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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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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的手握紧:“我们是苦人,苦人就要对苦人好,不然就越来越苦。”

    说的是,秀儿抬头望天,正看见天上一道亮光划过,是流星啊,娘过世前说,每当天上有流星划过的时候,就是娘舍不得自己的儿女,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女。娘,您也舍不得我,我知道,我会好好活,活着看看,您没过过的好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要秀儿也一起学?”张谆看见绿丫多带了一条小尾巴过来的时候,眉不由紧皱,虽然知道秀儿也苦命,可一想到她是屈三爷的女儿,张谆就觉得心里膈应的慌。

    “嗯,谆哥哥,秀儿可聪明了,比我还聪明,她一定会好好学的。”绿丫并不知道张谆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睁着一双大眼,努力地点头。

    张谆还在迟疑,秀儿已经拉着绿丫的袖子:“绿丫,别求他了,他不想教我。”说着秀儿眼神黯淡,他一定是因为自己是那个人的女儿,才不愿意教自己,可若是能选择,秀儿一定不会选择做那个人的女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谆毕竟年纪轻,见秀儿低头,眼里似乎还有泪水,就急忙解释。绿丫忙拉着秀儿的手:“秀儿,你听见了吗?谆哥哥说,他不是这个意思。”秀儿抬头,瞧向张谆的眼里全是期盼。

    这样的期盼眼神,张谆的心软了:“好吧,你们一起学,但不可以传到外面去。”绿丫和秀儿连连点头,秀儿已经去帮张谆劈柴,张谆看着这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心也开始暖起来,那些事,总会想出法子的,现在的绿丫也不过十二岁,那个人有什么禽兽的想法也要耐着性子些。

    光阴似箭,转眼张谆来到屈家已经两年多,这两年他每天劈柴打水,个子开始窜高,不再是当年那个文弱样子,当然,现在那些柴,他只要半天就能劈完,剩下的空闲,还可以教教绿丫和秀儿一起识字,讲一些书上的道理给她们听。

    随着年岁增加,绿丫和秀儿也如春风中的竹笋一样蹭蹭往上长,绿丫出落的越发标致,屈三爷早就对绿丫动了心思。只是一来秀儿和绿丫住在一起,屈三爷干碍着女儿,二来屈三娘子自从一年前掉了个孩子,就对屈三爷看的越发紧,不再像从前一样不管他这些事。于是绿丫现在还算平安,并不担心这些事情。

 第15章 风波

    屈三娘子的孩子掉了,最高兴的是秀儿,她悄悄地和绿丫说,屈家就该断子绝孙,做这么多坏事,还能让他们饱食终日,儿孙满堂,这才叫天没眼。

    绿丫虽也觉得秀儿说的对,可归根起来,秀儿也是屈三爷的女儿,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秀儿才不在乎绿丫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说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会待你好,有些家人,真是比狼还狠。

    每当这时,绿丫也只有沉默,毕竟秀儿的遭遇,说起来比绿丫还要苦上三分。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对张谆说的,虽则张谆这两年来已改变许多,但和绿丫她们毕竟不一样。秀儿背地里提起张谆,总是说那是个酸腐先生。而张谆也觉得,秀儿无论如何,都是屈三爷的女儿,该敬的还要敬,两人一见了面,别的还好,一说起这事,总是会吵起来。

    也只有绿丫能在中间调停,好在这两人都不是记仇的人,说过了话,下回见面也就各自丢开,依旧说起别的事来。

    绿丫想着这些,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停,张婶子一双鹰隼似的眼睛盯着绿丫在瞧,见她停下就急忙道:“赶紧放下去,我和你说,这炖肘子,这炸的不好,后面是怎么都补不回来。”绿丫忙收回神,把手里的肘子麻利地放到沸腾腾的锅里,等炸的金黄,忙捞起来,放到筲箕上,等着微凉一些,再放到锅里用已配好的卤水炖。

    这肘子定要先用大火,后用小火,慢慢地炖上三天三夜,炖到皮肉相连,用筷子轻轻一夹,骨头就掉下去,这才叫成功。这道菜也是酒楼的招牌菜,方法简单,最要紧的是要有耐心慢慢等着。绿丫已经瞧张婶子做过许多次,今儿还是头一遭自己动手做。

    张婶子见绿丫动作麻利,赞许点头:“不错,绿丫,你虽年纪小,学的倒快。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人相看。”除了这件事,绿丫还惦记着另一件事,听到张婶子这么说眼不由有些黯淡。

    张婶子细细瞧了瞧绿丫才道:“你这小模样,说起来也着实可人疼。”绿丫把筲箕上的肘子挨个放到卤水锅里,到锅下烧中大火,等到卤水快干,再捞起来放到大碗里,换小炉小火慢慢炖着入味。

    绿丫忙完才对张婶子道:“婶子,我要生的不好就好了。”张婶子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就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我说你还小,你真以为你生的不好就能逃过了?我告诉你,别说是生的不好,就算肥如桶,丑得像鬼,爷也不会放过。男人,不就为了那点事。”

    绿丫的眼神越发黯淡,低头摩挲着围腰的边。张婶子乜斜看了她一眼,这才凑到她耳边:“你告诉婶子,是不是惦记着你的谆哥哥,所以才不肯……”绿丫没料到张婶子会这样说,一张脸登时红了:“婶子,真没这事,我和谆哥哥,不过是平常说的来罢了。”

    张婶子才不信,嘴一撇:“男女之间,不就那么点事,你情我愿了,就在一起。”说着张婶子若有所思:“不过呢,这点事,还真是要彼此情愿才有趣味,不然不过白落的男人受用一番,自己还恶心的不得了。当初我和狗儿初次在一起后,我见了我男人,只觉得连饭都吃不下。”

    张婶子还有过男人?绿丫的眼不由眨一眨,张婶子鼻子里哼出一声:“要不是我那死鬼男人死的晚,这会儿那个相公娘,还不晓得在哪呢。这世上的事偏生这么不巧,他刚把那个骚|货娶回来不到一年,我那死鬼男人就死掉了。”

    这些话已经超出绿丫对张婶子的想象,眼不由再次瞪大,张婶子自顾自说完,伸手把绿丫的下巴抬起:“狗儿这人,现在也渐渐老了,都四十了吧?年轻小姑娘家,谁不爱俏,难怪你不愿意。别说你心里有个人了,就算心里没人的,只怕也不愿意。”绿丫这会儿决定不去纠正张婶子的说法,只是瞧着张婶子:“婶子,你一定有办法。”

    张婶子把手放下,又细细瞧了瞧绿丫才笑了:“你平常还算听话,我在这一日,就护住你一日。不过你运气也不错,那块臭肉自从掉了个孩子,管狗儿管的极严,若是前些年,你这样的,早就被他得手了。”

    张婶子只当做一件闲事来讲,绿丫却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张婶子见绿丫神色又一抿唇:“你啊,还不知道,就算躲过了这,等以后有了主家,还不是一样要陪主家睡?不过呢,要是遇到好的主家,见你还是个女身,等你生下一男半女,给你个名分也不一定。只是呢,到时你心上的人,就离得远了。”

    有了主家,就要和张谆分开了,绿丫的手捏着围腰,不知道说什么。张婶子又凑到绿丫耳边:“我告诉你,你要真怕以后再见不着,就去和你心上人做点你情我愿的事,头一两遭疼,等后头,你就知道趣了。”

    做点你情我愿的事,绿丫如被雷劈一样,猛地想到自己偷窥到的柴房里的事,登时又觉得恶心,那样姿态,实在太丑,若是自己?绿丫不能再想下去,脸火辣辣起来。

    张婶子讲的兴起,索性拉了绿丫的手:“你月事已经来了吧?那做这事,也不算晚了。”绿丫半年前天癸初至,当时只觉惊慌,现在听张婶子直接讲这些,晓得自己该站起身走了,可又对张婶子后面要说的话感到好奇。

    张婶子已经悄悄地对绿丫道:“要不要我教教你,如何才能既讨男人的好,又让自己得趣的法子?”绿丫顿时觉得坐不住了,忙推开张婶子:“婶子,我想起来,昨儿你让我做的一块手帕还没做好,我先回屋去拿了来,边瞧火边做。”

    张婶子也不阻拦绿丫,只是笑着道:“等你做了那事就晓得了,世上再没有别的事比过它了。”怎么还在说?绿丫一张脸红的已不能看,急匆匆往屋里赶,拿了针线活就准备出门。

    在门口撞到秀儿,秀儿瞧着绿丫十分奇怪:“你今儿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秀儿不说还好,一说绿丫就想起张婶子说的话,脸登时又红的不能瞧,只和秀儿悄悄地道:“等晚上我和你说。”晚上要说什么,秀儿的眼眨巴两下就扯了绿丫:“是不是张婶子和你说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我告诉你哦,张婶子还说,两个女的,也可以。”

    这更是绿丫前所未闻的,男女之间的事还听说过,可两个女的,怎么可以?秀儿把绿丫拉到房里:“就是我娘去世那回,我不是在守了一天,见有个人哭的特别伤心,后来我才晓得,说她和我娘是怜香伴。”

    怜香伴?怜香惜玉这个词绿丫学过,但怜香伴又是什么意思?秀儿很想解释,可又怕自己解释了,绿丫会吓得不和自己说话,想了想才道:“就是两女的特别要好,要好的就跟夫妻一样。”

    原来是这样,绿丫恍然大悟,接着就道:“这样不好,谆哥哥说,天地生阴阳,分男女,男女在一起才对,而不是什么男男、女女,分开在一起。”

    秀儿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失望,皱一下鼻子:“谆哥哥、谆哥哥,你就只晓得你的谆哥哥,晓不得我了?”绿丫不疑有它,笑嘻嘻地搂一下秀儿的肩:“我也记得你啊,你瞧,昨儿张婶子让我做块手帕,我瞧这花色好,想给你也做一块呢。绣的花比给张婶子绣的还好。”

    这还差不多,秀儿这才点头:“嗯,快去吧,不然张婶子等会又叫你。”绿丫答应着去了,秀儿瞧着她的背影,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惆怅,轻声叹气。

    “吆,你还晓得叹气,该叹气的是我才对,这家里的人,一个个越来越不听话了。”屈三娘子的声音在秀儿耳边响起,瞧见她,秀儿恨不得把她给瞪死,瞥一眼她就打算走开。

    屈三娘子拉住她:“别走啊,我告诉你,你爹在外头另外有了女人,那女人现在怀了肚子,你爹要把她接回来,到时这家里不是我说了算,你想,这女人会不会把你给卖掉?越香楼的妈妈说,瞧你长的俊,想把你要过去,捧你做个花魁。”

    秀儿的眉竖起:“要做花魁,你去做好了,你不是说,你当初恩客不少,这会儿要被扫地出门了,回头挂牌,定客似云来。”秀儿这番话并没让屈三娘子恼火,只是冷哼一声:“你和你爹,真是一对白眼狼,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别的女人休想踏进门来。还有你,也给我乖乖地听话,不然老娘狠起来,你才晓得,我平日对你的好。”

    秀儿给了她个白眼,老王已经急匆匆过来:“相公娘,那人到了,爷还说,让把这家里人都叫来,见见新奶奶。”奶奶?屈三娘子的眉竖的极高:“好啊,我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醋酸糖甜。”

 第16章 名分

    屈三娘子虽刻意放柔声音,可秀儿和老王都能听出她话里那隐含的深深恶意。秀儿不在乎,她巴不得她们狗咬狗咬的一团糟。可老王就忍不住抖了下,方才那人也瞧见了,瞧着比相公娘俊,也温柔,更要紧的是,她肚子高高挺着,起码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要是相公娘被赶出去,那还是赶紧巴结这新奶奶才是正经事。

    老王在心里盘算完,但面上依旧恭敬:“是,相公娘,我这就去叫人。”屈三娘子的眼眯起,想把自己就这样打发了,屈狗儿,你是做梦,老娘可不是那姓张的寡妇,几句好话一哄,就图你那根鸡|巴|j□j,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屈三娘子瞧一眼秀儿,又是阴测测一笑:“走啊,跟我一起去瞧瞧你那个新到的娘”“我娘早死了,不管是你,还是谁,都不是我娘。再说,我连爹都没有。”秀儿脖子一梗,早已叽里咕噜地说出来。

    “吆,没想到你比你爹还是多了几分骨气。”屈三娘子伸出手想去拍秀儿的脸,秀儿早避开了。屈三娘子又是一扯,就把秀儿的胳膊扯在自己手里:“得了,这会儿,也别和老娘较劲,老娘烦着呢,你还是乖乖地和老娘去,不然老娘狠了心,别说你这么个小鸡仔似的,就算这一大家子,也逃不开。”

    秀儿并不是被屈三娘子这话吓住,而是明白屈三娘子是真的心狠手辣,屈三爷或许还能挂个招牌,屈三娘子,是绝不会挂什么招牌。

    这家里的人早被叫齐聚在堂上,绿丫心里嘀咕,忍不住想寻秀儿问问,可寻不到秀儿在哪。绿丫还在思索,屈三爷已经开口了,指着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二十四五的少妇说:“你们都来认认,虽说我们不是那种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可也要分个上下尊卑主次,这是我新娶的奶奶。你们签过身契的,都过来给新奶奶磕头。没签过的,都上来给新奶奶作揖。”

    这家里大大小小,从跑堂到灶上的,说来也有二十多个人,听到屈三爷这样说,个个面上都很惊讶,虽说屈三爷在外有相好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这把人公然带进来,还要众人都来认,到时屈三娘子这里,又怎么说?

    有个跑堂的忍不住问出来:“掌柜的,这要我们作揖也不难,只是相公娘那里?”屈三爷瞧着新欢高挺的肚子,心里已经乐开花,听到跑堂的问就道:“你们相公娘,当然还是照旧。”

    照旧?新欢登时不满,今日来此,就是要仗着自己肚子,把那个粉头赶出去,到时自己居于堂上,握着银钱,穿金戴银,那才叫快活。新欢的眉微皱一下就娇滴滴叫声爷:“爷,您这话,难道儿子一出世,就是个庶出,到时被人笑话小老婆养的?”

    屈三爷心里是真没什么嫡庶妻妾之念,毕竟他和屈三娘子,也不过是你情我愿,焚了纸马就当拜过天地,搬了铺盖就当在一起成亲过起日子。听到这庶出两个字就皱眉:“哪是这样的,你的儿子是我的宝贝疙瘩,谁敢笑话?”

    “那爷今儿就把这名分分了,我和姐姐,到底谁是大的?”新欢等的就是这句,心里已经在想,真要妻妾名分定了,那个粉头是妾,等明儿就把她提着脚卖出去,才算绝了后患。

    “哎呀,新奶奶好大的做派,这会儿就要大家来磕头行礼,要不要我也给您磕个头,唤您做奶奶,认您为大的,到时等您生下儿子,我再日夜服侍您。”屈三娘子在外已听了半响,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这酸溜溜的话让屈三爷眉头一皱,也让堂上众人精神一振,好戏来了。绿丫却没有像别人一样,只是看着屈三娘子手里抓着的秀儿在那嘀咕,怎么秀儿会跟屈三娘子在一起。

    名分没定,新欢瞧见屈三娘子进来就忙站起身,迎上前要叫姐姐。屈三娘子施施然走到那新欢面前,略一打量就冷笑一声,转向屈三爷:“说啊,方才你可是说的好好的,要大家磕头认你给他们找的小妈,怎么这会儿,又没声音了。”

    屈三爷见新欢站起,忙又上前把新欢扶了坐下:“你身子重,还是坐着吧,这名分的事,有我做主呢。”新欢摸摸肚子,眼神温柔:“爷,我别的不求,就只求我们儿子会有个好开始。”

    屈三爷头点的鸡啄米一样,回身对屈三娘子道:“你瞧,你跟了我十五六年了,到现在一个蛋都没生出来,为子嗣计,我才动了这个念头。再说等她进了门,咱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只是这外头分嫡庶妻妾,内里和平日一样。”

    “放屁!”屈三娘子一巴掌就打在屈三爷脸上:“你被人几句好话一哄,就疯了不成?子嗣计,你说别的也就罢了。说这个。呸,秀儿不是你女儿?被你放在后院不闻不问十来年了。难道她这么个大活人,就比那肚子里还没生下的金贵。”

    屈三爷当了人面挨了一巴掌,忍不住道:“关秀儿什么事,再说了,秀儿是闺女,我要传宗接代,自然是要儿子?”

    “就她怀的,肯定是儿子吗?”屈三娘子手指向新欢那个方向,接着往下一点。新欢登时感到肚皮有些紧,忍不住颤声叫声爷。屈三爷忙要过去哄她,被屈三娘子一把扯住:“你这个没良心的,若不是老娘,你早死在街头了,这会儿你就嫌弃我了,还传宗接代,我呸,我先把这孩子给踢了,再和你说说这事。”

    说完屈三娘子把屈三爷一推,上前就把新欢连椅子一块扑倒,坐在新欢身上就用手去打新欢的大肚皮:“又不是只有你有,又不是只有你会怀,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种,就想仗着肚子要我的强,再过十年都不配。”

    新欢先被扑倒已经惊慌,再见屈三娘子拳拳只往自己肚子上来,吓的用双手紧紧抱住肚子,颤声道:“爷救命,爷的孩子要掉了。”屈三爷被屈三娘子一推,还有些失神,等见屈三娘子这样做,吓的魂都快飞了,急忙上前去抱住屈三娘子:“你要出气,打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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