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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已躺倒-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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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絮惊讶,侧目看她,她依旧望着远方,目光追随着那一道身影,平和却又孤单。恍然了悟过什么,田絮脱口而出问道:“你喜欢唐漓?”说完猛地意识到唐突,连忙道:“抱歉,当我没有问过!”定了定,又低声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再看一眼远方,女子摇了摇头,看上去并不在意,福身道:“田妃娘娘慢赏,臣妾先走了。”

    “风兰,”田絮叫住她,道:“若有空,往后可到秀萤宫坐坐。”

    她淡然地摇了摇头,微笑道:“皇上有旨,各宫都不准打扰田妃,臣妾岂敢上门打扰。”

    ******

    田絮开始闭关修炼,每日窝在秀萤宫,按照冯良义的方子按时服药,宁心静气,一心调理好身体。

    几天后,寻思着那家伙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田絮终于决定去储秀宫走一趟。

    六月二十八,特特等到这一天他休沐不朝,还是个双日,洗了澡,换了身衣裳,不想临了却扑了个空。

    听到宫人禀报,卫川急匆匆迎出来:“娘娘,皇上这会儿不在,您看您是不是改日再来?”

    因为这次的事,宫中改了许多规矩,以前她可以在储秀宫随便出入,现在却不一样了。不愿让卫川为难,田絮笑着道:“没事,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

    卫川看看天,犹豫道:“这日头大的,娘娘要不先回寝宫歇着,皇上回了我叫人去秀萤宫给您递话?”

    “不要紧,我在这里等。”田絮摇头,低头看看手中的罐子:“只是这个可不可以先拿进去,外面热,我担心会晒化了?”揭开盖子示意他看了一眼,解释道:“冰镇凤梨,我腌过的。”

    卫川犹豫了一下,接过罐子道:“那好,奴才先拿进去。”

    六月末,天已经非常炎热,正午日头又烈,田絮站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一边哀叹这个澡算是白洗了,一边暗骂那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这个点,应该要回来用午膳了啊……

    一旁陪着的卫川也是汗流浃背,不断地拿手擦着头脸,劝道:“娘娘,您回去吧,天这么人,这样晒下去可怎么受得了,万一您有个闪失,奴才怎么跟皇上交代?”

    田絮深嘘一口气,换一只手挡在额头,笑着道:“没事,我还好,你进去吧,不用陪着我了,我再等一会儿。”

    卫川劝不过,无奈道:“那您等着,我进去给您拿把扇子来。”

    转身上了阶,走了几步回头见田絮依旧站在太阳底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殿里置了冰,分外凉爽,卫川进了殿,直奔向内殿:“皇上,让娘娘进来吧!”

    皇帝斜靠在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得专心致志,闻言从窗缝中瞥了一眼窗外,未发一言,便在面无表情地垂了头,继续埋首书中。

    卫川跺跺脚道:“皇上,外面太热了,奴才担心这样下去……”

    “小川子,你很多嘴。”淡淡的一声,含着警告。

    卫川焦急,却终究不敢多言,叫小五给田絮拿了把扇子出去,自己也不忍再去外面了。

    一个时辰过去,皇帝还在翻书,表情平静,似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

    卫川实在沉不住气了,转头又跑出去。田絮这时候也有点缺水,嗓子干的厉害,头也很晕,支撑不住了,见他出来,便道:“卫公公,我有点不舒服,这便回去了,皇上回来你记得说一声,国事虽重,却也不要太过劳累了,我改日再来看他……还有那凤梨,不要忘了拿给他。”

    卫川连连应声:“我叫人送您回去?”

    田絮这会儿确实晕的厉害,走不动路,便同意道,“也好,有劳了。”

    轿子很快准备好,卫川扶她上去时,见她脸色发白,担忧道:“要不要宣个太医过去?”

    “没事,中暑而已,睡一觉便好。”田絮钻进轿子,擦了把汗道:“你进去吧,不用送我了。”

    “哎。”卫川点头应着,替她拉好帘子。

    站在原地目送软轿走远,转身回殿,里头那个人还是保持那个闲适的姿势倚在那里看书,卫川突然有些生气,大声禀报道:“皇上,娘娘走了!”

    翻书的手一顿,皇帝定了定,合上书本,起身将窗子推开。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卫川连忙道:“皇上,娘娘好像中暑了。”

    皇帝负手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案前,忽视卫川,偏头吩咐小五道:“将昨日未批完的折子搬上来。”

    卫川一愣,不可思议道:“皇上,娘娘中暑了!”

    皇帝不语,拿起小五搬上来的折子,抬了手,拿起一份折子,静静批示,半晌,终于抬目道:“宣冯良义去看看吧。”

    卫川一喜,又是一哀:“皇上,您不去吗?”

    皇帝不语,微微蹙眉,目光不离折子。

    卫川不服气,上前赌气一指着那案前的瓷罐道:“皇上,这个您也不吃吗?”

    “扔掉。”皇帝扫了一眼那罐子,淡淡吐出两个字。

    卫川揭开盖子,端到他面前:“娘娘亲手腌的,皇上,您好歹尝一块……”

    “朕说扔掉!”

    卫川与小五对视一眼,忍不住道:“皇上,您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凤梨为什么不吃,好好的人,为什么不见?亲自出城追了三天,好不容易才把娘娘追回来的,您这是在生谁的气?”

    等了等,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见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卫川抱起罐子无奈地转身,叹了口气,嘀咕道:“您也不担心伤娘娘的心……”

    将罐子放在最大的那棵玉兰树下,卫川摇头,盯着枝头跃下来的麻雀道:“便宜你们了,吃吧……”起了身,就见田絮站在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

    她本是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东西忘了交给卫川,便转了回来,想不到竟看这样一幕。

    目光扫过那一地黄橙橙的凤梨片,田絮数了数,一共四十二片。全是她今早一刀一刀削了,用盐水泡了半日去酸去涩,再捞出来洗干净片成薄片,装进罐子里,用冰镇起来,顶着烈日一路抱过来的。

    卫川慌得脸都白了,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要解释,连连摆手道:“娘娘,不是、不是……是皇、皇上不爱吃凤梨,奴才、奴才才拿来喂鸟的……”

    “皇上在里面?”田絮不理,径直问道:“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娘娘,奴才、奴才……”卫川急得快要哭了,上前道:“娘娘您别往心里去,奴才不骗您,皇上真是不爱吃凤梨,不光是凤梨,凡是带酸味的都不爱吃,而、而且皇上近日胃腹不适,太医嘱咐不能吃冰的,奴才……奴才这才斗胆做主扔掉的,也是怕皇上回来看见,娘娘您相信我,不是皇上让奴才扔的!”

    前言不搭后语,卫川也知道这谎言蹩脚,根本连他自己也骗不了,仍是硬着头皮道:“娘娘,您相信奴才,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静静地看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田絮终于笑了笑,颔首道:“既是这样,我明白了,多谢你提点,下次我便不再送凤梨过来了,卫公公回去吧,我走了。”

    卫川观她双目舒展,眼中含笑,没有丝毫生气。松了一口气,忙问道:“娘娘您回来是还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为上次的事跟你说一声谢谢。”田絮笑着道,捏了捏手心里的平安符,转身上轿道:“我走了,公公回去吧,皇上身体不适还要劳你多照看着呢。”

    卫川硬着头皮点头答应,田絮笑了笑,再不说什么,吩咐宫人们起轿。

正文 67皇上很神经

    【第67章】

    田絮没有再去储秀宫,当然皇帝也没有召她过去。

    继前阵子大宠特宠独宠田妃一人,到拾起从前雨露均沾的老规矩。白天政务,夜晚轮着日子在各宫过夜,皇帝的生活很忙很规律。

    初一、十五是凤仪宫皇后的,初四、十四是紫娉宫贵妃的,初五是景玉宫景妃的,十六到二十九是皇帝按照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在哪一宫过夜,俗称翻牌子。剩下的几天,皇帝则呆在自己的储秀宫,当然,这几天他同样也可以翻牌子去妃嫔宫中过夜,或召人来储秀宫侍驾。

    这些都是月芝告诉她的,月芝常常跑到各宫去打探消息,然后回来一一讲给田絮听。今日说皇帝点了谁的牌子,明日说皇帝又留在了哪一宫,同样的话题,每天都在重复,一开始很是委婉,吞吞吐吐,总怕田絮听了难受,后来见田絮没什么反应,整一个不在乎的样子,也跟着着起急起来,索性不再避忌,每日去打探消息更加的勤快,但凡后宫有了什么动向,总是第一时间跑回来禀报田絮。

    对此田絮很是无奈,这些事情她其实没有多大兴趣,但月芝要说,她也便只好听着,但只限于听着,从不主动问起任何。不过一月三十天,同一个名字出现的次数多了,想要不记住也挺困难。

    月芝起先还安慰她,说一月三十天皇上总会想起秀萤宫,后来就越来越丧气,但凡傍晚打探消息回来,看她脸上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田絮便知某人大约又点了佟贵妃的牌子。估摸了一下,虽比不上此前自己长达一月的霸占储秀宫,佟贵妃这每月七八天,也算得上一枝独秀了。

    颓丧了两天,月芝重整旗鼓,说还没到月末,机会还有很多,还安慰田絮说由于上妃嫔集体擅闯储秀宫,皇上处罚后宫,共有七十多名妃嫔被降了级,导致如今后宫没几个品级高的娘娘了,妃位的除了田絮,便还剩下一个景妃,而这个景妃,据说还是当日因为生病卧床没办法参与,而侥幸逃过一劫,保住了妃位。如今宫里除了四五个嫔和贵人,多是些美人、芳媛、常在。淑媛等低分位,成不了什么气候。

    然而皇帝依旧还是没有翻过田絮的牌子,宫中流言四起,有说田妃失宠,有说盛极则衰自古如此,有说皇帝宠爱田妃本就是因为她容貌肖似贵妃,所以田妃才这么快昙花一现,还有说皇上宠爱田妃其实是有意而为,为了刺激佟贵妃,因其始终放不下定王对皇上冷淡,所以皇帝才故意宠爱一个像她的女人,冷落她以达到刺激她的目的,而现在目的亦达到,皇上自然不会再想起田妃……传言各种各样,总而言之,核心就是,佟贵妃打败了田妃,重新获得了独宠。

    从不久前的如胶似漆耳厮磨鬓,到如今长达一个半月的不闻不问,如今宫里没有人不相信,皇帝已彻底地忘记了田妃这个人。

    包括七月三十日,他满二十二岁寿辰,在宫中设宴,也没有差人来特意通知田絮前去,当日据说后宫所有佳丽悉数到场为天子祝寿,场面隆重而喜庆,焰火燃了整整一夜,照亮了整座帝都城。田絮称病没去,只在前一天叫备了份礼叫月芝送去储秀宫。

    他不想见,她亦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当晚寿宴结束,皇帝不出意外地留在了紫娉宫。而按照月芝的说法,那一天本应该是田絮的日子,月芝说按照簿子上的排序,每月第三十日皇帝应该来秀萤宫,和景妃一样,每月都有一天,除非龙体有殃不能临幸妃子。

    翌日毫无意外宫中开始疯传,田妃不仅失了宠,秀萤宫也已同冷宫。因为皇帝在本该是田妃的日子里,再一次去了贵妃宫中,而那一天刚刚好还是他的生辰,以此得出皇帝心中最爱依旧还是佟贵妃的结论。

    这一次连一直咬定田絮绝不可能失宠的冯良义都坐不住了,八卦如他,当晚散了宴就直奔田絮宫中,开门见山直接道:“你和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絮当时被月芝和小环押着被迫在院子里看了半宿的焰火,人已经很困了,实在没心情招呼他,撑着眼皮慢吞吞道:“没怎么啊,就是传闻中说的那样,我失宠了……”

    “怎么可能?!”冯良义惊叫。

    “怎么不可能?”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揶揄:“我记得某人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又丑又平庸还没气质没才情,一看就不是祸水的资质,身体还遭不好生养,失宠又何奇怪?”

    冯良义讪笑,摸着下巴道:“可是……我并没同皇上说啊。”

    “无所谓啦。”

    一朵烟花再绚丽,散去后除了淡淡的火药味,什么都不会留下,不久的将来,就连那一丝丝的火药味也会消散开,如同那两千多个女人被遗忘在深宫中的女人一样,如今的田妃确实已经失宠。当日在牢中她对佟芸珍说帝王恩宠朝不保夕,竟是一语成谶,转眼便应在了自己身上。

    田絮打了个呵欠,转头看向埋头苦思的冯良义:“醒醒啊冯大少爷,面对现实吧,你想当镜国第一大功臣的理想注定要破灭了。”

    冯良义揪着眉头,摇了摇头,拖着下巴贼眉鼠眼地瞟了她好几眼,突然一本正经地沉吟道:“会不会……是你技术太烂,皇上不满意?”

    田絮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满头的黑线,直接抓了一把夜明珠将他砸走。岂料翌日清早,那厮竟然真的托小五送来厚厚一沓春宫册,随手翻开一本,里头的内容猥琐下流集各种重口于一身,简直让人欲直插双目。

    ******

    进了八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懒散多日,田絮终于下定决定给自己缝一只枕头,花色早已在脑海中构思好了,只差下手开始做。如今她是越加不爱动了,对制茶和挖夜明珠这两项业余爱好也逐渐失去兴致,白日里要么昏昏睡睡,要么窝在房中看连环画,晚上吃过饭,等太阳落了暑气降下去了,才拉着小环在宫里四处溜达,散步消食。为了避免碰见什么人惹到什么麻烦,每次都捡人少的地方逛,反正像御花园那种地方是坚决不去,逛了一月下来,发现最喜欢的还是那座星月台,主要是因为那上头夜风很大,又凉爽又安静,离天空也近,可以看到很远。

    后来便逐渐习惯了每晚吃了夜饭都要散步过去,小环的腿已经好了,但田絮总怕她恢复的不彻底,留下什么后遗症,坚持不肯让她陪着自己爬楼,每回都让她在下面等,自己一个人爬上十三层。有时候也会遇上那个叫风兰的女子,慢慢的也能聊上几句,后来二人逐渐熟了,田絮再邀请她去秀萤宫,那女子也不再推辞,还登门去田絮那里坐过两三回,田絮却一次都没有去过她的翠夕宫。

    傍晚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褪下去,气温尚高,好在今天有风,缓解了一丝燥热,狗的形状不复杂,聚精会神埋头一个下午,竟然就缝好了大半,那憨胖可爱的狗外形已初见端模,田絮成就感十足,准备拿进去给小环看像不像包子,碰见月芝急匆匆跑进院子,喘着气又惊又喜道:“娘娘,娘娘,皇上来了……”

    田絮顿了顿,月芝道:“皇、皇上翻了您的牌子……和卫总管,已经朝这里过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见一人快步跨进。田絮皱了皱眉,连忙放下东西,与月芝上前接驾:“恭迎皇上——”被他一把扶起。

    几步走到她跟前,皇帝一把托住她的手臂:“不必多礼。”

    田絮起身,顺势退开半步,抬目看向这个人,他也正在细细打量她,一个半月不见,已经有点陌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田絮的错觉,总觉得他看起来像是高了一点,瘦了一点,而她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显然却是胖了。

    想了想,问道:“皇上这是走错了宫吗?”

    他脸色一凝,僵了僵:“没走错。”环一眼四周,笑着道:“这里不是秀萤宫吗?”

    他说没走错,好吧,这个人确实把她搞糊涂了。一天前,他在本该是她的日子里去了紫娉宫,一天后的今日,他却又在本该属于皇后的初一,踏进她的秀萤宫,告诉她他翻了她的牌子。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虽然他因为贵妃打了她的脸,如今却也为她薄了皇后的面,过了今日,流言很快又会有新转向,那些人一定会说,田妃并没有完全失宠。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而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得到了这份荣耀,至少现在看来,她是排在了他的皇后前面的?

    “爱妃在做什么?”田絮不说话,他便兴致盎然地走过来,好奇地伸头瞧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看了看,发现是个长条状的布袋,上面还挂着针线,缝得花里胡哨的,依稀辨出是中间是个小狗的图案。

    田絮道:“回皇上,在做枕头。”

    皇帝一愣,抬了抬手,狐疑道:“不是有了一对,为何又要做?”

    田絮心平气和地抬目看了他一眼,取走那半张枕面道:“臣妾睡不惯硬枕,秀萤宫里没有。”打个结将针线剪断,装进盒子里,枕面卷了卷,合着一起放进篮子里。转了身,见他还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瞧,犹豫了一下,指着里面已经在忙着准备晚膳的小环,问他:“皇上要在这里用膳吗?”

    他朝里面望了一眼,皱了下眉,笑着道:“不了,朕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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