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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出书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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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明若一声大叫，终于两眼一黑，顺利地昏了过去。
〃看来是没死成。〃睁开眼睛看到王旁的时候，昭麟唯有苦笑。
〃这孩子的家人全被官府打死了，没有钱落葬，所以一直放在家里。〃王旁一边扶起昭麟一边指着身后的坟头道，〃你昏迷那会儿我已经把她们埋了。这孩子也是，饿了整整五天，若是没遇上我们……〃
难得王旁的声音中没了威胁也没了挑衅，高大的身影落寞地望着正在坟前低泣的男孩，眼眶不由得红了。昭麟无声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忘了该说些什么。
〃你是上次帮我们的那个大哥哥吗？〃一声呼唤把神游的两人同时招了回来，发话的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昭麟面前的男孩。
〃你还记得我？〃昭麟起身拉过男孩的手哽咽道，〃那天若不是我强出头，或许你奶奶和妈妈也……〃
〃不，这不关大哥哥的事！〃没等昭麟把话说完，那男孩就猛地摇头道，〃害死我奶奶和我娘的是那些恶官差，和大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昭麟看着那比自己要小上一圈的孩子，脸上挂的微笑却近似哭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找那些恶官差报仇吗？〃
〃默儿的确想过那么做，只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男孩子摇头道，〃反正他们死了，我奶奶和我娘也活不过来。何况娘曾经说过，看着坏人做恶事自己便也学着做，那还和坏人有什么区别？〃
〃对，这才是男子汉该说的话！〃这回开口的却是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旁，〃好孩子，以后不如跟着大哥，将来必成大器！〃
男孩子没有吱声，只是回头，有些迟疑地望向昭麟这边……
〃去去去，跟着那个粗人没什么出息的。不如跟着小哥哥我。〃昭麟马上识趣道。
〃好！〃没等昭麟把话说完，那男孩子一笑，马上答应了下来。
昭麟望向面色铁青的王旁，幸灾乐祸地给了他一个鬼脸！
〃什么？你已经十五了？〃看着宋默那和小萝卜头差不多大小的个子，明若实在无法想象：以前凤莜的身材已经算得上娇小了，但比他，却是足足高了一个头还多……怎么可能？
〃统领，真的啦，默儿没骗你！〃宋默拉着昭麟的手，急急地解释道。
〃去去去，一定是你撒谎！〃
〃没有，真的没有！〃
……
〃看来招兵进行得很顺利嘛。〃看完奏章，阳朔抚了抚胡子，〃那你明日就离开凤南军吧，之后的操练你也帮不到什么，我明日会和皇上说……〃
〃等等！〃
〃难道你舍不得离开？〃见眼前的人一脸不愿，阳朔不由挑眉道，〃明若，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接下去你得……〃
〃那我早上随军操练，晚上帮您们画工程图，这样总不耽误吧？！〃
〃老夫也是好意，怕累坏了你。〃阳朔冷冷地警告道，〃不过万一将军又贪玩误了正事，那就莫怪老夫不讲情面！〃
操 练
第二日，近卫军营，武校场。
昭麟睡了个懒觉，漱完口再洗了把脸吃好早饭打了个盹儿终于决定去太阳下面溜达一圈。可一踏进校场，才发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怎么那么多人，一点声音也没有？
哇塞！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盯着我瞧？
想到这里，昭麟不由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很正常嘛。
再掏出镜子照了照脸：很干净啊？
再……
〃大胆昭麟，还不跪下？！〃没等昭麟再有动作，校台上便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身为统领竟然到日上三竿才出勤，你可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你已经足足等了三个时辰？！〃
〃啊？〃昭麟抬头正好对上萧然的一双怒目，再一偏，便看到了梨穆言和无双。
凤南军三巨头！
〃哎哟哟，冷将军您可终于回来啦！〃好在昭麟的反应还算快，关键时刻脑子还没通畅，脸皮子已经先一步武装了起来，〃怎么不提前告诉麟儿，让麟儿可以……〃
〃浑水摸鱼是吗？〃冷无双蹙眉毫不客气地打断昭麟的话。
〃将军英明……啊，不不不！将军您可是误会了！〃
〃今天是我事前没有说清楚，所以也怪你不得。但从明日起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没赶在号令之前到校场，便先去军法处领三十军棍再过来！〃
〃这……号令前？那不是凌晨五点吗！〃昭麟一脸菜色道，〃太狠了吧？〃
〃另外你招来的那些新兵刚才将军已经检阅过了，素质虽然不差，但和咱们的亲军比起来还有一段差距！〃没给昭麟反驳的机会，一旁的梨穆言也跟着道，〃所以从下午起，将军安排这些人做三十天的特别训练，请昭统领务必一起出操！〃
……
〃瞧瞧他，这细皮嫩肉的，真是可怜！〃
〃听说每次凤南军新兵训练，都要倒下一堆人！〃
〃可不是？七尺高的壮汉到最后都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不过人家毕竟是皇子，不一样的……〃
〃你这话换成其他教头倒也有可能，这次可是冷将军亲自主持啊……能有他的活路吗？〃
接收到王旁递过来的同情目光，昭麟咬牙，硬是把〃草菅人命〃这四个字吞回了嘴里。
第二天。
古代没有定时闹钟，所以知道自己肯定醒不过来的昭麟只能奴役王旁。在王旁和默儿掀了她七次被子，最后终于忍不住把洗脸水也泼上去之后，顶着两只熊猫眼的昭麟总算赶在号令之前到了武校场。
此时，冷无双、萧然早已双手抱胸，正立于前方的校台。视线所及处，众军士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万人的校场上，有风声，却无人声。
果然，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想当年学校搞军训，又是贴海报，又是开动员大会，又是听什么先进性革命性教育……看看人家，人往台前一站，底下的人就全部进入状态了！
〃记着，凤南军里没有孬种！〃首先发言的萧然，只是朗声喝了那么一句，便结束了发言。
〃开始吧。〃接着发言的冷无双就更是简短了，抬起眼睛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三个字。
〃老大不用怕！〃等到一队队人马被分散地带到了训练地，昭麟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与她相处半个月的凤南士兵立即提前赶过来给她打气：〃等会儿负责我们这块的是萧然统领，很好说话的。〃
〃可我们这是要干吗啊？〃昭麟眨眨眼，望着眼前的泥地不耻下问。
〃放心啦，这训练可是咱队里最简单的了。〃士兵拍拍昭麟肩膀，咧嘴一笑。
〃是吗？〃轻声一应，昭麟的心中却是半点底都没有，最简单究竟是怎么个简单法？
会不会是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戎装的萧然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你，给他作个示范去。〃看见昭麟萧然也没说话，点了个头就算打了招呼。
〃是。〃士兵领命，对着泥地蹲了下去，手掌脚尖支地，慢慢俯下身子……
这不是俯卧撑吗？
昭麟松了口气，拍胸想：还好还好，这个自己做上十个八个还死不了。
可随即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发生了：当这个士兵撑起身子在往下的那一刻，他的双手竟然离地，在颈后拍了一掌，然后在身体还没坠地之前，迅速把身子撑了起来。
〃这样算一个，连做一百个便算合格！〃萧然转头正欲和昭麟交代，却见那人张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随后……
〃啪啪啪啪！〃只见昭麟举手热烈鼓掌，一边感叹道：〃好了不起，好厉害哦！〃
〃别只顾着拍手，你也给我做去！〃见她在那里不是拍手便是喊加油就是要求那些凤南军再来一个，萧然终于忍不住，提着她的领子把她拉了过去。
〃我？〃昭麟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看我是这块料吗？〃
〃所以才让你练啊！〃萧然瞪眼训诫道。
〃可这哪是训练？〃昭麟才不听，立刻摇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这根本是杂耍、特技！〃
〃你！告诉你，这个动作，就连凤南军里烧饭的老兵都能做上个一百多！〃
〃可它有实际用处吗？〃打定了浑水摸鱼的主意，昭麟双手叉腰据理力争道，〃难道我做上一百个，敌人就会自动撤退了？〃
〃做好这个动作不单靠力量，还依赖反应能力和身体的协调感，怎么不实际了？〃拉住昭麟的手，萧然横眉道，〃你这个没用那个没用，到了战场靠什么杀敌？快给我做！〃
〃那好。〃等萧然终于放了手，而周围的士兵也都把目光移过来的时候，只见昭麟对着泥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仰躺着肚皮朝天，默默举起双手双脚。
〃你这是做什么？！〃萧然从来没看过这么诡异的姿势，不由挑眉问道。
〃动物世界里，老虎大哥要是打不过人家，就会躺到地上像我这样，你看……〃难得昭麟把投降两个字说得如此委婉，让萧然足足想了一盏茶的工夫才……
〃混账，再给我胡诌就送你去军法处！〃
一个响指，萧然身旁的副官便识相地递上了一条黑漆漆的皮鞭。左手轻轻一抡，地上就一阵噼里啪啦。这果然比任何言辞都有威胁力，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昭麟，此时己经气短地咽了好几次口水。
〃快做。〃说完，萧然又挥了一鞭。
〃你，你，你……你好凶哦！〃昭麟坐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指着萧然的鼻子，眼眶都湿了。她人原本就小，此时哭得梨花带泪，看得与她亲近的两千凤南军顿生怜意，望向萧然的眼神都有了几分不齿，活像瞪着欺负民女的恶霸。
〃我？〃听到这样的话，萧然顿时瞠目：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当场不客气道，〃我这是为你好，你有本事你到战场上与敌人诉苦去！〃
说完，便欲一鞭子劈下……
〃等等等！〃眼看着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昭麟也不是傻瓜，马上服软道，〃我做，我做就是了。〃
萧然总算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木凳，不过手上的鞭子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一炷香之后……
〃你这又是干什么？〃见昭麟在那里只是反复地做伏地挺身，手却一次都没有离过地面，萧然忍不住又跑下去，一脚踏在了她背上，〃谁让你偷懒的？〃
〃哇呜呜呜！〃萧然这么一踩，当下昭麟便跌了一个嘴啃泥，再抬头，整个脸放到煤炭堆里也辨不出来了，嘴巴也吞了一口烂泥，〃呸呸呸！你……〃
〃怎么？〃萧然双眉一挑，黑漆漆的鞭子又蓄势待发。
〃嘿嘿……老大，热身，先做做热身运动，咱等会儿……〃昭麟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谦逊诚恳些，无奈一脸炭黑，一切努力化为鸭蛋。
〃快做！〃
〃呜呜呜，老大……〃没做完两个，那边昭麟又爬起身哭了。
〃又怎么了？〃
〃人，人家尿急了……〃当着那么多人面，昭麟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那还不快去？〃萧然嘴角抽搐，只觉得自己已经濒临爆发边缘。
〃人，人家……〃
〃你还想怎么样？〃
〃人家一个人去挺害怕的，所，所以……〃昭麟涨红脸道，〃以前都是王旁陪着……〃
〃你？〃萧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滚！〃
这边，昭麟马上一把拉住王旁飞奔。
茅厕前：
〃你究竟想干什么？〃王旁再神经大条也不可能忽视临走前那些士兵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的……暧昧，于是看到昭麟便一肚子火，〃不会你真要我陪你如厕吧？〃
回给王旁一个没好气的白眼，昭麟才道：〃你听好了，教给你一件事。〃
〃什么？〃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在萧然忍不住要冲到茅厕逮人的时候，那昭麟总算由王旁小跑着背回来了。
〃怎么了？〃见王旁小心翼翼地放下身后的人，萧然吞下一大口茶，挑眉道。
〃回，回……禀大哥，我，我……〃如今昭麟是满脸冷汗，有了出的气没了进的，仿佛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我可能是食物中毒了！要不……要不就是中暑了……我，我……〃
〃啪……〃这回，萧然再也没给她抗辩的时间，二话不说便是一记教鞭！
〃哇哇哇！〃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马上举起双手，〃我投降！〃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练！〃萧然回座，一口气便把杯中的水喝了个精光。
哼哼哼……死人头，这回是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昭麟咬牙，对着泥地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一盏茶工夫后，萧然的脸上慢慢流出了冷汗。
再过了半盏茶，那棱角分明的脸已是大汗淋漓，面色苍白。
再半盏茶……
〃你们帮我看着他！别给我偷懒！〃终于忍不住，萧然摸着肚子跑开了。
待那人影终于走远，昭麟一声〃万岁〃，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坐到萧然刚才的位置上。
〃老大，您受苦了。〃立即有小兵送上了切好的西瓜。
〃小的给您捶背来了。您放心，咱已经派人到茅厕前候着，一有风声立即上报。〃
〃老大，擦擦脸。〃
〃老大……〃
等萧然终于〃解决〃完所有麻烦后回来，就看见昭麟捧着肚子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其实是给撑的！
〃你躺着干吗？快给我爬起来继续做！〃萧然早知道她会偷懒，立刻怒目道。
〃回禀萧统领：昭统领已经做满一百个了！〃没等昭麟爬起来诉苦，立刻有人出头道。
〃瞎说！〃刚才一个都不能做的人，现在一下子便做好一百个了？杀了他萧然都不信，〃你有本事当着我面做几个看看？〃
〃呜呜，呜呜呜……〃这边，昭麟马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人家好不容易做到一百个，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明明知道……这对人家有多不容易！人家都那么努力……你还冤枉人家……诬陷人家，为难人家……呜呜呜……〃
〃你，你！好，都连着做了一百个，再让你做两三个不算为难吧？〃
〃就因为人家做了一百个，所以才连多做一个的力气都没了！〃昭麟嘴一撅，死撑到底。
〃你们？〃
〃回统领，昭统领确确实实，的的确确做了一百个！〃两千军士众口一词……就刚才还演练过三遍哪！
终于，第一天的训练，在萧然的那句〃看你明天还怎么混〃中圆满地结束了。
〃两位公子请留步！〃陵都的客栈，两位锦衣男子正欲结账，却被突然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子给叫住了，〃我家少爷有请。〃
〃我不认识……〃其中一位正欲拒绝，看见那男子手中的玉佩后却立刻止住了声音，对着一旁的同伴交代了几句便跟着那男子上了客房。
〃进来吧。〃客房位于客栈的死角，一路走来都没有人经过。到尽头的那一刻，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房间传来。打开门，颀长的身影伫立于窗前，看到来人不由笑道：〃许久不见了，安王爷。〃
〃真没想到这次来的竟是你。〃身后的房门已经悄悄地被人合上了，风冥之径直走到圆桌边上却没有坐下，〃什么时候回到王兄身边的？〃
〃您该回去了。〃看着神态自若的安王，叶子澈却是没来由地一叹。
〃若我说不呢？〃无视对面男子眼中的哀求，风冥之摇头道：〃子澈，我不想回凤阳，再说王兄也未必用得上我。〃
〃若用得上呢？〃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屏风后突兀地传了出来，〃朕的……北将军？〃
〃皇兄？！〃风冥之失声一叹，转眼却见叶子澈的眼神更加悲凉。
俊秀的脸庞神色渐变，从最初的惊讶到感动再转为最后的了然，风冥之唯有苦笑：〃没错，皇兄千里迢迢到这里，自然是有用得着臣弟的地方。我竟还傻傻地以为……〃
〃以为朕是专程看你来了？〃黑眸淡淡地扫到圆桌旁的身影，冰冷的声音断然打断了风冥之的话，〃朕还没闲到那个份儿上，阿之。皇家的血里面有多少亲情朕想你该很明白，北山皇陵里埋的，和你一样都是朕的哥哥弟弟。〃
话音一落，室内的气氛猝然间紧张了起来，风冥之面色苍白地望向伫立在屏风边的身影许久，才摇头轻声道：〃我以为，皇兄对我向来是念着一些情分的。〃
〃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朕面前说话？〃离王挑眉冷声道，〃朕记得当初是谁领着慑北营宣誓效忠，也记得是谁领着十万大军砍光了整片林子来找朕，所以你撇下整个慑北营出走的时候，朕帮你顶着；朝中弹劾你的折子，朕也帮你扣着。朕今天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老老实实跟叶子澈回去，重新把慑北营的担子给挑起来；二嘛……你走出这扇门，十二万的慑北营就此解散重新编制，朕也再没你这个弟弟！〃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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