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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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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铠回过神来,拼命打马飞奔回皇宫,找到正在御书房里的刘珉,喘着气报告:“父皇,父皇,皇叔要谋反。“他忘记了,刘仲要是想谋反怎会放他离开。
  刘珉手中的笔哆嗦起来,厉声喝道:“说清楚。”
  刘铠将自己这两天的推论一五一十的告诉皇帝。随后发现自己的父亲松懈下来;“竖子,蠢材。”
  刘铠还以为骂刘仲,附和道:“是啊,他还放我回来。”说完他也觉得不对劲,声音小下去。
  刘珉在儿子脸上画了两撇胡子,没好气道:“蠢材是说你。”
  他嘟嘟囔囔:“皇叔皇婶很奇怪的。”
  刘珉叹口气:“当年是我耽误了他。”后来他一查,得出结论,那个陆星汉压根是想将陆尘翼对阿奴的心思斩断,顺便为侄女出气,才怂恿皇帝下了赐婚旨。那时候在他们眼里,阿奴与刘仲已经是两情依依了,否则怎么会大老远跑到战场上看他,两人经常鸿雁传书。刘仲没事就叫人往成都捎东西,有一次还指使上了皇帝。但是这样大大咧咧从不避忌的堂弟让他感觉很放心。
  陆秀秀红杏出墙,虽然阿仲不计较,改嫁的又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刘珉还是不爽,当他们皇家是死人么?加上那个空心美人陆熙熙乱没眼色想让女儿做太子妃,已经成了京城笑柄。皇帝这些年对陆家很不待见,奈何陆家势大,有时候他也只能敲敲边鼓罢了。不过陆尘翼他始终压着不让他从云梦泽调迁,还偷偷下令将那出《游园惊梦》改成各地不同方言的杂剧四处演出。闹到最后连破落贵族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陆尘翼,据说他前几年娶了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这个消息让他小小的快意了一下。
  刘珉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然加进了自己的演绎结论,最后说道:“你那堂婶族里是女子为尊,可以娶好几个男人,吐蕃那里的风俗有一妻多夫,所以云丹,阿仲他,咳……就这样了。”
  后来他想想,这样也好,身上背着这么大一个丑闻,阿仲以后就任由他捏圆捏扁,顺便还可以通过他遥控吐蕃那边。阿仲憨厚,还算爱国,总不会帮助情敌,吃里扒外。加上那个阿奴再生不出孩子,只有一个残疾的女儿,他也不会有妄想。自己这两年身体开始差下去,若有个万一,还指望他日后扶助太子。
  而刘铠筒子呆若木鸡。
  原来这就是女子为尊的真相。


第一百九十四节 影响深远
  不提刘铠被堂叔嫁人的消息雷得窝在犄角旮旯里咬手帕,阿奴回来后就跟刘仲商量,看看能不能让方绮改善一下刘琅和刘瑜的处境。
  刘仲听闻两个弟弟生病那些禁卫连郎中也不肯请,脸上的疤都抖起来。
  阿奴抓着他:“别这样,刘珉没杀他们,还让他们活了十年已经手下留情,换做别人,他们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刘仲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慢慢安静下来:“我去求皇嫂。”
  “想好理由没有?”阿奴拖住他。
  “我又不是真傻。”刘仲握紧她的手;“皇兄一心要好名声,他俩要是被饿死或者病死,难道不怕百姓物议?再说都容忍了十年,就是再十年又何妨?只怕是那起子小人揣摩上意,逢高踩低的。”
  “聪明,就这么说,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千万不能对方绮说皇帝起了杀心。”阿奴踮起脚亲亲他。
  很快,方绮就派陈女官去探视。陈女官原先在开封的时候侍候过刘琅,那小子虽然不讨喜,但是当年金尊玉贵的小皇帝跟现在半僧半囚的模样看了反差太大,而且两人骨瘦如柴,刘瑜咳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陈女官一回到皇后面前,屏退众人之后就忍不住哭出来,方绮一下子就明白了,气得脸色铁青。
  没几天禁卫被全部换成新人,太医也给刘瑜诊治了一番。赵惜悄悄去看过,见两人的气色好了很多,至少身上衣衫床上被褥都是新的,稍稍安心下来。
  刘珉经过那件事,发现儿子实在太莽撞,决定开始教他处理政务,刘铠渐渐地收心,没空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不过他看见刘仲就觉得很不自在,暗自庆幸自己那天没有对堂叔说破那些臆想,不过堂婶似乎觉察出什么,只要她的眼睛一扫过来,自己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心里奇怪,严虔每次看见堂婶都是一副猪哥样,为什么自己看见她会觉得浑身发毛?
  几个侍读见他被梁王抓了又放,气急败坏的跑进宫后就没了下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小屁孩心里跟猫抓一样。刘铠已经被皇帝管的死死的,连八卦的机会都没有。
  重阳刚过,有人送严虔父亲工部尚书严和九盆菊花,盆盆俱是细种。严尚书十分喜爱,每日把酒玩赏。严虔灵机一动,借着百官休沐,将刘铠邀出来赏菊。
  一群少年围着摆在书房阶下的菊花啧啧称苛,鸡冠紫,醉杨妃,银鹤翎……
  红黄紫白,颜色种种鲜妍,却终带几分疏野潇洒气味,使人爱而敬之。
  刘铠见众人看完花对着自己欲言又止,说实在他心里也憋的难受,不过他傻了还会说出去。
  严虔见友情攻势无效,跟陈如墨等人挤眉弄眼,又拿出一罐菊花酒:“这是二妹,三妹去年酿的,今年重阳节皇后娘娘寿辰,家里的人都没空喝,今天刚好应景。”
  “你家小三?”刘铠有些意外,“上次看见还是奶娃娃,现在居然会酿酒了。”
  严虔白了他一眼:“已经七岁了。”
  刘铠是那种会撒酒疯的人,方绮对他控制的极严,不过年节略沾一沾。今天好容易放风,禁不住劝,多喝了一些,几杯下去,脸开始发红,扯着嗓子闹了一阵,就开始有问必答。
  六个侍读被问出来的答案雷得外焦里嫩,再后来……虽然没人敢明说,但是京城的贵族圈里该知道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没人敢告诉他们,比如御史言官。傻子都知道这件事一捅出去,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本来还有些人家想打梁王郡主的主意,那之后就偃旗息鼓。再怎么攀龙附凤也不能将自个儿子嫁了。
  刘铠清醒后回忆起来踹了严虔一脚也只能算了。但是他们都没预料到,这次引发的严重后果堪比当初他那一跳。他继位后想通过赐婚控制西川和康区,却发现没有一家愿意。各家儿郎不是重病就是远遁,连那几只竹马都直接卧病在床,大有敢让他去和亲就死给皇帝看的架势。加上梁王夫妇保护过度,没心没肺的小堂妹自由自在地长成了当时的大龄女青年,与年纪老大还成不了亲的皇帝并称皇家两大剩男剩女。
  当恼怒地皇帝将严虔作为使臣发配寨外的时候,他再一次后悔当年拿出了那罐菊花酒。
  皇后寿辰那日,正统帝大肆分封西南各部的蛮族首领。扎西次波官升一级,赏赐也比别人丰厚,心里很满意。刘珉挽留堂弟一家过年,云丹于是先回了木雅草原。
  每年冬至皇家都要大作祭祀,刘仲要跟着皇帝去城外临时搭建的青城。他正好那天生日,阿奴跟他商量提前庆祝一下。
  刘仲笑道:“当初咱俩说好了的,生日一块过,什么时候都一样。你不是最讨厌过生日?”
  阿奴撅着嘴:“女人的岁数是秘密,不准再提。”
  他捏捏妻子的鼻子:“还秘密呢,全天下有几个不知道你跟我同岁?”
  阿奴气结:“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伸手就拧。
  夫妻俩正在打打情骂俏,琼玛来报:“有个什么指挥使的夫人想见王妃娘娘。”
  两人面面相觑,刘仲问:“名字。”
  琼玛摇头:“没说。”
  刘仲也学着她摇头:“下次通报的事叫那些汉人侍女做去。”
  琼玛好强,被他一句话说的眼泪都快下来。阿奴打发一个叫紫穗的去问清楚,敲敲琼玛的脑门:“哭什么,你也该去学学青霜她们是怎么通报的,这么糊涂浑说一气,万一是要紧人物,怠慢了怎办?”
  自家的这帮子侍女要找个管家调教一番才行。
  紫穗刚刚出去,外面的人已经将那位夫人引进来安置在偏厅。阿奴一听紫穗的回话,竟然是明月。
  她皱着眉头转了几圈决定出去见她。
  明月与一般的听风堂成员不同,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梁王妃,而听风堂的人大都只知道赵惜和阿罗。
  明月手上端着盏建窑兔毫,垂着眼皮正襟危坐,连里面的茶汤都没晃一下,听见脚步声,她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阿奴见她穿着香色地百蝶花赤纹妆花缎面袄裙,头上戴着金花冠,两边各插一支金步摇。当年总是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已经是个贵妇人了。她想起陆尘翼有随身带着女人首饰的习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是这种做派,不由得抿唇一笑。
  明月紧张地看着她,见她微笑,顿时放松下来,正准备福身行礼,阿奴扶住她:“免了,那些虚礼是给外人看的,直说吧,怎么突然来了?”
  明月伺候过她一段时间,知道她不喜欢套话,干脆直说了:“娘娘,奴婢……”
  阿奴没好气打断她:“你如今好歹也算五品夫人,怎么还是奴婢长奴婢短的,我可不敢要一个命妇做奴婢。”
  一句话说的明月泪如泉涌:“我哪是什么五品命妇,嫁进陆家四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连个诰封都没有。别的官夫人诰命都是随着夫君的品级升降,只有我还算是白身。”
  阿奴早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对于外命妇的等级并不是很了解,对于中原贵妇的生活更是不懂,疑惑道:“陆尘翼对你不好么?”
  “很好。”明月知道自己失态,连忙擦擦眼泪,“可是没有诰封,在陆家日日受公婆冷眼,那些小妾私底下也是动作不断。”随着那个远房的知府伯父丁忧,她娘家几乎没有势力可言。换句话说,没有诰封,她等于没有了地位保障。这是个“孝”字当头,父母大于天的年代,就算是夫妻感情再好,也禁不起父母一句“和离”。若是有了诰命的身份,那就不能随意休弃了,就算公婆再不满意,也要掂量一下是否会冒犯朝廷的威严。明月的腰杆也可以硬起来。
  阿奴是自己做主惯了的人,听完明月哭诉才想起以前是有看过一些类似剧情,哭哭啼啼的古装电视剧,不过那些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那诰封要怎么弄?”
  明月知道她是对这些不在行,连忙说道:“夫君是五品将军,我堂堂正正嫁给他,顺理成章就该是五品安人,但是公公迟迟不肯上表恳求,朝廷哪会去记得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妻子。”
  “别的五品官也就罢了,陆尘翼是什么人,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也敢怠慢?”阿奴冷笑一声。
  明月白着脸:“夫君问过公公几次……”
  “难道你公公跟那些人打过了招呼?”
  明月顿了一下:“娘娘,若是我一直没有诰命,连城她不会同意将陆恒嘉放在我身边养的。”她见阿奴有些茫然,连忙又补一句:“就是夫君的庶长子,连城是大姨娘。”
  “知道了。”阿奴点点头,又问:“你这次也是来贺寿的?”
  明月红着脸:“是。夫君他不敢当面违逆公婆,催了几次,不见公公有动静,趁着这个机会想找司徒夫人,也就是他的堂妹想法子,绕过公公能让朝廷下旨就好办多了。”
  “他倒是对你挺好。”
  “他对身边人都很好。”明月解释。
  原来是个段正淳,阿奴见她满脸羞涩:“我还以为他女人多,你会抱怨。”
  “哪个家里不这样?公公五房姨娘,还有通房,前年还纳了一个丫鬟,有一次据说把怀孕的侍妾都拿去送人了。”明月见惯不怪,“夫君在女色上面很克制了,对我们也很好。连娟连城还是自小服侍他长大的,感情极深。他说上次要不是爹娘给他纳妾,他本不想再娶的。”
  见她知足,阿奴也觉得欣慰:“你觉得幸福就好,陆熙熙那里怎么说?”
  明月咬着唇:“司徒夫人上次得罪了太子,他们家惶恐不安。”
  阿奴才想起上次太子落水的事,难怪明月会来找她。她转转眼珠,“你先回去,我去问问。”
  明月蒙面告辞,临出门前突然回头大礼参拜:“多谢王妃娘娘担待,我以后不会再来。”随后转身飘然而去。


第一百九十五节 皇帝病重
  冬至大祭祀的时候,正统帝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整个福宁宫里药气弥漫。方绮终日愁眉不展。
  陈姑姑劝道:“娘娘不必太过忧心,皇上不过是着凉了。这些年宵衣旴食,皇上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歇一歇反而是好事。”
  “咳,往日里不是没病过,最多不过三五日,这次都半个月了还不见好,我怎能不心焦?”方绮心中忧惧,眼泪掉下来。
  “皇上吉人自有天佑,倒是娘娘这些天瘦了不少,看东西眼睛都眯起来了。皇上还病着,娘娘越发要保重好自个别让皇上操心才是。”帝后二人感情甚笃,皇帝素日里最在意的就是方绮的眼睛,生恐一个不留心眼睛就熬坏了。
  方绮擦擦眼泪,想起待会要见刘珉,可别让他看出什么来才好,连忙叫人来敷眼睛。
  陈姑姑有心逗她开怀,将一些宫外趣事捡了几件讲给她听。
  方绮好容易唇角翘了一下,一旁的司衣李云娇趁隙插了一句:“娘娘,前些日子还出了一件好笑的事,京城里都传遍了。”
  见皇后敷着脸看不出表情,李云娇小心翼翼地说道:“是陆家的事。前些日子梁王妃进宫,娘娘知道的,梁王爷与陆家不对付,王妃的侍女将那件事当作笑谈说给咱们听。那陆家少家主就是前些年被皇上捉弄到百里荒的那个。”
  方绮想起那年阿仲生病,刘珉大发脾气说陆家人胆子肥了,连皇帝都敢忽悠,那之后听说了那本淫书,就将陆尘翼明升暗降调去百里荒。陆家人四处打点,上下活动,都求到自己面上,满宫皆知。这么多年了,皇帝像孩子似的堵着气硬是没让他挪窝。想想她轻笑出声:“他家又出了什么事?”
  李云娇见试探成功,胆子大了些:“那陆家少家主是个找不着老婆的,比梁王爷当初还惨……”一句话说的女官宫女们都笑开了,满屋子花枝乱颤。
  方绮也忍俊不止:“阿仲那是破了相,陆家五郎的坏名声连深宫内院都知道了,哪有正紧姑娘愿意嫁他?”
  “倒是有一个。那姑娘前去岳阳寻亲不着,被几个无赖堵住调戏,陆家少家主正好路过来了个英雄救美,两人一见钟情,那姑娘一心一意等着陆家五少。陆总督嫌弃她出身太低,死活不同意,后来知道那姑娘家里有一个远房伯父是知府,才勉强点头。”
  方绮哼了一声:“他儿子都那名声了,还挑三拣四。”陆熙熙和陆秀秀两姐妹让方绮对陆家倒尽胃口,一个当年居心妄想做皇后,一个恬不知耻红杏出墙,如此家风,歹竹能出什么好笋。
  “谁说不是呢?那媳妇刚刚娶进门,家里的公婆小姑子,一屋子的侍妾通房就变着法下绊子,头胎生的是女儿,就遭了公婆冷眼,连下人都越发不待见她,挤兑的那位陆家五少奶奶日子好不难过。”
  一席话说的一干宫女们唉声叹气,她们不比女官可以老死宫中,满二十五岁就要被放出去,出路不知道在何方,只怕还不如这位五少奶奶。
  李云娇见众人附和,连忙说到正点上:“她第二胎生的还是女儿,还没出月,陆总督就给儿子纳了两房妾室,更可气的是,都嫁人几年了,那位陆家五少奶奶连个诰命都没有。”
  方绮将脸上的热帕子扯下来:“你说什么?”
  “那个五少奶奶没有诰封。“李云娇重复一句,“这次随着丈夫上京给娘娘贺寿,据说去那司徒府里赴宴,满桌子的淑人,恭人,令人,硕人,至不济也是个孺人,只有她是个平头百姓,最后只好站着,灰头土脸的走了。那司徒夫人是主人,居然任由堂嫂丢脸,这件事满京城里传为笑谈。”
  方绮疑惑又愤怒,她虽然管着外命妇,但是一般的命妇诰封是随着丈夫或者儿子品级,也有一些特殊的,比如那个从三品的云麾将军令狐文的苗族妻子阿宝,当年剿匪的时候功盖丈夫,被封为秦国夫人,是正三品。外命妇的品级升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朝廷自有法度,她素日里只是走走过场。陆家是怎么回事?
  她细问,云娇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帘外宫人禀报皇帝找她,陈姑姑连忙上前帮她重整云鬓。她沉吟片刻,吩咐陈姑姑道:“你去查个清楚。”
  “是。“陈姑姑见众人簇拥着皇后走远了,屋里的人走的干干净净,只有李云娇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一把拧到李云的腮帮子上:“说吧,那陆家五少奶奶给了你多少好处。”
  “疼,姑姑放手。”李云娇偏着头轻声讨饶,“都在这呢,哪敢欺瞒姑姑,不是没机会说嘛。”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陈姑姑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硕大的金刚钻,光芒刺目,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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