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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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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萧玄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说:“你们聊。”随后转身走向那黄小姐身旁,又向我眨了眨眼,似是在说:你放心,这里我来搞定,替你们创造机会。
我不觉抚上额头,叹息一声,由他去了。
清风徐徐,秋夜里仍是有一丝寒意,江子楚一身白衣迎风舞动,恍若仙人,他望着我说道:“我想放一个河灯。”
我好奇道:“你方才不是放过了么?”
“刚才那个我没有许愿。”他低声。
我了然一笑,颔首:“我帮你折。”
他点头,我去船舱里拿出一张纸,思来想去觉得我实在是为了一时浪漫而口出狂言,因为我并不会裁剪河灯,于是只好放弃,自认为比较别出心裁地折了一只纸船——事实上我也只会折纸船。
他接过纸船打量片刻,不由莞尔:“这样的河灯我倒没见过。”又在船心点了一支蜡烛,似是望了我一眼,微闭了眼睛许愿。他眉睫修长,在昏暗灯光的映掩下熠熠生辉,我不禁心中一动,他缓缓睁开双眼,抬首便欲将纸船掷入湖中,我忍不住伸出拦住他:“你就这样扔进去?万一被水淹没,你的心愿可就白许了。”
他望着我悠然一笑:“我不会让心愿白许。”
说罢一挥手,我只觉得耳旁一缕微风拂过,仿佛还带有他独特的气息,再看时那艘纸船已经飘飘荡荡在湖中浮浮沉沉,恍若一生。
我不禁心中一动,低吟道:“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
“江海寄馀生。”江子楚低声重复一句,问道,“这是你的心愿么?”
我想了一想,道:“这倒不是,只是此情此景,忽然想起了这句诗。”
他默然望了我一眼,问:“那你的心愿是什么?要不要放一只河灯?”
我摇了摇头:“还是免了,这是男人们玩的玩意。”
天际银河粲然,仿佛是喜鹊搭成的鹊桥,我望向江子楚,恰巧他也望向我,目光交错之时,他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色,又即刻抬头望天。
我咳嗽一声,又望了他片刻,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轻拍手中的扇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望着我说道:“后天。”
我点了点头,思忖道:“后天……会不会有些迟?”
他道:“我已经跟他谈好,只是他需要收拾行囊,我也需要处理青楼中的一些琐事,而且庐陵王暂时并不知道她就是皇太女。”
“一切小心。”我轻声嘱咐,内心却处于激烈地挣扎之中,正在思考要不要也去帝都,便听他低声道:“我们帝都见。”
我满目疮痍,哀怨地叹息一声:冤孽呐。
他言罢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果然,我是栽到了他手里。
夜色渐深,我们一行人从画舫上下来移步而行,湖岸周围芳草被一片月色渲染,如雾似霰,不时会有蟋蟀低鸣一声,划破长寂的夜空。
李萧玄从刚才起便一直缠着黄小姐不放,他此刻行于黄小姐左侧,语气中有一丝笑意:“不知黄小姐芳龄几何啊?”
我抖了一抖,咳嗽一声。
江子楚行于黄小姐右侧,还未等黄小姐答话,便抢先道:“黄小姐今年正是二八芳龄。”
我颤了一颤,又咳嗽一声。
李萧玄道:“那不知道黄小姐是哪里人氏呢?”
江子楚道:“她是帝都人氏。”
李萧玄道:“那不知黄小姐打算在庐陵玩多久呢?”
江子楚道:“再玩一阵子。”
李萧玄皱了皱眉,正色道:“我是在问黄小姐。”又笑道,“那不知黄小姐……”
江子楚“啪”一声合上了扇子,温润一笑道:“黄小姐的事情我都清楚,你想问什么不如直接问我吧,我来告诉你。”
我抖了一抖,颤了一颤,再咳嗽一声,一把拉了李萧玄退后几步,压低声音道:“李少爷,你想干吗?”
他锁眉:“你居然看不出来么?”
“什么?”我好奇。
他蹙眉:“我是在帮你啊,我去勾引那个黄小姐,然后你不就能跟江子楚双宿双飞了么?”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虽然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江子楚。”
你真是太委屈了!我叹息一声,欲哭无泪:“少爷,我求求你别再添乱了。”
他瞪我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于是为了防止李公子突然之间抽风,我果断地站到了他左侧,不时拽一拽他衣袖,提点他一二。
我们四人一路举步维艰,其实举步应该很容易,只是一举步一说话就维艰了。
我不时咳嗽一声调节调节气氛,抖一抖调节调节心情,颤一颤活动活动关节。
转过一处街角时,却骤然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与今夜的气氛格格不入。我下意识向传来哭声的方向望去,一家房屋朱门大开,门上挂着白色灯笼,甚至可以望见厅堂里摆放的棺材。
那黄小姐停住脚步,望向屋内:“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子楚低叹一声:“真是可怜,居然在七夕这个日子出了丧事。”
忽然有一身孝服的人走出来,一边哭一边向前走,嘴里高声喊道:“夫君啊,你死的好惨啊!”身后同时有棺材抬出,步履沉重。
我们四人连忙闪到一旁,让开道路。美景良辰,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心中不觉一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然而,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我忽然看到棺材上分明有鲜血渗出,一路滴落,斑斑血迹,十分惹眼。
——人死血凝,如果棺材里的人真的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流出来鲜血?
我骤然上前几步,高声呼道:“请等一下!”
棺材前披麻戴孝之人停住脚步,怒道:“你是何人,连‘死者为大’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我连忙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这棺材中的人也许并未死。”
她一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亲手抱着夫君入棺,他明明已经断气了。”
我指着棺材上渗出的血迹道:“这血色鲜红,定是活人无疑,如果现在开馆,或许我还能将她救活。”
她面露震惊:“这怎么可能?”
抬棺的人亦附和道:“没错,此时开馆对死者乃是大大不敬,你究竟居心何在?!”言罢放下棺材,一齐朝我涌来,眼神愤愤地望着我,似是下一秒便要动手。
一道白影掠过眼前,江子楚突然出现在我前方四十五度角处,没错,我特意测量了一番,是四十五度。他一手背后,紧紧握成拳状,面上却仍淡笑道:“各位或许不知道吧,这位姑娘可是大名鼎鼎的神算东方镜,既然她开了口,那必然不会有错。”
“江公子。”我轻喊他一声,示意他走回我身后,他露出极其不放心的神色,我冲他微微点头,再三示意不会有事,他才走到我身后,仍是警惕地望着那些人。
我望向那披麻戴孝之人,说道:“这位姑娘不肯开棺救人,莫非是与别人有了奸情,你家夫君的死正合你意么?”
她脸色骤变,指着我恨恨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然,你为何不肯让我开棺救人呢?”
她微微动了动嘴角,咬唇道:“我不开棺不过是不想夫君最后一刻走得不安宁罢了,居然得你如此诬陷……好!若是我开棺你救不活人又当如何?”
我想了一想,干脆说道:“若救不活你家夫君,我自愿用人头祭奠他在天之灵。”
她高声:“好!开棺——”
“东方姑娘……”李萧玄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你……真有把握么?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黄小姐亦是蹙眉道:“是啊,姑娘真有把握么?”
我从怀中掏出“真爱罗盘”,翻开盖子:“上天不会骗我的,我想让棺材中的人活,你们看——这指针指向什么方向?”
此举完全是为了增添此事的传奇程度、愚弄在场的众人,以凸显我神算的才能。
李萧玄果然上钩,立刻低头惊叹道:“真是指向那棺材!”他几乎欲跳起来,激动地说道,“心中最想要什么,这罗盘就会指向何方啊,这棺材中的人一定还没死!”
低调啊低调。我不停地给李萧玄使眼色,奈何他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和混乱状态,丝毫不理会我的秋波,使我十分无奈。
江子楚向我微微颔首,眼中全是信任。
我向他微微一笑,继而向那棺材走去。棺材中的男子脸色蜡黄,没有丝毫血色,腹部却高高耸起,我不由一怔:“他怀孕了?”
那人哑声道:“没错,他怀孕……难产而亡。”言罢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我摸上他脉搏——还好,尚余游丝般微弱的跳动,我准确无误地向他心口刺下一针,他忽然咳嗽出声,眉头紧锁,微微喘息。
那人惊喜地探过身来:“夫君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又猛地跪倒在地,“谢谢姑娘,姑娘大恩大德,许文昌没齿难忘。”
我松一口气,望着她道:“你还是快请产公吧,你夫君快要生了。”
她愕然抬头:“你是说——这孩子也能救活?”
我微微点了点头,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吩咐道:“你们还不快去请产婆,快将夫君抬回府中——不,我抱夫君回去,你们将棺材抬回去。”又转头望向我道,“请姑娘救人救到底,随我回府吧。”
我将银针收回袖中,笑道:“
5、〇〇四 乘月人归 。。。
这倒不必,他心口郁气已除,不会再有危险。你快将他送回去是正经。”
她不敢怠慢,朝我作揖道:“多谢姑娘!”言罢慌忙抱着人回府。
那黄小姐已是看呆了,双眼瞪得仿佛核桃一般,片刻后才指着“真爱罗盘”道:“这东西竟然如此灵验?”
我点头:“是啊是啊。”
她伸出手来:“可否借在下观赏一番?”
我想了想,将罗盘交付于她。她拿起罗盘转了好几个方向,望着江子楚笑道:“还真是这样,你看我无论怎么走,这罗盘指针都指向你啊!”
江子楚低眉一笑,淡淡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是么?”
黄小姐道:“是啊,你也来试一试吧。”
他摇扇道:“我没兴趣。”
“我有兴趣——”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我侧头望去,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青衣男子迈步而来,服饰华美,身后还跟着护卫。
“不知姑娘可否借我试一试?”他一双桃花眼微眯,妖艳非常。
我问:“不知这位公子是……”
“混账,居然连世子都不认识么?”他身后之人冷声骂道。
世子……岂不是庐陵王的儿子武睿轩!
我心中霍然一惊,下意识挡在黄小姐面前,勉强笑道:“这东西它是认生,你得跟它相处几天才管用。”
武睿轩道:“是这样。”他忽然眉心一拧,“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言罢匆匆离去,李萧玄颇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走了?”
我暗道不好,向江子楚使个眼色:快走。
江子楚微微颔首,拖着黄小姐迅速离去。
6
6、〇〇五 覆雨翻云'一' 。。。
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我在茅屋里寻寻觅觅许久,奈何一片冷冷清清,并无果腹之物,我顿生凄凄惨惨戚戚之感,低叹一声孤苦伶仃,才从袖中拿出指南针,忍不住打开了上面的无线电开关。虽然知道跟那端的世界已经无法取得联系,但仍旧是忍不住抱着残存的念头想要试一试。
嘶嘶拉拉的噪声震得耳膜疼痛不已,我恼羞成怒,“啪”一声拍了指南针一巴掌,方欲就寝时,恍然觉得有一阵奇异的风吹来,吹得案头的烛火摇曳生姿。我一转身,便看到江子楚一身黑衣出现在我面前。
他这身装扮深深震撼了我,让我觉得似是有采花贼光临,脑袋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即便他要采我吃亏的也是他,不是我,顿时神清气爽,问道:“你怎么现在来了?”又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月黑风高,我和他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值七夕佳节,实乃良辰美景奈何天,更是容易出事的好日子。于是我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分。
他丝毫不理会我的动作,顿了一顿,说道:“我是来向姑娘辞行的,今晚……便要离开了。”
我愣了一瞬,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愫,继而笑道:“确实应该立刻走,世子显然已经知道皇太女的身份了。”
他点了点头,眼眸深不见底,仿佛坠入了夜一样的深渊里,我几乎不敢直视,微微低下头去。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委实觉得我应该给他一个离别的拥抱。想到此处,我尴尬地咳嗽一声,正欲开口说话时,却忽然听到敲门声,同时伴随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东方姑娘,请问你在么?”
我的想法还未实现便被扼杀在摇篮中,这使我十分恼怒。然而这声音十分耳熟,我心头不觉一惊——这不是武睿轩的声音么?他怎么会这么晚过来?我向江子楚抛个眼神,示意他不便现身,奈何草屋实在狭小,没有藏身之地,他想了一想,脚尖一点,一掠飞到了床上去,将床幔放了下来。
我心疼万分——我那才换洗的床单啊,就这样被踩脏了,这古代的床单是何其难洗啊,没有洗衣机也就算了,还没有肥皂啊。
我哀叹一声,前去开门,武睿轩手提一盏灯笼,身着紫色披风,头发随意束起绾了个髻,低笑一声:“姑娘不请我进去?”
“呃……”我摸了摸下巴,着实觉得他这身打扮比江子楚的夜行衣还要危险,不觉退后一步道,“这个……夜深了,世子怎么会独自驾临?万一有危险如何是好?”
他粲然一笑,侧身迈步而入,语气柔媚:“姑娘是在担心我么?”
我:“……”
他又迈步过来将门关住,我预感不好,慌忙往床榻的方向瞟了几眼,听他说道:“我深夜来访,实乃有事相求。”
我清了清嗓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么,不然你怎么会半夜到我这陋室中来呢?”
他低眉一笑:“若是姑娘不嫌弃,以后睿轩愿意常来与姑娘相伴。”
我不觉一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这个……对世子的名节不太好吧。”顿了顿,又正色问,“世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柔柔望了我一眼:“我这次前来,是想请姑娘为我父王治病。”
“治病?”我心中一惊,丝毫没料到他此来的目的竟会是这个,不觉一怔,“可是——我不过是一个算命的啊。”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姑娘今日连棺材之中的死人都能救活,可见医术非凡,我父王有消渴症,还希望姑娘能出手相助。”
消渴症用现代话来说也就是糖尿病,最重要的便是控制饮食,但是……我不由向江子楚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庐陵王可是他的杀母仇人啊!
想了一想,我淡淡回绝:“今日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世子所求之事,请恕在下无能为力。”说完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伸手道,“世子请慢走,不送。”
然而,许久听不到他离去的声音,我忍不住回头——却登时怔在了原地。
“这样,姑娘还是无能为力么?”
他身上的紫色披风和外套均已经脱落在地,只余了内衣站立在我面前。他微微一笑,一手将内衣上的带子解开,向我缓步走来,“如果诊金是我,姑娘是否可以考虑?”
我不觉后退一步,感觉到背后有道凌厉的目光向我刺来,打了个寒颤,尴尬笑道:“世子……这个……这个……”
他逼近我一步,笑道:“怎么,难道是在下太过丑陋,入不了姑娘的眼么?”
我再退一步,连连摆手:“当然不是,世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眼看他离我不过一分的距离,我不由连连后退,“你你你……你别过来……”
他再逼近我一步:“姑娘究竟在怕什么?”
我叹气道:“我怕出人命啊。”
他笑道:“你放心,我父王不会知道,就是知道,也绝对不会怪你,所有的一切,由我一力承担。”说着便要过来抱住我,我慌忙向后闪,奈何空间狭小,我再退一步便到了床榻之上,他瞬时压到我身上,媚笑道,“现在还怕么?”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微叹一口气,指了指头顶:“我不是怕我这条小命,我是怕你人命不保啊。”
他一怔,霍然抬头,头只抬到一半,便已经被一掌劈得不省人事。
我不觉松了口气,尴尬地望着躲在头顶的江子楚嘿嘿一笑,连忙起身。
江子楚翻身而下,淡淡看我一眼:“姑娘你艳福不浅啊。”
这个语气实乃酸涩,我心中打了个突,勉强笑道:“这哪里是艳福,这明明就是……”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究竟该说个什么词以体现我此刻心中的无奈,只好再次尴尬地笑了一笑。
“如果今日我不在这里——”江子楚向前一步,幽幽望着我,“你会不会跟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会不会答应他今天的请求?”
我坐下正准备喝一杯压惊茶,骤然听他如此问,不觉托腮想了许久,说道:“这个……不知道。”
他凌厉的眼神向我扫来。
我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也知道……他、他是世子,如果他用手段威逼的话,我一个弱小女子实在是无力抵抗的啊。”
他不觉笑出声来:“你倒老实。”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看在我这么老实的份儿上,你能不能放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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