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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婢-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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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粗活也不方便,想问问哪里有可靠的,做粗使的婆子,雇一个来,也好给兰花姐作伴,如果是生过孩子的,那就更好了。”
周嫂啊了一声就道:“这话我早先就想说了,一直没机会,刘兄弟这些年在衙门里也颇顺溜,听说一年也有百来两银子呢,雇个做粗使的,花不了多少钱,省的孩子生下来,难道还要刘兄弟服侍产妇不成?”
兰花几次想打断她们的话,等周嫂停下来才道:“我这样的人,还想着有人服侍,算了吧。”周嫂嗨了一声:“什么你这样的人,这是为你好,你是没生过孩子的,刘兄弟也是头一遭,这月子做的不好,一辈子受罪呢,听我的,雇个粗使的婆子,一个月连吃喝带工钱,顶天也就一两银子,刘兄弟又不是拿不出来,别为他省银子,男人在外挣银子,不就为的是给女人花。”
绿丫只笑没说话,兰花招架不住,也只有答应下来,周嫂是个响快人,等老刘回来时,已经带了三个婆子来给老刘瞧了,老刘自然赞成这个主意,选了个四十来岁,看起来粗手大脚的人,就让她收拾衣衫,住进刘家。
兰花等人一走,嘴里就开始抱怨,但脸上的笑是怎么都遮不住的,老刘任由兰花抱怨,只是在旁嘻嘻的笑,绿丫也笑了,这日子,就该是这样一日日好起来才成。
作者有话要说:日子就该一天天好起来。
第59章 逢亲
兰花嘴里虽抱怨着,但脸上还是欢喜的;周嫂见的多了;自然也顺着兰花说几句。等张谆来接绿丫回去;听说了这事;也说老刘做的对;老刘见小舅子如此;心里十分欢喜,笑的更是嘴都合不拢。
吃过晚饭张谆夫妻离开,夏日天长;此时天上还有霞光,张谆和绿丫边走边说话;提起兰花,两人都十分喜悦,张谆瞧着绿丫,想了想在绿丫耳边轻声说:“绿丫,我们成亲也有这么久了,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做爹?”
绿丫的耳根子一红,啐他一口就快步往前面走,张谆急忙追上,不料旁边巷子正走出一个人来,张谆差点撞到他身上,急忙停下脚步,伸手去扶那人:“对不住,没瞧见你。”
那人也已停下,原本还有些不悦,见张谆先开口说抱歉,也就神色和缓,往张谆脸上望了一眼不由咦了一声。绿丫回头瞧见,也忙走回来,正好听见那人咦了一声,也往那人脸上望去,见不认得,走上前悄声问了张谆几句,刚要说话那人已经对张谆道:“还敢动问小哥,可是姓张?”
这话问的奇怪,但张谆还是应道:“的确姓张,不知为何这样问,我们原先见过吗?”那人啊了一声才道:“果真姓张,想来就是十一弟,你和已逝的五叔父,长的真是一模一样,听说九叔父已经去世,你现在长这么大还已娶妻,甚好。”
十一弟?这是张谆昔日在族内的排行,这一声让张谆勾起无数的前尘往事,此人见张谆脸上神色,忙道:“昔日我随家父在外做生意,等后来回到家乡,你已随九叔父进京。说起来,当日你还在族内时,还是玩耍过的,我是诚五房的老三,你唤我一声三哥的,可还记得?”
张谆的手在袖中动了动,往那人脸上瞧去,虽说十来年没见,又各自长大,可还是能瞧出昔日的样貌,眼不由垂下,终究还是行了一礼:“三哥好,三哥来京所为何事?”张三哥也不在意张谆的冷淡,毕竟虽是一族,论起来却已出了五服,况且昔日张谆的遭遇张三哥也曾听说过,那时张三哥的父亲还叹息过几回,只是离京那么远,也没有那么些银钱寻人,也就放下。
此次张三哥进京办事,他父亲还提起这事,说若能寻到,张谆若衣食无着,劝他回家乡也好,族内的人也不全是狗豸,有人相帮着,总好过一人在外,况且张九叔的灵柩,也该搬回家乡安葬。
张三哥唯唯应了,也曾寻过张谆,只是昔日张谆所住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去问过邻居,都说不知道他们去往何方,这京城流落下来的人多,还不知道到底在不在京城。也只得把这事放下,谁知在这街上竟能遇到,也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见张谆在那踌躇,张三哥急忙道:“此时街上闲话不便,十一弟,你住在何方,明日我去寻你就是。”
张谆说了地址,张三哥也就告辞而去,等他们分开,绿丫这才问道:“那是你的族人,没想到,竟在这街上碰见。”张谆此时早没了和绿丫闲话的心思:“方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心里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绿丫浅浅一笑:“该如何就如何呗,若是好意,就领了,日后多几个人来往也好,若是不好的意思,那也就罢了。”
张谆嗯了一声,勾起了心里的那桩心事,现在既有了银子,也就该扶叔叔的灵柩回乡安葬才是,可昔日在族内所受的那些还在眼前,怎么也鼓不起勇气送叔叔的灵柩回乡。
绿丫察言观色,也没多说什么,两人一路回到住处,已瞧见有人站在门口,细瞧竟是廖老爷贴身服侍的小厮,瞧见他们走过来,那小厮急忙上前打一拱:“张小哥你怎地这会儿才回来,老爷寻你有话说。”张谆哦了一声,忙忙地和小厮去了,绿丫推门走进去,曾大嫂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绿丫的手就问:“小张嫂子,老爷寻小张哥有什么事呢,可不是去说那掌柜的事吧?小张嫂子,那日老爷和我家男人说的话,我句句记得,以后再不敢起什么坏心了。小张嫂子,我晓得你们是好人,还请你们……”
说着说着曾大嫂眼泪都掉下来了,绿丫无奈地停下脚步:“曾大嫂,这事是男人们的事,和我没有多少关系,您啊,还是安心在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曾大嫂还要说话,老曾已经从门里走出来:“小张嫂子说的有理,你赶紧回家吧,凡事东家都有主张呢。”
曾大嫂只得撅了嘴,跟老曾进屋,一进屋曾大嫂就嚷道:“不去说的话,谁晓得会怎样,我知道你以为老爷待你好,你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了,可是老爷那天说的话,你又不是不晓得。”
“所以才让你稍安勿躁,别随便一点事就嚷的大家都知道。”老曾的眉毛拧起来,在那想,廖老爷寻张谆是要去说什么呢?曾大嫂有心再说几句,可现在的老曾明显和原来不一样,只得扯了一块布出来,随便做点什么针线,好让这心没那么焦急,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想知道张谆什么时候回来。
张谆跟着小厮一路进了书房,廖老爷既没查账,也没喝茶,只是在那想着什么,小厮并不敢上前说话,只在一边站着,小厮如此,张谆也站在那。
过了会儿廖老爷才抬头,对张谆微微颌首:“坐吧。你下去。”后面一句是对小厮说的,小厮退下。
廖老爷瞧着张谆,这瞧的实在太过仔细,让张谆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想开口说话可又不晓得该说什么,过了会儿廖老爷才开口:“这样打量你就受不了了?等异日,这样的打量必然更多!”张谆的脸微微一红,对廖老爷拱手道:“谢东家的教诲。”
廖老爷哈哈一笑,指指椅子让张谆坐下:“我并不是教诲你,你要知道,我琢磨你琢磨了有快两年了,包括你媳妇。”张谆啊了一声,眼睁大一些,廖老爷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敏儿虽聪明,但终究是个女子,日后是要嫁人的,原本我是想给她寻一个靠的住的男人,但想来想去,说不定我会看走眼,况且婚姻大事,总要女儿家自己欢喜才是,于是这件事就放下。”
这话让张谆的心跳起来,不会廖老爷原本看中的也是自己吧?幸好幸好,自己已经有了绿丫,廖老爷的眼一扫就笑了:“我当然没有看中你,这样抢别人男人的事,不是我做的。”
张谆的脸更红了,声音都有些扭捏:“是我不该胡思乱想才对。”廖老爷挥手摆一摆:“罢了,这些淡话说来无益。”说着话锋一转,廖老爷已经道:“前几日发生的那件事,备细我也知道,你比原先聪明多了,也稳重多了,老曾管得不利,甚至想勾结外人,给你设圈套把你赶出去,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呢?”
一瞬间张谆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念头,张谆都晓得,廖老爷这话是带有目的问的,当然更不会是真的来问自己如何处置老曾,只过了会儿张谆就回答:“东家那日已经细细问过了曾大哥,曾大哥又带曾大嫂来过,如何处置,东家心里自然是有把握的。况且人难免糊涂,曾大哥平日做事也颇有章法,照我瞧来,”
说着张谆微微顿下,廖老爷在那呶一下唇,不错,反应比原先快多了,可还不够,还要继续磨练,廖老爷瞧着张谆:“照你瞧来,是该如何呢?”张谆继续道:“照我瞧来,东家定已对曾大哥有了处罚的主意,而且,东家不会把曾大哥的差事给夺了。”
廖老爷轻轻拍一下手:“不错,反应比原先机敏多了,也比原先会说话了。这件事,我总是要处置的,你和老曾,都不能继续在原来的铺子里面待着,老曾总是跟了我十来年的人了,我也不能一下把他赶走,我在通州还有一个小码头,就让老曾到那里去,至于你,”
廖老爷微微顿一下:“我这边有个新店,是和陈家合本开的,他那里派个账房,我这里出个掌柜,你虽年轻,但这些年也经过见过,就过去做这个掌柜。”让自己去做新店的掌柜,张谆的嘴巴都张大了,掌柜可不止是一年多那么些银子,所见到的还要更多些。
廖老爷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淡:“那间店没多少本钱,不过三千来两,原本我不打算开的,经不住陈老爷说要给儿子留点本,这才开了。是做南北货的,定了下个月初八开张,你把这边收拾收拾,过两日就过去,那边离这里虽不远,却也隔了两条街呢,到时你连家眷也搬过去。”
张谆知道该多谢廖老爷的栽培,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只是给廖老爷打了一拱就起身告辞,瞧着张谆的背影,廖老爷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和敏儿说,让她挑一个伶俐些的十来岁丫鬟去伺候小张家。”
小厮应是,接着就道:“老爷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姨奶奶进来呢?”廖老爷这才抬眼瞧他一眼,接着道:“你姨奶奶的脚步和你不一样,快去吧,大概这四五日内把人送过去。”
小厮应是又道:“老爷待张小哥这么好,这么提拔,张小哥以后要是有什么对不起老爷的,那才叫不该呢。”廖老爷又笑了:“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看来不该在我身边伺候了,该去和老王说,让他给你寻房媳妇,然后出去外面管点什么事。”
小厮脸上顿时现出哭样子来:“老爷要不喜欢小的伺候,那就明说,哪能这样说呢?”廖老爷又是一笑,让小厮退下,看着窗外的月亮升起,很多事,只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谁能算到以后呢?
张谆进了屋,绿丫已经迎上来:“老爷寻你做什么呢,说了这么会儿话?”张谆不晓得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激动,只是把绿丫的手紧紧握住就道:“绿丫,我要做掌柜了。”做掌柜?绿丫吓了一跳:“曾大哥不是好好地在那里做着掌柜吗?”
张谆用手捶一下手心,这样才能平复自己心里的激动:“不是我们现在的铺子,是新铺子,和陈家合本开的,还说,为免我奔跑,让我们搬过去呢。”那这是真的了,绿丫也很高兴:“太好了,就是搬过去了,来寻榛子就不方便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坐个小轿就到了。”坐小轿?绿丫愣住了:“我也可以坐小轿吗?”张谆把绿丫的手合在手心里,瞧着绿丫的眼:“别说我当了掌柜,就算现在,你坐个小轿也是可以的。再说掌柜一年算下来,怎么都有两三百两银子呢,到时候,再雇个婆子,你也不用每日这么操劳,还有……”
绿丫瞧着丈夫闪闪发亮的眼,捶他胸口一下:“还有什么,难道你也想学别人,纳个小娇娇回来?”张谆哈哈一笑,把绿丫搂进怀里:“哪能呢,现放着家里这么个醋瓮,怎么敢纳小娇娇?”绿丫啐他一口,收拾睡觉。
曾大嫂听着张谆的脚步声进了门,这才回到屋里,瞧着老曾叹气:“你说怎么办呢?我听他脚步声,欢欢喜喜的,定是老爷许了给他什么好处,老爷许的好处还能有什么?”
老曾困的睁不开眼,听自己媳妇这么说就白她一眼:“败家娘们,要不是你撺掇着,我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现在好了,只怕差事要丢了不说,东家也不信任我了,宁愿去信任一个来了这么短时间的人。”曾大嫂想和自己老公吵几句,但已经没了底气,只得气呼呼地去睡了,但在那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次日张谆和老曾各自去上工,曾大嫂就来寻绿丫说话,话里话外就想打听廖老爷对张谆说了什么,但绿丫嘴比蚌壳还紧,只说没说什么,曾大嫂恨不得拿把刀把绿丫的嘴撬开,此时突听门外有人在问:“有人吗?想问问哪家姓张?”
听到是个男声,曾大嫂眉一皱,这白日男人们都不在家,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再听到姓张,眼不由瞧向绿丫:“寻您家的,小张嫂子,你可别是?”绿丫白她一眼:“曾大嫂,话可不能乱说。只怕是我男人的族兄。”
族兄?张谆在乡下也有族人?曾大嫂的嘴一撇,说话的人已来到张家门外:“十一弟,我是你三哥,你在家吗?”果然是张谆的族兄,绿丫上前打开院门,瞧见是绿丫开门,张三哥忙作个揖:“原来是十一弟妹,十一弟不在家吗?”
家里没有男人,绿丫当然不好请他进来,只是道:“他去上工去了,大概晚饭时回来,三哥你若寻他说话,要那时候才回来呢。或者,你去铺子里寻他也好。”张三哥想了想,问清铺子在哪里,就去寻张谆去了。
等张三哥走了,曾大嫂从屋里出来就问绿丫:“原来还真是你男人族兄,哎,你家既有族兄,怎么全不来往?”这些事绿丫不好对曾大嫂说的,只含糊几句,曾大嫂见绿丫的嘴一如既往地紧,又嘀咕几句,也就作罢。
张三哥到铺子里寻到张谆时候,正逢午饭,既然人都来了,张谆也就请张三哥到旁边茶楼里坐坐,叫了两个菜。张三哥坐定见张谆叫的菜,还有这动作,点头道:“原本家父还惦记着你,说你那时大不过十三四岁,乍一丧了叔叔,只怕被人欺负,流落到别的地方,现在瞧来,你过的不错,家父要知道了,也就放心了。”
张谆谢过张三哥,又说几句家常,酒菜已经上来,张谆端起酒壶给张三哥斟酒:“我还要上工,酒不好喝的,只有三哥你喝了。”张三哥接过杯子:“我量浅,两杯就好。”说着喝一口酒:“我记得九叔去世之前,是给你定过亲的,想来是你岳父收拾你回家,可我瞧着弟妹,却也不像那富贵人家出来的。”
提到前头那桩婚事,张谆顿了顿才道:“叔叔去世之后,那边已经退亲了,这头亲事,是我后来自寻的。”张三哥哦了一声就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觉着弟妹十分可亲。现在你既安顿下来,又成了亲,若有机会,族内还是回去走走,旁的不说,九叔父的灵柩也该葬回去,还有十一弟妹也该去见见亲眷,难道你娶个媳妇,就在这过小日子,也不让她去见见亲眷,这样可不好。”
“再说罢。”对回去族内,张谆兴趣不大,张三哥当然晓得张谆为何如此,拍一下他的手:“十一弟,族内有些长辈,特别是你那一房里的,如何待你我们都晓得的,可你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不但不是小孩子,还娶了亲,做事的铺子也是十分大,想来你的东家也非常有钱,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谆低垂下眼,并没接张三哥的话,张三哥叹一口气:“罢了,这些你就当酒话吧,不过别的罢了,九叔父的灵柩诤未Γ乙哺萌グ菀话荨!�
张谆叔父的灵柩诔峭馑吕铮庑┠瓴还茉趺醇枘眩抛荒昴甓既ゼ腊荩热徽湃缬行模簿驮己萌兆樱绞币黄鹑ゼ腊荨U湃缁挂罢抛缓妥约阂黄鸹叵纾抛缓敛凰仓坏煤攘司瞥酝瓴耍崃苏矢髯员鹑ァ�
等回到家,张谆当然要和绿丫说一说张三哥来的事,落后叹道:“说来别的罢了,叔叔的灵柩,总是要归葬的,还有你,也该回去瞧瞧亲眷。”绿丫见张谆有些魂不守舍,摸摸他的额头道:“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我瞧你还是有些不大想去,毕竟那边,当初如何对你的。”
张谆嗯了一声,虽说此一时彼一时,可很多事情是变不了的,当初叔祖父的凶恶,说自己再哭闹,就要把自己卖了,反正他做长辈的,是卖得了晚辈的。绿丫按住张谆的肩:“至于我,你是不用担心的。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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