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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行,霍去病-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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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风雨中,衣裳被风雨打湿,那半面湿衫贴在身上,勾出她身体美好的轮廓。卫轻衣一把推开门,向着风雨交加的院子里奔跑出去。

  “卫姑娘!卫姑娘!”守在门口的那些家奴们都追喊了起来,我听见霍东来总管在吩咐套车,送卫姑娘出去。 

  卫家姑娘带着对我的极度失望与蔑视,离开了骠骑将军府。 

  我站起来,叫小桐:“把窗户关起来吧,再过一会儿,这些毯子都该潮了。” 

  “姑娘没伤着吧?” 

  我摇头:“今天出不去了,等到明天,我们去找医师。” 

  “诺。”小桐答应着。

第二十一章 平地风波无端起

    去病晚上很晚才回来,看我假装睡得安稳。他似乎颇有心事地坐在我身边,坐了不少时间才躺下来睡觉。 

  他的手臂先是轻轻环过来,见我“睡”得很沉熟,他加重点力气,于是,我们都睡得很安稳。 

  ~~~~~~~~~~~ 

  霍府的马车都比较夸张,所以我就让人事先买了一辆结实而普通一些的马车以供出入使用。霍金带着我们来到了稿阳街。 

  稿阳街的医馆只有一个面貌幼稚的人,他自称也是一个可以独立悬壶,行将济世的医师。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让他给我把了脉。他颇为肯定:“姑娘是喜脉无疑啊。” 

  我对这个事情陌生,也不知道欢喜,茫然地坐着。那医师看着我满身未婚打扮,道:“姑娘也不要着急,孩子……”他很想劝劝我的样 子,可是年轻,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劝。 

  小桐看明白他的意思:“呸!我家公子求这个孩子许久了,你胡说些什么?” 

  医师抹一把冷汗:“是是是。”又狐疑地看看我的衣裳。 

  我站起来:“走罢。” 

  小桐扔了几角银子给那医师:“不知道他说得准不准呢。要不然我们回去让陆太医看看。” 

  “这边离信阳街也不远了。”我看见自己熟悉的街口,“我们过去看看吧。” 

  “挂壶济世”的旗幡下,一个老者为我搭了脉:“姑娘肯定是喜脉了,约有一个来月。这阵子作酸很重吧?”他看着我的面色。 

  小桐乐得拍手:“这就太好了,侯……知道了不定多欢喜。”那老者微笑:“有了身子。凡事都要小心。不可贪力,也不能受凉。” 

  我们家自有太医,所以不必配药。 

  我们从医馆里出来,小桐比我可高兴多了:“果然如此。”忽然想到我还没有和去病正式成婚,小桐说:“如今皇上都认可了这件事情,霍侯爷一定会将婚事尽快办完的。这一下侯府里可热闹了。”她没大没小地看着我:“姑娘可要抓紧一些时间,已经一个来月了,三个月就会看得出来地。”她掰着手指:“量衣裳,找绣工绣花,做布满。发喜帖……哎呀呀!” 

  我被她一惊一乍吓了:“什么事情?”她笑道:“姑娘这个身子是河西就有了吧?你看你到这里才这么几天……”我扫了她一眼,大概目光很凶,她乍着舌头不敢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皇上认可了这件事情?”小桐他们几个是从不许随便出去地,去病也只跟我说了几句。这样的小道消息从何而来? 

  “陈夫人已经在霍府张望过多回了,说让我们服侍得好一些,说她有赏呢。”小桐只顾高兴。一路说了出来。 

  我想起卫少儿那日在我们面前看着去病的背影,说:“她怎么没进府来?”去病这些天都和我在一起。不曾会见过什么客人。 

  “陈夫人一般不进府。”小桐说,“她总是远远过来看看,顺便见着了我们问问侯爷的近况就走了。说是不打扰他呢,我看着有时候巴巴地从远处望着侯爷的样子,也怪可怜的。” 

  “是去病不让自己的母亲进来吗?”想到去病对自己母亲的态度。我这么猜测。 

  “詹事府陈掌老爷一直求着侯爷帮助恢复爵位。侯爷不答应,两下里就闹开了。陈老爷到处说侯爷眼里没有一点儿亲戚的样子,就不让陈夫人过来见儿子。陈夫人一则是少惹家里不太平的意思。二则侯爷地心里都是国家大事,她来了娘母子也说不上几句话。” 

  “去病不想娘么?” 

  “逢年过节过去看看。侯爷要看的人谁挡得住?但是侯爷一年到头能有几天在长安城里,就算来了也是跟在皇上后面。”小桐叹口气,“儿女是父母的心上肉,父母在儿女心里打风飘。” 

  我听她说来老气横秋,心中想到自己也要做母亲了,有恻恻然之情油然而生。 

  正说着呢,听到外面一阵熙攘之声,车身一顿颠晃,我忙扶住车壁,伸出头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桐命外面赶车的霍金:“把车打稳些。” 

  “回姑娘。”霍金的扑克牌脸见不到一点表情,“前面的路被封住了,要等一些时候才能走。” 

  “信阳里怎么会被封?”这里可是我最熟悉地街道了,我好久以来一直在这里洗衣打杂,走遍了大街小巷。 

  “好像是什么地方被查封了,押了许多人出来。”霍金看着说,“是百乐门,被查封了。” 

  “什么?”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那祁老板好利忘义,将百乐门弄到了什么泥沼中,我说:“小桐,你快去百乐门看看,上次那个小公子你还认得出来吧?还有那个匈奴脸的姑娘,你看着,将他们带过来。” 

  我想着事情还未波及他们身上之前将他们带出来,免得入了上林沼多吃苦头。 

  小桐去了一会儿,空着手回来了:“姑娘,他们我带不回来。” 

  “怎么了?”我握着车窗地手都快勒出红印来了,小桐看我一眼:“姑娘如今身子贵重,不要理会了吧。” 

  我听着这话不像,忙站起来下了车,小桐着急了,“姑娘,你别过去,那里人杂,冲撞了。” 

  我笑:“我在这里被冲撞的日子远远多过在霍府的日子呢,你说说什么事情,你不肯说我可就自己看个究竟去。” 

  小桐涨红了小脸:“他们说……那个小公子串通江都王谋逆……”

  “哐——”的一声,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桐将我扶住,我握着车辕,身体在打颤。小桐急了:“本就说在家里让陆太医过来,姑娘一定要出来。现在出了事情怎么办?侯爷会生剥了我的皮地!” 

  我地眼睛黑了半晌,摇头宽她的心:“不会,我会当心自己的。”

  霍金过来将我扶上马车:“姑娘在车上等着,等一会儿这儿道路通了,我们就回去。” 

  “谋逆……” 

  小吱怎么会惹上这样地事情,我想一定是弄错了。

第二十二章 章台路杳金鞍旁

    到了府中,我立刻直奔去病的书房,他那里还算收录了一些过往的汉朝旧录,我自己翻寻资料,让霍金出去打听具体情况,利诱他,若此事办得得力,我一定让他上战场。
  “诺!”霍金听得有机会上战场,眉毛立刻扬了起来,“属下一定不负姑娘所托。” 

  “回来。”我叫他过来,告诉他应该从哪些渠道去打听,教给他如何藏匿霍府踪迹,获得有力的情报。霍金听完有些诧异:“姑娘如何懂得这些事情?” 

  我暗叹一口气,我们从小就是这么被训练成长的。信阳街附近又是我曾经十分熟悉的地方,那里也有我认识的一些人,我心中暗自寒心,如果当初能够建立一些情报网络,一旦有事情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可是,我对这个长安城一向没有企图,只求安乐度世而已,哪里能够想到今天的局面。 

  我合上竹简,心里揪了起来:我查到,淮南王刘安的谋逆案刚过去,连刘姓的叔皇都罪无可恕,其他的从犯从来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百。 

  如此心里烦躁地过了午间,饭也没有吃下去。 

  “姑娘,霍金回来了。” 

  “让他进来。” 

  霍金调查的结果其实很简单,江都王刘建,就是那个企图对自己亲妹妹,盖侯府的王夫人刘徽臣图谋不轨的狂徒。 

  此人恶行斑斑,荒淫无行,他在淮南王刘安谋反之时,曾经铸造了黄屋。私自铸造了皇帝的信玺。私封了几位将军,还私铸了督尉、将军等金银信印。此番为人所告发,又说他南与越 王闽侯私自联络,北与长安城的人里通外合,这一回涉及了几个重要的京畿命官,小吱便牵连在这件事情之中。 

  皇上对此非常震怒,一道旨意传到江都去,据说皇上地措辞非常严厉,江都王如此一个暴戾妄为之人,竟然畏罪自杀了。皇上犹觉得不解气。将江都王王后成光、江都内吏史秦全、江都侯长乘元高等相关地人员在江都当即斩杀,弃于南市。 

  京城的犯事官员与相关之人,将在两日后的午时押解到南市问斩。至于,璇玉姐姐……他根本就没有打听到,可能被捉了,也可能没有被捉。  

  我没有责怪霍金。从长安百姓的口中打探消息,来源本来就有限。

  我坐在书房之内。对小桐说:“给我备车。”        

  “霍将军一定不会容许你出去的。”小桐不干,“万一有事情如何是好?” 

  “第一,不会有事情;第二,小吱是我的好朋友,没有他我这条命早就丢在河西草场上了。”我转过来对小桐说。“你不放心。这几天都跟在我边上。” 

  “这……”小桐看出了我不会听她的,为难地答应了,“姑娘。你应该去求求霍将军,他一定会帮你的。” 

  我笑了一下:“我自己想救的人,还是我自己动手吧,霍将军……”如果不是目睹了未央宫前那一场活剧,我还一直以为他真的是恩宠荣耀,风光无限呢! 

  小吱地事情,以目前我所掌握的这些线索,他未必方便开口向皇上求情的。万一去病进言的切入点选得不好,我担心皇上为了弹压霍去病,不但不允诺救小吱,反而将小吱死罪坐实,那才是无可挽救呢。 

  这个皇上的心狠手黑我算是旁观过了,不能让他在小吱的问题上得到发挥。 

  我想,我也不是当真成了一个面偶娃娃,凡事都有男人来摆平。就算要让去病帮助,我也要自己先找出事情可以回旋地关键之点。 

  去病虽然说过,有他在,我不必明白那些朝堂上的事情。我可以当作童话来听,但是,我和他毕竟都不生活在童话中。 

                  

  过了约大半柱香地时间,我已经来到了春山画堂。 

  “柳姑娘,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我能帮你找什么人?”柳殊儿含笑,“现在长安城数霍将军最炙手可热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该求他,到我这里我能帮上你什么?” 

  我盯住她,“我要找‘快雪楼’的女主人。” 

  “快雪楼?快雪楼现在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你要找主人就该到快雪楼里去找。” 

  “柳姑娘,事出紧急,我不可能去那里慢慢磨。我要立即见到她。”我凑近她一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柳姑娘就是快雪楼的小姐吧?” 

  柳殊儿大笑起来:“我怎么能够是快雪楼地女主人?” 

  “如果不是,为何堂堂盖侯的王夫人要将自己的隐私说给你听,为何你要劝她暂住在快雪楼里?”我用手指轻轻点击着梨花木的案桌,“你们那天地话我都听见了呢。” 

  “哦?” 

  “柳姑娘,你们要瞒我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我想知道的事情是必会知道的。你别惹我与你为敌,否则,以我的身手,要让姑娘在长安城从此无法过上安生的日子,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你!威胁我?”                                

  我最擅长的就是威胁人,拿武器威胁人,拿言语威胁人,拿眼神威胁人……我淡淡地抬起眸子,看着柳殊儿:“不错,而且,言出必行。” 

  柳殊儿见我态度强横,她也生起了倔强到底的脾气:“你倒是试试看去。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大汉朝的事情。你不如直接将我告发给廷尉府的御史张汤,这个酷吏虽然执法严酷,但是敲开人的牙关,他要听的都是真话。我要看看,我的真话有几句是对不起皇天后土的!”

  我轻声一笑:“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过是在胡乱猜测,现在,看起来弯弯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我听说快雪楼在近两年才冒出来,所设分店分别在云中、左北平、上谷,还有金城,至今一个多月才来了长 安。一家要做生意的酒楼,要开就该开在长安、洛阳这样的繁华之地,至少也应当是临 ,颖川,汉中,成都这样的大城市。 

  为何要在西北与匈奴交界重镇开始发家?这说明了快雪楼的主人虽然是一介商人,可是这心胸并不止是一个眼谋于前的商者,而是一个心怀苍生的奇人,她要做的事情必然很大。这一次如果你们能够帮助我,弯弯从此愿听驱策;否则我会阻挠你们,妨碍你们,让你们的大事无以成功!” 

  柳殊儿脸上毫无表情:“你不过是要快雪楼帮你救小吱罢了,哪里牵扯来这么多事情?” 

  我说:“因为他若出事了,我的璇玉姐姐也保不住了。”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来这里的,我一个人孤零零在长安城,他们是除了去病,我唯有的亲人了。 

  柳殊儿想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能领你去见快雪楼的主人。”她又笑道:“别以为我是好心。这个人你能过得她的坎儿去,我柳殊儿从此服了你。” 

  “你真的不是快雪楼的主人?”我反而有些害怕起来了,如果是柳殊儿,我对她的人品性格还有一些了解,我知道她那染尽红尘的外表下,尚有一颗冰洁之心。别人……别人我就没有把握了…… 

  “你到底要不要得到快雪楼的帮助?”柳殊儿特意逼着问我,含着恶意的奸笑,看我的表情有何变化。我竭力不动声色:“好吧,我跟你走!” 

  她玩世不恭的笑容又起,我故意平视前方,只当不曾看到。 

  我坐进了柳姑娘的马车,小桐虽然万分不愿意,奈何柳姑娘坚持不能让她去。 

  我在马车后门帘看着小桐与霍金渐渐远去的脸,从清晰到逐渐模 糊……我叹了一口气,眼睛好像真的没有以前好了。我自己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是最近一个来月的时间。 

  大概是怀孕引起的吧?这一下可好了,不能以武功防身也就罢了,连唯一的特异功能也消失了。 

  我开始后怕起来,几乎打算立刻回家躲着去——两天过后,小吱人头落地,璇玉姐姐不管身在何处,定然会同去离恨天…… 

  他们之间,是璇玉一厢情愿的,若此生能伴着小吱安生度日,她愿已足。没想到如此简单的愿望她都不能达成。 

  这么一想就觉得心痛起来,我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一动不动地乖乖坐在马车里。 

  马车一路走过去,又走回了官寺,等到柳殊儿说道:“帮我通禀一下,跟你们卫小姐说,”她故意看着我道,“我来找她有事情,还特意带着一个故人来。” 

  我脸上的血色唰得退了下去:“能让我见到快雪楼主人的就是卫轻衣?” 

  “别管是不是。你还要不要进去?” 

  我呆了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去!” 

  卫、轻、衣——她至少,至少不会加害霍去病……我越发心虚起来——谁知道? 

  我想起她在未央宫前殿上,一招之内换衣的瞬间——我记起来了,快雪楼金城分店的掌柜姬归尘也曾经在我面前露出过这一手。

第二十三章 玉堂深处伊人在

    昨夜的秋雨尚留在地面,那一洼洼水塘,倒映出我的身影。 

  卫小姐吩咐在他们家的大厅与我见面。我惴惴不安地跟在柳殊儿的身后,向卫府待客的燕誉厅走去。 

  这里,春末的时候我曾经来过,小吱为了让我能够一偿所愿,让我扮作璇玉姐姐的模样,在这里跳过绳索舞。 

  一路走去,处处都是熟悉的风光。 

  我们曾经卑微安静地等待表演的围趣堂,就在旁边;我们当初走过的 毯上,茱 纹丹凤纹依旧富丽堂皇;这里大约又有过欢宴,所以满堂都是丝幔垂地。 

  踩上燕誉厅,回头四顾,我仿佛又听到了环佩琳琅之声,似乎又看到了高冠儒服的赴宴之人…… 

  记得是小吱教我读《诗经》,让我知道,“式燕且誉,好尔无射”,是安详快乐的意思。想起当初,虽然困苦一些,我们也曾有过安详快乐的生活。 

  我们,还能有安详快乐的生活吗? 

  ~~~~~~~~~ 

  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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