人叹口气:“是,他是拉巴的手下。”
  “噶朗王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不过来不及了,西边的王要打进来了。”老人很生气:“哼,惹出了事情就来求我们了。”
  “怎么回事?”
  “去年古戈那老头子出去一趟,带了了很多珠宝回来,送给我一长串珊瑚项链,还有一块上好的绸子,那只有贵族才有。被拉巴那些人看见了,他们眼红,认为外面的人很有钱,所以找到了个过路的商人,骗他到外面散布谣言。。。”老人怒道:“他们瞒着王,我们没有得到半点好处,还要帮他们擦屁股。”
  阿奴默,这才是希罗老人愤愤然的原因吧。居然跟罗桑猜测的一致,她突然想起那些珠宝正是自己拿给阿错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阿奴战战兢兢的问:“他们杀了多少人?”想起沿路那些被鸟啄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她心惊肉跳。
  “不知道,应该很多。”
  “现在怎么办?”
  老人挥了挥手中的刀,试了试手感,很好,他满意的把刀插回刀鞘,说道:“那就打啦,还能怎样,我年纪虽大,还舞得动刀。”
  阿奴看了看他花白的头发,换了个话题:“进山的路被一场大雪崩毁了,你知道雪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吗?”若是刚好在阿错他们出山的时候就麻烦了。
  “啊?然怪古戈今年没有出来,那大概就是三十几天前,听到一声闷响,地晃动了几下。”希罗老人也紧张起来:“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里常常地震塌方雪崩泥石流,平日里没事大地也会摇上一摇,老人司空见惯,也没在意,没想到是嘎龙拉大雪崩,那是出山的唯一的道路。虽然还有一条,不过。。。
  果然阿奴急着问道:“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吗?”
  希罗瞪大眼睛:“那要经过博噶尔人(珞巴族的一支)那里,你们相互仇杀了这么多年,阿奴玛,你的脸跟你阿妈一摸一样,你不要命了。”
  阿奴想,阿依族的五官都长的差不多。她垂头低声恳求道:“古戈大叔今年没有出来,我担心寨子里出事,那不是没办法嘛,我们小心点,总能过的,只是我和昆达都没走过。。。”
  “不行。”这回插话的是罗桑。
  希罗老人看了看他,有点眼熟,上次他们没来得及打招呼。
  “我阿爸。”阿奴说。
  老人惊道:“罗桑?这么胖了!”
  阿奴‘噗’地笑出来。
  罗桑‘嘿嘿’挤出笑容:“希罗大叔,我想见噶朗王。”
  “王正在见西边来的白衣喇嘛,是来下战书的。”老人看了看罗桑满是泥浆已经变成褐色的红衣。
  “就说是罗桑来啦,他会见的。”罗桑有些意外,又是白教的。
  希罗想想答应了,这个罗桑十几年前也拜见过噶朗王根聂波波,两人那时相谈甚欢。
  他去通报噶朗王,阿奴他们连忙打水清洗,现在是雨季,几乎天天在下雨,衣服已经大半个月没法换洗,只好穿在身上任它湿了又干,干了再湿,粘了满身泥浆,散发着一股酸臭。
  罗桑郑重的拿出一套喇嘛礼服,换上后跟着回来希罗去见噶朗王,王要求马上见罗桑。
  阿奴坐在门前,盯着院子外的一棵桃树发呆,有一下没一下的绞干头发,心里盘算要怎样通过博噶尔人的领地。他们部落很多,住的又分散,总会有法子。最好噶朗王可以派人护送一下,他们还是很卖噶朗王的面子。
  昆达蹲在她身边唉声叹气,阿奴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快说。”这人就喜欢磨磨唧唧。
  昆达神神秘秘地说:“还有一条。”
  “我知道,那太远了,等我们绕到那里,大雪又封山了。”
  “还有另外一条,更近些,从西兴拉走。”
  阿奴瞪大眼睛,昆达继续低声道:“从西兴拉走,有人走过,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走。”
  阿奴顿时泄了气,在原始密林里,没有带路的人,无疑是去送死,西兴拉的路听都没听过,显然不好走,之前被毁坏的那条路已经难走到极点,比那还可怕的路,阿奴不敢想象。
  昆达看她没兴趣,顿时急了:“难道你不想回去?”
  阿奴反驳:“谁不想了,可是白白送死的事我不干,别不小心把自己送进博噶尔人手里。”
  昆达语塞,他也没有把握,可是他阿妈还有妻子在里面,都一年没见了。
  半夜里,阿奴一觉醒来,看见昆达的位置上空空如也,连忙追出去,已经不见人影。她转来转去,最后下定决心,刚刚拿起包裹,阿宝一个激灵醒过来,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她,阿奴只好打个手势:一起?
  阿宝无声无息的起来,动作迅速,两人像两只黑猫溜出了屋子,所有的吐蕃侍卫鼾声如雷,放哨的那个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他们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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