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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劫难逃风月-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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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刺客贼首面覆黑布,不辨面容,但眉眼间流露出女子的灵秀,我怎么能认不出她是谁?
  她是柳荫苒,与卢肇人同为在劫的左膀右臂。
  我至今还记得柳荫苒与我初遇时谈及在劫所流露出的温柔面容,那是此生无悔的眷恋。她一直深爱着小她三岁的在劫,这么多年来默默陪在他身旁,并为他终身不嫁。卢肇人叛变之后,柳荫苒带着她的旧部消失幕前。在劫死后,她突然出现,带着一群刺客来行刺萧晚风,用意一目了然,她是来为在劫报仇的。
  其心可昭日月,可惜不过是匹夫之勇。如今的萧晚风如日中天,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那些反叛者来行刺他,还下令要抓活口,那可是他出兵攻打各方诸侯的惯用理由,在他来金陵之前,便有三家诸侯因行刺失败被他萧家吞灭了。
  柳荫苒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看出了我的用心,我暗暗朝她使了眼色,她心领神会,高喝:“撤退!”一干刺客往地上用力掷下光球,刹那间白雾滚滚,刺客们便借着浓雾遁逃。十二黑甲狼骑正要带兵去追,我忙道:“穷寇莫追,以防调虎离山之计,诸位将军还是去保护郑公安全为重,我自会派出御林军、禁卫军全城搜索刺客,凡对郑公有不法之心者决不轻饶!”
  路遥等人迟疑地看着我,身后有人道:“便按悦容说的去做吧。”
  我回头看去,萧晚风懒怠地斜依在殿门口,内着如雪白绫寝衣,外披月色青莲长衫,长发松散垂落肩膀随夜风徐扬,苍白的脸,鸦色的鬓,吹不散春夜寒露。一缕发丝掠过他的嘴角,便见他一贯抿直的薄唇细微弯曲出弧度,对着我浅浅地微笑。月华如霜,皓洁万里,仿佛明亮了人世间的丝丝晦涩。那一瞬间,竟似觉得自己被他看得透彻,心里头忐忑莫名。
  十二黑甲狼骑纷纷跪地请罪:“末将失职,扰了主公安睡。”
  萧晚风淡淡道:“扰我美梦的是那群刺客,你们何罪之有,全都起来吧。”含笑迫视我,道:“这事就劳悦容操心了。”我心里噔噔跳着,面上关心道:“只要你安全无虞就是好的。”他点点头,道:“今夜既被扰了清净,想必难眠了,悦容且进来陪我聊会天吧。”也不等我回答,径自回殿内去了。
  我急忙跟上去,发现他又是赤着脚在光滑的大理石上走路,不由道:“地气湿寒,对身子不好,下回你还是穿上鞋子吧。”他回头对我笑笑,目如墨漆:“我也没想那么多好的不好的,只是觉得这样走路比较有真实感,既然悦容说不好了,下回我会注意的。”
  在锦榻上坐下,萧晚风拍拍身旁示意我与他并肩而坐。我方坐下,他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把玩,指尖冰冰凉凉的在我的掌心摩挲,侧过脸笑着问:“怎么手心里都是湿汗?悦容,你在紧张什么?”
  被他这么无端又深意地打量,这天下谁能不出冷航?我面不改色道:“是被你紧张的,你要是在金陵出了一点意外,这不是要拿我的人头去陪葬么。”
  闻言,他别过脸笑了笑,“看来为了我的悦容那颗宝贵的项上人头,我的小命可得好好保护着才行。”
  一句“我的悦容”让我的心跳漏了几下,忙将手抽回来放在衣角随意揉搓着,嗔道:“谁……谁是你的。”话才落下,手上一紧,被一只修削的手紧紧握住手腕,一用力将我自锦榻上拉起,翻转了一圈落进宽厚的怀里。与他近在咫尺,气息吐纳耳鬓,有清苦的药味以及极淡的龙涎香味,温热冲进我的鼻尖,教我顿时恍惚起来。
  “你,是我的。”他的面色犹带三分病容,薄唇血色极浅,一字字却教人不容置喙。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思绪自身体飞离,心跳仿佛不属于自己。
  四目相对,瞬间却如一生漫长。
  终于是我软下肩膀,转了视线,些许虚弱道:“我记得你曾说过,我们能相识相知却不能相恋,为什么你现在做的却与你曾经说的背道相驰?”
  他没有回答,眸心墨色渐浓,托起我的下巴,月色广袖丝丝凉凉地自我脸庞扫过:“我只是想弄明白,究竟天命不可违,还是人定胜天。”
  “你要违背什么样的天命?”
  “不,我一直在顺应天命。”
  “那你要顺应什么样的天命?”
  忽而天旋地转,他将我翻身压在锦榻上,手指勾住我颈项后的衣衫往下拉去,衣衫褪去的乍寒令我惊呼,吃力地回头看去,却见他痴迷地盯着我背上的刺青,喃喃念着:“我的天命……我的天命……”唇落下,亲吻我光裸的背,并不急于袭掠,只是久久流连,仿佛孩童贪恋着心爱的饴糖。
  我颤抖得厉害,不再挣扎抵抗,酥酥麻麻的背,灼灼滚烫起来,仿佛火烧的红莲,亦如萧晚风驱之不去的体温。
  “我活着,是为了用鲜血革新这个世界。”
  混沌的意识,像是听见了天命,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三日后,金陵政务交接完毕,萧晚风设下御史台,监管金陵内政,驻兵十五万,守各关要口,周逸和曲慕白皆被调往南陲驻守,金陵大权旁落萧家之手。
  即日,萧晚风下令启程返回长川,携我同去。
  后经幽帝四年五月,郑公取金陵后欲回长川,路经常州,诸侯来迎,设宴于天旭台。
  醉酒间,阜阳王奉以传国玉玺,诸侯皆拜庭下,齐呼万岁,声震九州。
  郑公怒曰:“尔等自贪富贵,视天子为何物?”
  翰林大学士袁金恒携备天子禅代诏书,宣布幽帝退位。诸侯皆表,此乃天命,唯郑公是从。
  郑公奉诏,即日宣布,于后经天子太后不得惊犯,于后经公卿不得侵凌,于朝市府库不得侵掠,从命者赏,违命者诛。众诸侯皆应诺。郑公回师长川,幽帝来迎,俯首称臣,退位诏书复告天下,郑公贤德,当为圣君。
  郑公遂登基称帝,封幽帝赵熏为乾王,改国号“昭”,定都长川。
  史称“天旭台变,玉玺奉授”。
  ——《昭帝本纪》
  离开金陵那日,天色昏沉如苍布上撒了浓厚的黑墨,徘徊不去的阴霾恰如心中的郁结。
  我掀开垂帘忍不住回望,巍巍城楼被漫天的云雾包围,竟遥远似雾海蜃楼。内心涌出难以言语的伤感,我一身漂泊地嫁来金陵,又将一身漂泊地离开,便是株无根的野草,不知何处是落根的土地。
  这时,我看见蔺翟云孤零零地一个人伫立在城门口,那身青袍席卷萧瑟,一壶浊酒洵洵浇灌黄土,是离别的酒,亦是相约重逢的酒。像是在告诉我,多少个夕阳西下,无数次断肠天涯,他都会在这片苍凉、永远没有尽头的土地上,等待一个人的归来。
  有人等待的地方,便是归途。那一刻,我释怀地笑了。
  一只手从背后探出,扣住我的手腕,指尖沿着掌心滑过,与我十指交叉,温柔又霸道地将我的手指自马车的幕帘中撤出。
  垂帘霍霍阖上,且行且远的蔺翟云的身影以及那贯穿了我多年爱和道义的金陵城,就这么严严实实地被一层薄薄的幕帘彻底隔绝了。
  “离开了就别再依依不舍地回望, 如果那个地方你再也回不去了。”萧晚风自身后拥着我,亲吻我的后颈。
  “不,我一定会回去的。”我倔强得像个孩子。
  耳边传来沉沉的笑声,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笑着,像在宠溺一个孩子的无理取闹。
  我回身,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笃定道:“我一定会的!”诸如此类反反复复地说着,像是对他的抗议,又是对自己强迫的保证。
  他极耐心地看着我闹,最后才说:“此去经年,有我活着的一天,你就回不去。你该留在的地方,是我所在的地方。”
  “你要我做你的禁脔!”
  “不。”他的手指挡在我的唇上,含笑如万年不化的春风柔情,“做我可爱的妻子,内心的归宿,灵魂的家园……成为我的所有,也要我成为你的所有。”
  缓缓地,掌心覆盖在我含怒的双眼上,他轻声说:“悦容,以后别再这样看着我,哪怕你真的很愤怒很生气,甚至从内心深处怨恨着我,也要装出很温柔的样子,你要告诉自己,你很爱我。”
  我沉浸在漆黑的视线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你要自欺欺人,还要我陪着你自欺欺人?”
  “只有骗过你自己,才能成功地骗过我,只有骗过我,才能成功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如果是你的命呢?
  他没有回答,用吻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夹杂着药香的唇,拂过我颤抖的唇瓣,好似纠缠了几辈子的哀伤。
  早在我离开金陵之前,便断断续续听到军中一些传言,诸如“皇帝幼弱,不能亲政,我等为国效力破敌,有谁知晓?不若拥立郑公为君,再征伐疆土。”
  后来我得知,此乃萧晚风的亲信在将士中散播出去的议论,甚至已遥遥传到了东瑜。
  自此,长川、金陵包括东瑜,许多将士的兵变情绪皆被煽动起来。
  起先我无法理解萧晚风此举的用意,你道他是为了称帝进而策划兵变以夺大经早已名存实亡的江山社稷,所以才散播诸如此类的言论为兵变做准备,但细想起来实在没有道理。萧晚风并非利益熏心见识短浅之人,须知一旦兵变,难免会在史书上留下诟病,史官笔墨一点,说他萧晚风弑君篡位狼子野心,哪怕日后他真的做了皇帝,这条罪状必为后世史学家批判他功过的一笔。
  他是个近似完美主义的人,怎么能忍下这样的污点?
  直到抵达常州城,一夜间天阙变色,我才明白了他萧晚风之用心,也再一次感受到了,其人之心深沉如海,不可窥测。
  五月郁蒸,时值天中,午后日光已转炽。
  常州城外冒着烈日在两道夹迎的,皆是萧晚风脚下俯首称臣的苟安之辈,哪一个不是昔日叱咤一方的诸侯公卿?东平郡侯、南安郡侯、西静郡侯、北宁郡侯四大郡侯;江东江北三十四州刺史、四十六县太守;龙图阁、翰林院学士、左右仆射等文臣武将将近百人……阜阳王赵敬德领头在先,于马车前拱手笑道:“郑公你可来了,我等已恭候多时。”
  萧晚风毫不避讳,携我之手同出马车,道:“王爷与诸位公卿大人怎会在此?”
  阜阳王赵敬德道:“为郑公贺喜来了。”
  萧晚风淡淡道:“喜从何来?”
  阜阳王单手指天,但笑不语。萧晚风好似懂了,又好似不懂,也没再问下去,牵着我的手于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常州城。
  我企图将手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那苍白得几乎能看得见蓝色血管的大手,霸道地将我的手包裹的严严密密的。
  我暗嗔:“这样不好,不好。”
  他俯首在我耳边,这几日常与我这样亲昵,也不管此处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暗哑地低问:“怎么不好?”
  我细若蚊声:“大家都在看呢。”
  萧晚风笑道:“就是要他们看明白,什么样的人是他们应该奉承讨好的,什么样的人是他们最不能得罪的。”炽热的日光逆在他的头顶,只看得清他的嘴角如钩的笑意,仿佛永远都那么讳莫如深。
  我垂眉询问:“你说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不料他却回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当夜于天旭台设宴,萧晚风与我并肩入席上坐,众人下拜,序列陪坐。我隐隐察觉,此宴弥漫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氛。
  再观天旭台,竟与北面皇都之天子祭祀祷文的崇瑶台遥遥相对,甚至有凌驾之势。
  我熟知常州城本没有天旭台,三年前我出嫁金陵,萧晚风许诺赠我以灿若烟火之物为贺婚大礼,竟以一道炬火将常州烧毁一旦,一则是为向司空长卿示威,二则是为了发泄内心的不快。后来司空长卿收回常州失地,令周逸重建此城,那时只建了一个观星台。再后来萧晚风大举兴兵攻打江北,夺下常州,便将观星台重筑,方成今日之天旭台。
  萧晚风说:“悦容,此台是我为你而筑。”我不解其意,他也并未解释什么。
  宴至半酣,萧晚风渐有醉意,这时阜阳王离座,行于殿台中央,奉上大礼,竟是传国玉玺。
  座下众人皆出列,跪于其下,齐呼:“吾皇万岁!”
  萧晚风沉默稍会,随即怒斥众人大逆不道。稍会,翰林院大学士袁金恒出列,奉以天子禅让诏书。古有圣贤尧帝禅位于舜,今有幽帝效仿圣君,禅位于郑公。
  一切水到渠成,萧晚风推迟不下,遂顺应天命。
  我浅啜杯酒,暗笑何为天命?不过是一场蓄意的谋划,精心的安排。
  宴罢,众人皆退,唯有萧晚风仍然高高坐在上座,如执掌天阙的君王。
  萧晚风没走,我自然也不能离开,侧过脸斜斜睨他,笑道:“恭喜晚风如愿以偿了。”
  金樽在手,他不急不缓地抿下一口,佯装不解道:“悦容何意?”
  我说:“你的部下四处散布议论,煽动将士兵变情绪,却非是为了兵变,而是意在震慑后经朝堂。天子年幼,太后无权,闻此消息,何异于四面楚歌?就在天子已成惊弓之鸟时,你只需派遣善辞令者游说,比如你的妹妹萧晚灯,将弓弦轻轻一拉,无需上箭,惊鸟只会上当。这不,天子和太后为安度余生,自愿奉上诏书,你不费一兵一卒,甚至不用背负弑君骂名,就这么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地登上庙宇高堂,执掌至尊权柄。晚风之计,深矣。”
  萧晚风大笑:“悦容果然聪慧,深知我心。”他内敛薄情,极少有大喜大怒之态,今夜却笑得如此放纵,是因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对饮,或是如愿窃国而淋漓痛快了?
  我无心深究,为他倒酒:“如此大事,应当庆贺,晚风——不,圣上,请!”
  萧晚风仰面饮下杯酒,他击掌两下,天地轰轰作响,便见四正的殿台中央,那块宽六丈三尺长十丈八寸的白玉台缓缓往左右两侧分开,玉台下竟是莲花池,叶肥花嫩,濯水而妖。
  天上月色光华,群星闪耀,池内碧波荡漾,波光粼粼,莲花绽放于清风明月之下,此景当属人间绝色。
  我诧异道:“这……”
  萧晚风笑道:“悦容,我说过这天旭台是为你建的。”
  衣袖展露,他遥指横亘在莲花池上的那方玉色长台,横飞入天,恰似一线间,道:“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虚设?自四年前姑母寿诞那日赏过你在莲花台上一曲凌空飞舞之后,时间歌舞曼妙,纵有万般风情,也再难入我眼了。悦容,为我舞一曲吧。”
  他的手指永远冰冰凉凉的,摩挲我的耳垂,命令又似祈求:“今夜只为我。”
  我颔首应允,拖着长长地裙摆步下阶梯。
  依依斜桥,隐隐笙箫,不知谁人吹奏似水年华。
  我纵身飞上长台,轻点着脚尖旋转,独舞伴锦瑟。
  那月色凄迷,如千觞散尽的珍珠,满地点点迷光。
  飞扬的长袖自眼前掠过,我垂眸看去,只见萧晚风拈了一朵莲花在手,从容浅笑,斟满杯酒独酌,痴痴看我,如看戏梦的蝴蝶与残影共舞。
  也不知喝得多了,或是看得太痴迷,他那素来苍白的面容竟泛起了奇异的红晕,如染灼灼桃花。情到浓时,他便弃了酒杯,恣意拍手而诗,一首《浪淘沙》,道是:“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我闻诗伤感,一晌贪欢,于他于我,念得此身为何?
  已多年未曾跳舞,又心生旁骛,脚步一滑便自飞台上跌落。
  不过转眼的瞬间,萧晚风已身离上座,飞雪般从莲花池上了掠过,将我横抱接下,却在即将落脚池畔的瞬间,突然收回下盘。我惊呼:“你!”他俯首对我笑笑,抱着我共坠莲花池中。
  水声哗哗,两人掉落池底,又缓缓上浮。那粼粼波面,投射着明月的映照,由水底望去,一潭银白的水光,闪闪发亮。
  我往着亮点游去,在即将浮上水面的时候,手腕一紧,却被萧晚风拉住,又往水下攥去。我的长发与他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翻滚如水藻,便见他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环住我的腰身又往深水中旋转而去。
  心知他有心戏弄我,不由愤愤瞪他,呼吸逐渐困难起来。他察觉我的神色,遂揽过我的颈项,与我拥吻,便觉醇厚的气息带着药草的甘苦充溢我所有的感官。
  水中水,月中月,水中映明月。
  他逼着我与他共逐水月间,粼粼波光中嬉戏,如两条贪欢的鱼儿。
  我哀叹低嘤,终究气息敞绝,闭目昏厥过去。
  他这才将我抱出水面,隐隐闻得一声叹息:“如此死去,该有多快活?”
  夜风拂过,那一池的莲花颤抖着,仿佛随着那声叹息,瞬间凋谢,快活地死去了。
  我来到长川已经一个多月了,未至长川时,萧晚风便已下令,为我筑夜梧宫。幽桐殿,从江南边陲移来五百株梧桐,皆是生长百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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