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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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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溪在片刻的惊愕之后,恼怒道:“你是不是我娘,我还不确定,现在又给我找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爹,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直很少开口的左辰,突然说:“你后背上的伤疤,就是被你现在手中攥着的那把剑所留。你确实是我和紫裳公主的女儿。你可以不认我,但不能不认她。”
  他的话犹如平地惊雷,惊得白溪一个踉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仔细看着手中的剑,随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将剑丢在地上,“不,我跟你们两个没关系,我绝不可能是亡国公主和侍卫的私生女。”
  白溪想要逃离,却被谢天鸿攥住手腕,拖了回来。
  左辰搀起萧紫裳,扶她回到大殿里坐下,锦夏和其他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法再瞒下去了。我愿意说出真相,不论三殿下如何处罚,臣都甘愿领受。”左辰跪下,娓娓道出当年的旧事。
  卫国覆灭以后,萧紫裳作为皇族萧氏唯一的幸存者,搬到邺城公主府居住。
  皇帝从禁卫军中挑选出一批年轻有为的侍卫,派去看守。另外,也安排了几十个奴婢,到公主府内侍奉。
  左辰和秋娘就是这样来到紫裳公主府的。
  这些侍女们本来在后宫伺候嫔妃,每隔几天,嫔妃都会赐给她们一些财物。公主府则大不一样,萧紫裳表面是公主身份,实际就是个囚徒,身无分文,自然没办法打赏下人。
  侍女们没什么油水可捞,在公主府里待得时间少了,还好说些,几年过去,一个个坐不住了。她们每天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改变现状。
  秋娘最先想到办法,说出来以后,得到其他侍女的一致赞同。
  她们觉得,问题的根源在于萧紫裳的身份。
  如果萧紫裳是亡国公主,侍女们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除非,她成为皇帝的女人,最好生下一个孩子。虎毒不食子,皇帝总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牢笼里生活,就算不接到宫里,也会多赐一些吃穿用度。
  皇帝每年只在中秋节来一次公主府,进门后,跟萧紫裳礼貌性的互敬一杯酒,谈半个时辰的话之后,告辞离开。
  中秋节,是唯一下手的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秋娘在出府采办的时候,买了一包烈性春。药。回到公主府后,在八月十五晚上,偷偷放进酒壶里,等皇帝来了,将酒送过去。接下来,就等药性发作,一切水到渠成。
  人算不如天算。晚上,皇帝的确来了,但是刚刚端起酒杯,就有太监禀报,有加急的政务继续处理。皇帝放下酒杯,匆匆离开公主府。
  中秋佳节,本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萧紫裳孤身一人,身处异乡,看着天上孤零零的一轮明月,不禁感觉有些悲凉。
  这个时候,若是有个人陪她一醉,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她走出大殿,看到盈盈月光下玉立的身影。
  萧紫裳轻声道:“若不是我,你现在大概在家中与父母妻子团聚吧。”
  左辰侧头,望着萧紫裳近乎仙子般美貌的脸庞,微微红了脸颊,“左辰尚无家世,若非在此守护,也会到其他宫门当值,公主不必过意不去。”
  “今年,皇帝离开得早,一壶好酒不曾动过。不如,你进来陪我喝一杯,入腹总比浪费了好。”
  “左辰职责所在,不敢擅离。”
  萧紫裳上前握住他的手,带他往殿内去,“我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双手无缚鸡之力,莫说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了,也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所以,有没有人看守,都是一样的。”
  左辰从十五岁做侍卫的第一天开始,就守在萧紫裳的大殿外,一守便是七年。曾经有人给他说过媒,可他一个也没答应。他每天看惯了美若仙子的萧紫裳,再看市井间的女子,哪有一个人能入得了眼。
  如今,萧紫裳主动请他喝杯酒,他怎开得了口拒绝。
  两杯清酒下腹,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剩下的事顺理成章。
  待到第二天醒来,左辰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懊恼之下,恨不得杀了自己。
  萧紫裳不哭不闹,夺下他的宝剑,说道:“酒里面有药,我并不知晓,你更无须自责。昨夜之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公主不与责怪,左辰仍是无法原谅自己,穿好衣衫,在殿外长跪不起。
  秋娘和其他侍女前来伺候萧紫裳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们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没敢开口问,想隐瞒下去,最好可以不了了之。
  谁知,天不遂人愿,萧紫裳时不时犯恶心,小腹也渐渐凸起,明显是有了身孕。
  秋娘慌了手脚,一边隐瞒萧紫裳怀孕的消息,一边想办法让她小产,以免日后临盆,惹出更大的麻烦。许是天意,萧紫裳肚子里的孩子,经过重重劫难,竟然健康。生了下来。
  此时距离下次中秋节,还有两个月时间,皇帝一来,小公主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萧紫裳让秋娘把小公主送去锦府,就当做锦华收养的孩子,这样,小公主可以平安长大,秋娘也不用担心给皇帝下春。药的事败露。
  秋娘思来想去,为了自己和其他几位侍女的安全,答应下来。
  她抱着小公主走到院子,撞见侍卫左辰。
  左辰一直后悔犯下的错,看到孩子,更是羞愧难当,只想一剑结果了孽种,以后便不会有人知道他跟萧紫裳的事。
  剑落到小公主的后背上,划出一道血痕。小公主感觉到疼痛,哇的一声哭了。
  左辰听到女儿的哭声,心一软,收回了剑。
  “你带她离开吧,永远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左辰说。
  在左辰的帮助下,秋娘立即逃也似的出了公主府,直奔锦府去了。
  半夜三更时分,秋娘回来禀报,小公主已经送到锦华手中,从此不必为孩子的安全担心。
  没过几天,秋娘离开公主府,嫁人生子,再没出现在公主府中。
  左辰和萧紫裳,一个在大殿里提笔绘出梦中故国,一个在殿外执剑守住心里的秘密。他们重新变回陌生人,相见不相问。
  方寸之远,咫尺天涯。
  秋娘没有提及中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左辰一直以为,锦夏是他的女儿。
  后来,锦夏和谢天鸿大婚,左辰听说后,想起那年犯下的错事,越发觉得对不起皇帝对他的信任。考虑了许久,他终于下了决定,带着几个好兄弟,刺杀锦夏。他觉得,只要锦夏死了,当年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可惜他低估了谢天鸿的能力,几十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无法近身,甚至,连箭都射不过去。
  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刺杀的念头。
  不久后,秋娘卷入白溪和锦夏的争斗中,泄露了太多的秘密。
  秋娘不死,总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公诸天下。
  左辰没有考虑太多,带人杀了秋娘全家。
  几天后,左辰再次找到刺杀锦夏的机会,就是文钧带着锦夏离开邺城那一回。谢天鸿不在附近,只有一个文钧守在旁边,想杀锦夏,一定易如反掌。
  事实却让他再次震惊了一回。
  文钧的功夫,跟谢天鸿相比,至少是不分上下。过去的十七年里,文钧一直隐藏实力,处处让着谢天鸿。
  左辰不得不再次放弃。
  在他撤退的时候,文钧唤住了他,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最后终于将他说服,不再刺杀。
  秋娘私自调换一次孩子,令锦夏替白溪做了十七年的替罪羊,几次三番,差点丢掉性命。而文钧,本应该安稳地做锦家大少爷,现在却是白白做了十七年的奴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无意外,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圆房。

☆、四十一:没准备

  大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
  仿佛过去几百年那么久,白溪突然狂笑起来,指着众人道:“我得罪锦夏和三哥,我承认是我不对。可是,紫裳公主,左侍卫,我究竟哪一点对不起你们,要你们不惜毁掉自己半世声誉,来编造一个天大的谎言欺瞒我?”
  左辰向谢天鸿叩头,“左辰句句属实,所有罪责,愿一力承担。”
  萧紫裳叹一口气,“溪儿,我知道,你过去以为自己是白远枝将军的女儿、当今皇后的侄女,高高在上惯了,可是,你早晚得面对现实,毕竟血缘是断不掉、改不了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就滴血验亲吧。”
  “谁说要认你!”白溪愤然起身,挥手给了萧紫裳一巴掌。
  锦夏和其他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长这么大,不管是听过还是见过,父母与子女相认,多数是抱头痛哭,细数多年错过的日子,然后规划以后的生活。女儿打母亲,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
  左辰一个箭步跃起,查看萧紫裳脸上的伤势。幸好,只是有点发红,没有肿胀的迹象。
  他向白溪怒目而视,抄起地上的宝剑,腕上一用力,抵在了白溪的心口,“早知道养出你这样的逆女,在你送你离开公主府的那天,我就该一剑杀了你!”
  白溪垂下眼帘,泪水瞬间滚落,“没错,你当时就该杀了我。如果我在那天死,就不会被屠杀萧氏满门的仇人白远枝养大。一边是国仇家恨,一边是养育之恩,你要我如何面对他。”
  左辰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是他犯错在先,如果他没有进大殿喝酒,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白溪继续对萧紫裳说着,语气咄咄逼人,“你身为公主,在知道遭人暗算时,就该自裁以保清白。可是你,竟与侍卫私通,究竟知不知廉耻为何物!你未婚先孕,本该打掉孩子,可是你,偏偏将我生下来。你生而不养,要把我送与他人,可是你可知自己所托非人?如果秋娘把我平安送去锦府,跟三哥青梅竹马的人是我,现在嫁给三哥的人也是我,我又何必费劲心机,算计他人!”
  左辰忍无可忍,手一抖,剑尖刺入白溪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眨眼间浸透了半片衣襟。左辰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愣愣地看着握宝剑的手,不敢相信,亲生女儿竟会伤在自己的剑下。
  白溪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左辰,双手握着剑,缓缓拔出丢到一旁,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她的嘴角流下一行殷红,红得妖冶,“萧紫裳,你是个贱女人,我恨你一辈子!”
  “溪儿!”萧紫裳顾不得被白溪打伤的脸,疾步过去抱住她,看着汩汩冒出的鲜血,手足无措。
  谢天鸿一声怒喝,“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白溪止血。左辰,赶紧带上白溪,出府找大夫。”
  侍女们迅速找来纱布和创药,草草包扎伤口。
  左辰回过神来,拦腰抱起白溪,疾步赶到公主府外,借用谢天鸿的马车,快马加鞭直奔出去。
  萧紫裳的怀里空了,泪却掉了下来。
  锦夏不放心她一个人,跟谢天鸿一起留下来,陪萧紫裳一会儿。
  萧紫裳不说话,也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不多时,面前的衣衫就打湿了。锦夏拿出手帕,替她轻轻拭去,不住地劝她,怕她万一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好在,萧紫裳心里明白得很,没有钻牛角尖儿,哭了一会儿,便安静地坐下来等消息。
  过了两三个时辰,左辰回来了。他说,他把白溪不愿意回白府,只得把她安置在附近的客栈里。身上的伤不重,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血流得太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一时半会儿不能四处走动。
  锦夏觉得公主府里没什么事,便告辞,回了景王府。白溪一个人住在客栈,没人照料不行。
  小娇不在,谢天鸿派人找了许多天,都没有踪影。
  锦夏只有劝说青梅,把她调过去伺候几天。
  幸好,刺杀锦夏的人搞清楚了,以后不会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锦夏松了口气,谢天鸿不必时时刻刻带着她,单独出去办事也可以放心。文钧依然被铁链锁住,可惜没有小娇在身边,口福也随之没了。
  每天一有时间,锦夏就去客栈探望白溪,青梅忙不过来的时候,替她打打下手。
  虽然以前闹得很不愉快,但现在白溪伤成这样,不是斗气的时候。再说,锦夏的亲生父母,是白溪的养父母,两人等于是姐妹。姐妹之间,没有说不开的话。
  白溪并不领情,一看到锦夏,脸色就格外难看,甚至冷言恶语,“你来做什么?来看看我什么时候死?我告诉你,不要做梦了,我不会死在你前头。我要长命百岁,跟三哥天长地久。”
  锦夏端着药碗,过来喂她,“行行行,你们天长地久,我滚一边去。现在可以喝药了吧?”
  白溪努努嘴,老老实实接过碗,猛地喝一口,咽下去之后,连着呸了好几声,“我才离开王府几天,你们就吃不起糖了?加点糖啊,苦死了!”
  这位白大小姐,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都伤成那样了,发起脾气,照样精神头十足。
  锦夏不跟她一般见识,出去拿过糖罐子,舀了几勺进去,“尝尝现在味道怎么样。”
  白溪喝了一口,又呸呸呸半天,“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服汤药,用得着加那么多糖吗,是不是诚心想齁死我!”
  锦夏这辈子没遇上过白溪这种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地折腾。
  先折腾别人,没得折腾了,再折腾自己。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锦夏找了点热水,把碗里的汤药稀释了一下,重新端到白溪面前。
  白溪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然后停下了。
  锦夏问:“太甜,还是太苦?”
  白溪摇摇头,“味道还行,就是量太大,喝不完。”
  锦夏不由弯了弯唇角。
  让你作,活该!
  “笑什么笑!我受伤,你很高兴是吧!”白溪的臭脾气又来了。
  白大小姐,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谁在照顾你啊。这么闹脾气,小心三哥过来把你丢出去。
  锦夏说:“是啊,你受伤,我很高兴。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不要让我幸灾乐祸。”
  “我的伤一好,你就赶着我远离三哥,是不是?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如你的愿。”
  她脑袋里装的什么啊,怎么事事都把别人往坏处想,童年得受过多少虐待,才能养成这样奇特的思维方式?
  过了一会儿,白溪心虚地撇头,问锦夏,“爹知不知道我受伤的事?”
  左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溪忙补充说:“我是说白将军。”
  她得弄清楚,白远枝知不知道她是抱来的孩子,如果他知道,她就没法再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横行霸道。
  锦夏道:“我怕他担心,没敢告诉他,只借口说,你在景王府住着,等住腻了再回家。”
  “算你识相。”
  “过不了多久,白夫人会把我们俩的身世告诉白将军,如果你不想无处可去,就赶紧给自己安排个后路,免得到时候流落街头。”
  “用不着你提醒!”白溪一琢磨,问道:“你为什么要来看望我?是因为可怜我、同情我?”
  “当然是可怜你,难不成是我爱上你吗。”
  白溪好不容易再次引起谢天鸿的注意,可不想没等有所行动,就马上走人。最起码,也要做点什么,跟谢天鸿的关系更进一步才好。
  锦夏把房间里收拾了一下,交代青梅及时给白溪换药,感觉没什么可做的,一个人离开客栈。
  进了云镜居的大门,锦夏感觉到房间里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桌上多了个花瓶,里面插了几枝桃花,旁边放着四五个碗盘,盛着荤素小菜,还有鱼汤和米饭。
  全是锦夏爱吃的东西,会不会是小娇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喊了几声小娇,没有听到回应,她直接去了耳房,看看小娇有没有在自己房间。
  小娇的屋里空荡荡的,床板上落了尘土,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青梅一直在暖香阁,没有时间过来做饭,难不成,吃的东西,是天上自己掉下来的。
  锦夏疑惑地摸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回到前堂,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嗯,味道不错,简直堪比御厨的手艺。
  她毫不客气地挑着爱吃的菜,一样一样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锦夏放下筷子,转头一看,谢天鸿正一脸铁黑地站在卧房门口。看他的表情,锦夏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了。
  饭菜大概是谢天鸿做的。他早早准备好饭菜,想等锦夏回来,两人一起享用。
  结果,锦夏一进门就开始喊小娇,喊完之后出了门,回来以后,直接开始吃东西,完全没有考虑家里是不是有第二个人。
  “三哥,过来吃饭吧。”锦夏尴尬地笑笑。
  谢天鸿走过来,坐在锦夏身边,拿起筷子,夹起菜以后,又放了回去。他问:“我是不是特没存在感?”
  锦夏呃了一声,马上回道:“特别有存在感。你一出现,日月都黯淡无光了。”
  “你知不知道,这马屁拍得有多假?”
  “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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