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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香-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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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凝重的夜晚,每一下都是沉重而绝然的。

    而他只是一直冷眼的看着床榻上的妇人,好似透过她望向了很远,每个人神情凝重,只有他一如既往的冰冷,如同甄月初见之时。

    凤凰烛台上,火焰飘忽,地上皆是斑驳的影子,面色苍白的宣太后伸出如柴骨的手,遥遥伸向他,暗灰的眸子都是绝望的希翼。

    “墨凌。”北宫君眼眶微红,请求的望向几尺之外的男子,却也只是轻唤他一声,没有说出任何请求的话语,因为他知道,他与母后都没有资格。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一直冷眼旁观的男子缓缓抬步走来,每一步如同漫长的人生,沉重而绵长。

    “儿……儿。”宣太后喜极而泣,越发用力的伸向他。

    短短的几尺距离,似乎用了很久,他静立在床榻边,似乎闻见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一只皱纹深刻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袍,好似用尽全力,要他再靠近一些。

    “儿……母后……有话。”

    北宫君悲痛万分,终是开口说道:“墨凌,母后快走了,再大的仇也该消了。”

    北墨凌仿佛没有听见,看着面前消瘦如骨的妇人,眉心不着痕迹的蹙起,那双如深潭的眸子闪过一丝伤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经过漫长的一生,内心的挣扎没有人能知晓,他缓缓坐在床榻边,声音低如细纹:“你说。”

    宣太后苍老的眼角滑下滚滚热泪,顺着沟壑的痕迹落在青玉枕上,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浑身乏力,只能剧烈的喘息,待缓过气来,目光慈祥的说道:“墨……墨凌……十四年了……母后……对……不起……你……不要怪……怪母后。”

    宣太后喘息的厉害,一边的侍女连忙舀了一汤人参,才算缓了太后的气,原本冰冷如霜的男子,在听到这句对不起时,坚定的眸色豁然碎裂,如同冰坚的城墙裂开一道口子,渗入缕缕暖风。

    笔挺的肩膀顿时有些轻颤,不可思议的看着相斗十四年的母后,袖口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才稳住了心口的苦涩。

    “母后……要走……走了,让母后……好……好看看……你。”她伸出手,一直想抚上他的脸颊。

    他轻轻俯低身子,眼中带着小心翼翼,又异常渴望,像个孩子般渴求得到母爱,然而当那双曾经搅动风云,如今又满手沧桑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时,原本虚弱的太后眉心戾气遮天蔽日,眼中杀气慑人。

    滋的一声,血线纷洒,利器划破血肉之声,好似瑟人的钟鼓之声,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又始料未及。

    他嘴角一声冷笑,渴望的希翼被一股绝望而覆盖,面如死灰,狭长的凤目流下一滴泪水,这个称霸天下,冷血无情的凌王,终是在万念俱恢的这一刻,流下绝望的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自从离开圣宫,被人弃在荒野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这一生,一半的岁月都沉浸在绝望冰冷之中,从来他都不渴望温度,因为那是毒药,会蒙蔽人的眼睛。

    那柄锋利的匕首并未如期的插入他的胸口,而是被他赤手握住,即便是母亲垂危之际,他依旧提防着她,就像这些年的每一天,早就成了一种习惯,宣太后也没料到他一直防着,一双眼睛登时布满愤恨。

    鲜红刺目的血瞬间从指缝中流出,如喷涌一般,滴落在暗红的玉带叠罗衾上,染成更深的红色。

    “去死,去死。”宣太后狰狞着面容,拼命往前刺:“你活着做什么,十四年前你就应该死,现在跟我一起死吧。”

    “啊啊啊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八章 苍凉

    大殿阵阵惊呼,此起彼伏,全部扑了上来,要拉开凌王与宣太后,一边傻了眼的北宫君悲痛嘶叫,扑上前握住太后苍老狰狞的手,癫狂道:“啊,母后,你干什么!放手!”

    甄月惊的捂住颤抖的唇瓣,身子莫名其妙的抖起来,整个人都无法支撑,扶子然连忙将她护在怀中,感觉她的异常,拍着她脊背安抚道:“没事,月儿。”

    她震惊的看着这荒唐而恐怖的一幕,心中哀默至极,一直清冷的眼睛疼的红起来,感觉周身寒冷无比,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影,却觉得有些心痛。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尖,一直候在殿外的禁卫军听到声响,连忙冲了进来,带起一阵狂风,卷起肆意飞扬的雪白绸幔,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绷在一起,好似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众人此时才知,苟延残喘的宣太后一直储蓄着力量,就是为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这柄谋划已久的刀子插入自己的孩子腹中。

    没有人能挣开宣太后的力量,她好似彻底癫疯,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狰狞的如同地狱幽灵,而北墨凌好似雕塑一般,任由血口越来越深,丝毫不觉疼痛,只有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说明他是有知觉的。

    “跟母后一起死吧,死了就是母后的好孩子,母后在地下每天给你做桃花糕。”宣太后整个身子弓起来,凌乱的白发染上滴滴血迹。

    北墨凌绝痛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你除了让我死。可还有其他?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你是什么?”宣太后泪水潸然,愤恨的双眼片刻迷茫,仅仅是片刻,狠绝的说道:“你是我的噩梦,只有你死了,我才是干净的。”

    太多的痛哭在这个血气横流的夜晚飘荡,那些尘封在心里的阴影瞬间蜂拥而出,吞噬着皇家人的心,全是腐烂到腥臭的黑暗。

    眼看着北墨凌的一只手血肉模糊,张良再也顾不上为臣之礼。抬起脚狠狠踢向宣太后的腹部。大殿上瞬间倒吸惊呼,只见宣太后一口血喷出,整个身子撞在床的角落,挣扎片刻。又狰狞的爬过来。满手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寝衣。

    “太医、太医。”

    北宫君痛哭的嚎叫。再也不复一丝帝王之气,跪倒在地,痛声道:“墨凌。快把刀放下来。”

    北墨凌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血肉模糊的手握着鲜红的刀刃,鲜血源源不断,身后的太医似乎还未从惊恐中回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母亲,有些信奉礼仪之人早就晕厥过去,还是甄月急忙让扶子然前去包扎伤口。

    伤口见骨,恐怖骇人,月牙色的锦袍好似梅花点缀,绝望的美,凄凉的美,他一动不动,任由着扶子然急促的包扎伤口,就这么看着床榻上的妇人,眼神早已灰暗。

    北宫君一声嘶叫,满脸青筋,像是被刺激的厉害,抱着脑袋声嘶力竭:“啊啊啊,疯了,疯了。”

    只见宣太后双唇依旧蠕动着杀杀,然而因为腹部受伤,爬着爬着便眼神耸拉,看一眼几近崩溃的北宫君,又看一眼万念俱灰的北墨凌,无力的翻过身子,浑身散发着死气。

    目光涣散的盯着床顶的夜明珠,珠光幽蓝,像死神之手笼罩着她,这一生的岁月无常,好似流水一般拂过眼前,充满戾气的双眼瞬间定格,慢慢聚焦,布满皱纹的嘴角渐渐笑了起来,不同之前的戾气,带着淡淡的温柔,让人错觉,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女子,刚刚荒唐的举动并非她所为,她伸开手臂好像要抓住什么,却没有一丝力气,力气早在挥刀之时枯尽。

    “不要将我葬入皇陵,我要去找武安侯,他一直在等我。”忽然,她满眼落泪,像是看见什么,惊恐的瞪大眼睛,气若游丝道:“下辈子,不要做我的孩子。”

    滴滴泪水滑落,重重的闭上了眼眸,眼睑垂下的那一瞬间,一丝暖意流出,好似她心尖一直隐藏的那份温暖,只是在岁月的碾磨与贪婪中,早就消磨殆尽,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她终是看到了心底隐藏的愧疚。

    “母后。”北宫君小心翼翼的爬过去,探了探宣太后的鼻息,手指一颤,面色悲痛:“母后薨了。”

    太鼎十四年,十月二十戌时,曾经权倾北瀛朝野的宣太后,暴毙而亡,晚年凄楚,两名子嗣无一人送葬,其遗体并未入皇陵,未祭告太庙,坊间谣言秘密被压制,更添其神秘色彩。

    整个寿安宫嘤嘤哭泣,到处跪满了人,夜色深沉如墨,天地白芒,冷朔无双,男子迎风而立,苍白的手被白布包扎着,上面隐隐鲜血渗出,他没有说一句话,眼角的泪水早已被吹干,大殿进进出出都是打理太后后事的人,从宣太后薨的那一刻,他就回到了冷漠的状态,冷眼看着一切。

    他走在苍茫的白雪之上,背影孤傲凄凉,好似雪峰上苍茫挺立的雪松,永远都屹立在冰雪之上,没有温度,没有倚靠,孤零零的,很快消失在白雪中,与漫无天际的雪花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一点身影。

    甄月看着忙忙碌碌又瑟瑟发抖的官侍们,心口也渐渐凉了一些,她就站在寿安宫殿门口,看着他走下台阶,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在雪地上,没有回头,没有打娟灯,好似将自己封印在黑暗的世界,拒绝一切打扰。

    没有人知道北墨凌去了哪里,诡异阴暗的皇宫到处都寻不到他的影子,他如同人间蒸发,带着一手的鲜血消失了,而一直跌坐在地的年轻帝王,也紧随着消失不见,整个紫晶圣宫低沉的喘不过气,人人惶恐不安。

    甄月与扶子然被安排到了宝华殿,外面雪虐风饕,像发了疯的怪兽,整个天地似乎摇摇欲坠,张良走前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到处走动,明日殿下就会派人来接她回府。

    “月儿,夜很深了,早点休息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九章 难眠的夜

    扶子然也站在长廊下,看着宫女将红灯换上白灯,青衣飘飘,深深叹息一声:“今夜真是让人心怵,虽然我不喜欢凌王,可还是有些心惊,那样冠绝天下的卓越男子,到底有一个怎样强大的心理,帝王家连血肉之情都被抹灭了,真是让人生寒。”

    甄月伸出手接住冰冷的雪花,目光清远道:“我也不知道。”

    “月儿,你没事吧。”扶子然心中一惊,觉得她静的厉害。

    “我没事,只是很累,又睡不着。”

    雪花一点点飘在她眉尖,耳边寂静无声,大脑却异常空白,她忽然静静的说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扶子然一怔,看着她朦胧的侧脸,豁然一笑:“什么都瞒不住妹妹,本来不愿告诉你,可你既然问了我自然不隐瞒。”见她静静听着,继续说道:“那日去章华阁,我是与凌王做了一笔交易。”

    “交易?”

    “是。”扶子然说道:“我从太子那里得知麒麟坊与西域有往来,这几日我都被关在青风别苑,闲来无事便想通很多重要关节,凌王身中七心金蝉,虽然活到现在,可也只是续命罢了,若等到毒性完全渗入五脏六腑,腐化经脉,那就回天无术,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墓九老头每年都会找华时神医比试解毒之法。”

    她微微拧眉,回道:”当然记得,为了让华时神医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她眸色霎时一亮。震惊道:“我记起来了,左残出自西域白凤阁,墓九是白凤阁的老阁主,那么很有可能北墨凌也出自白凤阁,可是为什么他不在北瀛,而在西域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就更加确定了。”扶子然眸色一亮:“墓九每年找师父比试,只怕是为了七心金蝉的毒。”

    “你说什么?”她面色大惊:“你的意思是华时神医能解七心金蝉?”

    扶子然点头说道:“墓九老头初次来下战书时,只是放些奇异的毒。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听说墓九老头不仅找了师父比试,还找了其他赫赫有名的医者比试,直到后来,墓九老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七心金蝉。给一个百姓中下了。师父费劲脑汁。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终于解了此毒,之后那墓九老头跟疯了似的。经常来找师父,后来师父与我一起去了五灵山,才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眼下我估计,墓九老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王,那日我去了章华阁,就是与凌王做交易,他放我们走,我就去五灵山,给他炼制解药。”

    “他如何会相信你?”

    “所以我才赌一把,赌墓九老头就是为了他,我估计他已经派人去了西域,就是去向墓九老头证实我的身份,等他们确认后,必定会放我们走。”

    原来这半月未见,便是他在斟酌,举棋不定,可隐隐约约又不像,想起今夜男子握着她的手,定定的说:“如果是命定的,我也认命了。”

    她舒了口气,沉声问道:“那你为何不跟我说?”

    扶子然沉着道:“其实我也不愿意解他身上的毒,他是我们扶家的仇人,与我们不共戴天,而且还一直囚着你,我虽极其不愿意,可眼下也没有办法,等我们出了北瀛有的是机会报仇,况且我也不是迂泥之人,做这笔交易,你我都能重见天日,不再受他压制,仇固然大,却大不说你的性命与自由,我不愿与你说,也是怕你反对,你痛厌凌王,哥哥担心你冲动,反对这笔交易而要与他同归于尽。”

    甄月听完,心口一涩,竟然心慌的不敢看他,有那么一瞬间,知道七心金蝉能解,心中瞬间闪过激动,她虽然与北墨凌横亘着无数条生命,可她内心深处还是下不去手,此时更是不敢让扶子然察觉,忙迭的垂着脑袋。

    扶子然以为她生气,连忙说道:“妹妹,哥哥这么做也是为长远着想,眼下王将军的兵马隐匿在北瀛,日日居危,我们要尽快出去与他们汇合才行。”

    甄月抬起头来,静静说道:“哥哥,我没有怪你,北墨凌数次救我的命,于我即有恩也有仇,若能解他的毒,那便解吧,彼此都能获得好处。”

    扶子然眯眼打量她,微微皱起眉头:“月儿,你可不能对他动心,他是我们的仇人。”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与他从来就是敌人,可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就算不是敌人,也不会是那种关系。”她坚定的说道。

    扶子然见她振振有词,也就放下心来:“可眼下,他也并未采纳我的建议,如今宣太后死了,宫里都在准备丧礼,只怕要再耽搁一段时间了。”

    她点了点头:“眼下局势不稳,等缓过礼期,我们再与北墨凌好好商谈,七心金蝉的毒已经折磨他这么久,想来他是不会拒绝的。”

    黎明破晓,划破一道亮光,却苍白的渗人,大雪下了一夜,到了清晨时分才停下,甄月眯了半宿却兀地转醒,全身都是冷汗,不知梦到什么,整个梦境都是鲜红的血,像极了昨夜滴落在玉带叠罗衾上的血。

    烛火已经燃尽,依旧飘荡着轻烟,带着一股低沉的气息,她披上白毛滚边的斗篷,脸颊尖尖,神色愁云,推开殿门,几个侍卫忙碌一夜,早就不自觉的打着盹。

    她轻轻的离开宝华殿,漫无边际的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厚厚的绒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滋滋声,狂风像刀子一下下剐在身上,鼻息之间吸入凉凉的寒气,心莫名其妙的空了些。

    一夜之间,到处挂着森白的灯笼,飘荡着苍白的绸带,像黑白无常的手,给整个圣宫带来死沉,清晨之后,文武百官便会进圣宫,素服行奉慰礼,将宣太后的遗体送走。

    不知走了多远,她忽然有些迷路,就见几个宫女颤巍巍的打着灯从身边走过,她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心中为之一动,便向这几个宫女询问了方位,宫女们虽然不识得她,可见她身着皇家锦服,也就不敢怠慢。

    (写到这个节点,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读者们是什么心情,听着至爱红颜的哼唱版,手下敲着键盘,外面也是夜色深沉,脑海出现一幅幅画面,随着音旋,好似走进这个苍凉的夜,感受着北墨凌心中的悲凉,感受着甄月的茫然与仓皇,这个背景音乐实在太能代入感情了,呜呜呜)(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章 回首伤疤

    甄月顺着指引的方位慢慢走过去,此时天刚刚破晓,依旧有些暗沉,那日走过这个宫道时,因天色太黑,也没有记清楚。

    此时立在这座破旧的宫殿前,有片刻凝重,黑色金丝楠木匾上,苍劲有力的写着东哲殿,木匾怪异的斜着,却依旧在严酷的寒风中没有掉落,废弃的宫殿阁楼阴森森的被白雪覆盖,好似隐藏着嗜血的秘密。

    她顺着荒乱的路径朝后面行去,入目全是残垣断壁,没有一处是规整的,金碧辉煌,宏伟壮观的圣宫隐藏着废弃的宫殿,确实是匪夷所思。

    只见被修葺极好的小片花园,朵朵剔透白花,雪花堆在上面,枝头上下摇晃,股股清香让人不再沉闷。

    只听叮啷一声,好似有什么在木质地面滚动,几个有节奏的旋转便定住了,她眯眼望去,未感觉到杀气,才走近些朝声源处望去,就见一身暗黄色锦袍的男子躺在长椅上,手边的碳火早就熄灭,地上都是滚动的空酒瓶,有重重的呼吸声传来。

    原本醉醺醺的男子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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