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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寻我记(四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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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三十几那,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
  除了笑自己的莫明其妙,似乎也不能如何了。
  把那青花碗在手里掂了两下,再不把这事当回事的夏桃便走开。离去的步子偶尔还蹦跳上一两下。
  满天独亮月,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没被罚跪打手不是。
  而胤禛,睡到半夜突然睁开双眸,盯着帘顶拧了双晌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得不再次睡去。
  当你遇到智者,可能渐渐成了智者。当你遇到弱人,可能渐渐成了领袖……可当复杂的老四遇到只想简单的夏桃,可能——便要当起了傻瓜,甚至是一世的傻瓜。不过,傻瓜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把复杂简单化了便腾出了些脑容量给更需要的权谋、暗算什么的,也算是造福了天下吧?
  木白我不知道在那些聪明人脑袋里夏桃这种看着简单却“标”新立世的小人物算不算祸水。毕竟,她能叫一个男人也变傻了不是。
  




46

46、第四十六章 不知道 。。。 
 
 
  想开入世不代表立时入世。
  天已大亮,没有闹钟便起不来的夏桃才被刘宝儿拍门叫醒。
  此刻她窝在炉火前,对着干柴烈火的炉腔烦愁。
  如果她立志做个好“奴才”了,就毕竟要融入老四的生活,这便有两个前提先要想好。
  一,老四不会看上她。嗯,这一点没用想了,凭着自己一直被人误会的寡妇身份加大龄剩女级别,人家老四这么金贵也没可能拾别人的“破鞋”。
  二嘛,自己不会看上老四。
  凭有限的记性把大神的样子由脑子里扒拉出来,那么张乱七八糟的脸既不像张冬健那么完美,也不及裴勇俊个性,连最基本的国字脸也没得,个性不好,又爱发脾气,更不可能拿钱出来养自己一辈子。明争暗斗脑子用多了不掉成秃子到还不怕就怕偏剩一团成了地中海。不对不对。夏桃用力甩掉走偏的思路。反正,就是这人不合自己折夫的标准,连最基本的好性格都没有。
  嗯。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先当个称职的婢女好了,有了这层身份,到时偷消息、开遛都是手到擒来。
  炉子上炖着的海带排骨汤正徐徐散发着肉骨香。刘宝儿却盯着不停变化脸色的竹桃惊叹。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自娱自乐呢?这竹桃虽然能做些没吃过没见过的好东西,可大多时候怎么就这么傻气呢?
  
  钮祜禄氏雅茹听禀王爷回到园里见过福晋便来看望自己并不觉得惊喜,只是理了理鬓角便起身相迎。
  胤禛对钮祜禄氏几乎没什么深刻的印象。此刻仔细看她,除了端稳的暖色从她脸上看不到其他隐藏的情绪。很有些那拉氏年青时的影子,可眸光却有异。胤禛不喜欢隐藏情绪和心思之人,王府里这些年来几乎没有这种女眷的存在。所以他不喜欢这个格格。他以为,他是她们的天与地,是他们的一切,便再不需要她们把自己伪装起来。有了他的爱护女人们还有伪装的必要吗?
  米色裙袄外是一件半旧的深枣褂衣,脸上没有补妆的痕迹甚至不透红脂,把子上唯一一朵宫花是为鹅黄并不张显,连鞋上也只是一双家式的绵鞋。如果不是她本身就极为低调,便是这人有着极深的深浮。
  虽然到府已近六年,这个钮祜禄氏却一直如此低调。可胤禛的意识告诉他,这不是个低调的女人。不过没关系,她是个怎样的女人他并不十分在意,左不过是个格格,福晋自然会有福晋的家法。
  如今这个女人怀了身孕,却有些不同了。
  钮氏奉上的茶,他没有接。他是个很记仇的,对于前几日宫里的赏赐叫那拉氏失了颜面之事,今日便寻到机会要压压钮氏的心思。
  雅茹不知道王爷为何生气,她虽然聪明却一切弄不懂爷的心思。可她深谙处事之道, 
 46、第四十六章 不知道 。。。 
 
 
  并不曾表露一分委屈,只是安稳地当空端着茶盏,静静立在榻前,直至一盏茶功夫,王爷递了眼色给苏培盛把那杯茶接过放于几上。她的手虽已无力、刺木,却毫无任何怨言。
  一池冷水便如一列寒墙。胤禛谈不上什么情绪变化,因为对这种人他早已应对自如。
  “坐吧。”
  王爷的声音清洌,听在雅茹耳中似含有一丝迫切,对某种人事的迫切,却不绝不是对她的迫切。但还是引得她眼波流动。
  胤禛的眼光聚在钮氏把子上那朵宫花上。
  “母妃赏的宫花到是很漂亮。”
  雅茹抖了抖眼色,快速压住心间的某种惊恐,起身对着畅春园方向行了一礼:“是德妃娘娘抬爱了。”
  胤禛摆手叫了起。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他只是取了茶盏来喝了两口,便起了身:“你歇着吧,好身顾着身子,别叫本王——和母妃失望。”
  雅茹低头行着辞礼,并未叫人看见她的神色,手间却还是不自觉失了温度。
  望着稳中急步离开之人的背景,雅茹的眼中有了丝迷离。
  这是个怎样的人物?
  
  胤禛进了无私殿,便见那婢子正用着抹布边哈气边搓着几架上一支硕大的青花瓷书卷桶,边清还边扒拉两下乐呵上一番。不自觉便皱紧了眉头。王府里的奴才虽不得这些事物却也不曾这般哈啦着,况且这青花瓷并无多少年代不过是官窑新制的物什。可这没眼色的婢子——
  想想便觉得火大,自己府里怎么出了这么个没品无眼的奴才,正要发火,一时又忆起自己之所以叫这婢子近身的理由,不觉压散下火气丢开此人,去到案前理起些事来。
  夏桃蹲在那里,起不是,忙不是。偷盯那人半天见他没反应,便盯上苏培盛,向对方递着眼色:是起来退出去,还是继续忙活?
  那苏培盛面无表情地瞧着竹桃的挤眉弄眼,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夏桃很措败,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她好心发扬“女仆”精神主动干活却被挤得这么不能进不能退的。
  想想便有些气,却也不敢跳犟起来,只是一点点、一丁丁地往边上挪,心里默念着:我是透明的,我是透明的……
  胤禛在翻文书,眉间也在思索。可余光却尾随着某个奴才蹲挪的身形。心头的轻松一直持续着,直到那婢子好半晌挪出了房去。
  苏培盛发现竹桃消失时王爷掀高的唇角,和下一刻淡淡地不耐。
  
  殿堂里燃起了第一束烛光,胤禛揉了揉眉心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夏桃重新挪了回来,扒拉着木雕的隔断向里而望。
  这位大神已经坐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了,甚至连边上的茶杯都懒得碰一下。除了偶尔搓搓手、揉揉眉视线 
 46、第四十六章 不知道 。。。 
 
 
  便没有离开过那些本子。这应该是个工作狂的典型。她那回大战高考时也不曾如此时时相连舍不下案桌和书本。
  以前不将这人看在眼里不觉怎么,毕竟是人家的事,她也看不见。现在竟然入世做了人家的近婢,被福晋委以“重任”,怎么着也该可怜可怜人家的胃吧。
  便走到边上想写几个字问问苏公公。
  苏培盛接过自以为透明般移过来的竹桃递上的纸张,再看了看忙着时便心无二事的主子,转了半圈眼珠子,道:“王爷——”
  夏桃被他突然一声打破宁静惊得抖了抖,连忙去看老四,果然,那斯已探照上她,叫她无处可藏。
  苏公公,你这不是将我完全供出去了嘛。
  胤禛有意思地盯着竹桃沮丧之情须臾,才看向苏培盛。
  “天色已不早,你今日席上也未进什么吃食,加之有些寒意,可要进些东西暖了身子再行政事?”
  夏桃的耳朵一直随着苏培盛的声音游动,见他说完了,还偏向他直点着头。
  胤禛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偏叫她的漠视撞得无几。
  “你去上膳。”见那婢子转身要走,忙道,“你——过来给本王——磨墨。”“按肩”二字硬是吞了回去。
  苏培盛一把拉住某个起了步子要出去的婢子,对她耳边不听风的习性只是哀叹:“爷叫你去磨墨!”
  对她大睁着眼睛看看苏培盛再撇上自己的眼色,胤禛很是不满意,直到她磨逞了半天还是立到案前时,他才心平气和继续下笔。
  空气里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只闻她研磨的啦啦声。夏桃心情很好,今日一天扒拉脑袋从中拼凑出不少菜式,也讨教了徐大厨怎么能把排骨汤里的油腥去掉,下午还因为刘宝儿这个小闹钟得以睡了近两个小时,难怪现在精神不错。
  胤禛本在写字,却被某人不自觉挑眉、凝笑的样子很影响了,停下笔来直盯着这奇怪的女人。
  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女人却最是叫他看不透的女人。
  “你笑什么?”
  啊——!
  不在状态里的夏桃直视上某男不悦的眸色,下意识低头认真磨起墨来。
  “你笑什么?”
  头更低。无视,装傻。
  “本王问你你到底笑什么?!”
  王爷不高兴地怒立在案后,手里还捏着毛笔。竹桃一脸胆小地低首立在案前两步远外,手里还握着砚石,浓墨顺着砚石快速滴落于富贵花开织毯之上。
  苏培盛进来便是如此光景。他不明白的是他只离开须臾怎么就拔文房两宝相恃了呢?
  这二人谁也不让谁,一个要问一个不知他要问什么,僵在那里,眼看王爷气焰更盛,苏公公忙细道:“王爷——用膳了。”
  还好还好。夏桃以手背摸了摸鼻头,大嘘了口气。
  对她不文明的行为胤禛嫌恶地拧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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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却还是因为苏培盛的出声找回了理智。放下笔,不自觉也以手背触了触鼻头,走过案去立到水盆前,见那婢子没跟上来,火气又上了来,回头瞅她还傻傻立在那里握个砚石大盯着他。
  “傻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打水给本王洗手!”
  夏桃被她一喝惊得跳了跳,才快步上来取了热水桶子到了热水,正要退开,又想起光是热水岂不是活烫老四蹄,便又舀了两勺冷水试试正好才退了开。
  原本的大火在她把一切弄好了退到边上小心打量的伺侯下转顺消失,轻松齐了袖子清洗了起来。
  苏培盛已摆好了膳食,回头见这二人的互动,很像大灰狼欺负小媳妇的戏码,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荒诞,再看看,又有种叫人发笑的恶俗趣味。
  直到王爷接过老实巴娇受气胞竹桃递上的帕子净了手走过来,苏培盛赶忙做透明木头状,侍侯了爷上座。
  胤禛看了眼桌上的膳食,两菜一汤一点心,难得的是不再是同一样东西做的大集合。皱了皱眉,他抬头奇怪地看了那婢子一眼,见她离得远远的,便很是不高兴。
  这婢子也不知今天怎么了,竟然不再是南瓜大集合或土豆大练兵,四样东西没一式重复的。
  反正也是想不明白,也不在乎多加一件。胤禛提了筷子正要下手,见桌上无酒,下意识不快相问:“酒呢?”
  酒?你还敢喝酒?
  这人直白地拧眉摇头,还一脸嫌气,看得胤禛虽然明白过来自己不能喝酒却还是很不乐意,抿抿嘴却没说什么,挑菜进食。
  本以为他会为自己的越位发火,怎知一抹而过,夏桃立在水盆边费神空想着,直到他吃饱了回案重新走过她边上,她才反应过来。
  哎,这人,怎么吃东西这么快呢?
  吃饱身暖,见这婢子胆敢把他像怪物一般盯着,胤禛突然有了惩治她的好心情。喝过半盏她今天进上的红糖蜂蜜水,才道:“福晋屋里要一贴《心经》,你不是会写字嘛,就写来吧。”再指了苏培盛把《心经》本找出来给她,丢她去角边的小几上,便心神愉快重回到政事中。
  夏桃盯着面前洁白的纸张半天,愣没明白福晋屋里要《心经》管她这厨娘怎么事?
  转了一圈笔,却还是老老实实打开《心经》临纂起来。
  夜晚本该安静。可后世汽笛弥漫的城市里哪里还有净土。
  圆明园的冬天寂静异常。深处其间淡化了纷扰很容易忘记那些烦恼。殿堂里虽没有空调却燃着暖炉,加之周围古色古香的原始氛围,很容易叫夏桃有写大字的心情。
  两盏灯烛燃在一对男女之前,隔着空间里身份的距离,却很难叫他们不自觉转首打量对方几眼。虽然这几眼看不出什么情深意切,也不叫心突跳了节奏,却是自然而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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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并不冷然,和着一丝茶香里翩翩的甜意,不知为何,胤禛只觉某种一直越发困绕他的可能称为孤寂的东西轻薄起来。只是,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还好来的及,突然又好了。




47

47、第四十七章 圆圈论 。。。 
 
 
  所谓《心经》,不过二百来字,并不难写,可对于习书法只为艺美、炫耀的现代人来说,远不及古人书而成行、成草、成己物的熟练由心。只这两百多字,一笔一画便叫夏桃整整写了一晚,直至老四罢笔就寝也未能全。
  还好这位大神心情不错,一句“明日本王回园子要看”便打发了迷浮双眼没睡却神已去的桃子。
  夏桃本在心里大赞老四是“好仁”那,那却不想已中了《心经》大魔。
  
  这一日,胤禛由十二阿哥胤祹办的家宴里回来,便皆了福晋伴着胤祥直入了与圆明园只一墙而隔居于东南向的交晖园。
  交晖园面积相较圆明园虽小了不少,却也因当年皇父对胤祥的喜爱反自然园景很是不错。只是如今因缺银子整治很有些寒消之体。
  瓜尔佳氏亲抱了嫡福晋兆佳氏所出明日便满月的三阿哥来。
  胤祥见自己儿子裹在襁褓之中宁睡如佛,便很是喜爱,不及细想便从僵直的瓜尔佳氏手里接过,抚弄了一番。瓜尔佳氏脸上的惊异与僵直胤禛自是收入眼中,却只作不视,看这侄子圆圆安态也十分欢喜,勾了食指触触婴儿细毛的脸蛋,手感超好,便不觉一再的抚弄。
  胤祥难得见他四哥如此放松眼含宠爱。他自知其实四哥极爱孩子,只是那些作古的礼教受多了自以为父不当亲儿方是明父。便双手一抬,就把儿子放进胤禛双臂。
  胤禛突然接了婴儿,瞪着双眸档在当下。
  “四哥喜欢也抱抱,难得我这三子得四哥喜爱。”
  那拉秋蓉也难得见自家爷如此吃氅,抿了唇儿只以香帕相掩。
  胤禛僵在那里半晌,才觉得全身酸痛,小心地移了移两臂,却见婴儿鼓着嘴摆了摆头,自个儿额头便出了大汗:“十三弟——……还是……”
  胤祥难见四哥僵身、干吞喉,知再不解救怕是要恼了他,忙上前接过自己儿子动作熟练的拍抚起来。
  “四哥你那动作太僵了,小孩子最是敏感,不舒服肯定会醒。你也该似我般练练,以后得了——”胤祥本是随意话着,却不想说到这里才觉出失言来。正不知如何收尾,却听身后那拉氏道:“也叫我这婶子看看侄儿,怎就偏你们两个爷们霸着不放。来,我抱了去,顺便见见惠芸。”
  他兄弟二人得“解脱”自去书房,那拉氏皆了瓜尔佳氏同去月子房寻那兆佳氏。
  兆佳氏还是个二八的女子,并不亮丽,五观得当却不出挑。安泰平和的脸色上一双稚眸显露了一丝难得的少女活脱。此刻居在床榻之上只着家居小袄。
  “四嫂见笑了,惠芸未及整装。”
  秋蓉坐在榻边,观兆佳氏面润气爽,心知这月子做的不错之外,更是心情颇佳。
  “好了,也别同我见外,既然叫了我一声四嫂 
 47、第四十七章 圆圈论 。。。 
 
 
  ,我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外里。”
  兆佳氏惠芸很是感激四嫂那拉氏。她生二格格时因是年青惊吓不已到这胎还是畏惧,爷虽然百般宽慰却终不及四嫂过来人几句笑拟。
  正要再说些感语,便见瓜尔佳氏端了参汤进前来,便只好做罢,含笑接过说了句感谢的话。
  “姐姐不必同我客气,本就该是妹妹应尽之举。”瓜尔佳氏虽不想离开,也知处在这里不适,便自告退了出去。
  秋蓉收回相送瓜尔佳氏的目光,很清楚女子的心思,只是并不开口管这是非。
  而兆佳氏也十分聪慧,一字不提宅院里的故事,只与那拉氏话些孩子的乐事。
  秋蓉见她神色与初胎相比天壤地别,放下心来。这兆佳氏不如瓜尔佳氏明丽,也不如瓜尔佳氏跟着胤祥长久深谙贝子宅里的事道。一进门并未主动拿回内宅大权,反由着瓜尔佳氏这个侧福晋理事自个儿只做富贵闲人。前些年十三春风得意加之内眷不少,并不曾把她放于心上。却怎知胤祥受挫后反与这惠芸情投意合了来。而真叫秋蓉对其刮目相看的是,兆佳氏并未因重得了宠爱便要回内权,仍是推了出去叫那瓜尔佳氏理着,这等以退为进的心思如果不是本身大智若愚便是极谙生存之道了,且这等胆实,便是自个儿怕在她这个年纪也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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