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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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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想她明白。她也很有切肤之痛。”

    高雄说:“女人总是更脆弱。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当得起你的如此深爱,当得起这样直面真实的爱护。”

    你说:“心心她能当得起来。如果你看过她如何沉默着向那些追赶黑甲骑士的追兵开枪,如果你看过她如何拔掉针头,在一片漆黑中,独自爬下二楼的排水管。”

    高雄说:“她很特别。虽然接触不多,但我有个直觉,她内心本来就很有力量。我以为这次她会惊惶崩溃,可她虽然悲伤,但却没有。她竟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考出那样的成绩,每一门,都接近完美。”

    你说:“是的。但是她常常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常常用不到自己的力量。”

    你说:“爱护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看到真实,而不是用温存遮挡她的眼睛,令她在真实显现的时候猝不及防。”

    你说:“让她有力量,比让她高兴更重要。”

    高雄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六)

    “你让我借的这本书,我帮你带来了。这书很少有人知道。”高雄从皮衣口袋里拿出一本小书。

    他说:“我去了省图书馆,在那里翻抽屉检索了很久的卡片,才终于找到。”

    他说:“你看这纸袋里的借阅卡,几乎没有什么人借阅过。它差不多还是新的。”

    你说:“谢谢,费心了。”

    你接过那本小书,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画了一只大象的庞大骨骼,引人注目的长长的弯曲的象牙,直刺画面外,夺人眼目。旁边写着白色字体的书名:《象冢》。

    高雄在你床边坐了下来。

    他说:“这书很好看吗?”

    你说:“嗯。我小时候很喜欢看的一本书。是说一头英勇的大象,在面对猎人的围猎时,牺牲了自己,保护了象群中的母象和小象。写它生命中的最后时光,如何冷静地面对重伤的痛苦,如何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它最后诀别了一切眷属,从容地独自走向象冢,那是千百年来,所有大象共同的归宿。它会像以前所有的大象那样,在那里,安静地独自迎接生命的结束。”

    你说:“这是小时候第一本让我读得热泪盈眶的书。”

    你说:“这些天,我常常闭上眼睛,就想起它。很想再读一遍。”

    你说:“想不到还能借到。我还以为年代久远,现在已经找不到这本书了呢。”

    高雄说:“只要你想要看,我天涯海角的,也会帮你去找来。一本书而已,又不是一座金山。”

    你看着高雄,温暖地笑笑。你说:“很多人会有你这样的能力。但不一定会是你这样好的朋友。”

    你说:“死亡是自然之事,我并不惧怕。可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说真的,我不太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

    高雄说:“我也是。不喜欢。”

    高雄说:“独自死去,避开人群,更加高贵,更有尊严。”

    你说:“比较静美。”

    你看着那本书,你笑笑,说:“可惜,恐怕我没有这样的福气。”

    后来,我从高雄那里,听说了这段对话。

    你那时就已经知道,你将会在众目睽睽下死去吗?

    就连一个安静圣洁的最后,你也无缘拥有吗?

    我深哀恸。(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四章 出院(上)

    (一)

    清脆的哨声在场地里响起来,令人听了,心情一震。

    汪指导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大声地说:“大家都起来,都起来,过来,全体集合!”

    我们纷纷从棕垫上爬起来,整理枪械,在长廊里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

    汪指导看上去喜气洋洋,容光焕发。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他说:“今天有个惊喜给大家!”

    他对着指导办公室的方向说:“快点出来吧。”

    然后,就像一个魔法一样,我看到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沿着场地的通道,走到了队列面前。

    在汪指导还没来得及说话之前,一阵自发的掌声就像暴风雨一样地,在全场响了起来。

    我看到左右的队友们全都在用力地鼓掌,他们的双掌都拍得发红了。

    在他们长时间的热烈掌声中,你的双眼潮湿了。

    我看到有些女生,也落下了眼泪。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汪指导的眼睛,也潮湿了。

    在大家“欢迎指导归队”的欢唿声和爆豆般的掌声中,你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大家慢慢地静了下来。

    汪指导对你说:“看到了吧,大家有多想你。你已经是我们射击队的灵魂所系。”

    你笑了一下。你说:“你才是吧。”

    汪指导说:“欢迎指导给我们说几句话,好不好?”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你看着我们。你说:“谢谢大家。”

    你说:“其实,我昨天下午就出院回家了。今天中午就已经过来了。来了以后,我一直在办公室看你们的成绩。整整一个月不见了。很高兴看到,大家都在继续成长。”

    你说:“事实上,每一个老师,都不过只是你们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无论有没有生病,他们都只能陪伴你们很少的时间。”

    你说:“所有的老师,都终究会消失的。教育与成长,终究是自己的事情,它终究是要靠你们自己去完成。”

    (二)

    汪指导把我带进了办公室。我看着你。你正坐在那里写着训练日志。

    你停了下来,你放下笔。你看着我。

    汪指导把我推到你的面前。

    他对你说:“你的学生,我还给你了。她表现很好。成绩稳定。”

    他又对我说:“你的指导,我也还给你了。他病情好转,情况稳定。”

    他说:“我把你们交还给彼此了。你们继续努力。”

    然后,汪指导把他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他说:“我去枪械库检查他们有没有把装备收好。”

    他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他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我听到锁喀喇响了一下,门缝就合拢了。

    我们看着汪指导,这样离开房间。

    于是,现在,就只有我们,彼此相对了。

    (三)

    你站了起来。你走到我面前。你说:“心心。我回来了。从今天起,我又来上班了。体育课,因为放寒假,我不用再兼了,但是,每天下午,我都会在这儿,和从前一样。”

    我胸脯起伏着,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丝密缝。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今天气温挺高的,阳光也好。这种天,为什么在室内还戴着毛线帽子?你最近怎么总是戴着毛线帽?”

    我发不出声音。

    你伸手轻轻把我的帽子拉了下来。

    你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帽子里面。

    你说:“怎么?掉了这么多头发?身体缺什么营养吗?期末考压力太大吗?”

    我摇头。

    于是,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什么都明白了。

    你说:“对不起,心心,这些日子,让你如此担心和难过。”

    你说:“我已经好了,我都没事了。。。。。。”

    突然之间,我就一头扑到了你的怀抱里。

    我紧紧地抱住了你。

    我的脸贴在你胸膛上,我身不由己地泪水纵横,打湿了你胸前的衣襟。

    隔着衣服,我听到你的心脏在有力地跳着。

    (四)

    你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你没有声音地站在那里约有两三秒钟。

    你举起双手,说:“我答应过老汪,在你读书期间,都不会再碰你的。”

    我的回答是更紧地用力抱住你。

    我的眼泪益发狂涌而出。

    在我制造的洪水当中,你的身体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颤动。

    然后,你伸出双臂。你也用力地拥抱了我。

    我们就那样,在生死之间,紧紧地彼此拥抱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再说。

    时间停止。

    万物消隐。

    你说:“别哭,心心。别哭啊。你这样哭,把我的心,都哭乱了。”

    你说:“如果我们还有力气,就要用来不难过,而不要用来难过。”

    (五)

    在行驶中的地铁上,我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后座上旁若无人地紧紧拥抱着。我看到他们就那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场景触动了我记忆深处的一个喷发点。于是,我阻止了卢晓光老师去打扰他们。我说:“就让他们抱一会儿吧。”

    无论这样的拥抱持续多长时间,相对于极其浩瀚的和无可避免的分离来说,它都是电光石火一般短暂的。

    但是,有多少情侣,在他们这样忘情拥抱的时候,是不知道它有多短暂的啊。或者说,他们假装那是可以天长地久的。他们就像鸵鸟一样地把头深深埋在对方胸膛的温暖里。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不去看,下一秒钟就可能唿啸而来的长劫分离。

    “我不要去天堂,我也不要去别处。我只想留在这里,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是古往今来被许了多少次的心愿,被说了多少次的誓言呢。但,在命运里,谁能做主呢?谁有力量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飘向哪里,去或者不去哪里呢?谁又有力量决定对方何时死,会被命运带向哪里,去或者不去哪里呢。

    如果没有这样造物主的力量,那就不能算一个誓言。那也不能算一个承诺。那甚至也不算一个真正有力的心愿。那就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幻想。一个无力的妄想。

    那一天,当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那只是一个绝望的姿势。我的胳膊虽然紧紧地抱着你,但是它丝毫也没有力量。我没有力量留住你,没有力量把你从必将早亡的命运里拉出来,没有力量让我们白头偕老。我只是带着极其深邃的悲伤和极其残酷的清醒,那样绝望地抱着你。

    但是,那一刻,我并没有自欺。我也没有投降。我誓愿要找到这样的力量。为天下所有的情侣。为所有相爱不愿分离的苍生。我用那个紧紧的拥抱,把这个誓愿,铭刻在了你的生命里。亲爱的你,它不是一个妄想,它是我的承诺,是我生命的方向。它是我余生的全部。

    就在那一天,我默默地向你承诺了,不再做一个在生死面前束手无策的普通人,不再做一个只会哭泣、孱弱无力的女人。我要做一个探索者,一个发现者,一个救度者,一个拥有造物主那样力量的觉悟者。我们就这样订下了新的终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

    (六)

    我们再次一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想起你从自行车上摔下去血流满地的那一夜,我感觉恍如隔世。

    现在没有了自行车,我们各自背着运动包,并肩而行。

    我听着你在我身边唿吸。

    你说:“今天怎么这样高兴?”

    我说:“因为,今天训练的时候,你一直都在场地里走动,都没有坐下来休息过。”

    你说:“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说:“是的。这说明你正在一点点康复。你的体力正在回来。”

    我们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

    我说:“就是这棵树。还记得吗?你回来上班第一天,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开始气喘和出汗了。你扶着这棵树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前进。”

    你说:“就是这棵树吗?”

    我点头,我说:“嗯。就是这里。我记住了它。它的侧面表皮上有一个眼睛一样的疤痕。你看,就是这个。”

    我们一起看着那个树干上的眼睛。

    我说:“真好。你现在走到这里的时候,既不喘气,也不出汗,完全就像从前一样健康。”

    我看着你。我说:“而且,你现在的嘴唇也没有变得灰白,它依然还是红润的。你的眼睛也保持着闪亮的光采,没有变得黯淡无神。”

    我说:“你第一天回来上班的时候,2个小时的训练课,你一共坐下来3次,总共坐了40多分钟。你一次说话都不能超过2分钟。就连那次的当众致辞,也说得那么简短。”

    你听了。你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你看着我,你说:“女孩子的心,可真细啊。”

    你说:“真的很感谢,用这样的专注,看顾着我。”(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五章 出院(下)

    (一)

    我们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

    我看到一些话语在你心里浮浮沉沉。

    我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说:“不想破坏你的好心情。你有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说:“是什么?”

    我说:“你想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对于情况再次变坏的心理准备。”

    你笑了一下。我说:“是吗?”

    你点头。

    我说:“你自己还是觉得不好吗?”

    你说:“嗯。它只是被各种药物压制下去了。我平时吃药比较少,所以,药效会比较明显。但它并没有离开。它正在积蓄力量。它会用更凶暴的力量,再次回来。”

    我说:“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你说:“不知道。”

    我说:“我们就只能这么被动地等着吗?”

    你说:“不。”

    你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可以变得更强。”

    (七)

    你说:“当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力量时,我们要用这些来使自己变得更坚强,不要用来害怕它。它再强也只能毁灭一个人的**,而我们的精神,是没有身体的,它无法侵害到那个领域。只有我们自己的恐惧,能够侵害到我们的精神。如果我们惴惴不安,恐惧痛苦再次回来,我们就是在帮它。”

    你说:“心心,其实,此刻你的高兴,不过是对未来的恐惧的另一种表达。”

    我说:“是这样的。我的高兴其实就是恐惧的另一种面貌。我恐惧你再掉落到那样的痛苦里去,恐惧你经疼痛,恐惧有一天无法再和你一起走在这条路上,恐惧再也看不到你回来上班,恐惧一个人留在没有你的世界上。”

    我说:“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对自己说:今天我要勇敢,要坚强,不要软弱,不要被它影响,不要被它控制。我每天都这样努力着。有时候也能压制下去它,但它也并没有离开。只要我一放松,它就会出来。有时候,会像今天这样,狡猾地换成另一种面貌。”

    你说:“心心,我教你一个方法。”

    你说:“我们若不能消除恐惧,就要有正确的恐惧。比如说,我们应该恐惧再次表现得怯弱无力,恐惧再次被一个并没有拳头的敌人轻易地击倒我们没有形体的精神,恐惧没有顶天立地的勇气,心无畏惧地独自行走在人生的每一条道路上,恐惧在人生最年轻、最有朝气、最有力量的阶段,就失去承担人生痛苦的力量。”

    你说:“我们要让这种正面的恐惧,超过那些负面的恐惧。当我们有着正确的恐惧时,我们就能获得力量,去熄灭那些负面的恐惧。”

    你说:“那些勇敢的人,其实也有正常人都会有的恐惧。只是因为他们恐惧了正确的东西,所以,他们能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坚忍的力量。”

    你说:“心心,你知道我的恐惧吗?我并不恐惧它再次回来,再次用各种凶暴的方式把我击倒。我最深切的恐惧是,不能把平时对你们的教导贯彻到自己的身心上,不能在飓风袭来的时候,保持泰然不动的稳固,我恐惧的是,不能用这样的言行,向你们展示,那并不是理想的神话,那真的可以在身心上落实和做到。”

    你说:“若不能用身心去实践证明言教,那就是教师最大的耻辱,是最大的失败,是对你们最大的辜负和亏欠。和这样的耻辱与失败相比,和这样的辜负与亏欠相比,身体的毁灭,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是最厉害的疼痛,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说:“这就是教师的精神。他就是道。只有他诚实不虚地全部做到,他的道,才是可信之道,才是可行之道,才是能吸引人去追随效仿的道。”

    (三)

    一如既往,寒假是我们射击队训练的密集期。按照惯例,只有过小年的那一天,和除夕到大年初三的那几天,我们是不用去训练的,可以在家里快快活活地过年。

    过小年那一天,雯丽姐从你父母所在的城市回来了。她也只能在家里待两天,随后又要去那边培训,因为德国人是不过春节的,而他们待在这里的每一天,厂方都要付很多的钱。

    我们一起去站台上接她。

    火车在站台上停稳下来,我看到雯丽姐从春运期间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奋力挤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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