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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妖且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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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女!”香蓉迈着碎步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奴婢是偷着出来的,成妆院又一直被监视,奴婢费了好大功夫才得以瞒着那些人进来,不可久留,请素女听我说。”
    白苏点点头。
    香蓉压低声音道,“想必您已经知道要做大小姐的随嫁媵妾了,其实白府是商贾家,絮女并不算真正的贵女,有没有随嫁姐妹都不打紧,只是絮女说服了老爷。”
    香蓉简略的将那日的事情说给白苏听。说完,叹了口气道,“若是絮女真心要救您也就罢了,可是您一旦从了,怕是病愈后,絮女也不会让您脱离柳家媵妾的身份。”
    白苏一直拧眉听着,直到她讲完,才反问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香蓉迟疑了一下,最终却只是道,“奴婢是好心,素女可信可不信。奴婢不能久留,这就告辞了。”
    十三脸色惨白,“絮女真是歹毒。”
    白苏相信香蓉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究竟出于什么原因冒险跑来告诉她这些消息?
    “十三,你觉得我与母亲关系如何?”白苏试探着问。
    十三来伺候素女之前,婆主事便对她说过白府人的关系,十三摇摇头,“您想求大夫人?那根本行不通,大夫人虽不是絮女生母,可是从小把她抚养长大,便是感情再不好,也断不会比您和大夫人差。”
    原来絮女不是大夫人亲生女儿!白苏反复咀嚼这句话。
    十三见白苏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想求大夫人之事,“小姐断了这个念想吧,当年您的生母昔姬,重病垂危,与大夫人临盆恰好是在同时,老爷一直守在成妆院,大夫人伤心至极导致大出血,孩子没能保住,大夫人从此不能再生,她恐怕也是将您一并恨了。”
    白苏心中一凛,怪不得,她病了一个月,却只有絮女和白老爷来看过她,那些人是看大夫人脸色过活的,大夫人不待见她,自然没人敢来成妆院。
    “珍女呢?”白苏这才想到,珍女竟然一个月没有来了。
    “冷血之极。”妫芷冰冷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白苏被吓了一跳,转头瞪向蹲在廊下拣药的身影,“你少神出鬼没可好!我这心脉不全的人早晚被你吓死!”
    十三“呸呸呸”了几声,“小姐莫要乱说话!珍女好着呢,您还没醒的时候,风华公子便上门求取珍女,还许了夫人①之位呢!”
    “许了夫人之位?”白苏汗颜,她近来只想着尽快解决自己的问题,竟然一直没有想起珍女。
    “嗯。虽然不是一品二品夫人,可珍女是商贾身份,又不是嫡女,有夫人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宠。”十三感叹道,“二小姐真是好命呢!”自己的小姐却只能做随嫁媵妾,而且原来应该是正夫人的,这已经不是歹命,而是耻辱啊!
    白苏思维一时跟不上:带品级的夫人?对了,《雍记》的最后几页有讲到,顾汾是雍国史上第一位外姓王,顾汾娶的是政阳公主,本身又是一名曾立大功的将军,是以被先帝破例册封为王,并且是世袭。因为公主的封地在政阳,所以并未划再分新的封地,顾汾便直接冠上“政阳”二字,称为政阳王。②
    顾连州虽是嫡出长子,可他是未来的帝师,在雍国,太子登基后,帝师所从事的官职大多都是宰相,注定要位极人臣,世子便自然是嫡出次子的顾风华了。
    “那珍女现在是什么态度?”白苏问道。
    十三道,“大夫人命二小姐要呆在挽香院安心待嫁,奴婢多日不曾见过她了。不过,想来能成为风华公子的夫人,珍女应当是高兴的。”
    白苏苦笑,高兴?要是真的高兴,怎么会被软禁起来。看来这回不但要自救,还要救人!
    还真得要借大夫人的手一用了,这个白府中,除了大夫人和白老爷,求谁都没有用。既然白老爷已经被絮女说动,那想令他改变主意,很难。白苏淡淡笑着,又摆弄起古琴,“十三,去把那几支蝴蝶兰干花拿来。”
    吃完晚膳后,白苏找来一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把干花插在瓶中。紫色的蝴蝶兰被晾干水分之后,缩小许多,颜色也更深了几分,在白色瓷器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把这个送给大夫人,记着,不许透露我病愈的消息,只说我现在精神好了许多。”白苏将这瓶简单的插花交给十三,嘱咐道。
    “是。”十三怕花碎了似的,走的小心翼翼。
    天色还没有黑透,白苏凑近还在拣药的妫芷,“陪我去后山如何?”
    “。。。。。。”
    “前几日十一炒的茶,分你一些。”白芽奇兰这种茶很有特点,叶子还在树上的时候仅仅散发若有若无的香气,一经炒熟,兰花香气尤为浓郁。十一炒茶的时候,白苏就看见妫芷好奇的盯着看了。
    “。。。。。。”
    “我每天变着花样写方子,让十二给你做菜。”
    “。。。。。。”
    “都是没有条件的,我再也不让你帮我摘蜂巢。”
    “走吧。”
    回答的干脆利落,白苏抽了抽嘴角,忙跟在她身后。
    ①夫人:藩王老婆品级划分,王妃、一品夫人、二品夫人还有什么什么夫人,例如珍女到了政阳王府,就有可能是“白夫人”“珍夫人”等等,品级比较低的,但比姬妾好多了,哈哈。袖子的架空文大体是采用三国的框架,秦汉时期的制度,不是直接穿三国,所以看官们不要纠结藩王的事情。
    ②关于秦汉时期的藩王(主要是汉朝初期的),藩王的名称是根据封地名称命名的,最大的是以地区或州的名称来命名,如:齐王、蜀王、魏王等。其次是以郡县来命名,如:淮南王、颍川王、陈留王等。关于政阳。。。。。。显而易见,是后者。皇室怎么可能给一个外姓王爷很大地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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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女人只是礼物 第二十四章 凤仙花(1)
    这次想借助大夫人,得先同她搞好关系才行,虽然白苏知道刻骨铭心的恨无法释怀,但暂时缓和关系,还是大有可为。想要和白夫人之间搭上线,仅仅几株蝴蝶兰干花是不够的。
    上回白苏在后山看见山脚下有凤仙花苗株。此花一般是五六月份开花,现在是五月中旬,应当能找到不少。
    “妫芷,大夫人的不孕之症能治否?”白苏一边埋头在草丛中寻找凤仙花,一边问道。
    妫芷双手拢在宽袖中,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听闻她忽然问这句话,稍微怔了一下,旋即讥讽道,“你不是腹中阴谋诡计甚多?何必又要帮她治病,讨她欢心?”
    “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白苏抬头看她,“但我没想到偏见竟然变成怨念,摸着良心说,我可没有迫害过你,也没伤害过任何人。”
    当然,小小的捉弄不算。
    “存着狡诈之心,总有一日会祸及性命。”妫芷淡若清风的指出。
    白苏不予评论,也许吧,但是她知道,如果现在不多想着点,先受伤害的一定是她自己。况且,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从小生存在法治社会的白苏相对来说算是太善良了。
    “原不屈战场上杀人如麻,却被称英雄好汉,为何我只因心存狡念,便是阴谋卑鄙之人?”白苏说的是《雍记》一书中十分推崇的人物,原不屈曾七日之内连攻四城,并将其中一城进行屠城,书上还说他是生性爽直、胆略过人。
    妫芷不做声,白苏也没有指望她回答,雍国尚武,推崇爽直磊落的性格,在人命不值钱的社会,多杀几个人没什么,可是若是行事诡诈,纵使你一个人也不曾杀过,也被人不喜。
    “你父亲只有一妻吗?”白苏问道。
    妫芷浑身陡然一僵,神情戒备,“你如何知道?”
    白苏笑笑,并不答话,在妻妾争斗中长大的孩子,绝不会像妫芷这般嫉恶如仇的性子。白苏所知道的历史,有多少阴谋诡计都是妇人之争?要么孔子曾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老人家感叹的大概也就是女子千回百转的心思吧。
    白苏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触到她的伤口了。她本是贵女,沦落至此,已经够令人欷殻В姿詹淮蛩慵绦胰松税獭�
    “啊,找到了!”白苏看着面前开了一片的凤仙花,心情雀跃。
    在夜幕中,一小片凤仙花幽幽绽放,浅粉、橘色、大红,一簇簇,颜色繁多,虽然量不太多,但绝对够用了。
    “你不好奇我找凤仙花做什么?”白苏用衣服兜着满兜的花,准备返回成妆院。
    妫芷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如果你不想摔死,最好专心走路。”
    白苏撇撇嘴,这个人真是一点也不好相处!
    回到了成妆院,十三早已等在门口,见着她们两人,忙迎了上来,“小姐,夫人见到干花,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不过却没有丢掉。”
    “我违逆了她的意思,自然是要发火的。”本是送来刁难白苏的滇西蝴蝶兰,却被白苏制作成了干花,不气才怪。
    “小姐你采这么多野花做甚?要参加后天的大明祭吗?”十三看见白苏衣服里兜的花,兴奋道,“小姐要把它们都做成干花吗?在大明祭上肯定惹眼。”
    大明祭,是雍国最重视的节日之一,大明祭这天,主要是皇帝沐浴斋戒,朝拜太阳神。而普通百姓却用百花欢庆节日,以求一年的风调雨顺。
    其实白苏早就动了赚私人小金库的心思,只是她把目标放在六月十六的“花朝节”上,却忘了竟然有个大明祭。
    若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必须要有权有钱,白老爷趋炎附势半辈子,都没有多少成效,可见权不是那么容易便得来的,可是想赚钱应该稍微容易一些。
    “或许。”白苏冲她故作神秘的一笑。
    凤仙花又叫指甲花,顾名思义,与指甲有关的。白苏发现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没有染指甲,显而易见,她们都把打扮的时间花在了脸上和衣服上,却没有把美丽武装到手指上。
    白苏的肤色太过苍白,用过于鲜艳的颜色指挥适得其反,便从采回来的花中挑出浅粉色,指挥十三放在瓷碗中,加盐捣成糊状。取出适量敷于指甲盖,最后用叶子包住,缠好。
    白苏看着十根粽子似的指头,“这样就行了吧。”
    小时候在爷爷的花圃里常常采凤仙花染指甲,以前用的是细盐或者明矾,不知道改用粗的盐粒会不会有影响。
    “小姐这是做什么啊?”三个侍女凑到妫芷身边问道。
    妫芷吃坦然的吃着十二为她留下来的炒菜,淡淡道,“不知道。”
    第二日清晨,白苏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拆下包在指头上的叶子,在清水中净手时,十三盯着白苏的手挪不开眼。
    明净的水中,白苏的皮肤苍白的几近透明,食指纤纤,指甲上淡淡的粉色更将那种不堪风吹的感觉点缀到了极致,还未来得及清除干净的凤仙花,在水中隐隐散开浅浅的红,如轻烟般在水里留下美好的印迹。
    本来白苏应是极适合白色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对白色十分抗拒,便选了一套隐隐泛蓝的月牙白宽袖深裙,外罩一件轻纱直领大袖。
    用过早膳后,白苏便依旧在院中塌上抚琴。
    成妆院的几个侍女面面相觑,白苏向来不修边幅惯了,就连参加考校宴会时,也只是随便穿了件衣服,今日却搞的如此正式,实在令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妫芷依旧若无其事的蹲在走廊底下拣药,只是这次尽管白苏技术仍旧不怎么样,她也没有拂袖离开。
    白苏本是半眯着眼,懒懒散散拨弄前世知道的一些调子,试试古琴能不能弹奏出《肖邦夜曲》之类的。院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忽然让她振奋起来。
    指尖轻弄,幽幽琴声从手底泻出,一曲《长门怨》委婉凄楚,令人的心都不由轻轻揪起。这首曲子,白苏昨晚在心里反复练习十多遍,这几日她又在熟悉身体残留的本能,是以琴技虽算不得优秀,但胜在意境。
    妫芷讶然抬头看她,只见白苏端坐在白芽奇兰丛中,墨发半掩苍白娇小的容颜,被风扬起的轻纱罩衣,笼罩着她的轻盈的体态,如柳絮游丝般柔和纤丽,飘忽无定,映衬着她苍白透明的肌肤,仿佛随时都能化风离去。
    就在妫芷刚刚回过神来,便听白苏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念道: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
    深院月斜人静。”
    声音舒缓沙哑,使闻者惝恍飘忽,便是连妫芷这般冷眼看红尘的人,都不觉心中酸酸的。
    而真正觉得“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的人,早已站在门口,泪流满面。
    白夫人不正是如此吗,不如当时不见,见后反惹相思;还是无情的好,无情即不会为情而痛苦。她一个世家贵女,若不是对白老爷有情,何必在此虚耗青春,又何必在恨怨里挣扎沉沦?
第一卷 女人只是礼物 第二十五章 凤仙花(2)【一更】
    《长门怨》的诗词有很多,可那种心境只有自己感叹出来才得宜,若是由白苏念出,恐怕大夫人会以为她故意讽刺,所以白苏只用了曲子,却另选了一首更贴切的诗。
    白苏在心中哀叹,别人整装引诱的都是年轻英俊的公子,她却必须使劲浑身解数去引诱一个铅华散尽的半老徐娘,凭什么?
    “母亲。”白苏一曲终了,很“意外”的“发现”大夫人站在成妆院门前。
    大夫人身后四名侍婢见白苏依旧靠在塌上,不起身行礼,不由得怒目相视。白苏目光略过那几人,淡淡道,“素如今卧病,不便见礼,还母亲见谅。”
    大夫人没做任何表示,只冷冷盯着她看,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花。
    “素女不愧是昔姬之女,手段频出,本夫人怎么能不赏脸。”白夫人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
    白苏笑笑,人就是这样,越是嫌恶,心中却越是难以释怀,非得巴巴的自己跑来找不痛快,“多谢母亲赞誉,儿如今缠绵病榻,不能亲自去母亲那里请安,若不费尽心机,哪得见母亲一面呢?”
    大夫人一怔,她没想到白苏就这么坦率的承认了。
    成妆院众人给大夫人见礼之后,十三搬来一个凳墩,使之视线能与塌上的白苏平行。这个时代都习惯跪坐,一般凳墩都是这种情况下使用。
    大夫人身后的侍婢从袖中掏出丝绢,将凳子擦了又擦,仿佛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擦完后,随手将丝绢扔在了地上,另外两个丫鬟这才扶着大夫人坐下。
    咚——
    白苏纤指在琴上拨出一个高昂响亮的音符。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她手上。只见素手纤纤,指尖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粉色梅花,淡淡的,甚至能感觉到它正散发着冷冽的幽香,只看着这一双秀美的手,都无法想象这手的主人应当是何等的倾国倾城,然而事实上,白苏不过是个病怏怏的十三岁少女。
    “素昨日做了一个梦。”白苏沉静的目光直视大夫人。
    那目光平和沉静,根本不似一个十三岁的少女,面对这样的目光,大夫人渐渐忽略的白苏身体年龄,冷笑着挑眉,等她继续说下文。
    “阿娘说,这辈子临了临了却欠了个天大的债,素已命不久矣,便令我趁着尚在人世,能还多少便换多少。”白苏语气幽幽,满含忧伤。她口中的“阿娘”,自然是昔姬。
    大夫人仔细瞧着白苏,见她面色如纸,中气不足,当真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看来所言非虚。但她受了十几年的苦楚,至今没有一儿半女的恨,岂是区区素女能还的起的!
    “还债?哼!你拿什么还?”大夫人冷笑,瘦削的脸显得阴沉无比。
    白苏将琴交到十三手中,旁若无人的靠在塌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形容,看的十三的小心肝颤巍巍。
    “母亲昨晚不是看见那株蝴蝶兰了吗?男人喜欢美色,以色事人终将‘色衰而爱弛’,可是素有法子把美丽永远停驻在盛放的时刻,直到凋零。”白苏这话是夸张的,以前看的那些广告,哪个不是说永驻青春?她现在需要抓住大夫人的注意力,先达到目的,再寻脱身之计。
    白夫人想笑,却笑不出来,原本同一个十三岁女孩谈论男女之事,是何等的荒唐,可是白苏字字句句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无从反驳,无从嘲笑。
    “色衰而爱弛。。。。。。”大夫人喃喃道。是啊,从前她还是年少貌美时,白老爷还是迷恋过她一段时日的。像白夫人这种在后院妻妾斗争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已经不再相信永恒的爱情,却不影响她对爱情的渴望。
    “同样,即将衰败的花,素也有办法令它再鲜艳起来。”白苏目光淡淡扫过大夫人面上。
    大夫人并没有因为这个比喻而发怒,白苏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婢女,见她并没有屏退她们的意思,便继续道,“素知母亲伤怀不可慰,但逝者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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