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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妖且闲-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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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翛小时候常常随白苏去寺中玩,所以对于北鸣山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猜测,如果宁温真的有脱离红尘之念,很可能是去了天龙寺出家。 
  只是顾翛并不知道,宁温一个人独居深山十五年,天龙寺是八年前才建造完成的,他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北鸣山有个天龙寺。 
  这一点,直到顾翛询问完寺门前的小沙弥,才醒悟过来。 
  天龙寺香火鼎盛,经常有权贵的家眷来此地上香,也并非是一个清静的去处。 
  “公子。”顾翛坐在亭中,忽闻亭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唤他。 
  顾翛转头,便瞧见一个黄色襦裙的少女,领口绣着着几只蓝色蝴蝶,扎着双丫髻,约莫十四五岁,容颜俏丽,蛾眉下闪动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眼梢儿微微上翘,即便是不笑的时候,也似含笑意。 
  这少女盈盈立于亭下,呆呆的看着顾翛,即便如此呆滞的形容,眼眸也似是含嗔带笑,勾人的很。 
  “何事?”顾翛清雅的声音道。 
  少女恍然回过神,连忙道,“我想回去大雄宝殿,却找不到路了,劳烦公子给指个路。” 
  顾翛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这少女是除了他家人和举善堂杀**手以外,唯一一个能在他跟前把话说清楚的人,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宁温。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见一个池塘后向右转,过了拱门,走左边的九曲回廊,之后右边那座桥,过桥之后向右走,直走经过一个甬道是天王殿,穿过天王殿就是了。”顾翛语调平平的道。 
  少女听的瞠目结舌,眼波儿盈盈,咽了咽口水,揪起眉头,低下头掰着手指,却是站在原地半晌一个步子也不曾挪动,最后终于道,“我可否与你一起坐在亭子里,等家奴找我?” 
  顾翛懒散的靠在亭子边的美人靠上,淡淡的嗯了一声,白费了一番口舌,他心里其实很不爽快,但他今日提不起精神来挖苦谁。 
  “我叫繁星,你叫什么名字?”少女一屁股在顾翛身边坐下,丝毫不避男女之嫌。 
  顾翛头也不回的哼了一声,“繁星?你怎么不叫烦人?” 
  繁星扁着嘴,眼眶里包了一包泪,却迟迟不掉下来,末了见顾翛并不理会她,觉得哭也没多大意思,便将眼泪收了回去。 
  清风阵阵,送着桃花香气,顾翛拧着眉头猜测着宁温的去向,没有任何线索,这样胡乱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顾翛很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若是在府中的车队抵达政阳之前,他却还没有回去,恐怕少不了一顿教训,算算时日,最多只有四天时间。 
  他这厢兀自想着,繁星却在亭子里焦躁的转来转去,一边还抱怨道,“这是谁建的寺庙明明直直的一条路,非得弄的九曲十八弯,让人多走路不说,还像个迷魂阵似的,不是成心刷着人玩儿么” 
  估计白苏要是知道自己呕心沥血的设计,被一个小丫头说的如此不堪,恐怕繁星的祖宗是八代都不得安生了。 
  顾翛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要么坐下,要么走。” 
  繁星胡乱的揉揉脑袋,恨恨的坐了下来,“枯坐着甚是无趣。”她说着,目光停留在顾翛妖孽的脸上,不由往前凑了凑,“你比尚京号称‘玉面公子’的那个俊美多了,我就说,山外青山楼外楼,可那厮就以为自己绝代一枝花了,日日顾影自怜,啧啧,现在看来,真是不入流。” 
  顾翛觉得繁星说话甚是有趣,便也不再嫌她烦,问道,“他怎么得罪你了?” 
  “诶?你怎么知道?”繁星瞪大眼睛,没等顾翛回答,又接着道,“他向我父亲提亲了,可你不知道,那厮根本就是成心毁我,那日,我听闻他提亲,便冲到他家质问,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全尚京的人都痴迷于我的姿容,只有你视而不见,可见你是我命定的妻子。” 
  顾翛闻言放声大笑,“这世上还真有这等妙人?我择日要去见识见识。” 
  “对你去让他见识见识”繁星附和道,“让他知道什么叫俊你叫什么名字?” 
  繁星话题转的既快又突兀,顾翛还真就吃了这一套,“顾翛。” 
  “字呢?”繁星问。 
  顾翛还未满二十岁,但白苏早已经给他定了表字,纵然他觉得十分不适合自己,“辄浅。” 
  “顾辄浅,听起来……像是比我的名字有学问多了,何意?”繁星出身书香门第,但文化程度还有待提高,她一直觉着只要是听不懂的词,都是高深莫测的,就比如,而顾翛的字。 
  但这个高深莫测,只是因为,“母亲说,正巧她那天就想到这两个字,本来叫浅辄,她说念起来拗口,便定了辄浅。” 
  繁星双眼亮晶晶的望着顾翛,“我们眼下也挺熟的了,叫你顾公子有些生分,不如我唤你辄浅如何?” 
  很熟?顾翛没觉得。 
  繁星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姑娘,基本上不需要别人的回答,“辄浅,我……” 
  她话说了半截,便听有几个声音从花木后面传来,“阿星阿星” 
  繁星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回道,“公主,我在这里” 
  顾翛听见繁星唤“公主”,还未来的及多想,脑中灵光一闪,在前朝宁国境内,十五年前便有了寺院,那寺院叫般若寺,因着早年佛教并不大盛行,那寺庙又是建在半山上,地处偏僻,且距离天龙寺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所以基本上已经没有香客了。 
  就赌一次吧,若是般若寺也寻不见,便只好先去政阳,日后再找了。 
  顾翛定下打算,心里却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对找宁温一事,超乎了正常的执着。


后续之咸池劫(9) 
  顾翛下定决心后,冲繁星道了一句“再会”,便急匆匆的没入曲径花丛。 
  那被繁星唤做公主的娇娇愣愣的站在亭下,虽然,她只看见了顾翛一个侧面,却觉得繁花掩映下,那俊俏的模样,世间无人能比。 
  “公主”繁星跳下台阶,摇了摇一袭粉衣的少女。 
  公主恍然回过神来,问道,“阿星,你识得那人?他是谁?” 
  繁星点点头,“他叫顾翛,字辄浅。”她边说边回忆了一下,方才顾翛似乎也没要求她保密,这才安心了。 
  “如此姿容,竟不曾听说过,且是姓顾……”公主喃喃道。 
  当今皇上叫顾风华,顾氏自然就是皇亲国戚,这位永乐公主是前朝皇族刘氏一个旁支的嫡女,名叫刘敏慧,因着容貌绝艳华丽且性子温婉,合了顾风华的眼缘,为讨当今太后的喜欢,便随口封了一个公主的头衔。 
  顾风华的母亲政阳公主乃是刘氏的长公主,她虽怨自己的儿子谋权篡位,推翻了刘氏皇朝,但毕竟雍帝不是顾风华逼死的,所以对于儿子这讨好她的举动甚是欣慰,也就受了,且永乐公主贤淑可人,她也很是喜欢。 
  “我从未听说顾氏本家有这样的男子,难道是支族的不成?”刘敏慧再次问道。 
  繁星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一派烂漫的道,“这有什么难,下次见他问一问便是了。他刚刚说了‘再会’的。走走走,听说天龙寺的斋饭好吃,我们快快去吧,这帮和尚不通人情世故,若是去晚了,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公主之尊就另做的” 
  刘敏慧笑嗔道,“吃吃吃,你就晓得吃” 
  这也不怨刘敏慧说她,她们来北鸣山半个月了,因为寺中主院住着许多小沙弥,主持怕扰了他们的心境,便将女客都安排在距离主院很远的偏院,因此伙食也与主院的不同,但繁星顿顿都要跑二里路来主院吃斋饭,半个月次次如此。 
  要说繁星也没有多少礼佛的心思,纯粹是奔着斋饭来的。 
  寺院中的斋饭经过十二的指导,自然比旁的地方强上千百倍,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像繁星这样的食客。 
  繁星急慌慌的拉着刘敏慧往回走,刘敏慧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顾翛离去的方向,心下决定,一定要提早一步打听到他是哪家的公子,抢在别的娇娇发现这样一个天人之前,求太后赐婚。 
  顾翛,虽则姓顾,但刘敏慧从未听过他的名字,想来应当只是顾氏旁支的公子,她想,自己虽不是顾氏皇族直系的公主,怎么说也是太后一脉的,身份应当也配得他。 
  刘敏慧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待到回过神来,却发觉自己被繁星拽着走错了方向,连她也分不清方向,幸好遇见自己的侍婢。 
  那两个侍婢抚着心口松了口气,心知刘敏慧性子温和,便忍不住道,“公主下次可莫要再一个人到处跑,吓死奴婢们了。” 
  刘敏慧笑道,“好,现在呀,赶快带阿星去吃饭吧,可把她急坏了。” 
  刘敏慧看了繁星一眼,希望能从她口中再多问问关于顾翛的事儿,可这丫头一门心思就惦记着吃,若是不将她的肚子喂饱了,很难套出什么来。 
  而顾翛,离开北鸣山策马直奔般若寺。 
  然这一去,依旧是扑了个空,般若寺中只有六七个灰衣和尚,还是天龙寺中犯了寺规被罚去思过的,哪里有那飘然出尘的一袭白衣 
  顾翛在山寺门前足足站了六个时辰,才转身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失落,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甚明白,他只是站在寺门口的阶梯上吹着凉风,分析着宁温究竟会去哪里。 
  难道是他想偏了?宁温并没有想过出斩断尘缘家为僧? 
  怀着失落的心情,顾翛郁郁的返回政阳,他将一腔失望和怒火全撒在了马匹身上,马匹似也被他的怒气所染,一路拼了命的跑,到达政阳时,一匹汗血宝马险些丧命。 
  因着顾翛一路星夜兼程,他到达政阳时,顾府的车队竟然还未进城 
  顾翛便在城门口的福缘客栈歇息了一会儿,待梳洗一番后,再去政阳王府拜见祖父,毕竟形容不整,有些失礼。 
  福缘客栈是白苏的产业,遍布全国,那掌柜的一见顾翛虽风尘仆仆但不掩俊逸,又身着一袭黑衣,心中便猜测是不是自家少公子,连忙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挂上一脸职业性的笑,就迎了上去,“哟,公子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 
  掌柜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连忙上前道,“公子,马匹交与奴吧,奴给牵去喂食。” 
  客栈不仅会给马匹喂食,也会征求客人的意见之后进行免费清理,这项服务是白苏要求每个分店都必须要做的,事实证明,每个客人都十分满意这项服务。
  “给我一间客房,备热水。”顾翛也不说是打尖儿还是住店,直接就抛给掌柜的两金,“劳烦掌柜的,去给在下买一身衣物。” 
  顾翛本想自己出去买,但感受着店中一道道灼灼的目光,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他可不想出去被围观。 
  掌柜的看顾翛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也不好多问,无论是不是少主子,这出手阔绰也值得他好好巴结一番,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更真诚了几分,“好嘞您放心,小的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着瞅人一瞅一个准,保证您合身” 
  “掌柜的客气了。”顾翛淡淡道。 
  掌柜唤来一名小厮,领顾翛上楼,自己则屁颠颠的跑去成衣店买衣服,他打算花上一金,最城中最好的成衣铺去买一套最好的华服,心中祈祷着,这人一定要是自家少主子,不要让他花冤枉钱 
  掌柜这么做,也因心中有个七分把握,毕竟这天底下俊俏的男子多了去了,可那般气势逼人的却不多,顾翛一直客客气气,甚至有些散漫,没有丝毫傲慢之色,但他十余岁便要镇住手底下一帮老狐狸,从小形成的威严,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后续之咸池劫(10) 
  顾翛一上楼,大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中年文士激动的热泪盈眶,“如此风姿,如此风姿啊这天底下恐怕只有当年的连州公子可比” 
  邻桌的年轻士子颇感兴趣,“前辈见过连州公子?” 
  士子的声音不小,大堂中许多人都听见,纷纷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顾连州所着的《雍刑疏议》至今仍被当做刑法的标准,还有许多诗集、字画真迹、棋谱,甚至还有一本《辨酒》,都流传甚广,顾连州也成为文人名士的楷模,所以十几年来,对于顾连州的传闻一直不曾断过,因为他的才华盖世,因为他的俊美无双,因为他,英年早逝。 
  “是他,一定是他”中年文士没有回答士子的话,踉跄着往楼上跑,甚至不慎打碎了一只酒碗。 
  这样的举动,引的大堂内众人又是一阵猜测,有人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当朝丞相——荀句 
  荀句原是顾连州做少师时,府中的食客,才华出众甚得顾连州信赖,早年北疆之战他便在军中任长史,后来顾连州被圣旨召回,荀句便顶了顾连州的军师之职,大败北魏。十年之后,他再为主将顾风雅的军师,一路势如破竹,攻破北魏。顾风华登基后,封他为光禄勋①,后顾风华身边的第一智囊卢泽积劳成疾,不幸过世,丞相之职空缺半年,遂将荀句提为丞相。 
  荀句的身份一被识破,立即便有不明原因者问道,“丞相不好好在丞相府里呆着,如何会出现在政阳?还有,如此失态,又为了哪般?” 
  有人答道,“再过三日不就是镇国公的八十大寿吗皇上派丞相为自己的父亲贺寿,是在情理之中但他如此失态,我却是不甚明白了……” 
  镇国公一生忠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却做了谋权篡位之人,所以他一直与当今皇上有嫌隙,这些年人老了,对这些事情也看的淡了,却不知为何,依旧不愿意般去宫中做太上皇,并且也拒绝皇上的封号,所以皇上只封了自己母亲为太后,依旧陪着他一起住在政阳,也就间接的告诉所有人,镇国公乃是太上皇,这些天下人也都清楚。 
  忽然有人惊道,“哎呀荀丞相早年是连州公子府上的食客,我曾听闻,十八年前连州公子的夫人白氏在离开石城时,是怀有身孕的难道……” 
  他话说了一半,但所有人都知晓下面要说的是什么,定然是方才那名少年长得太像连州公子,所以才引得堂堂丞相如此失态。 
  再说,少年若真是顾连州的儿子,那可是顾氏正统嫡出的孙子,祖父大寿,他来贺寿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是神仙中人” 
  大堂内开始此起彼伏的唏嘘感叹之声,这些人多半是不曾见过顾连州的,但方才顾翛那宛若惊鸿的身影,已经牢牢印在脑中,由此可遥想当年那个惊艳才绝的一袭青衣,是何等风姿 
  而顾翛此时正躺在浴桶中,洗去一身尘土,全不曾想到自己一出现在政阳,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并非他思虑不周,毕竟自己的父亲名义上已经逝去多年,而且政阳见过他的人也极少,谁曾想,无巧不成书,居然第一次公然露面,就遇见了父亲的熟人。
  荀句心情激动,但方才上楼时,就见小二送热水进顾翛的房间,又想到他方才的风尘仆仆,便耐下心来,在门口等待。 
  掌柜的捧着一个精致的包袱上楼,见顾翛的房门口立着一个灰袍儒士,看样子也有些身份,他便客气的询问道,“这位客官在此处踟蹰,可是有事?” 
  荀句转过身来,拭去满眼泪花,哽咽的摆摆手,缓了情绪才道,“让掌柜笑了。偶遇故人之子,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荀句看见掌柜手中捧得包袱,猜到是衣物,连忙道,“你快送进去罢” 
  掌柜的对自己识人的本领很自信,只需一眼,便知道荀句是个正直之人,且那一番欢喜,也不似作假,所以也不再过问,伸手敲了敲门,“公子,小的给您送衣物来了。” 
  掌柜的继续进行自己的拍马屁事业,而荀句是何人?他乃是皇帝的智囊,掌柜的只这一句,便让他起了疑,福缘客栈遍布全国,而政阳也是个大城池,客栈老板定然是见过许多权贵的,怎的偏偏对一个少年如此恭敬,居然还自称“小的”,实在有违常理。 
  不待荀句出言询问,便听闻屋内一个清俊且慵懒的声音道,“进来。” 
  荀句又是一阵雀跃,因为这个声音虽与顾连州不是很像,但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和顾连州清晨早起时如出一辙。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荀句低低叹道,顾连州那样的俊才,若是不留下血脉,实在是莫大的遗憾。 
  掌柜的送进衣物便退了出来,又看了荀句一眼,荀句虽长得很低调,瘦削的身板,清癯的模样实在让人联想不到一代权臣,也不能让人一眼便有那种“这人是高人”的感觉,但掌柜直觉他不简单。 
  “您且侯一侯,公子已经出浴,片刻即可。”掌柜的笑眯眯的提醒了一句,也不下去算账了,直接站在荀句的对面,等待差遣。 
  两人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掌柜的站了一会,忽然想到以前听大掌柜的讲过,少主看中做实事之人,心中一凛,觉得自己这样光凭拍马屁是不能成事的,连忙跑下楼去做事。 
  荀句站了一会儿,只听里面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停下,他这厢刚刚举起手,便听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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