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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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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无慎吐掉封口,切了声:“我又没说给你喝。”咕噜噜,好畅快。
  杜青墨吃完了包子,啃干净鸡腿,一把油乎乎的爪子抹在他的衣裳上。如今这世道,说实话会气死人,她忍。
  酒没喝,肚子半饱,萧无慎带着她跑完了半座城池,从一家矮墙小院边的小巷子摸了进去。巷子很深,矮墙也越来越高,逐渐听不到人声,越是静谧,她反而越安心。
  很快,巷子的尽头出现了光圈,是一道门,一位红衣少年半靠在门框边,手中一柄小刀变化莫测的旋转着,清冷犀利,像是黄金中闪耀的银器,光彩夺目。
  少年转过头,哦嚯道:“怎么才来?”看见杜青墨,瞬间笑得眼不见眼,牙不见牙,伸手就夺过了杜青墨,调笑着,“美人儿,哪里来的?”一脚已经踹向萧无慎,“你这个采花贼,又去糟蹋清白女子了。”
  萧无慎翻到门内:“顾尚锦,你这是在嫉妒我没有糟蹋你么?”
  顾尚锦的少年一挺胸膛:“哎哟,小子你胆儿肥了啊,居然连我都敢调笑了。来呀,你来糟蹋我呀!”几步冲到人呢眼前,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倒逼得萧无慎竖起了汗毛,干笑道:“别啊,是你糟蹋了我好了。我服了你,我怕你,你饶了我吧。”说着,居然深深鞠躬了下去。
  顾尚锦哈哈大笑,不顾杜青墨的挣扎搂着她的肩膀入了屋内。
  杜青墨这才发现里面是另外一番光景,无数的男子分开坐着喝酒吃肉,划拳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二楼隐约可以听到有人赌博大喊‘大小’的声音。
  顾尚锦把杜青墨推到角落一处桌边,一脚踩在板凳上:“小二,快开荤。”
  噗,周围一群人喷出酒来,更有不少看起来潇洒的少年公子来拖顾尚锦:“你就别欺负人了,你要开荤,从这里面随便挑一个都行,少欺负外人。”
  顾尚锦叉着腰:“我就喜欢这位美人,我就要她。”众人摇头,不顾顾尚锦的吆喝直接把人给拖走了。
  萧无慎不知道又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手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馄饨,给了杜青墨一碗:“吃了它。”
  杜青墨瞪眼:“你除了叫我吃,还想做什么?”
  萧无慎舀着勺子,先呼噜噜的喝了半碗汤,咬了一个馄饨:“你除了跟人针锋相对,你还能做什么?”
  杜青墨闭嘴。
  萧无慎把怀里的卤菜都打开摆放在菜碟里,又把另外一壶酒开了,喝了一口:“吃完了,我带你去跳楼。”他嘿嘿笑着,一双眼在灯火中幽深深,像埋在黄沙里的黑珍珠。
  他说,“真正的跳楼,十二层,啪唧一下,脑袋着地,人就没了。就算没死,也可以让你全身不遂,生不如死。放心,就算你半死不活了,我也会把苍家给弄死,到时候我再把你杀了给他们陪葬。”他将她碗里的馄饨搅动了几下,“死之前,让你做个撑死鬼,也不枉重活一回。”
  他说得很轻快,似乎还吹了口哨,想象着她跳下去的惨状就忍不住兴奋一般。这时候的萧无慎虽然在笑,可异常的阴沉,比苍嶙山那外露的残暴还要冷酷几分。杀人,和看人被杀在他眼中是再平常的一件事。
  杜青墨忍不住的问:“你在生气?”
  萧无慎猛地灌了几口酒,一口吸溜了五个馄饨,烫得他左倒右歪没了正形,酒坛子震在桌上瞬间就支离破碎,无数的酒液顺着桌沿流淌下去,“你的命是你的,我生气做什么。”
  杜青墨执起汤勺,碰上瓷器的那一瞬,几乎被烫伤了一样丢了开。半响,她才重新舀起勺子一口口的吃下滚滚的,清香的馄饨,太热,直接从舌尖一路滚下咽喉,把心口都给炙了一下。
  “一个弱女子,自以为自己很强大,能够对抗强敌,哪怕把自己的头给撞破了,把身子给毁了也在所不惜。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一下跳下去,如果我不在旁边,依照苍嶙山的性子他会不会去救你?苍家真的会因为一个跳楼的媳妇就对杜家愧疚?在二皇子要杀你家人的时候,他们会看在亲家的面子上,救下你的父母?”
  杜青墨一口一口咬着。汤水上面一层油水,不单握着碗的手指发烫,连舌尖都在发抖,她的眼中有什么要溢出来。
  “独女独女,你知晓‘独’这个字眼包涵的意义么?你是否想过,若是一个不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你的父母,你们杜家,都会因为你这鲁莽愚蠢的一跳就彻底的覆灭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喉咙间有什么哽住了,让她吞不下吐不出,她握紧了拳头,吸着鼻翼。
  “不。我只是……想要苍嶙山后悔,我……没有想过要爹娘伤心,我……”
  萧无慎把汤碗推开,翘起二郎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牙签剔着牙:“行了,你这些话跟我说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爹娘。”
  杜青墨顿了顿,快速的吃完了馄饨,萧无慎敲打着桌子:“把汤水给喝了,我下一回厨房容易嘛。”
  杜青墨抽出绣帕擦拭嘴角,瞥了他一眼:“好难吃。”
  “操,女人太难养了!”
  杜青墨轻笑,转过背去瞧瞧抹干了泪。
  来的路上轻松自在,回去的路上杜青墨就觉得相当的难受。萧无慎这个混蛋几次三番的差点把她倒提着飞檐走壁,差点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杜青墨咬牙,她忍,一定要忍。小人什么的,她得罪不起,忍得起。
  再一次回到阁楼的时候,更夫已经敲了三次,他把人放在屋顶上:“其实,今夜应该把你送回杜家。”
  杜青墨俯视着诺大的苍家,摇头:“我不回去。”
  “哪怕再一次被苍嶙山欺辱?”
  杜青墨揪紧了衣襟:“是,也许我真的躲不过那一遭。不过,我不怕付出,只要能够让他死,一时之间的忍辱负重算得了什么。身子,乃至命,我都可以不要。”

  十四回

  在女人们的心目中,后院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苍家的少夫人不讨老夫人喜欢,也不得苍嶙山的喜爱,自然是无缘战场。可战场上的霸主桑依依知晓,杜青墨才是她最大的敌人,焦氏和伍姑娘只是杜青墨手中的小将。要打败杜青墨,首先就得先铲除了焦氏,然后才是那一直隐而不发虎视眈眈的伍姑娘。
  焦氏与桑依依同为天涯沦落人,可残酷的生活摧残了她们最初的善心,唯独剩下被无穷物质包裹的欲。望,生生不息。为了荣华富贵,她们竖起最尖利的爪牙。杜青墨找来焦氏,是相当漂亮的一步棋,因为焦氏永远知道如何去攻破桑依依的那些小计谋。
  桑依依装傲气装高洁,是长白山上最纯最美的白莲花;焦氏则妩媚动人勾魂夺魄,是在万花丛中缠绕着你的红蛇。
  在曾经的岁月中,桑依依无数次在苍嶙山的面前假装她的不在意。她不在意他给予的宠爱,哪怕他将所有最好的珠宝首饰都送到她的面前,也只能得到她若无其事的一瞥;他在她的面前装傻卖痴,也只能得到她含蓄的,忍酸不禁的回眸低笑;他给她掌管后院的权利,她也可以不屑一顾的抛开,说那是沾染了她纯真的污秽之物。
  她的一切嬉笑怒骂都那么的珍贵,每一个小小的动容都要苍嶙山倾尽一切的努力。
  苍嶙山爱她几乎爱得疯狂,没有了任何的理智。
  而如今,小小的一个焦氏却是集千娇百媚於一身,时而娇俏时而直爽时而魅惑时而天真。你送她绫罗绸缎,她会为你绣香包、发带,深情款款的说要两人不管在何处都片刻不离;你送她珠宝玉器,她会欣然戴上,媚笑着,身穿薄纱半遮半掩的在你面前翩翩起舞,直到把你勾。引上床榻;你送她乐器字画,她也能够恬静温柔一边抚琴一边让你舞剑,双人合壁天造地设,真正是羡煞旁人。
  焦氏就好像无所不能的娇狐狸,让你为她沉迷忘记世俗纷扰。
  桑依依与她几次交锋,都无言败退,面上那沉静的面具越来越破裂。直到,她某一天泄愤般的打了贴身丫鬟一个耳光,这才恍然醒悟了什么,独自坐在水榭中黯然催泪。
  她独自坐了半个多时辰,依然没有等到苍嶙山。她让丫鬟打听过了,最近这段时日,苍嶙山喜欢来水榭喝茶。
  桑依依抬头仰视了一下高高的阁楼,咬紧了下唇,这一次是真的落下了一滴泪。
  她还没来得及舀出香帕,旁边却突然多出一只手,一只男子的手。
  她惊喜的转过头去。
  温润的眼,不浓不淡的眉,薄唇含着笑,这是一个浑身透着温柔的男子。他轻轻将手中的巾帕往前送了送,抿着唇,不言语。
  桑依依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眼角扫过周围,丫鬟被她打跑了,其他人自然不敢这时候来触她这冰山美人的霉头。
  一个花园,一座水榭,一缕风,孤男寡女。
  “我,不用,谢谢。”她轻声开口,用手背抹掉了那唯一一滴眼泪。
  男子固执的伸着手,依然没有说话。桑依依无法,只好捏着帕子一角缓缓抽了过来,双手交叠着压在掌心里,低着头。从男子的眼看去,可以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小巧清透。
  男子自己拎着一壶酒坐到另一头,一脚踩在栏杆上,一脚搭在外面,长长的腿垂落着,偶尔可以点到湖面。周围不知何时聚拢来了一群红白鲤鱼,争相在他脚尖处游来游去。
  桑依依偷偷的看他,他却不知,自己喝一口酒就倒一口入了湖,有鱼还蹦跳起来,摆着尾巴,飞溅着水珠,与男子怡然自得相辅相成,入画一般,看得人目不转睛。
  桑依依知道他是苍家的贵客,据说姓陆,是个书生,也不知道是来皇城投奔亲戚还是如何,只是这一身的气度相当的惹人注目,只是短短几日就成了丫鬟们偷偷倾慕的对象。桑依依只当小丫头们没见过世面,如今第一次瞧见对方,竟然觉得‘端方公子温润如玉’就是为他亲身打造。
  第一次见面,桑依依并没有多留,横竖有外人在,苍嶙山也不会来,她没呆多久就走了。临走之时,回头再看,那男子还靠在栏杆上,另一条腿也伸到了水面上,似乎与鱼群在嬉戏。
  怪人。
  可这怪人却让桑依依第一夜就失眠了。她最近睡得浅,生怕苍嶙山突然来见她,向她赔礼道歉,故而总是等着。这日好不容易如水,心里已经冰凉一片。可入了梦,她却恍惚的走入了白日那水榭,自己在湖面上翩翩起舞,而那陆公子坐着,望她一眼就喝一口酒,那嘴角的笑意浅浅的,淡淡的,几乎要吸了她的魂魄去。
  半夜醒来,她出了一头的冷汗。
  次日,恍恍惚惚的桑依依半依靠在窗前,看着远门外的人来人往。据说苍嶙山从军营回来之后就去见了焦氏,或者说是焦氏在前院与后院的月牙门处等着苍嶙山回来。对于争宠,焦氏显然比桑依依放得下身段,俨然成了盼君归的妇人,惹人怜爱。
  桑依依微撇开眼,正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她坐了起来,极力眺望过去,可惜,门口太窄,那人虽然闲庭漫步可看得出他手上提着酒。
  陆公子又准备去水榭喂鱼喝酒?
  桑依依不自觉的动了动,转头对拘谨的丫鬟道:“去给我取些点心来,”丫头领命而去,她又补充一句,“要热的,新鲜的,刚刚出炉的。”
  她独自咬着点心,喝着茶,不时抬头扫向远门外,一直待到黄昏,这才拂掉衣摆上不存在的碎屑,换了一身桃红色的儒裙,轻摇漫步的绕去了后花园。
  远远的,水榭中再无一人,孤灯凄凉。
  这一夜,梦中的她在湖面上游来游去,成了那渴望被喂食好酒的白鲤,湖水很暖很暖。
  第三日起床,她莫名的有些期待,费尽心思的打扮了半日,涂抹好了胭脂,自己亲手提着茶具点心去了水榭。
  从晌午到日落,茶热了一壶又一壶,点心一块都没动过,她掩饰不了自己的失落,将所有的糕点抛入了湖里。
  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传来,不远处的花丛中突然钻出来一个脑袋,是陆公子。
  桑依依惊吓般的瞪着他,他看着湖面,甩甩头,将酒壶倒提着晃荡了一下,已经没了酒。他叹口气,步伐不稳的站起来就要离去。
  桑依依上前一步:“陆公子。”
  对方回过头来,桑依依脸颊微红,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居然是那日陆公子给她擦泪的那一块,她说:“还给你。”
  陆公子挑了挑眉,接过手帕,突然往一脚泥泞的鞋面擦去。白色毫无杂色的巾帕瞬间就沾染上了泥土,桑依依眼眶莫名一酸,也不知为何,倏地夺过那手帕往小湖中抛去,转身似嗔似怨的瞪了他一眼,跑了。
  同夜,桑依依再一次失眠,她目中空空的靠坐在窗边,直守到了天明。
  桑依依病了,七月的酷暑,她得了伤寒,一病不起。
  苍嶙山听得丫鬟来说,立即就披起了衣裳要出门。小厨房里突然传出碗碟碎裂之声,焦氏‘哎呀’痛叫,苍嶙山的脚步顿了顿,焦氏已经端着一碗药羹出来,另一只手虚握着碗边,白嫩嫩的食指上坠着血珠,衬得白瓷越白,血珠越红。
  焦氏娇泣道:“夫君,你介意在补药里面加一点妾身的真心血么?”
  苍嶙山一怔,接过热烫的为药碗,含着她滴血的手指吸。吮着,调笑道:“现在,你的真心血已经滴到了我的心头肉里面,你高兴不高兴?”
  焦氏脸颊一抹嫣红,半推着他:“夫君,有外人呢。”
  苍嶙山已经半搂着她拐去了厢房:“怎么,这会子知道羞涩了,以前你不还在丫鬟们的面前与我……”
  两人渐行渐远,那赤。裸。裸的嬉笑话语逐渐不可闻。丫鬟瘪了瘪嘴,就知道又是这样。只要有焦氏在,桑姨娘出了任何事也引不起少爷的关注,做下人的习惯了。
  桑依依还没有习惯。她与苍嶙山认识多年,经历过一些事,她不认为对方会轻易的忘记了她。
  可是,她没等来苍嶙山,连几个丫鬟也逐个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原来暗中嫌弃这个院子太小太简陋,可现在看着这空荡荡的庭院,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饰品,无数的玛瑙玉器,她只觉得屋子太大,人太少,她很冷。
  她浑身发热,裹着被褥又不停的发寒,辗转难眠。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不知道是气着谁,也许是对她真情不在的苍嶙山,也许,是白日里那漠然无情的陆公子,也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丫鬟媳妇们,更也许是躲在远处猫一般盯着她的伍姑娘,千方百计勾引了她夫君的焦氏,还有那假装置身事外一言不发的杜青墨。
  迷迷糊糊的睡着,又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浑身都湿透了,喊了几声都没有丫鬟过来,只好自己费力的爬起,绕去了隔间。里面有浴桶,浴桶里面灌着水,可惜,天热水也冷了很久。
  一身粘乎乎的不舒服,她知道丫鬟们刻意躲着她,也不再抱希望,自己慢慢的解了衣裳,半爬的入了浴桶,瞬间就沉了下去。
  哗啦,钻了出来,她深深的吁出一口气,倒在浴桶里再也无法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有开门声传来,转过头去,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陆公子。

  十五回

  桑依依微微转身,想要将那身影辨别得更加准确些。
  可那人进来后就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连敞开的房门也半开着,不知道他是要继续进来还是会突然退出去。
  桑依依眨眨眼,心里莫名有点慌,双手不由得慢慢扣住浴桶边缘。
  那人转过头来,微弱的烛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的确是陆公子。
  桑依依无声的轻笑起来,似乎有些欢欣,欢欣到了眼底又添了一点愁。她轻声问:“你来做什么?”明明只是见过三次的人,他都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此时此地她却对他又怨又嗔,太奇怪,也太奇妙了。
  陆公子隔着美人秋卧的屏风,目光只是从那半遮半掩的绣面上滑过,好像停顿了,又好像没有注目,烛光的微弱星光根本照不清他的表情。可就是这隐晦不明中,有一只萤火从他身后飞了入梦,跃过他打的肩膀,他的胸膛,他那有力的五指,他的腰身,往下……桑依依看到了他穿着的白靴。
  桑依依有点潮热,她缩进浴桶里,大起胆子再问了一句。
  这一次,陆公子往前走了两步,桑依依刚刚下滑的身子直了起来,胸前的浑圆半露,带动着水流哗哗作响,膀臂上的水珠飞溅到了地上,屏风上,那双面绣似乎被烫着了一样,颜色更加深。
  夜色,也更加深了。
  桑依依只觉得自己伤寒发作,烧得更加严重了,她居然在沐浴的时候看到了陆公子,她还主动与他说了话,虽然,他依旧沉默。
  那人,一点都不像苍嶙山鲁莽、憨直,甚至是傻里傻气。陆公子是沉稳的,是寡言的,是被牢牢约束在世俗礼教之内的翩翩公子,他的心就与他的白衣一样,一尘不染。
  桑依依肯定自己还在做梦,是一个虚幻而缥缈的美梦。
  梦境中,她畅游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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