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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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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溪大笑起来,绝美的面庞变得妖媚无比,“是她自己要替你死,求我给她一个机会,我答应了,你怎么怪我呢?”
  “我文钧烂命一条,用不着任何人替我死。”文钧的眼眶很快红了,目光里充满杀意,“连我都不舍得碰小娇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对她下手,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文钧怒火中烧,顾不得好男不跟女斗的话,挥出拳头,一拳接一拳,打在白溪身上。
  白溪额上的冷汗汇成几行,顺着鬓角流下,脸上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苍白色。善恶到头终有报,她的报应来了。她一直在努力争取,跟谢天鸿在一起,她尽力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不后悔。
  她没有喊痛,只是笑着,大笑不止。
  “住手。”谢天鸿突然发话。
  他站起身,来到文钧身旁,拦下了他的拳头。他说:“白溪是紫裳公主的女儿,要生要死,须由父皇做主。你再打下去,她就死了。”
  “她做的那些事,死几百次都够了!我不过是提前替皇上执行刑罚罢了。”
  “她是该死,但不该死在你的手上。你杀了她,你就犯了死罪,活罪难逃。想想锦相爷夫妇,再想想文修夫妇,你没有尽孝,就舍他们而去,对得起他们吗?”
  文钧忍下心头的怒火,指着白溪的鼻子,厌恶地说:“我暂且饶你一回,倘若皇上不杀你,这条命,我拼死也会找你讨回来!”
  他收回手,来到小娇身边,用袖子给她拭去眼泪,“别哭,文哥陪着你。”
  白溪依然在笑,笑得满脸是泪。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从头上取下一支镶了茉莉花样宝石的金簪,放在面前,自言自语,“三哥,你记得这支簪子吗?”
  谢天鸿自然记得。
  几年前的一次宫宴上,皇后让白溪替在坐的王公贵族斟酒。
  白溪提着酒壶,走到谢天鸿桌前时,头上的玉簪滑落在地,摔成几段。
  谢天鸿觉得,如果白溪没有给他斟酒,或许簪子就不会摔碎。他过意不去,等到宫宴散了以后,他精心挑选了一支金簪,送给白溪,算是赔偿。
  那支簪子,白溪几乎天天戴着,送簪子的人,也走进了她的心里。
  “三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送我簪子?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我,我就忘不了你了啊!”白溪哭得一塌糊涂。
  谢天鸿满怀歉意,“对不起,是我的错。”
  白溪松开墙壁,向谢天鸿身前走来,把簪子举到他身前,痴痴地说:“就这么一支簪子,我每天看着,都快看疯了。我有时候甚至想,为什么我不杀了你,把你葬在我的闺房里,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她嘴角翘了起来,握着簪子的手,猛地变换方向,向谢天鸿胸口刺去。
  三寸长的簪子齐根没入,鲜血喷涌而出,把白溪的手染得通红。
  “三哥!”锦夏惊呼一声,飞奔过来,扶住谢天鸿,“三哥,快点到那边躺下,我替你看看伤。”
  “小伤,不碍事。”谢天鸿一手握住簪子,蓦地拔。出来,看了一下,平静地对白溪说:“你初到王府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心思,我甚至知道,你是皇后派来监视我的人。我为了自保,不顾你的名声,把你留在王府里。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既然你报了仇,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吧。”
  金簪从他手中滑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血滴了下来,如同寒冬腊月的梅花,在地面上开得殷红。
  白溪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刺中?不可能啊。为什么不躲?完全可以躲开啊。怎么会呢……”
  锦夏扶着谢天鸿,来到房间里唯一的床上躺下,又喊来牢头,传了御医。
  御医赶来以后,很快替谢天鸿清洗干净伤口,敷上药粉,用纱布包好。
  锦夏抬头,再看到白溪时,只觉得热血上涌,有种现在就把白溪杀了的冲动。谢天鸿是她心爱的男人,如今伤在白溪手里,她怎能不心痛。
  过去,她忍了太久,总以为,再退一步,白溪就会停手。可她终于明白,她错了。白溪执迷不悟,永远没有回头的可能。
  锦夏捡起地上的金簪,紧紧握在手中,逐步逼近白溪。
  “你别冲动!”谢天鸿几步赶过来,拦下锦夏,“你的手很干净,不要沾染血腥。夏,你答应我,不要让那个干净善良的锦夏死去。”
  锦夏执着道:“我可以不要她的命,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空中闪过一道金光,簪子划出一道弧线,刺入白溪的胸口。
  白溪的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在地上,手按住伤口,脸上晕开一抹幸福的笑意,“簪子沾了三哥的血,现在也沾了我的血,以后,我们就血脉相连了。真好,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九:锦夫人

  锦华亲眼看到锦夏等人关入牢房,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不知道怎么回到相府的,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一个惊雷一般。
  后院里,小初正在伺候锦夫人服药,一碗褐色的液体放在桌上,风一吹过,漾起一圈圈波纹。
  锦夫人看到锦华焦虑的样子,追问发生了什么。
  锦华据实相告。
  锦夫人含泪道,“老爷,你真是狠心。你有没有想过,文钧死了,你就没有孩子了。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真的要让自己亲生儿子,替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死吗?”
  “我是卫人,是卫国的水土养育了我。现在我在齐国位高权重,如果我都不肯帮忙,卫国萧氏就真的亡了。”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自己的良心?你是为了卫国?假的!全是假的!你对紫裳公主念念不忘,恨不得给她当牛做马!你舍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为了她!”
  锦华勃然大怒,拂袖道:“妇人之见!我与紫裳公主清清白白,何来为了她一说。退一万步,就算我为了她,你又能奈我何!”
  锦夫人端起桌上的药碗,往地上一掷,斑白的发鬓迎风飘起,“我不许!”
  小初忙找来笤帚和簸箕,清理地上的碎片。
  锦华指着锦夫人,气得手直抖,“你个疯婆娘,疯得太厉害了!”
  “我从来就没有疯过。”锦夫人老泪纵横,说出了多年来从未提及的实情。
  二十余年前,卫国尚在。
  锦夫人是卫国紫裳公主府的一名侍女,七八岁的时候,就跟在萧紫裳身边伺候,一直到十几岁。
  萧紫裳跟她情同姐妹,常常把卫国皇帝赐给她的好东西,转送给锦夫人。
  有一年,萧紫裳突发奇想,要溜出去玩,硬是拉着锦夫人同去。
  锦夫人拗不过,答应陪她,并提出一个要求,出去玩可以,但必须蒙面。萧紫裳毕竟是一国公主,面容岂能被街头莽夫看了去。
  萧紫裳一口答应,不过,她也要锦夫人蒙面,两人一起做个伴。
  出府以后,萧紫裳坐在马车里,很少下车,需要用水或者想买些什么的时候,全部安排锦夫人去做。
  就是这一次出门,锦夫人与锦华相遇了。
  锦华看到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眉眼之间,美到极致。他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相中的女子,出自紫裳公主府。他以为,如此美貌之人,非公主萧紫裳莫属。
  他博古通今,下笔成文,对各国的形势也有涉猎。他看出卫国已现衰败之象,亡国是早晚的事。他本不想入朝为官,但是,为了中意的女子,他愿意拉卫国最后一把。
  他错把萧紫裳当成锦夫人,向卫国皇帝提亲,想迎娶紫裳公主。可惜,卫国皇帝看不上锦华,不肯答应。
  锦华吃了闭门羹,仍不死心。他看出齐国皇帝心怀天下,野心勃勃,将来定是灭卫之人。到时,卫国萧氏将面临灭顶之灾。
  如果想保住萧紫裳,锦华就必须尽快成为齐国皇帝最器重的臣子,那样,皇帝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卖个人情给他,饶萧紫裳一命。
  他没有迟疑,即刻赶赴齐国,毛遂自荐。
  齐国正值用人之际,皇帝马上赐予高职,加上锦华的确是个人才,没过多久,他就坐上了丞相的位置。
  而卫国公主府的锦夫人,听到锦华想娶萧紫裳为妻的时候,极为震惊。但她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个侍女,凑足赎身的银子之前,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婚姻,也就不敢奢求什么了。
  后来,萧紫裳看出她有心事,反复追问之后,了解了经过,才知道,锦夫人竟然心仪锦华。萧紫裳也猜到,大约是锦华认错了人,才有了提亲的事。
  萧紫裳有心促成他们,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替锦夫人赎了身,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锦夫人再三叩谢,离开了卫国。
  几年后,锦夫人如愿以偿,嫁给锦华,而这时,卫国破,萧紫裳与其他皇族被俘虏。
  锦华想在皇帝面前给萧紫裳说情,又怕触怒皇帝,惹来杀身之祸,连累夫人。但是,锦夫人知道后,十分支持他。
  七年后,萧紫裳生下女儿,托秋娘送去相府的时候,她并非指望锦华,而是希望锦夫人替她养大孩子。锦华跟锦夫人商议,锦夫人也没有反对。
  锦华一直以为,锦夫人会永远这样,跟他的想法相同。
  直到后来,锦华决定调换文钧跟小公主的身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让文钧代替小公主死。
  锦夫人既不能忘了萧紫裳当年的恩情,又不舍得自己儿子送死,矛盾之下,她终于决定,每天服用致疯的汤药,来逃避事实。
  汤药的效果很好,疯了傻了,就不必伤心难过。
  她逃避了十七年,如果没有发生现在的事,她或许会一直逃避下去。
  如今儿子命在旦夕,她如何舍得骨肉分离。更何况,连萧紫裳都不愿意保白溪,锦夫人又何苦白白搭上自己儿子的性命。
  锦夫人隐瞒实情多年,终于把过去的事尽数讲给锦华听,甚至拿出多年前蒙面用的面纱,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她泫然而泣,“老爷,你当年一眼相中的人是我,陪伴你半生的人是我,为你生儿育女的人也是我!”
  锦华抓起面纱,手抖得好似秋风里的树叶,“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年?”
  “我出身卑微,一旦告诉你真相,你一定不会像喜欢紫裳公主一样喜欢我。我甚至希望,有一天你能自己发现真相,把对紫裳公主的痴迷转移到我的身上。是我太虚荣,害了自己,也害了文钧。”
  “你应该早些说,早些说啊!我是个老糊涂啊!”锦华浑浊的双眸里泛起亮光,突然间老泪纵横,啪嗒啪嗒落下的眼泪,把泛黄的面纱浸透。“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一切都是孽啊。”
  锦华抱住锦夫人,两位老人抱头痛哭。只恨当初,一个眼拙不识真情,一个自卑不诉真言。
  两人哭得肝肠寸断,终于意识到,当务之急,不是后悔,而是怎样救出文钧。
  锦华拭干泪,安慰锦夫人,“夫人莫慌,我现在就入宫求皇上,哪怕要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保文钧平安。”
  皇帝的心思瞬息万变,时间紧迫,不能再等。
  锦华立即换上朝服,去皇宫门口跪着,求见皇帝。
  过了没多久,旁边又多了一人,跟他一起跪着。
  锦华侧目一看,却是白远枝将军。锦华琢磨着,他该是为白溪求情来的吧。
  白远枝提起这事就生气,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夏氏或许会继续隐瞒真相,直到他死的一天,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是谁。当他得知,费了十七年心血,养育出来的掌上明珠,竟然是卫国萧氏之后,差点气到吐血。
  二十多年前,他替皇帝亲手屠杀卫国萧氏满门,而今,却为萧氏抚养后人。果真是因果循环,福报终有时。
  两位老臣,以前在朝堂上就不对付,现在几句话之后,更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白远枝觉得锦华不是个实在人,没事就卖弄文采,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没有他读过的书多。
  锦华更反感白远枝,除了舞蹈弄棒,杀人屠城,什么都不会,活脱脱一个莽夫。
  此时,俩人跪着,还不忘挖苦对方。
  白远枝笑呵呵地损锦华,“老东西,你跟我耍了一辈子心眼,没想到,竟然替老夫养大了闺女。我真该向天叩头,感谢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
  “我乐意,我就喜欢听你闺女管我叫爹。”锦华黑着脸,不咸不淡地说:“我再不济,也比你强。至少,我儿子一直在我身边,不像某些人,养女差点把亲闺女整死。”
  “你怎么净揭我短?我认错闺女,我眼瞎,我承认。不像你,儿子没认错,老婆认错了。”
  “她蒙着面纱,我认错了,奇怪吗?”
  “所以说,你比我更瞎。”
  两位大齐的肱骨之臣,就这么吵起来了。
  吵得时间久了,觉得光动嘴皮子不过瘾,又开始动手了。
  锦华大概在家哭太久,脑袋有点不清楚。他身为文臣,居然敢跟白远枝这个武将动手,真是自寻死路啊。
  白远枝倒是仁义,没用功夫,单凭手劲儿,就把锦华收拾了。
  锦华一个年近半百的老爷子,被白远枝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上不知轻重的草莽汉子,你轻点儿!老夫的腰快断了!”锦华趴在地上直哼哼,两只脚不住地踢腾,“有本事你弄死我!只要我有一口气,我非报仇不可。”
  白远枝大笑道:“想报仇,尽管来啊,就怕你这辈子没机会翻身。”
  他洪亮的笑声传出去老远,惊动了皇宫里一位大人物。
  宫门大开,皇帝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左膀右臂,现在正在忙着……很忙,看不出忙什么来……皇帝脑门上隐隐冒出几颗汗珠子。
  皇帝轻咳两声,“两位爱卿,身子骨都挺硬朗啊。”
  白远枝连忙松开锦华,跪地回道:“微臣不敢,微臣不如皇上身子骨硬朗。”
  锦华被草莽汉子气笑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微臣叩见皇上。”
  皇帝俯身,双手扶起两位重臣,“朕正在想你们,你们就来了,真是君臣心有灵犀。走吧,跟朕去偏殿,摆上两局棋。”
  锦华才华出众,唯独两样东西不擅长,一样是功夫,一样是下棋。
  每次皇帝不开心了,就找锦华下两局棋,轻轻松松赢了齐国第一才子,那感觉,岂是一个爽字了得。旁边再来一个白远枝,除了功夫,什么都不会的武将,在一旁给锦华瞎指挥,把局面搞得一团糟,皇帝就会特别开心。
  皇帝也是人,每天上朝批奏折,生活枯燥无比,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才能活得舒坦。
  回到偏殿,两局棋之后,皇帝看出锦华心不在焉,白远枝也没瞎指挥,便问道:“两位爱卿心里有事,不妨说出来,兴许朕能帮你们。”
  锦华和白远枝就等着机会开口呢,一听皇帝这么说了,再藏着掖着,未免太不识趣。锦华当地放下棋子,叩禀:“微臣是为了犬子……”
  “等等。”皇帝打断他们,龙目一抬,微微笑道:“若是紫裳公主那件事,你们就不必说了,朕心中有数,求情也是无用。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说了。”
  锦华和白远枝互看一眼,回答说:“微臣……没什么可说的了。”
  “嗯,那就退下吧。最多明天,朕会给你们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尘埃落定

  御医为白溪包扎好伤口,便离开了。
  牢房里安静异常,没有人说话。锦夏寸步不离地守着谢天鸿,文钧陪着小娇,只有白溪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攥着手里的金簪,痴痴傻傻地笑。
  夜色将临,狱卒送来了牢饭和被子。
  牢饭非常简单,是一碗米饭和两样小菜。虽然比不上自己府里的丰盛,但是,在这种地方,有的吃就不错了。
  谢天鸿把菜里的肉丝挑出来,全都放进锦夏的碗里。锦夏舍不得吃,马上夹给了谢天鸿,“三哥,你现在有伤,多吃点肉,能恢复得快一些。”
  “一点点小伤,你不必总记挂着。来,咱们一起吃。”谢天鸿夹起一块肉,送到锦夏唇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夫君给喂饭,很让人不好意思啊。
  锦夏红着脸,飞快地含住肉,咀嚼了两下,吞入腹中。她也效仿谢天鸿的样子,给他喂饭。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亲密。
  小娇因为喝毒茶,毒坏了嗓子,每吞咽一次,都十分痛苦。吃不了几口,就咳嗽起来。
  文钧马上替她拍拍后背,顺顺气,然后倒一杯水,让她漱口。
  白溪抬起头,环顾众人,凄凉地笑着,“我真是多余啊。”
  没有人理她。
  白溪继续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已经走到绝路了?其实,我还有最后一招,可以脱身。”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了,同时把目光投向她。
  白溪笑:“三哥,你问我啊,你问我,我就告诉你。”
  谢天鸿冷哼一声,回过头,端起米饭,继续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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