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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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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丹也很乐意,阿依族人在绒巴人这里,至少比在中原好。
    阿奴迟疑了一下,也觉得这里好,扎西次波愿意割一块土地给自己那时再好不过了。虽然向云丹要土地也可以,但是他的领地上都是佛教徒,怎么比得上这里的风俗相类气氛和谐。而且云丹也需要绒巴人支持,按绒巴人的想法,联姻是最好的手段。

第一百七十四节 筹划土地
    云丹将上次得来的土地都给了阿奴,然而她拿到大致的划来划去,跟扎西次波的连不在一处,觉得不如干脆卖他一个人情算了。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要促浸领土的土地,只要云丹给的那些,但是扎西次波家族要世世代代保证阿依族人的安全。相对于认个王妃做义女之后能给部族带来的巨大利益,这是小事一桩,不需要再次割让土地的扎西次波欣喜地一口答应,择日郑重其事地举行了认义女的仪式。
    最高兴的是哈伊拉木,美丽的王妃娘娘成了他的姑姑。他很有巫术天分,顺势也拜了纳达岩做师傅。纳达岩很喜欢他,相对于阿奴兄妹等巫术废材,他觉得自己这次捡到宝了。不过哈伊拉木看着新姑姑的大肚子很纠结,大人们都说是男孩,可他和纳达岩师父都认为是个女孩。
    晨光透过树缝照进了屋子,外面已经是另一棵老核桃树,他们换过了一栋更大的碉楼,几只雀儿觅食归来,正心满意足地蹲在树梢唧唧啾啾的合唱。
    云丹被吵醒,往身边一摸,空荡荡地没人。他被阿奴几次失踪搞得心有余悸,心里一紧,逆着光坐在窗下的几案前写写画画,不由得心头一松,坐在床沿半天才缓过起来。
    听见动静,阿奴回头语带歉意:“醒了么?我太高兴了,睡不着,吵着你了?”
    云丹走上前仔细一看,会心一笑:“你自幼心心念念的画地图,如今越画越远了。”
    阿奴勾勒完一笔,长舒了一口气,搁下笔满脸惬意:“这么多年,总算正式有了一块可以经营百年的地方,哪能不好好画画?”
    这块土地的她满意之极,当然这些土地并不肥沃,云丹给的那些甚至有的地方还很贫瘠,但是这里的风土人情特别是宗教适合阿依族居住,加上安全有保障,总比在木雅草原上受排挤,在中原担忧朝不保夕的好。至于土地贫瘠可以调理,反正她也不准备让族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单纯的靠在土地里刨食过日子。她仔细看过了,马帮道正正地穿过她的新得的土地,中间是一条大河,还有几个小海子,前面与云丹的土地接壤,后面就是绒巴人的各个部落,有意无意之间成了他们的缓冲地带,只要能保得百年不起战端,位置就是极好。族人繁衍生息,与周围部族联姻通婚,阿依族就能在此地站稳脚跟。至于更后来的事,与交与老天吧,看族人自己的造化了。那时候她早就两眼一闭,骨化成灰,不知道转哪投胎去了。
    云丹见她竟似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眉梢眼角豁然开朗,俱是喜意。心里一酸,她年纪小小跋涉千山万水,不过是想为族人找一块栖身之所。十余年过去,总算是如愿以偿。当年稚齿韶颜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身怀六甲,转眼就要做了母亲。
    他爱怜地抱起妻子放在自己腿上问道:“磨西给你怎样?咱俩一起住。”阿依族与信佛教的吐蕃人合不来,他也无可奈何。宗教的力量极为强大,自己和罗桑不也是依靠着红白两教才能打开一番局面。
    “那里太靠近乌蛮人,虽然现在我与索玛姐姐两情交好,但是以后呢?那个领主府不如碉楼这种城堡式的结构安全吧?再说我总觉得磨西的地理环境跟白玛岗一样不是很稳定,站在远远的山岗上看去,只要一次泥石流,建在台地上的整个镇子就会滑入摩西和。”在白玛岗,她长期深受泥石流、地震、洪水等灾害困扰,对此极为小心。阿奴不赞成磨西成为长期居住点,打箭炉还更合适些,不过随着各个寺庙开始动工修建,那里越来越多的喇嘛,已经到了塞街堵巷的地步。
    云丹手指绕着她的长发穿来穿去,嗅了嗅她发梢的幽香,心中疑惑:“在碧云寺那里,你都盖好房子了,中原也不和你的意么?”虽然他极不愿意阿奴去中原,但是以阿奴的秉性,没理由花大本钱选择了在那里盖房,转眼又放弃掉。那个小镇子看的出阿奴极为用心,他只是夜晚匆匆一瞥,就看见了从山上引泉进各家各户的引水竹管,经过每家天井里一个大石槽,之后又流进房前屋角的沟渠,直通街面两旁的开放式水道,最后汇入长滩湖。据说她本来想用陶管埋入地底连接成封闭的下水道,但是担心堵塞还有卫生问题,索性用了半圆开放的陶管铺设沟渠。
    阿奴室了一下,难道说自己和阿仲燕好被人偷听,然后发现阿仲树大招风,皇帝已经开始心有顾忌,整个王府被人监视了么?她将头埋进云丹胸前,低声解释:“你知道的,中原那里朝代更迭频繁,一个政权最长不过三百年,短命的不过几十年,中间要闹土匪,还有造反的也很频繁。常常一个不好就天下大乱,汉人还喜欢一把火把什么都烧得一干二净。”所以阿奴一开始就不想定居中原。
    想起一片焦土的长安,两人幼年都曾见识了当年那个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繁华富庶,此刻觉得世事无常,唏嘘不已。
    还有一件事,阿奴记得后世四川盆地一度被屠杀的干干净净。有一份笔迹说过,笔者在兵荒马乱几年之后进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成都,荒草凄凄,当年的闹市区居然有野狐出现。
    虽然云丹知道一点自己的身世,但是太多的事情阿奴不想解释。见云丹还想问什么,她干脆凑上去堵住他的唇。好容易碰上妻子主动一把的云丹想起在磨西的旖旎时光,没两下就被撩拨的浑身发愁,他的手渐渐往下摸索,却碰到阿奴的肚子,挫败地呻吟一声,两眼发直靠在阿奴肩膀上。
    阿奴吃吃地笑起来。
    屋外两只麻雀蹦蹦调调站在窗子上,斜睨着他们,也不惧人。阿奴被它们稚气的小眼看得发笑:“这两只不会是被养熟的吧,这几天都这个时候来要吃的。”她挑起一块糕饼碾碎洒在窗台上,两只开始埋头啄食。
    屋外的女奴听见动静赶紧进来伺候,闻言笑道:“是咱们家阿珂主子跟前的措姆养的。”原来阿珂走后,她的女奴搬到这里,喂养的麻雀也跟了过来。
    “阿珂和阿罗怎么回事?”阿奴一直忘记了问。
    “那要问你哥哥,他在磨西的时候就跟阿珂好上了,之后去了成都连封信也不捎回来,阿珂后来发现怀孕了,急得夜夜在哭。又不知道阿罗在哪里。要知道绒巴人里很多都是女子当家的,她对阿哥如此上心倒是令人想不到。”云丹起身梳洗。
    “自从阿吉拉嫁了阿都,阿哥这些年在女人身上越发古怪。”阿奴想起来就叹气,“瓦子里也有些女子喜欢他,我再三告诫他汉家姑娘惹不得,他才没下手,但是喜欢他的姑娘实在太多,防得住一个防不了第二个,我总不能干涉太多。”
    “放心吧,我把阿珂送还给他,他听说很高兴,没看出什么不满意,只怕这时候阿珂已经生了。”
    “男人当了父亲会变得成熟些,看看阿错就知道了,中原的生意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希望阿罗也会如此。”
    讲起孩子,云丹控制不住往她肚子上瞄,这要是他的孩子该多好。阿仲贵为大汉诸侯王,怎么会肯开放孩子?想起来他就心情不快。
    阿奴察颜知色,将他拉下来亲了一下,喃喃道歉:“对不住。”
    云丹赶紧顺杆爬,哼哼唧唧,表示自己很不愉快。阿奴无奈,只有蹭在他身上撒娇,云丹脸上多云转晴,想把妻子抱紧些,又被肚子磕了一下,云丹长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阿奴笑不可抑:“不如出去走走吧,过两天就要回去了。现在是早上,不会太熟。”
    两人用过早饭,首次一起出门散步。
    寨子里德孩子们看见阿奴想凑上来,看见那可怕的大胡子又畏畏缩缩地站住了。阿奴笑得如阳光灿烂:“今天没空,我要陪我丈夫。”
    云丹很喜欢这个说法,喜滋滋地像只神气的大公鸡,昂首阔步地牵着阿奴四处溜达。
    寨子前面大河两旁,绿油油的麦田棋盘一般整整齐齐。这里宛如世外桃源,清泉叮咚,浓荫遍地,凉气袭人。房前屋后古树参天,围墙楼廊上常有鲜花逸出,道路像迷宫一样纵横曲折交错。
    阿奴知道自己族人在这里居住也要居住也要盖碉楼,一路上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若有所思:“等闲的时候要让扎西次波找人帮咱们修个碉寨。嗯,要准备好钱。”
    这种碉楼的门都开在二楼,阿奴看见人们用木板搭一块斜坡,像滚木一样把东西滚运上去,她想起李作的起重机,可以将重物举到两三层高楼,不由得抚掌喜道:“总算找到可用之处。”

第一百七十五节 艰难孕程
    云丹事情一了结就告别扎西次波和碉寨里德人们启程上路。哈伊拉木作为纳达岩的徒弟也跟着走。扎西次波送了六个女奴给阿奴使唤,其中就有小琼玛。
   阿奴不解地看向她的阿爸:“琼玛才八岁大。”
    “能伺候王妃是她的荣幸。”琼玛阿爸俯身恭敬地回答。听云丹的武士说过伺候这位王妃的女奴都有很好的出路,有一个甚至成了她的师姐,当然那个坏了良心的央金不算。就算王妃最后把人送回来,伺候过王妃,见过大世面的姑娘身价也高些。
    琼玛以为阿奴嫌弃她小,硬挤进来仰着小黑脸:“我可以帮你打酥油,梳头发。”见阿奴含笑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把自己夸了一把,“我还会放养,挤牛奶,洗衣服。。。。。。我会做很多事。”
    “喜欢跟着我?”
    “嗯。”这是肯要她咯?小琼玛喜得两眼亮晶晶,认真地点点头。
    “会骑马?”
    “小马,哈伊拉木教我的。”就这样,小琼玛告别伙伴们,骑着一匹小马跟着阿奴离开了家乡。鉴于阿奴怀孕了,他们只能一路慢悠悠的走,抄近路翻过葛达梁子走木格措到打箭炉。
    到木格措的时候,云丹想起上次过来想让阿奴泡温泉却一个不慎出了事,阿奴差点毁容,那一阵子看他跟看仇人一样。最后还是阿仲跟她两人一起去的,一晃九年就这样过去了。他侧身照见湖水里。一个满脸风尘的大胡子横眼瞪着自己,他搓了搓脸,好像有了皱纹,很久没有照镜子了,昨晚这个死丫头说他老了,所以才会一直想当年。
    他翻身下马,小心地把妻子抱下来:“阿奴玛,那个温泉你还泡不泡?”
    “她怀着孩子,不能泡。”纳达岩横插一杆子。
    阿奴朝云丹无奈地挑挑眉,他一阵泄气:“到底什么时候能生?”怎么阿奴怀孕后,日子好像过得特别慢。
    后面的女奴们低低的笑开了,王爷一天都要抱怨好几次。
    只有小琼玛很认真地告诉他:“我阿妈说还有五个月才行。”
    云丹暴躁:“我要刮胡子。”
    阿奴忍着笑用肥珠子给他洗脸,拿起匕首帮他轻轻地刮胡子,自己一生气就想剪头发,云丹怎么也染上了这个毛病。
    刮完胡子后,云丹仔细看了看湖水里德倒影,还好,胡子剃后年轻了几岁,阿奴的脸笑吟吟也出现在自己旁边,她怀孕后胖了一些,看着珠圆玉润。但是她身材娇小,忽略那个肚子还是个小姑娘的模样。云丹暗衬,看来也要我赵惜保养一下了,不然看起来比阿仲还老就麻烦了。
    还没等他们再次启程,刘仲赶来了。
    云丹板着脸:“你跑了大营怎办?”
    “死驴子好了。”刘仲挥挥拳头转向阿奴,看着那个圆球般的肚子乐开了花。云丹冷哼一声,被罗桑揪走。
    “傻子,笑什么?”阿奴颠怪地打了他一记,阿仲反手抓住,见阿奴气色不错,喜得见牙不见眼。
    “你又对大师兄做了什么?”
    “没,不过威胁他,再不好起来,今年他就不用回去看老婆了。秀秀到了雅州。”刘仲笑嘻嘻的说,“我写信叫青姨赶过来了。反正你也说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深宅大院里,还不如过来跟咱们一块过多快活。”
    青姨来了?万一孩子不是他的怎办?阿奴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来,两人在信上都说的很清楚了,但是面对面她还是觉得很紧张。
    刘仲脸上的喜色褪下去一些,抓紧阿奴的手:“别怕,我说过了,就是云丹,我也认了。”
    “阿仲。”阿奴咬着唇看他,低低地说,“我们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看谁是父亲。”
    刘仲抓着阿奴的手微微颤抖:“肯定是我的对不对?我们天天在一起。”
    阿奴却觉得犹豫不决,肚子越来越大,夜里睡不安稳。她又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不是云丹就是刘仲,她找不出谁是孩子的父亲。
    不过不管怎样,她都做好了准备。她深吸一口气,拍拍刘仲:“你别急,还有五个月呢。我准备好了碉寨的图纸,你帮我找你皇叔要人了没有?”
    “说了,他不答理。皇叔连发几封信要我回去,他好像有点看破红尘了。”刘仲摸摸脸上的疤,后悔道:“早知道把他扔别的地方,没得让悟空师傅带坏了他。”
    “悟空师傅说的话他听得懂?难道扔在尼姑庵里?”阿奴叫起来,“坏了,灵犀肯定恨死我了。”当初是她建议把刘畅放进碧云寺戒酒。
    刘仲瞄了一眼远处虎视眈眈的云丹:“咱们回成都吧,我可以帮皇叔,那里大夫也多,生孩子安全些。”
    “就在打箭炉生好了,不想走太远。再说阿岩在这,我叫他务必把那个朱太医的生产书看明白了。”阿奴走的累了。
    “阿岩是男人。”
    “朱太医也是。”不是照样给自己看过病。
    见阿奴为了纳达岩顶撞他,刘仲尝到了云丹那时候醋海翻波的味道,总算明白了一向精明的云丹碰上阿奴为什么会做糊涂事。
    他抓着阿奴撒娇:“咱们慢慢走,打箭炉并不是很安全。我已经叫皇兄将朱太医请来成都,还有产婆什么的皇叔都找好了。”到了成都,孩子是谁的,还不是他说了算。
    阿奴犹豫起来,朱太医是个妇科圣手。自己肚子大的怪异,家里有双胞胎的历史,如果真是两个,那在打箭炉生产的确风险太大。
    见刘仲抓着阿奴不放,云丹终于忍不住过来,刚好听见“成都”两字,当即反对:“不行,在打箭炉就很好,卓玛姨妈会照顾她。”
    刘仲坚持:“你们吐蕃女人生产都要在牛棚里,到时候天寒地冻,阿奴怎么受得了。”
    阿奴方想起,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吐蕃女人生孩子都不能在家里生的。
    云丹脸色难看:“我也是这么生下来的,为什么阿奴不行?”
    阿奴见两人脸都青了,连忙插进来:“孩子是我的,我说了算,去成都。”
    刘仲喜得咧嘴傻笑,云丹暴跳如雷。
    阿奴抓着他:“你安静一些,我肚子里怕是有两个,阿岩说他没摸过这样的脉象,不能确定。”
    云丹顿时安静下来,阿奴家有阿罗阿都一对双胞胎的。他看向阿奴的肚子,脸上渐渐有了恐惧的表情。这个时候。怀着双胞胎就意味着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阿奴安慰他:“别怕,阿妈也生的好好的。”
    云丹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去成都。”毕竟纳达岩的医术也算高的了,他都说没把握的事情,那整个吐蕃再找比他更好的格西只怕很困难。那个朱太医就是救了阿奴一条命的那个,云丹信得过他的医术。
    对于阿奴说的由孩子自己决定父亲是谁的建议,云丹坚决不同意,废话,不用想都能肯定是阿仲的。
    阿奴等他发完脾气,耐心的问道:“那你想怎样?”
    “不管怎样,我都是孩子的父亲。”没得商量,云丹扭着脸。
    阿奴慢腾腾地说了一句:“我问过阿爸了,他叫我学阿妈。还有我不会放孩子离开我的。”
    云丹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死丫头挺着肚子靠在垫子上,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给你个建议罢了,你要是不愿意,阿仲肯定乐坏了。”
    云丹怒道:“你之前在勒屋围都是在哄我?”
    “你不是说从小到大我只哄过你一次,非常不平衡么?再说我哪有哄你?我很想跟你过下半辈子,是你自己不愿意的。”阿奴狡猾的回答。
    “阿仲也同意?”
    “我没跟他说,要你去说服他。”
    “什么?”这个死丫头厚颜无耻,云丹七窍生烟。
    阿奴挠头:“难道要我说?要不就等孩子出世就是了,也许有那么一点可能是你的。”
    云丹恼得笑起来:“要是咱们两个都跑了你怎么办?就那么笈定我会答应?”
    阿奴浑不在意,扳着手指头数:“不怎样,我有钱有族人有两个阿爸,还有阿岩。。。。。。男人算什么东西。”对于这一团乱涨,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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