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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桃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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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省人事。白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连着里衣把她抱进了唤生池中……
过了许久,她身体周围的水开始泛出一些黑气,但很快被周围的清水化解掉了。白临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俊秀的轮廓不止地往下流。看到散出的黑气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下折花,她脸色却是比之前看起来还要令人担忧,原本只是苍白的嘴唇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黑紫色,双颊泛起了一层模糊的青紫。这池中的水原来不是在帮她解毒而是加速了她身体毒气扩散的区域,白临如惊醒一般,飞快抱起她跃上了岸。顺手捞起旁边的衣服将她裹了起来。
白临看着一动不动的折花,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面色坚决如铁。他又重新把她扶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快亮了,折花还未睁开眼,便皱了皱眉,身上铁索紧绑过的地方依然泛着疼痛……
她睁开眼睛,四周垂下白色的帐子,周围的光线有些暗淡,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有些熟悉。她只觉得有些乏力,又这样睁着眼睛静静躺了一会儿便撑身而起,才想起自己被介子修困在浮屠塔中,她被绑在石柱上,地动山摇般,关在塔中的那些人都在哀嚎……最后一刻,有人找到了她,将铁索斩断……是谁救了她?
她撑起无力的身子,环顾了四周。
前方,隔着纱帐,依稀看到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盘腿而坐。那人一头灰白的长发几乎把整个后背都遮住了,身形如同一只伫立的孤鹤,周身散发着孤独而苍老的气息。
“咳咳……”一听到那人熟悉的咳嗽声,折花如惊霹雳,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苍老气息的人难道是往日丰神俊朗的白临?他又一次救了她!
她胸口暮然涌起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失措……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走到他身后,停住了脚步。
“别过来!你在往前一步,我就拔剑!”白临感觉到她的靠近,制止了她,却没有回头!
折花反而走得愈近,此刻白临的剑已经出鞘,只差分毫便刺进她的身体!她顿了一下,徒手握住了剑身,并没有停下,最后却是白临放下了剑!
“呵呵……呵呵……”白临仰头忽然大笑起来,她能感觉得到,他那因为大笑而颤动的肩膀其实是一种颤抖。
他停止了笑声,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上了折花震惊的眼睛。
他一头白发下,除了那双依然很亮的眼睛,周围的肌肤似是被烈日炙烤过一般,显得枯燥而黯淡。连他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有神明亮,而像布满了一层薄雾,尽显老态……
他在以看不见的速度变老!
白临将她身上本无解药的枯木香的毒引到他身上之后,在体内并没有化解,他不断地损耗自身的元气,以他现在所剩的修为与之抗衡,但已经不能阻止他的身体在慢慢变老……他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
“白临,我去找神医长桑!”折花慌乱道,声音凄然。
白临拉住了他的衣袖:“神医长桑?折花……你打算去哪里找他!”
“我……”折花无言以对,她的双腿是长桑医好的,然而她却像是并没有见过这个医者,长桑每一次救人之后,总是会用丹药让人忘记和他相关的记忆。这也是他的神秘之处,江湖中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
“呵呵呵……你当真以为,一个医者真如外界传言般那么厉害么?难道他真的能让生命逆转,起死回生么?他救过那么多人,却无法自救!”白临惨笑道。
折花如失了魂般跪了下来,如梦初醒,她突然明白了,原来,白临就是神医长桑!
“你不该为了救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值得你为我如此牺牲”折花惭愧道。
白临没有答她,反而像是自言自语道:“在我小的时候,有一年我和父王出宫,受到刺客的追杀。我和父王失去了联系……父王深受重伤,当时的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是保护父王。差一点,就命丧宫外了……后来……是祭云夫人救了我父王……他突然转过头望着折花道:“而我……你知道么,那一次是你救了我!”
“你还记得么?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在你七岁的时候……你喂我喝了你的血!可惜,后来我醒过来之后却没有再见过你,所以,你知道当时在城外你跟我说你是祭云夫人的女儿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么?我找了你好久啊……”
折花听了他的话,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然而她还是想起来了,那年她刚七岁……
她们住在阳关城一个热闹的小镇上,那里是那些西域商人来中原贸易的必经之路,整天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当地的人都称呼她母亲为祭云夫人,但她的印象中,她那个家更像是一个热闹的酒肆,每天都会有各路来的达官贵人,商旅聚会。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因为,人人都说她的母亲祭云是出了名的美人,也是当地最有名的舞姬,她跳的胡璇舞甚至比那些胡姬还要惊艳。
。。。
 ;。。。 ; ; 白临知道,他的话让即墨枭心中起了变化!他们在意同一个女人!但是他们彼此都容不下对方!
突然两人感到有一股杀气在靠近,是白穆的余党!风开始凝聚起来,如看不见的一张网!大地仿佛开始为即将展开的搏杀屏住呼吸。他本想只带着十七离开,却没有等到她,却看到了湛沪如同弃剑放在月息池旁!便以为是白临故意引开他使的计策!即墨枭不由皱眉,原来,是介子修?介子修是想让白临除掉他!两人默契地明白眼前的局势,他们两个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去救人,而另一个,必须留下来,对付正在靠近的杀气!
必须争取时间,否则,机关一启动,那么浮屠塔就会塌陷,她将毙命!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往左还是往右?如果你选了左边的那条路,可以继续做你的羌王,但是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即墨枭道。
“如果我两个都要呢?”白临冷笑!
“那么……我帮你夺另一个……”即墨枭迟迟才道,似是在心中思量了一番!
白临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知道同情有时候比失败更让人觉得耻辱,而我,却不一定会输”
即墨枭继而道:“因为时间不多了!”
即墨枭进过浮屠塔,他有自信可以闯过浮屠塔的重重机关将她救出,然而这个过程,他需要时间,他不希望她冒险!而白临比他更熟悉浮屠塔……
“记住,不是我输了,是我不想玩而已!”即墨枭道,说着便先转过身,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敌人!
白临不由对眼前这个人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他竟这样将空门留给他!要知道,这是面对对手时最忌讳的!这个人,就是他妻子一直放不下的人!
“若我没有带着她出来,那么,帮我守住我的国家吧,真是可笑,偌大的羌国,竟找不到一个给它安稳的人可托付!”
白临的话让即墨枭身子一顿!
白临也转过身,两人都背对着彼此,把空门留给了对方。白临没有答他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有时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了解是最深的。有些话,不必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彼此便想要杀死对方,但转眼间便可生死相托!
白临所及之处周围的一切都飞速向后掠去,他已经能感到前方如地崩山摇般的感觉!他抬头一看,果然,浮屠塔如同一座即将坍塌的山峦开始以清晰可见的速度在晃动着,塔身周围笼着一股浑浊的薄雾,那是因为摇晃而从中抖出的烟雾。
他如一只冲天的白隼般笔直地跃起,进了塔中!眼前不断抖落下来的烟尘挡住了他的视线!此刻只听得四处都是关在塔中的那些罪人在慌乱惊叫,物体砸乱声与嚎叫声混在一起,如地狱中的恶鬼般嘶喊,混乱一片。
他熟悉地避过机关,一层一层地开始寻找,然而哪里有折花的影子。
折花会关在哪里?
他冲到了第八层,看了一眼墙上那副美人图,那是他的母亲!他从墙上取下那副美人图,卷起画轴,拿在手中!将要离开之时,他迟疑了一下。
他将画卷放入怀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执剑,闭上眼睛。任是周围嘈杂声一片,但他此刻心中却如一汪静止的湖泊,不起涟漪。他终于有了方向,他要往最安静的地方而去!
突然他终于微微转了一下头,指尖动了动,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般,不由心中一悦。
他走到左边是墙边,然后向后退了三步,举起手中的剑,轰地一声,将墙劈开,浓烟之后,果然别有洞天。
他快速进去,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黑暗潮湿的空间里异常突兀,他顺着地面上那两根巨型铁链而去,果然,锁链是从一根大石柱上引出的,石柱上绑着一人,那人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脸。然而白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密室中的光亮异常脆弱,微弱的亮光下白临的脸上阴晴不定。
被铁链绑在石柱上的折花垂着头,似是昏厥当中。面无血色,凌乱的发丝打在面颊上,显得十分落魄。
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折花终于吃力地微微抬起头,用力撑开有些混沌的眼睛。她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感到周围混沌一片,然而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朝她靠近!
随着两声刺耳的响声,铁链被利器生生砍断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走来,来人一身白衣,那样熟悉的味道,是他来了幺?他终于还是来救她了,像五年前那样伸出双手带她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仿佛支撑着她的意志一下子消耗殆尽,她眼前一黑,没有了铁索是支撑,他便要朝前倒去,女子失去支撑如同折根的花,即将委顿,白临急忙张开双臂,接住了她。怀中的女子面色惨白,衣衫褴褛,这是白临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她,被千斤锁链绑在镶着古老浮雕的石柱上的她一被解开,便已经昏厥过去。然而就在这一刻,折花手中的三枚银针,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到了这一刻,她居然还防着他!
“真可笑,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和你拥抱,我的妻子”白临无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白临忍痛横抱起已经昏厥的折花,此刻,地面似乎已经站不住脚!他只能靠着墙壁的支持飞速移动,墙上突出的石块刺进他的后背。与他的血肉摩擦出可怖的声音,他不禁咬牙吃痛!待他顺利出了密室,后背的衣料早已经被磨破不堪,鲜血染红一片!
仅仅一晃眼的时间,他便已经抱着折花躲开上方砸下的石块,冲下最底层,终于进到了只有他一人知道的那条通向宫外的密道,待他们进了密道,丝毫不敢放慢速度,突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沉闷而压抑之感朝他们袭来,浮屠塔已经彻底塌陷了,再差一点,他们便要葬身其中了!
。。。
 ;。。。 ; ; 浮屠塔和天阙之间的楼宇似镶在山林之中般,错落有致,处处青山绿水。绕过前方这片小槐林便是天阙了,折花突然觉得神思有些恍惚,步子慢了下来。然而却觉得越发地眩晕,她不得不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插入百会穴中,以保持清醒。她看见前方月下站着一人,却不是即墨枭。苍发如霜,长袍如雾。来人正是介子修。他转过身站在那里看着她:“王后”。
听到声音,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折花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她吃力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关在一间密室中。四肢被锁上坚固的镣铐,被绑在一大石柱上。她四肢无力,想挣开也无能为力,锁链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却仍然牢牢将她套住。
“没有用的,再过一刻钟,王后便会完全失去反抗的力气,意识会逐渐涣散,尔后会身历百虫啃噬之苦,身体最终会越来越麻木,如同枯木。这种迷药,叫枯木香,没有解药。不过王后不必担心,子时之后,王后就不必再为此痛苦了,到时候,王后和这座浮屠塔都会永远消失!”介子修在站她面前,表情平静如水。
“丞相,这是为何?”她吃力地问道。
“这一次宫变,在王叔和大王之间只能留一人,两人都是治国奇才,本来老夫只想作壁上观。然而,现在宫中的局势……老夫还是小看了大王,看来,这一次不过是清君侧的一次大乱而已。”介子修捋了捋胡须,他已经知道这一次的赢家是谁了!又继续道:“大王真是羌国之中难得一见的君主,老夫为此而高兴,他什么都强,只不过……有一点,他永远比不上王叔。”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折花身上。
“王后,便是大王唯一的弱点。比他那长期服药的身体还要具有威胁,羌国的王后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但不该是大王最爱的女人!还记得羌国的前一任王后么?大王的生母秦王后,她是秦国的卧底,即使是后来被她自己深爱的丈夫杀死了……老夫真是无法忘记她那为了秦国不肯变节的眼神!后来,白临的父亲也因为她郁郁而终……自古,温柔乡,英雄冢。老夫不想他的儿子再重蹈覆辙,留王后这样的女子在他身边……大王的后宫不该只有王后一个人!”
“呵……大王最爱的女人!”折花心中不由苦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羌王为了她,可以说是一次次打破了惯例。而他下决心除掉这个危险的女人,是因为……羌王明明可以让那个神秘的神医长桑治好她的双腿,却拖了五年……直到宫变前夕才医好了她!不过是希望在他无暇顾及她的周全之时,让她全身而退!他不愿他的王后和他一同面对危险!这样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他自己的顾惜!
看到了这一幕,乱离心中不由感叹。羌王拖了五年,迟迟未打算医好他的王后,而他的王后也默契地从未提起神医长桑这个人。那是他们之间谁也不敢打破的一种平衡。他希望她这样留在他的身边,而她早已忘记了她要离开!
乱离继续陈述道:“那场宫变,羌王本可以大获全胜的,白穆和鬼王都死了,而羌国之所以易主,是因为他派去保护王后的一个死士,是那个死士告诉羌王白临,他的王后被关进了浮屠塔之中……也是那一次,你和白临相遇了……”
白临还未到浮屠塔,便见前方站着一黑衣人,光是站在那里,白临便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周围的树木,石栏,荒草……一切仿佛都活了一般,在等待这黑衣人发号示令,他就像一个绝色冥王般,幽冷而神秘!即墨枭嘴角上扬,“一切才刚刚开始,你的对手,是我!”
白临看到即墨枭手中的湛沪,他不明白,湛沪已在他手中,为何折花还会被介子修关在塔内?这中间他算漏了什么?介子修……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白临虽心急如焚,却渐渐地冷静下来,这是他面对敌人的自然反应,越是强劲的对手,越要保持冷静!他自知免不了与即墨枭一战,现在他能做的便是快速结束这一搏!用最短的时间!最好是一招之内!然而他知道眼前这个对手比任何人都要强劲。然而眼前这个人在那个鬼王手下隐忍多年,此刻如一只刚解锁的猎豹,无人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实在可怕,他这个时候才出现,无非是作壁上观,待祭坛一战两边大伤元气再坐收渔翁之利!想必,羌王宫之中定也有他隐藏的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
空中突然飘过一片乌云,将朗月遮住了。两人仿佛没有动过,然而却换了位置,各自站在刚才对方的位置上!没有人可以看得见两人是如何出招的,只见天上那片乌云刚散,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两人一招已过!
然而两个人身上却无任何变化,仿佛这一招很轻,没有痕迹!然而过了一会,只听轰地一声,两人脚下的地面却如同地震般开出无数条裂痕,一直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你没有尽全力”即墨枭道。
“你也是”
“你在赶时间”
“我要去救一个人!”
“所救何人?”
“我的妻子”
即墨枭听到如此回答,不由握紧了拳头,此刻,他想杀人。
白临继而道:“我的时间不多,如果我赶不及,她将会被即将倒塌的浮屠塔夺取性命!”
“女人,永远是权利的绊脚石,现在我多了一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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