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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繁华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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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门,八阿哥的太监秦福在门边,对我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走。我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我们。
  我们就隔着一段距离,这样走。我与胤禩已经有日子没有见过了。
  他就在宫墙转角等我,看到我依然微笑。我垂头给他请安。
  “是十三弟托我的,说想给你点东西,四哥看他看得紧。”此话一说,我笑了,最近最大不同,就是四阿哥开始管束十三。
  胤禩也笑:“不知你是怎么得罪四哥了。”我无话可说,
  他微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向他道谢。他问我:“连环可解开了?”不提还好,这是继四阿哥的之后,第二件打击到我的事。我一脸郁闷:“奴婢不会解。”
  他几乎要笑出声:“这么久?”我低头:“就是再有这么多日子,奴婢也解不开的。”
  一位锦衣女孩挥着手跑过来,“八弟,八弟。”脸上是欣喜。胤禩回头看她,温柔的笑了。我有点嫉妒。“皇姐,是六格格靖雅。她的母亲是宜妃的妹妹。
  姐姐作妃,妹妹是贵人。还共事一夫,他们看来是佳话,我看来是鬼话。
  我给她请安:“格格吉祥”她瞪着我,很不高兴的说:“小丫头,你别打我八弟的主意。”好直接的开场白!
  胤禩轻声阻止她:“皇姐。”她冷脸:“怎么了?我见过她,她是蓉月的丫头,蓉月会有什么好的教给她。”看来我以前的那位主子,名声不是很好。
  我严谨的对她说:“格格,奴婢,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胤禩站在靖嘉格格背后,看着我微笑。她打量我:“那你为什么和八阿哥说话?”
  我微笑:“阿哥吩咐奴婢给十三阿哥送东西去。”靖嘉才作了罢。又回头对八阿哥说:“八弟,最近都忙什么?千万注意身子,别累坏了。”
  胤禩微笑点头:“皇姐,放心吧!”
  靖雅才微笑:“总是说的好听,我长听老九老十说,常常看书看的深更半夜也不安置。”
  胤禩微笑答:“他们又告我的刁状,书总要看,有时是晚的,可不是常常。”
  靖雅不信的摇头:“我才不信你。”姐弟二人又说会话 
  我借机要告退,胤禩叫住我:“下次把东西带着,省得跑两趟。”明明就是说那只连环。我规矩的低着头。
  回了屋,趁着没人看见,把东西放回屋里,十三给我的是一本普通的书。不同之处,是书上到处都是批注,写的很搞笑,甚至有糊涂,混蛋之类的话,那些批注比书有意思。看的我笑不可抑。
  巧儿进屋,看见我捧本书嘿嘿的笑,问我:“得了什么笑话看本儿了?”
  我微笑把书放在一旁,:“比笑话尚好看。”

  魂梦无据

  一晚上都在做梦,梦见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个排着队都对我说:“你早晚被甩。”我想尖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终于急醒了,我是不说梦话的,我在梦里说不出话。
  原来不能说梦话,也是一种痛苦,无法发泄的痛苦,这些积郁堆在心里,早晚要发疯的。
  手放在头侧,想让自己感觉被安慰,却触到枕边的九连环。不自禁伸手紧紧地握住了。
  仿佛握住了胤禩的手。他的手?握起来会是什么感觉?肯定会让我安心。
  我还记得他嘴里淡淡的酒香。真想问问他喝的是什么酒,那么香。然后我又睡去了。
  有人说‘凌晨两三点的想法,和早上八点的不同。’确实如此。
  我醒来了,昨晚那些混乱的想法,便抛诸脑后。胤禩不是一个我可以想的人。
  转眼已是隆冬,天气冷了也好,好把我心中那些热情好好冷一冷。
  十月初一,一早胤祥就来给娘娘请安。我正疑惑,巧儿她们忙忙得给他道喜,原来是他的生日。
  他从屋里出来,就微笑问我:“我给的书,还好看吗?”
  我点头微笑:“好看,只是就一本,都快背下来了。”
  他就笑:“我回了额娘,跟额娘要了些东西,晚晌送过去,额娘说让你去送,到时我再给你几本。”我道谢,送他出了宫门才回来。
  巧儿就打趣我:“怎么跟十三阿哥那么多话说?我们在这儿伺候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对阿哥对我们这样热络。”
  我微笑:“大约是我讨小孩子喜欢。”
  彩玉正出来,听见我说就问:“你讨哪个小孩子喜欢了?” 巧儿笑答:“十三阿哥。”
  彩玉笑了:“你又有多大?阿哥就比你小两岁罢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大,时空错位的时差,搞不清自己多大了。我只好笑。
  彩玉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拉开了笑话我的帷幕:“我瞧着,在过几年,十三阿哥定会向娘娘要了你去,只怕那时我们就要叫你主子了。”
  这种事越描越黑,但是我有办法,我装作头疼的样子说:“这可不好,我比较喜欢四阿哥。”
  果然,气氛骤冷,两个人都用‘你莫不是疯了的目光看我。’
  彩玉又轻点我头:“真是不害臊的丫头,阿哥们是你随便挑的?”
  我微笑:“我要不说这个人,你们还要取笑我。” 巧儿也笑:“你这丫头到是鬼精的。”
  彩玉道:“快别提那位主子了,天一冷我都不敢见他。”   巧儿笑问:“为什么?”
  彩玉没好气:“这样冷的天,再加上那位爷的冷脸,简直没有活路了。”我和巧儿笑倒在炕上。
  傍晚,十三的太监庆喜过来说阿哥回去了,我就和他一起去阿哥所。
  敏妃娘娘给十三阿哥的东西,不过就是,常用的丸药,外伤的药,还有一些宫制的笔纸罢了。看来是十三故意让我跑这一趟。
  我进门,十三正在屋里写字,我给他请安。把东西交给嬷嬷。他给我一个布包,我要接,他却对我说:“就这么拿着?也没什么表示?”
  我看他笑得很算计,装不懂,退后一步,给他行大礼:“多谢,十三阿哥赏书。”
  他郁闷,:“不是这个,送首曲子总行吧。”
  我微笑,要求不大,义不容辞。可是这是阿哥所,人来人往太扎眼了。“阿哥还是记着吧!有机会一齐还。这是在宫里,奴婢一个下人,怎么能随便吹箫弄曲的。”
  正要走,四阿哥就来了,我给他请安。他随意摆摆手。
  想起关于他冷脸的笑话,忍不住要笑,实在忍不了了,就做微笑状。伸手不打笑脸人,应该不会借机打我一顿吧!
  我要走,他却叫住我:“听说,你会吹箫,今天是十三阿哥的生辰,你吹一曲听听。”
  我看表情,好像没有‘吹不好,你就死定了’的画外音。却还是不得不小心,把我刚才跟十三阿哥的那套说辞再说一遍。
  他看我一眼,眼神不善。看来我又过分谨慎了,可是不谨慎不行。
  万一到时吹完了,他哈哈一笑说:“好你个奴才,在主子面前吹箫弄曲,拖出去打死”
  我就冤大了,虽然生命跟运气有很大关系。可是主动跳火坑,有再好的运气也是鬼扯。
  他说:“不怪罪你。放心吧!”我去取萧,吹一曲,‘浮云流水’
  十三托着腮,我停了萧声,才醒转似的,问:“这首曲叫什么名字?从未听过。”
  我说:“叫富贵年华。”今天是他生辰,我把名字改好听一点儿。心里也后悔,这样的日子,不该吹这样的曲子。只是情之所至自然而然的除了出来。
  十三微笑:“应该叫‘浮云流水’才对。我看是‘富贵如浮云,年华似流水’的意思。”
  我无奈的笑,他总是这样敏感聪慧。   胤禛看我的神色不明:“你做的?”
  我忙否认:“是奴婢的师傅教的,不知何人所作。”  他接着问:“你师傅是谁?”
  我只好垂头胡扯:“师傅是个游方的僧人,已经走了很久。”我也没说大谎,无心却是消失了。
  “法号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好说:“人都叫他无心师傅。”
  胤禛冷笑摇头:“无心?既然无心怎么吹得出如此缠绵的曲调?”
  我大概有点明白,他对我怀疑,可能以为有什么人,专门训练过我吧!这个人有被害妄想症。
  我要坚决维护我的生存权力。严肃认真地对他说:“回阿哥的话,师傅说法号是一个僧人的愿望,只因他凡心太重才期望自己无心,好舍弃贪嗔痴念,求得正果。”
  胤禛不作声,仍是冷着一张脸,说:“你走吧。”
  胤祥也觉得事情有不对,他知道他的四哥不喜欢我,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我微笑点点头。神情上安慰我一下。
  我抱着十三阿哥给的书出来,心里一片郁闷。这个神经病,不是一般的疑心重,也不是一般的难相处。
  我这只破罐子,在他手里碎成齑粉,指日可待。
  我与胤禩擦肩而过,我对他行礼,他微微向我点头,嘴角是浅浅的笑。
  忽然想起,那许多个惊醒的夜晚,总是下意识去寻找枕边那只连环,握在手里才会再次睡去。心慢慢变得柔软安宁。
  再见到他真好,再见到他的微笑,真好!不自禁对他回以微笑。

  品雪试酒

  眼看年关将近了,紫禁城里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放眼望去一片白芒。我的心更是迷惑茫然起来。
  敏妃娘娘身子弱,这样的天是不惯出门的。于是靠在软枕上感慨:“园子里的梅花正是好时候。”
  我接口:“娘娘,奴婢看,不如让姐姐们出去剪几枝花来,插在屋里,也是一样的赏看,屋里还能多些香气。”
  敏妃点头,笑问:“你们谁想去?”我就笑:“彩玉姐姐,和翠如姐姐正得闲。”
  彩玉在外间听说她就进来,微笑对敏妃说:“娘娘吩咐,奴婢当然得去。只是这丫头 ,净仗着主子平日多疼她。多嘴多舌替主子拿主意。”仿佛说笑调侃,可是我听出了不忿。
  我只好给敏妃娘娘请罪:“娘娘,奴婢不敢替主子拿主意,只因彩玉姐姐最知道娘娘的喜好,这差事只怕别人做不妥当,才多嘴推荐的。”
  彩玉面子也有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微笑:“错怪你了,原是改谢你才对。”
  敏妃微笑;“罢了,你们一日不逗上一次口舌,便过不了了。”又对我说:“初九和彩玉一起去吧。”
  巧儿微笑:“千万好好的,别为了斗嘴,把主子的正事耽误了。”我们笑着答应,告退出去,巧儿又嘱咐:“要剪好的,可别白让主子看重你们一番。”一屋子宫女嬷嬷都笑了。
  花园里,阿哥们围炉赏雪,门口有太监拦着说不让进,我无奈对彩玉说:“过会儿再来吧。”
  彩玉对那太监没好气,却也不敢说什么,既然我敦厚,就冲我发牢骚:“这么冷的天,谁还再出来?”
  我微笑:“姐姐先回去吧,前几天我看姐姐还受了寒气,可别这样折腾病了。我在这里等着,一会让进了,我自己弄就行了。”
  彩玉微笑:“要是你弄得不好,可怎么办。”   我微笑:“不好的都是我剪得,不就行了!总有好的,算姐姐的。”
  彩玉笑:“听着,像是我在欺负你。”你当然是欺负我!
  可是念在平时做事有什么难事她也帮我的份上,这些也是我该还的人情。
  “咱们姐妹,拿来这些见外的话。”我真诚的假笑。她把东西给我放心回去了。
  我心里叹息着,我已经成长为真正的伪君子了。找个角落避风。
  好在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打头的穿明黄袍子的是太子。他们兄弟感情还不错,还一起聚会? 我缩在墙角。
  探头时正看见四阿哥冷清的侧脸,喝了酒,脸泛微红,嘴唇也是红的,让人惊艳的颜色。他的嘴唇,如果不是用来打击我,实话实说还是很诱人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额头,那是双很好看的手,初入宫我便看见了。穿着石青色缎绣的毛坎肩,神色之中有微微的慵懒。太子同他说话时,便把这一丝的慵懒收拾干净。
  他大概累了,原来他也是会累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神情,想休息的神情。
  忽然警觉,暗骂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瘟神也是我可以随意品评的吗?忙把头收回来,乖乖躲在角落。
  等人都走远了,我才进去,心里一下子伤感起来,雪地已经被踩得一片狼藉。
  我低头看那些脚印,不知这些脚印中有没有胤禩,我在发呆,他却就在我身后轻轻的笑:“想什么?”
  我回头看他,几乎忍不住想拥抱他,因为那微笑让我以为已是满园春色,夏风将至。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我硬逼着自己低下头。
  他轻笑出声:“怎么又不好意思,刚才看我的样子,像是要扑过来。”
  我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阿哥,真会说笑,奴婢怎么敢。”
  他带着我在梅树间穿梭,很想握住他的手,但是理智急急的跳出来制止自己无耻的想法。他伸手指前面的树。说:“这一棵我看最好。”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他是胤禩。全没注意他停下,一头撞在他背上,脚下一滑向后仰面跌倒。
  他忙回身扶我,回身的急了,没拉住我,自己也跌到了。
  我们就这样抱着跌倒在雪地上,一阵风过,花枝上的雪纷纷落下,落了我一脸。
  雪花入了眼睛,下意识把眼闭上。雪落在嘴里有淡淡的花香。
  他温润的唇,融化了我嘴角的落雪。还是那样淡淡的酒香。让我沉迷。
  这是什么酒,我恍惚了。全然忘记了亲吻的特殊意义。
  那句话我说完就后了悔!我真的后了悔!
  他扶我起身,微笑着替我抚去头上的雪。我低着头对他说:“阿哥,不必这样,奴婢真的不会把您的事泄漏给格格。”他的手僵在半空。
  是的!等我清醒过来,我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样的。
  无论之前还是现在,他对我好,只是要笼络我。不要泄漏他的秘密,顺便成为他的心腹。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像个恶灵,紧紧地追附着我,让我不能呼吸。无论如何也甩不脱。
  他把剪好的花枝,递给我,脸色清淡。口气也冷淡:“你走吧!”
  我深深的悲哀,却也无可奈何。
  话已经出了口,无论真假,就都结束了。

  多事多情

  彩玉出来找我,我们一起回了宫,敏妃娘娘指挥我们插了花,指其中一瓶,对我们说:“也送一瓶,给十三阿哥去,让他陶冶一下。整日读书,没的把性情越读越冷淡了。”
  我心想:读书怎么会冷淡个性,是怕受那位四阿哥影响才是真的。去十三阿哥那儿,一向是我的活。我抱着瓶子出来。
  彩玉也跟出来,笑着低声对我和巧儿说:“何必送花过去,只怕初九过去,十三阿哥就能陶冶。”巧儿捂着嘴,也怕笑得太过,一对主子不敬,二让我不高兴。
  我没有心力同她计较,仍要陪笑模样,说:“姐姐,别开玩笑了,让主子听见我要挨打的。”
  巧儿微笑对彩玉说:“听听,说的好可怜见儿的,不说主子打你,道说主子打她。”
  彩玉也明白,就笑着向我赔礼。我们嘻嘻哈哈客气一阵,我才出来。
  胤祥的嬷嬷,把我让进屋。我把花放下,正要告辞,里间有要水的声音。
  嬷嬷对我微笑:“屋里没有丫头,你进去服侍阿哥喝水吧。”
  进去才知道,根本是那个嬷嬷陷害我,屋里的暖炕上躺的是四阿哥胤禛。他喝了酒,来十三这睡会儿。
  我给端了水,他眼都没睁,就着我的手喝了。忽然想笑,他醒着决不会这样,就算不怕我下毒,至少也得用冷眼白我两眼,才行。
  我放杯子,他那边一个翻身,身上的薄毯落下地来,我过去捡起来,又替他盖上,他的手却抓住我的手,我想抽回,又怕惊醒他,只好由他握着。
  他的手滚烫的像是炭火,我心想,不是着了凉发烧了吧?刚才那么累的样子,该不会是发了烧?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多事。
  不敢用手试他的额头,我的手凉,把他惊醒了没有我的好果子吃。
  很多人不知道,用嘴试体温最准,发不发烧,一试就知。我妈妈在我发烧时就会这样试我的体温。
  犹豫再三,看他睡得很熟,我还是下定决心,拼了。
  我摒住呼吸,把嘴唇轻轻放在他额头上,还好,没事体温正常。
  原来他只是手热,他仍没放开我的手。我细细打量他。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讨人厌。当然他不为难我时也没那么讨人厌。
  好半天他的手才稍稍松了,我忙抽出来,赶快脱了身。
  出门来,在院子里正碰上胤祥,我给他请安,对他说:“娘娘让给您送花来,已经摆在屋里了。”
  他微笑,又问:“还要书吗?”     我摇头:“一直忙乱,没有看完,不着急,过些日子再说。”
  他点头,又问些娘娘身体如何的话,才放我走了。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康熙来看了敏妃娘娘。他们夫妻在屋里说会儿话,我在屋外呆呆看天。皇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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