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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生香-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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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他的脸,想起认识以来的点点。想起在那岷江之上的彼此的誓言。陈秋娘抿着唇。泪湿了眼。

    “佑祺啊。近在咫尺,我却不能与你相认。分明没有阴阳相隔,却也不能相伴你左右。”陈秋娘在心中自语,只觉得一股苦楚走遍了心间。

    “真想能日日夜夜这样与你相伴,看着你。”她在心底说,贪婪地看着这日思夜想的容颜。

    周围安静极了,偶尔会有夜鸟发出凄厉的鸣叫,或者野兽在空山里鸣叫。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那烛火发出的“哔啞鄙继们迩宄�

    “你看够了么?”忽然,张赐懒懒地问了一句。

    陈秋娘被吓了一跳,却看他还是闭着眼。便立刻低头,说:“公子容颜,实在,实在好看想,小小女子贪婪,冒犯公子了。”

    “抬起头来回答我,你师承何人?”张赐直至来了这样一句。

    陈秋娘心中一惊,顿时就知道张赐已经看出她是易容改装的。看来自己当真是学艺不精。骗骗普通人尚可,要骗过张赐这样的高手还真的欠缺火候。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陈秋娘缓缓抬头。张赐的神色还是很平静,眼神里满是审视。

    “你易容手法还不错,究竟师承何人?”他问。

    “不知道公子说的是什么?”陈秋娘到此时还要死鸭子嘴硬一把。因为她实在没有想出一会儿张赐要她恢复原貌时,她该如何应对。在她的计划里,现在还不是相遇的时机。

    张赐冷哼一声,说:“你若不说,就地诛杀,别怪本公子没给你机会。”

    他说这话的语气极冷,极冷。陈秋娘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立刻说:“公子何必咄咄逼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我对公子等人皆无恶意,只不过我一个弱女子走这山岭怕遇了歹人,才跟着陆家的车队的。也是想到了渝州,便乘船去荆州,然后去北地的。”

    “你师承何人?”他不理会她的说辞,继续问。

    “公子,我真不是歹人,我甚至不知公子是何人,怎能心生歹意呢。”她现在已不在怯生生的模样,语气平静地说。

    张赐施施然端坐在主位上,眸光投射过来,与她双眸相对。他眸光淡然,语气却冷了下来,说:“不要让我再问第三遍。”

    陈秋娘看得出来他已经怒了,这是他发怒的方式。这个男人很愤怒的时候,反而是很平静的,有时候甚至会露出笑容。

    她咬了咬唇,说:“我姓苏,名樱。加州人士,曾于两年前救过一个受伤的公子。他说不喜受人恩惠,便传授我些许技艺,便是剑术与这易容术。我并不知那位公子是何人。”

    “那公子长相如何?”张赐抬了抬眼皮,重新又靠在那被褥上。

    陈秋娘很平静地回答说:“每日都是不同的面容,每一张都是倾城姿色。我并不曾见过其面目。”

    张赐不知为何就冷哼了一声,说:“那你现在把你的真面目亮出来吧。”

    陈秋娘立刻就跪地央求说:“请公子不要逼迫。那位公子之所以会传我这神奇的易容术,实在是因为苏樱无盐之貌,那公子觉得我这容貌会一生悲苦。如今,公子光彩照人,却要苏樱露出无盐之貌,这实在是辱杀苏樱。”

    她一番话出去,张赐没有说话。陈秋娘便跪在地上继续说:“公子目光如炬,在月色之下便看出我是易容;公子胆色亦过人,敢一个人召见我这来路不明之人。我十分佩服公子,如今还请公子能怜惜,允我得到陆家护卫的庇护,安全到达渝州码头。”

    陈秋娘说完这番话,就静静地跪在地上等着张赐发话。等了许久,她腿脚都跪得麻木了,才听张赐说:“我这一生除了我的妻,我便不怜惜任何女子。我为何要怜惜你?”

    “公子深情,夫人有福。苏樱甚是羡慕。如今,苏樱不敢恳求公子怜惜,只求公子可怜可怜我。”她继续央求。心里只想张赐不要咄咄逼人,以至于过早相遇。她很清楚一旦相遇了,张赐知道是她,便做什么都要顾及到她,难免会束手束脚。而且一旦做事要顾及到她,她的行踪也很快就会被人知道了。所以,无论如何,今时今日相遇就是为时尚早。(未完待续。。)

第254章 原来如此

    陈秋娘跪在地上良久,张赐才朗声喊:“来人,将此女押到旁边的小帐篷严加看管。”门外立刻就应声闪进来两名侍卫要来拖她。

    陈秋娘立刻摆摆手,说:“别,我还是个姑娘家,你们不要拉扯我。我现在腿麻了,容我缓一缓,我会自己走的。”

    那两名侍卫看了看张赐。张赐说:“随她吧,你们先将那被褥和毯子收拾一下,一并与她带过去。”

    “是。”两名侍卫得令,便将陈秋娘方才所在的客座的毯子和被褥一并收起来带出了帐篷。此时此刻,帐篷里又只有他们两人。

    陈秋娘捶着麻木的腿脚,对张赐说:“多谢公子成全。”

    “你若有什么幺蛾子手段,你会后悔来到这人世间的。”他轻笑着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苏樱只求能寻得庇护,平安到达渝州码头。”她回答。

    “你若安安分分,我可以将你当客人对待,护送你一程。”他说。

    陈秋娘匍匐拜了拜,说:“多谢公子厚爱,苏樱定不辜负公子美意。”

    张赐便没有再说别的。那两名侍卫去而复返,问陈秋娘是否可以行走。陈秋娘摇摇头,说还有些麻。张赐便挥挥手说:“你们便先去陈婆子那里取了包袱来即可了。”

    那两人得了命令,立刻就快步出了帐篷,不一会儿就回来,说:“姑娘的包袱已放在了她的小帐篷里。”

    “退下吧,严加看管。”张赐手一挥。

    看来不用提前相认了。陈秋娘瞧着闭目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张赐。兀自松了一口气。

    小帐篷就在张赐的大帐篷旁边。名副其实的小帐篷。大约就是一个睡袋的大小再加上案几。毯子被褥已经铺好,而且那毯子还铺在一层竹席之上,案几上放了一盘糕点和一户热茶。

    “那是公子赏给你的。”带她来到侍卫指了指那食物与水。

    陈秋娘看出了那个糕点是当日在山顶看日出时,张赐带上山的,据他说是他自己做的,她很喜欢的那种。至于这壶茶,则是明前茶,是她在豪门盛宴所做的手法。想必是他入股了云来饭店之后,亲自研究了这种手法吧。她记得张赐其实也是很喜欢做饭做菜的。他很不屑地说:“君子远庖厨都是些虚伪的小人所言。我就觉得这世间最美的就是食物。研究出美味的食物,我也会变得愉快。做饭做菜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平静,觉得这才是人生。”

    那时,他们在二峨山下的小河边,周围都是流光飞舞,手中是烤得香喷喷的鱼肉。那个时刻,陈秋娘听着他很笃定地说着吃货的事,真是有泪流满面的冲动啊。这跨越了千年。在另一个时空,遇见了一个高冷的英俊男子。然后知道了他跟自己一样是一枚吃货,那感觉瞬间酸爽啊,简直就是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啊。

    如今,这案几上摆放着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她最喜欢喝的那种明前茶。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害怕:这张赐拿这糕点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么?可是没理由啊,苏清苑说过她的易容手法已经很纯熟了,所以才准许她下山的,张赐断然看不出她的模样啊。

    可这是张赐,张氏的继承人,九大家族的族长。他是从小就学各种谋略之术,学习对人冷酷无情。他是从无数次的尔虞我诈中走出来的,是从无数次的明枪暗箭下活下来的。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仁慈,怎么可能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糕点与茶,还给予这样好的住所?而且还将她的包裹送了过来。

    陈秋娘手抚过那包袱,不由得闭上眼。她几乎可以肯定张赐是认出了她。

    而今,无论如何要再见他一面。否则,她真是寝食难安。于是,她施施然起身,从帐篷门口探出身去悄声对那侍卫说:“小哥,麻烦通传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向公子回禀。”

    “公子交代了,姑娘吃了糕点与茶就好生歇着,明日还要赶路。”那侍卫回答。

    “公子交代了?”陈秋娘疑惑地问。

    那侍卫略点头,说:“公子方才交代,若是姑娘要求要见公子,就如此告诉姑娘。”

    陈秋娘一怔,已然明白这人怕真的是知道她是谁了。他这举动是在告诉她:别耍花招啊,看我对你是算无遗策了,连你会再见我这件事,我都算到了。

    “那有劳小哥了。”陈秋娘对那侍卫略略点头还礼,然后放下门帘,兀自走到桌子前,决定好好享受张二公子安排的一切。于是吃了糕点,喝了茶,在柔软的毯子上躺下,盖上暖和的被褥呼呼大睡。

    第二日,陈秋娘是睡到自然醒的。说真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张赐的帐篷就在旁边,也许是因为这一日赶路太累,总之,她睡得很沉。所以,等她自然醒来时,山中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

    陈秋娘穿戴整齐,走出帐篷时,也没有人阻拦她。她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洗了脸,随意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这才四处瞧了瞧,搜寻张赐的身影。

    四周护卫站得笔直,巡逻的护卫来来去去。那些丫鬟小厮们百无聊赖凑在一块儿聊天。张赐与陆宸的身影是真没看到。

    “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还不开拔呢?”陈秋娘经过人群时,听到有个小厮在低声议论。

    “主子的心思,谁知道呢。”又有人小声地说。

    “若是一大早就开拔,顶多就再露宿三日就到了渝州,可若要这样走走停停,怕是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到渝州呢。”有个小厮亦摇摇头,语气里颇有怨气。

    “若是没碰见大公子,哪能这样拖拉呢?夫人与公子最讨厌的就是露宿了。”有个丫头撇撇嘴,说,“如今却处处要听大公子的。而那大公子,却似乎又要处处听那个什么张公子的。”

    “是啊,我也是见了。大公子对那张公子可客气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另一小厮也加入了这一群人的谈话。

    先前那个颇有怨气的小厮便说:“肯定是大公子母族的嫡子吧,要不然,我们大公子也不需那样谦卑。”

    “谦卑不谦卑的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那位也不知为何,总就不开拔了。”有个中年的车夫也加入了进来。

    陈秋娘一路走,听了些许抱怨,都是在说张赐不开拔,耽误行程什么的。

    她洗了脸,也没见着张赐,理论上还是个囚犯。所以,她也没有走远,洗了脸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帐篷。只不过,陈秋娘将帐篷的帘子挑起来,将帐篷内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做好这一切,她才对站在门口的侍卫说:“小哥,我想见公子一面,不知道可否代为通传。”

    “真是不巧,公子去打猎了。他临行前交代,若是姑娘问起,就让你在此地等候他回来,莫要走开了。”侍卫回答了陈秋娘。

    这家伙还端着了!陈秋娘撇撇嘴,便放下帐篷的帘子,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大饼掰了一小块,准备就着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水填填肚子。

    这第一口还没下肚子,就听得陈婆子在帐篷外说:“两位大哥辛苦了,我来给这姑娘送点吃的。”

    “大胆,她是贵人,岂能吃你一个粗使婆子的东西,还不速速离开。”那侍卫大喝一声。陈婆子吓了一跳,嘀咕着说:“我粗使婆子怎么了?她昨夜还跟我挤过一个帐篷呢。一时得了公子宠幸,就拿架子了啊。”

    “速速离开,否则立刻将你逐出去。”那侍卫喝道。

    陈婆子哪里还敢停留,立刻就求饶说:“小人马上离开,马上离开,二位爷不要生气。”

    那陈婆子被赶走了之后,陈秋娘也吃不下东西了。她从这陈婆子与护卫的对话里已然明白:现在整个车队的人,怕除了陆宸,别的人都以为她是被张赐看上了, 并且于昨夜被宠幸。今时今日,身份已然不同了。

    张赐玩的这一招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了。陈秋娘一时猜不透。门外却响起侍卫的喊“公子”的声音。

    陈秋娘一怔,手中还捏着饼,便听到张赐说:“将她带到我的帐篷来。”

    然后,门口的两名护卫便挑开帘子,说:“姑娘,公子要见你,过来吧。”

    陈秋娘应了声,连忙起身就往张赐的帐篷走去。帐篷里依旧只有张赐一个人,主位和客位的案几上都摆放了烤得金黄脆嫩的小鸟和野兔,还有上好的茶。

    “坐。”张赐指了指客座,然后拿着薄刀片在切兔肉吃,那动作吃相很是优雅。

    陈秋娘饥肠辘辘,便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拿了旁边准备好的薄刀片,一边切兔子肉,一边问:“公子给我这刀片,就不怕我行刺你么?”

    “你舍不得。”他头也不抬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与公子素未平生,怎可能舍不得。公子真是说笑了。”陈秋娘呵呵一笑。(未完待续。。)

第255章 算无遗策

    陈秋娘呵呵一笑,心里却已经在打鼓了:哟,看张二公子这说话的意思,像是已经知道她身份了似的。不过只要他不揭穿这身份,扯下这人皮面具,我就抵死不承认。

    她一边思绪飞转,一边拿着薄刀片片兔肉。那手法简直有笔走游龙的架势,三两下就将烤得脆嫩的兔肉片好,尔后拿了筷子蘸了碟子里的酱汁吃。

    张赐亦在认真对付兔子肉,但那手法与她相比就要笨拙得多。他吃了一块兔肉,才笑了笑,说:“本公子的风姿,没有太多女子舍得的。”

    原来是他自恋,而我想多了?陈秋娘心中一愣,随即又立马警觉,想起昨的种种:他张二公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九大家族选出的族长是见了个小女子就想调戏的鸟样,这九大家族早就垮了。

    大爷的,差点又被这人骗了。陈秋娘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是笑了笑,说:“公子人中龙凤,风姿卓越。然苏樱乃一介平凡女子,自然不敢高攀,亦不敢仰望。没有仰望与高攀,便没有什么舍得与舍不得了。”

    “哦?姑娘竟不爱我这一张脸么?”张赐轻笑,修长的手指拈着那薄如蝉翼的小刀继续对付兔肉。

    “公子容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然公子不知世人心态么?”陈秋娘搁下了手中的刀,瞧着他那一张好看的脸。

    张赐抬头,长眉一展,“哦”了一声。说:“愿闻其详。”

    “只有高雅之人。觉得花好看。是拿来种植培育,然后好好欣赏的。若是世间俗人,见到好看的花朵、物什,想的都是据为己有。而据为己有的过程往往是直接摧残。”陈秋娘缓缓地说。

    她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张赐,他好看不好看,对于她这个俗人来说,是很喜欢摧残的。可是,张赐却是声音忽然低了一分。问:“你是俗人?”

    “苏樱自然是俗人。”陈秋娘还很得意地回答,正要继续说“所以,杀你什么的,我不会觉得下不了手啊,反而会因为能杀个这么好看的觉得无比兴奋”。可还没等她说出话来,张赐就来了一句:“所以,你很想将我据为己有吧。”

    他声音不疾不徐,一边说一边低头切兔肉,那举手投足真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陈秋娘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狠狠地吃了一块兔肉。才来了一句:“公子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说话做事竟是这样轻浮。”

    “这是风雅。”他纠正。

    陈秋娘就低头不语。专心地吃兔肉。张赐也不继续为难她。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只有杯盏刀切的声音。

    这人如果真的知道她的身份,依照他藏不得问题的性格,难道不跟她相认么?难道没有很多问题要问她么?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这些举动话语却是句句都表明他知道她是谁呢。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呢?陈秋娘想到此处,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张赐,却发现张赐正坐在案几前看她。手中的刀放在盘子里,眸子幽深,那神色像是在瞧着她思考。

    她忽然抬起头来,张赐也是吓了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说:“看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下厨之人觉得甚是愉悦。”

    “公子姿容俊美,厨艺非凡。苏樱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兔肉,今日真是有口福了。”陈秋娘在初初与他目光相撞的略略惊惶之后,马上就平静下来,笑着与张赐客套。

    张赐笑了笑,说:“我的厨艺来自我妻给我的厨艺手札,调味汁液也是来自她的研究。”

    “公子真是有福,尊夫人想必一手好厨艺。”陈秋娘客套。

    “是啊。她不仅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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