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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焉-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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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脸色越来越青黑,死死咬住后槽牙,这才没有失态。

    萧若伊感觉到祖父的压抑隐忍,不由往金氏和萧若琳的方向看一眼。

    偏生小郑氏是个没眼力见的。一边安慰金氏吉人自有天相,一边又大骂顾修之这种丧心病狂、穷凶极恶之辈,还不忘将顾妍一道骂了进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顾家就没有好货色,瞧瞧都养出了些什么东西?有些人自以为和人家撇的干干净净就完事了,这骨子里流的血还在,狗始终改不了吃屎!”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听得萧若伊一阵恼火。

    太皇太后去世让她难过伤心了一阵,但她知道外祖母心中大快。她趁着有生之年处置了平昌候郑氏一族,将小郑氏的靠山连根拔起。

    那时候萧若伊被诬使用厌胜之术,是顾妍毫不动摇支持维护她,后来太皇太后突然回光返照,她虽不大了解情况,但看晏仲的意思,只怕也是阿妍的功劳。

    莫逆之交,莫过于此。

    萧若伊满怀感激,哪里容得小郑氏在这里胡说八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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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差别

    “郑夫人,捕风捉影的事还是少说为妙,您在这里讲讲也就罢了,若在外面,少不得说您胡言乱语歪门邪道。”

    萧若伊勾唇暗讽。

    郑氏一族,就是死在这一点上。

    郑太妃在宫里行巫蛊之术戕害太皇太后,揭露之后连累了族人,郑氏由此衰败,萧若伊与小郑氏的关系愈发水火不容。

    而这事简直就是小郑氏的逆鳞。失了家族支持的她本就心中怄气,谁人提一次她便跟谁急,此时恼得直指萧若伊:“我是你的母亲!长幼尊卑,都被你喂了狗了?”

    萧若伊反唇相讥:“德容言功,您也该重新学学了。”

    小郑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萧若琳忽的静静看向萧若伊。

    她的亲兄长如今还在内室里面生死不知,她们就在这里吵些无关紧要的事……还真是一家人啊!

    萧若琳又向金氏身边靠了靠,镇国公沉声喝道:“都别吵了!”

    顿时雅雀无声。

    小郑氏有心想刺一刺萧若伊的,这时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恰好太医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一众人连忙拥上去。萧若伊和萧若琳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不好掺和,这时也只能留在隔间。

    俗说家丑不外扬,萧泓伤在那种地方,实在难以启齿,这事按说本该是交到晏仲的手上。

    他医术高超,又是镇国公的私人幕僚,府里头谁有个头疼脑热都由了他负责去。然而自上回晏仲被误会了将太皇太后“起死回生”后。坊间关于他的传闻便越来越离谱。

    说他是神仙下凡,生死人,肉白骨。

    慕名而来的求医者越来越多,晏仲烦不胜烦。

    心里将顾妍从头至尾从内而外骂了个遍,到底是没有出卖她将真相说出去。只如此一来,他便干脆离开了京都去躲上一阵子。

    谁知恰好萧泓就惹上了这么件事?

    只得退而求其次,去请了太医院的院判。

    郭老太医一把年纪了,战战兢兢地抹了把头上的汗:“喝过药,若是烧退了,便于性命无忧。只是。只是这伤处……”他一顿,面露难色:“阴。囊尽碎,老夫无能为力,还是去请刀子匠吧。”

    刀子匠。也便是宫里负责给内侍净身的行家。

    镇国公脸色铁青。金氏“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她好好的儿子。刚才束发没多久,亲事还没定下,难道要和宫里头那些下贱的内侍一样。以后都断子绝孙?

    金氏眼前阵阵发黑,郭太医见状忙道:“夫人别急,这去了一个后还剩一个的……只是术业有专攻,坏了的那颗得趁早取下来,老夫毕竟不精此道。”

    “那我儿日后……”金氏欲言又止,急巴巴地看向郭太医。

    意思谁都能意会。

    镇国公府传承到现在,子孙辈已人丁单薄,儿子这一辈,唯独一个萧祺尚还活着,在十二年前那场大战里死里逃生,其余尽都马革裹尸。二房唯有萧泓一个嗣子,要是萧泓往后无法生育,那二房就彻底绝了后!

    纵然能从别处过继来孩子,又哪能有亲生的来得好?

    太医说是说还留了一个,可这生生从身上切一块肉下来,哪还能没有丁点儿影响?

    与一个妇人说起,郭太医颇为尴尬,不由清咳两声:“往后若借助药物和秘术,并非不可为。”

    然而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他可不敢完全保证萧泓往后会不会不举。

    反正他只管暂时保住萧泓的命,剩下的,就留给晏仲头疼去吧。

    镇国公深深吸口气,让人给了郭太医一个满满的荷囊,送了人出去。

    喝过柴胡汤的萧泓出了一身冷汗,面色看起来依旧惨白蜡黄,嘴唇因高热白的起皮。

    金氏看了几眼便回过身低泣,走出内室与镇国公哭诉:“父亲,令则遭此横祸,您万万不可姑息!”

    萧泓,即字令则。

    镇国公沉默了一阵,问道:“那你说要如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金氏咬牙恨道:“他让令则遭此屈辱,我便要他永远抬不起头!”

    千刀万剐,难解心头之恨,让顾修之死了那是便宜!他敢踩碎萧泓,她就要他彻彻底底变成太监!

    金氏的毒怨几乎要从眼睛里流泻出来。

    丧夫寡居多年,金氏的性情冷漠,时有偏激,总拿下人撒气。镇国公从不拘着管着儿媳妇,又可怜她年纪轻轻守了寡,对金氏作为便始终睁只眼闭只眼。

    镇国公默然瞧着,突然觉得悲哀。

    “你说令则怎么就招惹上这场祸事呢?”镇国公拄着拐杖挺直身子,声音十分低沉。

    金氏倏然一窒。

    “前几日令则还说得好好的,说要和同窗好友一道去沂山采风,夜宿在普化寺参禅悟道,还要寻一缘大师讨论佛经……”一双流光溢彩的矍铄双眸,此时灰一般的沉寂,他又问起来:“你说,令则怎么好端端地躺这儿了?”

    要不是一大清早闹出了这么大事,他估计还以为,萧泓仍在沂山赏景游玩。

    戎马倥偬大半辈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一切都看穿了,他也不求子孙各个成龙成凤,能平安康泰生活,哪怕平凡过一辈子都是好的。

    镇国公府的底蕴,够子子孙孙用好几辈子!

    他甚至觉得国公府风头太盛,需要及时隐退。

    萧泓能安逸清泰的过日子,纵然各方面都不出彩,镇国公也是不介意的,甚至对这个孙子十分放心。

    可就是这么不操心的孙子,居然在那种花街柳巷里出了事!

    将自己整成这个样子。怪得了谁?

    镇国公气恼:“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金氏听出镇国公话里的意思,心中猛地一跳。

    萧泓和穆文姝来往密切,这一点她是不知道的。她一贯不拘着萧泓,给他足够的自由,而一直都谦逊有礼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不堪的一面?

    金氏难以置信。

    “令则的为人,父亲难道还不知道吗?他最是孝顺知礼了,一直都是好孩子。”金氏喃喃地说,始终不信自己儿子会沾染这种恶习。

    “说不定就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毁了他!清者自清。您明察秋毫。哪能随着外头的人胡言乱语?他们多半是眼热国公府,故意往黑里说。”

    镇国公面无表情。

    刑侦逼供也是他的强项,要从人嘴里挖出些什么东西并不难,是真是假他自有评判准则。将萧泓身边的书童随从问了个遍。他还能不明真相。那就是老糊涂了!

    只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他们眼里。自己孩子都是最好的。

    他一时不想跟金氏多言,拄着拐杖就要出去。

    金氏以为镇国公就这么放任不管了,急得在后面直喊:“今日如果躺在这里的事令先。您是不是还会置之不理?”

    镇国公浑身一震,金氏不依不饶:“令先是您的孙子,令则难道就不是?他也姓萧,也是萧家嫡出的子孙,也是你的骨肉后代,就因为他不如令先优秀,您就要这样对待他?”

    话一说出口,金氏就呜呜哭了出来:“国公府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啊?您要是不管我们了,我们走就是,免得还留在这里给您堵心!”

    说的自然是气话,小郑氏听得就忙拉住金氏开始劝导,金氏顺势依附着小郑氏哭得又凶又急。

    镇国公捏着拐杖的手越收越紧,实木材质咯吱作响。

    “够了!”

    他用力在地上拄了拄,抖着手道:“自古慈母多败儿,你若是明点事理,令则也不至于这样……”

    萧泓就是被金氏宠坏了!

    挂着精致的画皮,蒙骗过别人……镇国公想想都觉得心中阵阵生寒。

    萧泓怎么会变成这样!

    心中悲愤不已,镇国公连轮椅都不坐,一瘸一拐迈着大步离开。

    金氏咬牙切齿,小郑氏不嫌事多地耳语道:“你不该将令先扯进来的,国公爷最看重令先了,你这么说他肯定不高兴。”

    金氏死死咬住牙齿。

    萧沥是镇国公的心头肉,那萧泓就是鸡肋,而现在,连将萧泓和萧沥一并提起,他都觉得是对萧沥的侮辱吗?

    金氏心头火气,赤红着眼睛死死瞪了会儿,转个身又回了内室。

    听到外头吵闹的动静,萧若伊与萧若琳都在隔间呆着不出来,小郑氏与金氏说的话她们并不知晓,只是萧若琳心中到底同样生了根刺。

    萧泓与萧沥,她和萧若伊,二房与大房。

    在国公府,纵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人人心里自有一杆称,他们和大房的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镇国公府出了这种丑事,简直在京城炸开了锅。

    众说纷纭的无非是家门不幸,出了萧泓这起子败类,有辱门楣,玷污了萧家的声誉。

    相反的,顾修之被萧泓逼迫,反倒就成了那等弱势个体。人们总是同情弱者,何况萧泓就是自作自受。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人人皆骂他活该。

    镇国公很恼火。

    他一方面心痛萧泓表里不一,骨子里居然是这种人,可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为他讨公道。

    到底是他的亲孙子,是他已故二儿子留下来的骨血,被伤残至此,他还能置之不理?

    金氏说的话好没道理,手心手背都是肉,纵然有所偏重,又能差的了多少?

    顾修之,终究不能轻易饶过了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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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忙着复习和考试,拖到现在才发t_t

第211章 违心

    冷箫将自己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向柳昱禀报了一遍,众所周知的自然无需再做重申,冷箫要做的,不过是将表面看不到的一面完整呈现。

    柳昱挑起一边长眉问起:“姓顾的?”

    原是那酒坊伙计是受人所托前来西德王府报的信,对方自称识得顾修之,给了伙计两角银子,让他跑了个腿。冷箫跟着伙计,就见他去与一个婢子回复,那婢子竟还是个警觉的,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就怕有人跟踪,险些将他绕晕过去。

    “是今年恩科的两榜进士顾崇琅的府邸,那婢子是顾四小姐的贴身婢子流苏。”冷箫面不改色,徐徐说起。

    柳昱不由冷嘲:“阴魂不散的东西!”

    当初柳氏被顾家磋磨,柳昱对顾家上下都有个大体的了解。顾崇琅正是顾老爷子唯一的庶子顾四爷,至于那个顾四小姐,无非就是他的独女顾妤。

    顾四爷在顾家也算不争不抢,十分低调了,他那个闺女还常常被人称道得体明理,原来都不过表象!

    合该的……顾婼和顾妤曾经私交甚好,而今却不相往来,能是为何?

    瞧瞧看,人家这在背后使刀子的本事可不小!

    这种人,不再往来也罢!

    当然,柳昱还不至于以为顾妤有这个能力起到什么推动作用,她多也就是隔岸观火,顺带再来恶心恶心人。

    冷箫默了默说:“今日一早槐树胡同里闹得沸沸扬扬,一方面纵然是由于此事本身惊世骇俗。另一方面,也是有人在胡同里大肆宣扬说穆文姝将一位公子哥儿带回了宅子,众人存着看热闹的心态,反倒见证了一场大戏。”

    而这场大戏的主人,从本来的顾修之,最终变成了萧泓。

    柳昱冷笑不已。

    什么叫自作自受?

    顾妤的初衷无非是要顾修之更加身败名裂,再添几笔丑闻来恶心人,结果反倒误打误撞沾上了萧泓。

    这桩丑事若说顾修之功不可没,顾妤却少不得是无心之间多了些推波助澜的意味。

    吃不着羊肉惹上一身骚。

    恶人自有天收,柳昱这回反倒放了心。

    该烦恼的。是如何将顾修之搭救出来。

    他正敲着桌子寻思。托罗进来满脸羞愧:“王爷,县主要去大理寺,属下拦不住……”

    柳昱笑笑:“你若是拦得了,我何至于在这里头疼?”

    顾妍这倔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偏偏柳昱还不舍得真的拘谨了她。

    摆摆手说:“去柳府请畅元走一趟大理寺吧。她现在大抵就听听她舅舅的话了。”

    托罗赶忙去办。

    大理寺的牢房又暗又潮。混杂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

    纪可凡领着顾妍一步步往关押顾修之的牢房走去。

    “修之重伤萧二少爷,按照大夏律例,肯定是要追究刑责的。何况萧二的身份不一般,大理寺卿不敢妄下论断,怕镇国公会不满意,所以移交由了上头,等待定夺。”

    纪可凡一面走,一面低声地与顾妍说道。

    他是新科探花,却没走翰林的路子,而是先去了刑部观政。大理寺是他常来的地方,顾妍运道好,遇上他,省却了许多麻烦。

    “他有没有受伤?”

    纪可凡微顿说:“你去看了就知道。”

    二人拐了个弯,纪可凡便停住脚步,“顾理正本来是想要先打他几十板子,然而毕竟尚未定罪,动用私刑有违公道,就被搁置下来。”

    也就是说,顾修之至少这时还没受刑。

    顾妍松了口气。

    想起顾理正说的是而今的大理寺正顾二爷。

    顾修之和顾家的恩恩怨怨理不清,顾二爷无非是想要公报私仇!

    “最里面一间,我就不过去了,你尽量快些。”纪可凡守在了回廊口,顾妍道过谢便匆匆往里去。

    幽暗的牢房,高高地开了一扇小窗,高高的日头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顾妍只看到一个穿了灰白囚衣的少年靠坐在墙边,怔怔地望着头顶上方那截阳光出神。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顾修之转过头,顾妍看到他面上青一块紫一块,脸色苍白,双目赤红,一身尘土。唇边血迹干涸,落魄地让人不忍看。

    顾妍蓦然顿住,眼睛被刺得酸涩。

    顾修之匆匆别过头,生硬地问:“你来做什么?”声调拔得高高的,像是被惊扰过后的尴尬恼怒:“回去!”

    顾妍一言不发,固执地站在原地。

    两人都是沉默。

    终于是顾修之败下阵来:“你来做什么……你何必要来?”

    顾妍仰头去看头顶的日光,嘴唇慢慢张了张。

    “哥……”

    压着嗓子颤抖地吐出一个字。

    顾修之浑身一震。

    “我很好,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哥。”

    “我让你走啊!”

    他猛地站起身,扒到牢门木杆上恨恨瞪向她,面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红晕,嘴唇上凝固的伤口崩裂,几粒血珠子顿时冒出来。

    “你一定要这样吗?给我留最后一块遮羞布不好吗?”

    手指死死扣进木头里,他几乎颤着声音,定定看着她:“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个样子。”

    他指向身上脏兮兮的囚衣,蓬乱的头发,凝固的伤口,颓唐的模样……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被拔光了身上的羽毛,失去了所有的骄傲。

    他问:“你都瞧见了,满意了?”

    顾妍眼眶微湿,双腿如灌了铅再迈不开一步。

    她使劲地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顾修之沿着墙壁缓缓坐下来,靠在角落里,埋到阴影中。

    她不愿见他自暴自弃的模样。

    “二哥,别这样,也不是那么糟糕,凡事总有转机……”

    “阿妍。”

    顾修之突然低低唤了句打断。

    他舔舔嘴唇上冒出的血珠子。

    又腥又苦。

    “别管了,就当我求你……长这么大,我从没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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