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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寻我记(四四)-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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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时候蛮讨厌的,可心里的不舒服便是如此折时奇出。对年氏虽然谈不上愧疚,却有那抹极淡的喜欢。人与人就是这样,有了相处,便会存了感情。
  胤禛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虽然莫明奇妙。等着她哭够了趴在他肩头,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有个喜欢强迫我们划分剩菜剩饭的老爸,他的嗓门很大,明明前一刻还好好说话下一刻就骂起人来。不过,呵呵,他会给我剪脚指甲,嘻嘻,虽然剪得过多我总担心把脚指头剪下来……”或许是闷了太久,或许是心里太难过,或许,或许太多,夏桃突然极想把一股脑向人倾述,“我老妈超爱我,从小到大总爱问我要吃什么、明天吃什么……”也不管那个与自己赤/裸相拥之人能不能听懂,她便一点点、一段段、没有大纲地述说,述说。也不知讲了什么、讲了多久。
  怀中之人已是睡去,胤禛搂着回想那些她讲过事情。有很多名词他听不懂,明明该是听后越加了解彼此的机会,可心里有种恐慌却越听越大。
  对那些我们不舒服的人事,人有种天生的恐惧,胤禛亦然。明明已是在怀,却又似乎是从一个遥远而他不知的世界而来。她是淡然,一直不在状态的淡然,那些人人在意的东西她全是不在意,那么,什么是她真的在意的?什么可以叫她越发鲜活如现在一般留在他身边呢?
  本就没有不会觉得足贵,可一旦拥有……
  把个人缩在身躯里。是很小很小的一个人。简单,却叫他不懂。
  唇口磨擦着并不细嫩如丝的她的脸颊。
  夏桃,你会陪我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别骂老四,虽然他这么做可能苦了桃花,可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我看了些他的史料,觉得他应该是这种人,虽然前半生隐忍,其实性子极为张狂,喜欢什么就要别人喜欢,喜欢什么就把人捧上天。是个性使然个性使然啊。




106

106、第一百零四章 究竟要什么(上) 。。。 
 
 
  戛然而止的何止青春。
  随着夏桃月红的来临,那一段注定不能长久的独守终是要放开。
  学着如常替他换衣、净面,学着如常相伴处事,学着如常与之进食,学着——淡然相背。
  其实送自己爱的男人去别的女人那里,心并不如何残烈的痛,只空空的、胀胀的,有种被吞噬而去的空乏。
  她自以为做得很好,面含笑,语轻柔,告诉他她的不便,告诉他趁此该去福晋那里走动。然后,是他平淡的眼波,和一笑后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什么固执地盯着他消失,如常淡定着上榻去写她的“企划”,竟然十分平静而灵发地忙至深夜。
  “格格。”小吉看不懂。虽然女子是该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顺从,可她很难相信夏格格竟然能如此泰然,明明昨天还是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情意绵绵的两个人,怎么现在竟能如此淡然?
  夏桃摆了手中的鹅毛笔,接过小吉递上的湿帕子安泰地一点点磨末指间粘着的墨迹,并不怎么愿意去管小吉的关切。
  “格格,你真的能如此大方?”
  心突然就胀痛了一下。
  小吉观察了半天,也不见夏桃有多余的反应:“格格,原来你真的是如此之人。”
  夏桃抬首疑虑。
  “她们说,你虽然对谁都笑但你对什么都淡淡的,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他们说,其实——你没有心。”
  没有心?她怎么会没有心呢?……她只是不想太受伤。
  嘴角泛过一丝嘲讽,下榻,倒茶,喝水。还是会吃饭、睡觉、清醒、生活……可心——却空乏、空胀到几乎盖住整个宇宙。
  不哭。不闹。不管。不顾。才不痛。
  “我累了。你也下去睡吧。”
  转了身,出了室,拖曳着往自己的后房走。赏心斋的主人不在,清晖室后的庭路注定越北越暗。
  今天的月亮藏在灰色的云幕后,印染着人心里的茫凉。
  路是自己选的,总要自己走。可原来,每走一步都锥着鞋得疼痛。
  黑夜里,只有自己,蹲着身子,掉下眼泪。昨日越幸福,今夜越凄寒。原来不论在哪,哭声都只能自己倾听。可为什么,这一次竟然再也压制不住,渐渐发出声来。于是,便犹如破了茧的雉物,哀鸣出一种微弱的抗动,却把整个身心都震动到哭泣中。
  其实她的心也不是很痛,只是那可怕的空洞愈发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腹。仿佛灵魂,已经跳脱出这具身躯向往一种超脱,背弃了“夏桃”。
  成长的路上,我们丢弃的底线已一路深根出枝。每当回头去看,总能见它们枝间艳丽的盛放,仿佛是一种极致的嘲笑。可路途太险,我们几乎抽不出多少时间回首思量。原本丰彩的我们行到半路剩下的已只余这幅消弱的躯壳。 
 106、第一百零四章 究竟要什么(上) 。。。 
 
 
  可谁能不走这条路呢?谁能从出生便停止在终点洒脱地等一个轮回的原点?
  我们,远没有自己以为的勇敢、智慧、坚强、坦然,不是什么愿意放下便可以放下,所以才会一次次纠结着如破茧般痛苦。可我们的破茧,却仍沉重地背袱着过往残破的身心。
  这辈子,也许你总会哭那么一场,是破茧重生的“舍、得”。之后,你便可所向匹敌、笑“淡”人生。
  在这挣扎丑陋之时,你既渴求被上帝所垂爱,又希望被世人所遗忘。
  “你怎么了?”胤禛一把把地上那个像是痛苦到周身抽搐、已无力气的桃花强扶起上肢,就着黑夜里极淡的光线见她满面水折几乎虚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原本暗暗压凝的那股因一只桃过于温顺而起的莫名怨恨全都散去,只余浓浓的关切,“来人那,来人那——!”胤禛一边呼喊着下人,一边扶着夏桃依着自己半身,“坚持下坚持下,很快就好了就好了。”抱起夏桃便往自己的赏心斋寝殿奔,仍一路呼喊着“叫大夫叫大夫”。
  月亮突然破幕而出,燃着一种清冷却执着的光。
  如果可以至此而去,或许,也是种幸福,不用再面对、面对撕皮破茧的重生。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夏桃如此向往。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又崩溃,加之无线路由器出问题,今天一下午都泡在维修上了,晚上九点多才开始写,只能赶一点了,明天继续—=—




107

107、第一百零五章 究竟要什么(中) 。。。 
 
 
  为一个人,我们能改变多少?
  胤禛不知道。睡在那拉氏的身边,满眼是她离别时依旧的笑颜。这本该叫他赞许的言行却阵阵抓揪他的心房。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默默抽泣的身背,却怎么也听不到她的哭声。
  其实他与那拉氏早已多年没有房/事,却还是会每月抽个一两日歇在那拉氏的屋里,他以为,这是再好不过的相处与尊重。
  进院,洗漱,歇下。竟是没有一句。往日里,夫妻二人至少说道些宅府里的事宜,可这次,他怎么也不想开口,只是觉得心闷得厉害。原来,除了不被亲人重视,男女间也存在这种感觉。为什么他想要被人重视却总是没人来重视他呢?皇额娘是这样,额娘是这样,现在,连她亦是这般。
  可他知道,她与那拉氏和那些女子是不一样的。对于她们的漠视他虽不喜却不过暗讥,可她的些微漠视,却叫他无法入睡。
  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可以忍着几年不说一句话,可以随便睡在屋外墙角,可以吐着舌纠着眉扮可爱,也可以在床/上如蛇般妖娆……这些日子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她离他很近,叫他可以随时拉进怀里。他也觉得他们很近,因为她的整个身心都在为他绽放。可刚刚,她竟然可以如那拉氏般坦然贤庄。
  “王爷,今日便去福晋那睡吧。我身上不便。”似乎从来不曾听她喊得如此正庄。他便从事本上挑转去看立在近边正侍茶的女子。那一身老旧青铜哭般的青色罩服确实比之前的褐色好看,虽无一丝粉嫩红艳却也能点出一种绝然不同的异世风韵来。当然,胤禛还是希望她可以穿红沾粉,方为正娇。可现在,这些由她口里而出的贤良却很叫胤禛不舒服。“嗯,”他如常般罢了事,清闲着喝了两口新上的茶,有梨果的味道。“确有多时没去福晋那里了。”
  于是他便起了身,顺着她的贤良着衣出院,如常般进了“平心正居”。他始终不曾回首去看她送别的表情,因为他的情绪里既有不忿又有不舍。
  不过短短半月,那与她相伴的日子已仿佛便是一切,叫他习惯如瘾。可他的生活里不只有她,还是太多的人事背于肩上。
  可偏偏他放不下。放不下她微有绒感的滑肤,放不下她可爱的半个笑靥,放不下贤良堵起的冷墙,放不下墙外始终哭泣的背影。于是,他起身离开,带着对那拉氏从未有过的一丝抱歉离开。
  有太多情绪,是接近她之后一点点、陌生而发,搅乱了他的感知使他有不惯之下的不快。可始终,他不讨厌。
  当“平心正居”四个大字回首依见,胤禛不得不承认,他已不是原来那个他,虽然不些不安,可他喜欢渐渐鲜活起来的自己。他喜欢夏桃,便是喜欢她,会给她一切 
 107、第一百零五章 究竟要什么(中) 。。。 
 
 
  荣耀,叫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胤禛喜欢的女子,而被他喜欢上的女子,会是天下最幸福之人。而其他的女人,也只能如此了。
  想通了,他便踏着轻步往回走,直到香红雨依稀在目,突然那种急切便有种到家的欣喜与松驰。
  可当他迫切寻找那抹身影时,清晖室与赏心斋却都黑暗一片。想到她又躲回她那间又小又暗的房子里,便极为中爽地往北而去,却渐渐把一种抽搐的哭泣听入耳中。当他把她从地上半扶起满掌间全是她脸颊的泪水,须臾才察觉她早已哭蹶只是惯性抽动着。这一刻,胤禛的心突然被人狠狠地握辗一团,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恐惧。
  于是,他便如现在般从昨夜守她至今,虽听那大夫说她无事,却还是一纸病书送去了大清门。自理事来第一次能动却没有一早出府进宫。有些事改变了便是改变了,虽然稍无察觉。
  秋日的清晨毕竟冷了。胤禛还是那件昨夜的衣衫立在窗边,却已深感寒意。窗外,除了庭侧一棵出枣的独树,竟是一院空无。
  夏桃睡得并不安稳,如过去十几年一般,在疲惫中醒来,连眼睑亦疲弱无力。
  又是一天了。远远可听见一两只早鸟的清唱。就是这样,即便昨夜再苦,一觉过去还是新的一天。
  哭尽了一夜,不再心痛,只是空得厉害。单支着半起身,清乏的眩晕似梦实真。还要多久?还要多久呢?她又能支撑多久呢?
  她单手支身,零落的长发深深掩住面庞,须臾,当那半面抬凝于素白的帐幔之上,依稀,是乏空的脸色。突然,她用力拍了双颊七八下,又狠狠揉了揉,却还是低躬而下。
  可日子总是要过。
  于是,调动全身的力量“嗯嗯”着伸了个懒腰,把双掌伸至最高再突然握于胸前:“加油——!”
  嗯,就是这样,对于凡人来说,除了自我加尽日复一日鼓力承认,便只剩什么也不做的等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便还是要活,那些重复的不如意便等着睡时再去悲伤,开始——总是要怀揣欢喜,才能不那么痛苦。
  夏桃很快下床,蹦跳着做几个没有规则的伸展运动后,才停下来发觉自己又睡在了老四的寝房里。对着那素白的帘帐发了会呆,再寻视了一遍这单调的寝房,这,可不是她希望里温暖的卧房。
  于是便脸也不洗、衣也不换地趴在榻几上画画。
  忙,要忙,忙了才不会悲秋伤冬。
  她想做个床帘和床上四件套,都是极简单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老四喜欢什么颜色。
  取了色板子出来,一下还是挑了深紫色的丝绸。
  “你喜欢这种颜色?”胤禛取了自己的风衣替她披了,并不在意她的惊吓,她总是这样的,处得久了才知道她本性大条得可以。只是取了 
 107、第一百零五章 究竟要什么(中) 。。。 
 
 
  她刚刚描好的纸张来,“这是什么?”
  “什么?”夏桃重复着老四的话,还不能从惊吓里回神。
  “你一大早起来衣服也不装一件画得这是什么?”他冷冷射去的眼神叫她清醒了些。
  “四件套。”只是还有些懵。
  胤禛复又看了看那样子:“是床上的吗?”
  “啊?你怎么知道?”
  你智商低,不是所有人都低思维。
  “哝,”胤禛依着她坐下,指间指着画纸,“这不是被子和床幔的样子嘛。”
  他脸颊已贴服在她的颊较,他的下颌已搭依于她的肩头,是她想向的情浓。可她,还是下意识地厌弃、躲开。
  于是,便一个气愤、一个闪躲。
  胤禛忽拉抓住她的手臂强她与自己相对,看到的只是一份小小却执着的倔强。
  “为什么?”他为什么总是向她讨要答案?“为什么躲开我!”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要去知道。
  那种因厌恶而汗毛直立的真实感觉不是她想压抑、掩藏、忽视便可放下的。
  人,终究还是最难过自己一关。
  夏桃装作自然地推开他的钳制,取了那纸隔在二人之间:“一大早什么为什么的,你看看,这个样子好不好,我想给你做一套床上用品叫你睡得舒服点,你看看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多画几种,你看这是枕罩这是被罩……还有还有,你喜欢什么颜色?黑色就算了,哪有用黑色当床幔的嗯——”
  虽然她笑容依旧,可这种得不到答案的郁闷却更叫他火胀,不得不一把重新钳住她的单臂:“为什么?!”
  为什么?
  夏桃闪了闪神,却还是强颜软笑:“什么,我是问你这床上四件套好……”
  胤禛已很为这种莫明其秒的疏离生气,这一时听她一再把“床”、“床/上”这些隐讳之词轻柔出口,不知为何,那气愤便瞬间化作了欲火,狠狠裹她于怀吻住了只是唠叨却没有意义的唇口。嗯,他要疯了。遇到这只桃花他就再没有正常的时候。
  本以为这是依旧美好的美吻,却突然被意外地推离开榻、差点便重心不稳跌坐于地。好不容易站稳,胤禛便蹦出了几个字:“夏桃——!你发什么疯——!”
  可她的脸上却一派冷清、自制。这一刻,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只桃花,有了一种绝对的厌恨和疏远。
  就这般,清淡却缠迷的气氛化散而来。一站、一坐,熟悉又陌生。
  胤禛闪动了几次眼睑,换了个侧身的姿势,似乎已经清醒,恢复了属于雍亲王的疏冷。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还有剩分可送,大家留言得送分了,不拿白不拿了。当然,要是有霸王票管它是地雷还是手雷都丢给折腾的桃花和正常的老四吧。谢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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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六章 究竟要什么(下) 。。。 
 
 
  想要什么?是啊,想要什么呢?似乎只是胤禛这么个人,又似乎便是全部。纵使他们再如何相爱,也不过是个小三,有什么资格要求全部的胤禛?如果可以再自私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抛开负疚霸占胤禛?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喜欢这些隔离的沉默,胤禛再度所求一份答案。可她相望的眸色里却还是游虑。“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出来爷才能……”
  “王爷,福晋求见。”苏培盛的声音恰时响于外殿。
  胤禛再去看时,她已抿起了唇低下了头,一幅令人头痛的倔强,和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却有一种无言的脆弱。气着,看着,便暗叹:“你便在内寝,不要出来。”
  那拉氏进入赏心斋时,见刚刚坐于主位的王爷不由暗惊。王爷虽然不喜华服艳色,却最是干净,别说夏日里从上到下一日数换,就是冬日里上过身的外服亦是穿过就洗,可现在身上这件,明明还是昨夜那身。
  那拉氏疑虑上前行了礼:“王爷,可是身体不舒服?我听大门上来回你今日不适不去朝里了。”
  胤禛抬首去看墙角桌台之上的洋钟,差时才到七点,这个时候,那拉氏正是理府事中,定是才得了消息便过来,不由感慨她数二十多年如一日的身正心严。
  “本王没事,只是偶有不适。”胤禛本还想解释几句,复想到那拉氏最是清楚自己的习性,如果真是‘偶有不适’,自己断不可能请假留府。便也不再过多言词。
  果然,王爷不说的那拉氏也不再问:“那就好。妾身也放心了。”起了身,“那王爷歇着吧,妾身告辞了。”
  胤禛昨夜请了府里的大夫,作为当家主内的福晋自然是一早得了消息,虽然那大夫还留于东院,可只要她相问自然可得知情况。胤禛与那拉氏之间也就有的默契,虽并无多少男女之情,却是最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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