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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你要做生意，特意跑来捧场，不料竟然看到青衣楼的人。”他向窗外那片青布幔看了一眼道：“既然遇到了，就帮到底。我将山上的玉露兰搬下不少，勉强顶得过你预备的那些花了。
　　本想让你先上来喝杯茶再过去，不想你竟然还是先去了那边看。”
　　“那不是你砸的？”我慢慢明白了他叙述的事情，但是一开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看我像砸花店的人么？”他反问。
　　“我看。”我走上前几步坐到他面前，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说：“你真像。”
　　“呵呵。”冰山脸终于扯了扯嘴角，在笑的时候露出了四颗牙，这剑神大人还真是冰山，连这种笑话都能憋得住。
　　“你这么好心帮我，是免费的？”我眨了眨眼睛终于问到了正题。
　　“你说呢？”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把球踢了过来。
　　“你该不会向我收钱吧？”我苦丧着脸问，玉露兰一盆足够买我所养的平常兰花十盆八盆了，这样的开张气派是气派了，可是也太普张浪费了吧？我的银子呀！！！
　　“你以为你的银子足够买得起我放在你店里的五百八十八盆玉露兰么？”他微微一笑问。我顿时觉得春天怎么越走越远了，好像又回到了寒冬腊月。
　　“你要怎么样？”我连茶也顾不得喝了，放下杯子问。
　　“我要在临安停留三日，这三日所用兰花就从你的花圃里取了。”他终于开了口。
　　“没问题。”我一听马上乐开了花，虽然不太清楚剑神大人为什么要用兰花，却也知道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普通兰花换玉露兰，我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银子不少你，这是一千两银票。”他轻轻把手伸过来，变魔术一样变给我一张银票。我都没有看清楚正在喝茶的他怎么突然就凭空多一张银票了呢！
　　“谢谢啦！”有银子不挣那是傻子，我马上接过银票笑逐颜开，第一笔生意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你怎么惹了青衣楼的人？”他问。
　　“我不知道。”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想到了砸店之仇。青衣楼怎么能这样过分，我开花店干他们什么事，为何要砸我的店？
　　“我在临安这三日他们不会过来，只是我走后就不一定了。”他慢慢开口道：“你当初若说想赎身，我怎会弃你不管！”说到这儿他停住了嘴。
　　我脑子轰一下子蒙了。这个雪芷到底和江湖中的哪些个高人有牵扯呀？陆小凤与她关系好像就挺暧昧的，花满楼与她也扯不清，看司空摘星第一次看到我的表情，仿佛也暗恋着她。如今，连冰山一般冷酷无情的西门大官人也和她纠缠不清？
　　“没有没有，机缘巧合。到了该出来的时候就出来了嘛，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连忙摇头。我自己智商有多高我自己清楚，如果与这些个高人过招，恐怕成被整成灰也还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成灰儿的。
　　“你还是不肯让我帮你。”他站起身来，我顿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越发连头都不敢抬了。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叹了一声道：“我听说……”他犹豫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这次不是让你帮了么？”我呶嘴向外示意他看那青布幔后面的花店。
　　“这算什么？”他冰凉的语气泛出一丝苦意，似乎是很艰难地深吸了口气道：“我听说……你与花满楼成亲了？”
　　“啊？谁胡说的！”我呵道。
　　“若没有成亲，孩子……”他欲言又止。原来剑神大人在纠结这件事儿。我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孩子不都是一时冲动嘛，与成亲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现在才知道冲动是魔鬼呀！”
　　“这么说你没有嫁给他？”他语气里有不小的惊喜。
　　雪芷，瞧你惹下的这么多的风流债，怎么自己不处理完就交待了！我揉了揉头道：“这个嫁人和生孩子是两码事！”
　　“那就好。”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停住了，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顿时脸变了——花家那辆超级张扬的什么鸣泉马车停在青布幔前，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的男子跳下马车向我家温柔走过去。
　　“他怎么来了？”他问。
　　“奇怪，我说过今天不让他来的，怎么又来了？”我也奇怪了，不由自问道。
　　“你与他经常见面么？”他又问。
　　“嗯实话跟你说吧，不管是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有了娃娃，他毕竟是娃娃的亲爹，虽然不结婚不成亲，但是人家也还是有权利来看娃娃的嘛。”说着我便把我与花满楼之间的约定说了出来，等全部说完我小心地看了一眼剑神的脸色，紧绷的脸有那么一点缓和了。
　　“已经好了吧！”他冷冰冰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个……谢谢你帮我收拾花店哦。”我连忙道谢，谁知道人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转身衣衫随风一摆极潇洒地走了。
　　“真是的，这样子冷脸装酷怎么会追到女孩儿呢？”我追到楼下那人早就没有了踪影，再找带我来的青衣人也没有了踪影，街上静悄悄的。我忽然发现，马车也没有了踪影，脑子里顿时傻掉了！
　　难道是他把娃娃带走的？
　　“碧暖？”我惊慌叫道。花满楼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稍一迟疑走了上来问：“不是正午时分才开张，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看到碧暖和花繁了么？”我顾不得问他怎么来到这里，急急追问娃娃的下落。
　　“没有。”他问：“怎么了？”
　　“忘记了你看不到的。娃娃刚才还和碧暖与花繁在一起，眨眼都不见了？”我慌不择言，急急说了出来。四下张望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稀稀拉拉几个行人走在街口上，小商小贩正在推着手推车往集市而去。
　　“娃娃？”花满楼脸色一变道：“刚才在来的时候，人依稀闻到有娃娃的气味，只是没有想到……”
　　“快说在哪儿？”我惊谎失措。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阻止四叔与花甲跟着过来。他们二人没有我的话是绝对不会离开小楼一步的！
　　“娃娃不见了！”我失声痛哭，眼睛里一片迷茫，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你别急。”他语气第一次有了急迫之意一把抓住我的手道：“别急，有我。”
　　“我怎么能不急，娃娃不见了？！”我一把推开他向街头慌张跑了过去。
　　“花兴，你通知花家各部勿必在今天正午之前找到娃娃！”花满楼急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末了又被道：“命人及时通知老太君，动用花家飞羽！”
　　“覃思。”他追了过来。
　　“你别说让我冷静，我冷静不下来。娃娃不见了你知道吗？都是你干嘛要去帮那些人？干嘛要得罪青衣楼？娃娃现在被谁带走我都不知道，我能不急吗？娃是我生的！”我怒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急急握着我的手道：“你不要担心，一定能找到。青衣楼怎么了？”
　　“青衣楼昨天夜上砸了我的店！”刚才西门吹雪说到青衣楼时，我已暗暗猜到与花家有关。青衣楼对于财大势大的花家自然动不得，而我这么一只与花家只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人，一个没有靠山的人自然成了他们第一选择欺负的对象。
　　“青衣楼来过！”他惊问。
　　“花满楼，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与江湖上的人都有什么关节，但是请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不要累及我们母子。”我怒气冲冲，双手止不住的抖。我知道这个时代与我的时代不一样，我知道这个时代杀人就像儿戏，我知道这个时代有势力的人就可以只手遮天！但是，为什么要拿走我娃娃！！！
　　“你不要怕。”他突然收紧双臂，我一个没防备猛地跌倒在他怀里，一股淡淡的药香下往鼻子里钻。不知为什么，闻到这种味道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仿佛他说不要怕，我便不怕了。
　　“覃思，你先歇一下喝杯热茶。我会把娃娃找回来的。”他紧紧箍着我的肩道：“你的手都在抖！”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娃！”我用力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
　　“娃娃也是我的，放心我一定能找回来娃娃！”他此刻像座泰山一样百推不动，语气第一次有了焦急。忽然我觉得此刻的花满楼与我很近，因为在这一刻里他很像一个人，会着急会害怕的人。而从前他一直都像一个悲悯人天带着淡淡的笑看着人间众生的神！

　　第十八章

　　“你放开我……“我奋力在他怀里挣扎着。
　　“覃思。”他轻声又叫了一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跑出去快些找到娃娃，只要能找到娃娃我什么都愿意。
　　“你这样子会伤到自己。”耳边那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箍得愈紧我挣扎愈烈，突然脖子一疼我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颈部越来越明显的刺痛感让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入目之处一片湖水般湛青色的蓝。
　　“娃呢？桂花姐。”我四下张望，撞到一对澄静如水的眸子。对了，这里应该是花满楼家。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暖意缓缓问道。
　　“花满楼，你别跟我玩花招！孩子是不是你们花家弄走的？”我盯着他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问出口。
　　“不是。”他微一顿认真答道。
　　“西门吹雪说是青衣楼的人。”我心往下一沉。我宁愿是花家弄走了孩子，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对孩子好。而青衣楼，青衣楼抢走孩子是为什么？花满楼与陆小凤不是一直在忙关于大金鹏国的事么？
　　“你何时见过西门吹雪了？”花满楼面露疑惑问。
　　“就是上午在客归楼。”我想到那个带着凌冽之气的美貌白衣男子答道。
　　“今日清晨与你在客归楼喝茶的白云城主叶孤城。”花满楼说罢深深看我一眼又道：“奶奶来了在外面等着见你！”
　　叶孤城！竟然是叶孤城，那么自傲，那么人资本自傲的叶孤城竟然主动找我，而且帮我收拾被青衣楼砸碎的花店。为什么？而花满楼的奶奶为什么找我？难道是想借机抢走孩子？
　　“为什么？”我仰头望着他问：“你们想借此机会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吗？”
　　“现在最重要的把孩子找回来。”他嘴角挂着一丝惹有若无的笑继续说道：“奶奶只是想见见你，我并不知道见你要说何事。”
　　我看他似乎也真的不像知道事情真相的样子，想了一会儿点头应道：“好的，我去见奶奶。”
　　我已经合计过了，在这个世界里我所熟悉的人只有司空摘星，而现在他不在身边。虽然例如花满楼、叶孤城也说与我是旧识，但我完全不知道与他们是什么关系，如果想要和青衣楼搞清楚青衣楼为什么抢走孩子，想从青衣楼手里把孩子抢回来，恐怕天下有实力与青衣楼一决高下的只有花家，跑马五日都跑不出的花家！
　　“你和原来很不一样。”他认真看着我，拉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一脚迈了出去，听到他的话忽然心里一动问：“我原来是什么样子？”
　　“若是你原来，这种事情绝计不会如此快冷静下来。”花满楼随手将门带上，沿着屋门外那连迂曲回廊向前走去。
　　这个院子是处于花园正中央，回廊两旁裁种着各色花奔，此刻虽然是初夏暮春，叶少花多，但是点点红色不显眼点缀在绿叶中间也是极养眼的。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紧紧跟着花满楼沿着回廊向前走去。
　　前行了约五六百米，回廊已悬空修在一片静湖上面，湖面一朵一朵圆润的荷叶颜色娇嫩，如一把一把精致水润的碧玉小伞。
　　“这是花城么？”我问。
　　“这是临安，花府。”他说完回头看我一眼道：“江南每座城内都有一处花府。”
　　听他如此解释，我便敛声不语。我知道，凭着花家这样的实力必定能从青衣楼手里扮回孩子，只是不知道奶奶找我是要谈何条件。
　　洞着雕梁画栋的回廊走了约有十五六分钟，我看到一座古朴的小亭子，四面临水，而亭四周用青纱遮挡，看不真切里面坐着何人。
　　“奶奶在亭子里等着，我在此处侯你。”他站定在最后一座与亭子相连的小桥旁向我道。
　　“我知道。”我向他微一点头，迈步走上石桥。
　　我才走到亭子前，早有人从里面打开青纱幔，我举步走了进去，抬头向正位方向看。一个年纪约有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女人坐在正中，眼神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我一怔，花满楼嘴里的奶奶难道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么？不太像呀，花满楼的娘亲我是见过的，不过六十岁的样子已是满头的白发，怎么可能奶奶还比娘亲年轻？
　　“时姑娘，坐。”她抬头轻声道，早有一个肃手站在她身旁的丫头端了一把椅子放到我跟前。
　　“多谢。”我微欠了下身子，坐了下去。
　　“你不用好奇，我是七童的奶奶。”她入下手里的茶杯，眼睛里慢慢堆出一些盈盈的笑。而那对眼睛因为这些笑，像是盛满了水一样，透着一股子清澈见底，透出不染尘俗的干净与灵动。花满楼的眼睛与这对眼睛竟然一模一样！
　　“我嘴里不说好奇，心里依然好奇得要死。”我听到她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年轻的奶奶。天呀，如果心里不是想着娃娃的失踪，我一定想尽办法向这个女人讨教保持年轻的秘诀！
　　“你不必奇怪，天下没有人敢冒充花家的人。”她笑吟吟地开了口。
　　“我想您找我来，必定是娃娃的事。”我一眼看出这个女人的不同一般之处，自己天天盼着的孙子失踪了还能如此淡定的年轻老太太，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我索性有话直说，拐弯会把自己拐死到弯里的。
　　“你也个聪明伶俐的，我便直说了。”她示意身旁的丫头将隔于我们中间小桌子上的茶具拿走，只剩下一张光洁干净的桌子，上面有不小心滴落着几滴水，圆滚滚地在微微颤着。
　　“青衣楼绝对不敢直接与花家为敌。”她眼睛里的笑意虽在，说出这话时却透出一股子寒意。
　　“嗯。”我心里一动，虽然已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不肯自己把那个问题提出来，只是静静应了一声让她接着说。
　　“青衣楼之所以敢冒着与花家为敌的风险来抢走这对娃娃，必定是为了天大的事，我想时姑娘并不是一般的来历！”她盯着我的眼睛慢慢说道。其实我刚才已从她的话意里猜出几分，但是却猜不出这个艺名叫雪芷的花魁究竟有什么样的来历。
　　“很可惜，这个还要劳驾您去查了。我忘记了原来的事，在生孩子前就忘记了！”我正色道。
　　“花家查不出来历背景的人，很少。”她重重顿了一顿语气道：“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除我之外，还有谁？”我想我脸上的震惊并不是装出来的。看来雪芷的来历很大，可是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陆小凤、西门吹雪、叶孤城、青衣楼主。”她缓缓开口，将一个一个让我如雷灌耳的名字说了出来。
　　这个雪芷果然厉害！竟然挤身花满楼、西门吹雪、叶孤城、青衣楼主之列！
　　“谢谢您让我知道我如此神秘。”我也慢慢开口道：“娃娃的事，您计划如何办？”
　　“果然聪明！”她微微一笑，顿时我觉得满亭子春风拂面。
　　“多谢夸奖！”我歉和应道。
　　“花家的条件很简单。不管你将来想起什么，都不能抹去娃娃姓花的事实。并且孩子要在花家长大，姓花。”该铺垫的铺垫完了，该寒喧的寒喧完了，她扔出了条件，而且是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她早把我的退路堵死了！
　　如果我没有忘记以前的事，或者凭着自己就能把孩子抢回来。而我失忆了，失忆以后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她帮我抢回孩子，然后的条件就是要孩子。
　　“我答应你，但是我要见娃娃。”我咬牙点头应了下来。
　　“你对七童以礼相待，我们花家不是无理之人。照你与七童约定，每逢初一、十五你来看娃娃。”她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
　　我再笨也知道这是要送客了。是呀，目的都达到了，不送客做什么？！
　　“我想早一天见到娃娃。”我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的无能孩子已经被花家顺利抢走，眼睛里有一种未名的液体充斥着，只要步子大一些就会溃不成军的流下来。
　　“我更想早一天见到孩子。”她轻轻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惆怅或者是几分得意我听不出来。只是头也没有回竟直走出亭子外面，等脸上被微暖的风拂上时，我拨足向前跑去！
　　我是如此无能，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了花家！
　　我是如此无能……
　　“覃思……时……你怎么哭了？”我终于跑到回廊的尽头，只觉得双腿酸软，无力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停住了脚步，身后站着花满楼，他一跑跟过来做什么？
　　“我没有哭。”我抹干净脸上被风吹出来的泪水转过身静静盯着他道：“等孩子救回来，记得通知我。我还住在湖边那所竹楼，明天花店照常开张。今天接到一笔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