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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凋之缘如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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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下郡主的正装,换上水色罗裙,在绿鸾的服侍下轻挽流月发髻,斜插一只碧玉簪。完颜语蓉小口小口的喝着玲珑熬制的醒酒茶,听着单膝跪地的红凤的回报。
  “属下刚刚从第一楼的汇报中得知,那个中年男子姓穆名易,大宋山东人士。他的女儿名叫穆念慈。两人确实是走江湖的卖艺人。但属下打听到,这个名叫穆易的男子在街上耍的是杨家枪。”
  完颜语蓉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盖碗。杨家枪,宋人,穆易,穆易,木易……杨!
  完颜语蓉猛地站起身,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长的和哥哥神似的宋人,会耍杨家枪。难道那个人会是……
  “绿鸾,王妃现在在哪里?”
  “啊,王妃和小王爷去佛寺上香。小郡主,您怎么了?”
  在绿鸾的记忆里,完颜语蓉都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人,但现在喜怒行于色。难道,又是与王妃有关?
  “立刻备马,去佛寺。”
  完颜语蓉拂袖而出,身后紧紧跟着绿鸾、红凤、玲珑三人。四匹快马自赵王府疾驶而出,不避不闪,在人流熙攘的街头引起喧哗阵阵。过往的人流车马都不由的为这四起快马让路。
  如果,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当年的杨铁心,那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母妃去佛寺上香这个机会。他见过母妃,两人十八年未见,即使开始认不出对方,但稍加回忆一定会认出来。不论人怎么变,他的轮廓和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如果两个人相认了,那母妃和爹爹的十八年之约,就会化为乌有。那爹爹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痴心岂不是一场笑话?
  我决不允许,绝不允许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破坏我的家。
  完颜语蓉手指攥紧缰绳,眼眸中有遮掩不住的杀意。对,完颜语蓉知道杨铁心是包惜弱的前夫,但,那又怎么样呢?杨铁心只能是前夫。包惜弱现在是金国的王妃,赵王的妻子。杨铁心只不过是多余的人。
  等到完颜语蓉赶到佛寺,正好看到完颜康和郭靖打成一团。如果之前郭靖还能和完颜康打成平手,但在喝过蛇血之后的,完颜康对付现阶段的郭靖绰绰有余。毕竟一力降十会,完颜康的内力远远超出了郭靖。现在不落败,一是完颜康不愿伤人,二是郭靖自小在大漠草原长大,体力比从小锦衣玉食生活的完颜康好的缘故。
  场面闹哄哄的,许多平民和士兵都围在完颜康左右。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完颜语蓉这个小郡主的到来。唯有欧阳克一身白衣,卓尔不凡的站在一角,玄扇轻摇,赶上前问候,“见过小郡主。”
  “不必多礼。”
  完颜语蓉跳下马,无奈的看着远处正戏弄郭靖开心的完颜康。没有注意到欧阳克的靠近。
  “小王爷的武功是大有进益,这两日未见,内力竟然有如此长足的长进,小郡主的手段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过近的距离是完颜语蓉嗅到欧阳克身上的麝香,她蹙眉,没有理会欧阳克的试探,退开两步,拉开与欧阳克的距离。问道,“欧阳公子,佛寺内的安全如何,王妃在里面不会出危险吧?”
  “小郡主放心,有在下在,绝对保证王妃的安全。”
  欧阳克悠闲道,又一次不着痕迹的靠近完颜语蓉,在他看来,这个金国小郡主比东邪之女有意思多了,也有吸引力多了。在完颜语蓉身上有一种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在其他女人身上见过的。
  完颜语蓉看着抱住完颜康的腰,不让他离开的郭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在拖延时间,他根本不是在真正的跟完颜康打斗。欧阳克也想到了这点,与完颜语蓉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赶往佛寺的入口。
  “砰砰——”
  佛寺的门扉紧闭,是有人故意从里面锁死了大门。心头火气,完颜语蓉顾不上惊世骇俗,内力运起,一掌拍在紧闭的木门上。堪比铁般坚固的铁木轰然巨响之后化为纷飞的木渣残片,三丈高的大门化为乌有。
  这到底需要多深的内力才能坐到这种程度?一甲子,两甲子,……欧阳克想着,眼神中难掩震惊。当年的五绝在完颜语蓉这个年龄时,有如此高深的内力吗?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佛寺的入口,惊骇不已。而造成这一切的完颜语蓉早已消失在门内。她要去找包惜弱,她要保证包惜弱见不到杨铁心才可以。
  “王妃,你去过牛家村吗?你是不是认识包惜弱,你是不是宋人?王妃。”
  完颜语蓉看到包惜弱被侍女扶住,他身后是化名为穆易的杨铁心。此刻他被王府的侍卫拦住,不让他靠近包惜弱。
  “王妃,杨铁心,杨铁心。”
  他大声的喊着,这个在包惜弱心中沉寂已久的名字成功的让包惜弱停住了脚步。他怎么会知道铁哥?他又怎么知道牛家村?
  此刻包惜弱已经忘了自己的儿子在外面等着自己,也忘记了自己身为王妃的现实。她想好好问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他到底是谁?
  “你们让开,让那个人过来。”
  包惜弱下令,但没有人遵从她的命令。因为完颜语蓉来了,作为金国接受大金皇帝册封的倾城郡主,她的命令比包惜弱这个从没有被大金皇室接受的王妃,更有说服力。
  “你们听着,王妃外出上香,安全为上。小王爷还在外面等着王妃回府,还不立刻请王妃上雕车,送王妃回府。”
  随着完颜语蓉下令,包惜弱身边的侍女强势的搀扶着包惜弱上车。哪怕包惜弱多么不情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只是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和武功高强不在五绝之下的完颜语蓉相提并论吗?她是被完颜语蓉抓着手腕,亲自送上车的。
  王府的马车缓缓的离开佛寺,只要隔断包惜弱和杨铁心之间的相逢,那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悲剧,没有离别,没有痴痴缠缠的爱恨情仇。但偏偏就发生了这一切。
  在杨铁心被金国的士兵压制着,在地面上苦苦挣扎时,他大声的喊着包惜弱的名字。“惜弱,惜弱,惜弱……”一声声,似乎传到了包惜弱的心里。包惜弱从马车的窗口看到那个被压制着,跪倒在地的男子时,看着他的眼眸中的心痛、心伤,十八年前模糊的记忆再度清晰,她忘情的喊着,“是你吗,铁哥。”
  只这一句就证明了杨铁心的猜想,她就是包惜弱,他十八年未见的妻子,包惜弱。
  
  
 
                  
 暗夜追杀起波澜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一点一滴,付出自己的心血,长时间的坚持不断的付出,最后化为小小的溪流,淳淳的流淌着幸福。我从来不认为我的父亲——完颜洪烈的付出少。身为金国的王爷,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为了母妃守身十八年。在他将母妃从宋土接入王府的那一天,他就遣散了所有的姬妾。他给了她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弥足可贵的一心一意。
  精心浇灌的梅花即将绽放,我怎么能忍耐花期来临之前这未曾预料到的寒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有人破坏我的家,哪怕这个人与我的母妃有着怎样的瓜葛。
  完颜语蓉冷漠的坐在马车内,垂下眼眸,手指抚触腕上的玛瑙手链。这条手链是完颜语蓉七岁离开王府时,完颜洪烈交给她的。因为完颜语蓉曾经说过他喜欢这种颜色的手链,所以完颜洪烈不惜耗尽万金从大宋购得。甚至还为此屠尽了一座村庄。
  “我完颜洪烈的女儿,当然要天下独一无二的宝物才能配得上。”
  所以完颜洪烈杀尽了最擅长制作玛瑙手链的工匠村庄,在他得到这条手链之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条手链的确是独一无二。它红的凄艳,红的美丽,红的妖异,也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玛瑙流转的光华似乎都透露着沉重,但完颜语蓉唯独喜欢它。喜欢它的美丽,喜欢它所代表的血腥,喜欢它的价值和意义。
  一切都是虚的,唯有我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爹爹,你的愿望,你的期待,身为女儿的我也会为你达成。
  完颜语蓉就这么淡漠的坐着,对于包惜弱的焦急和不安视而不见。她知道包惜弱在想什么,包惜弱的心思太好猜了,毕竟她的母亲是个太单纯的女人。可是有时候就是这份单纯伤透人心。
  完颜语蓉轻轻摇动手腕,缠在腕上的玛瑙手链下缀着的小巧紫金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在这空气中也弥漫着不安的马车内异常显著。她就是这么淡漠的坐着,脸上扯出嘲讽的弧度,玩味的看着包惜弱。
  看着对面焦躁不安的女人,完颜语蓉甚至感到一丝茫然。她到底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女人?是因为这具身体孕育于她的骨血,还是因为爹爹珍爱她而重视她?
  “母妃这么所实在是太伤人心了,就为了那个已经死了十八年之久的杨铁心吗?就算他是哥哥的生身父亲,但也只不过是死了的人。”
  完颜语蓉单手托腮,扭头看着马车外,吐出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包惜弱脸色苍白,她不知道完颜语蓉从哪里得知的这个秘密。对于这个从未亲近过的女儿,她有太多的不了解,不熟悉。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个美丽不似凡人的少女不是她生的,因为对于完颜语蓉,她会有莫名的畏惧。这种畏惧,即使面对完颜洪烈她也没有过。唯独她,唯独这个称呼自己为【母妃】的少女。
  “这还用的着别人告诉我吗?母妃,你太小瞧我了。我不是呆子,也不是傻子。我有耳朵,可以自己去听。我有头脑,可以自己去想。没有什么秘密是可以隐藏一辈子的,除非你把秘密变成现实。”
  完颜语蓉意有所指,甚至有着恶意的味道。也许,她在逐渐的明白包惜弱在心里的地位。聪明人可以在第一时间看清楚自己的心,搞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为你付出十八年,他的情,他的心,你岂会不知?爹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明白。杨铁心已经死了,爹爹当年亲手埋葬的他。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现在的丈夫,反而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完颜语蓉刺激着包惜弱的心,她要让包惜弱明白她的身份。你已经不是大宋平凡普通的农家妇,你是完颜洪烈的妻子,金国的王妃,你的丈夫是大金赵王,不是那个不在人世的杨铁心。
  “杨铁心早已经死了,他只是十八年前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爹爹,哥哥,还有我。我们才是你的家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哥哥才会幸福。”
  完颜语蓉的话像魔咒一般紧紧的纠缠着包惜弱的耳朵,缠绕着包惜弱的心。康儿,康儿,康儿……康儿是她的儿子,身为一个母亲,她怎么会不爱他?康儿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宋人,在他心里完颜洪烈是他的父亲,完颜语蓉是他的妹妹,他自己是金国的小王爷。她要怎么做才是对康儿最好的?
  包惜弱的心乱了,她只听得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让哥哥永远做个快快乐乐的小王爷,不好吗?”
  这样是最好的吗……
  宝马雕车停在王府前,完颜康亲自亲自掀开车帘伏下包惜弱和完颜语蓉。他握住包惜弱的手,发觉那只手凉的吓人。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完颜康急切的问道,他小心的扶着包惜弱,求助般的看向完颜语蓉。妹妹和娘是一起坐马车回来的,应该知道娘怎么了吧?
  “哥哥,母妃应该是在佛寺上香的时候受了惊吓,休息一下就会没事的。你扶母妃去休息,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完颜语蓉首先起身向王府内走去,她现在并不担心包惜弱。相信包惜弱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只要包惜弱没有确定那个穆易就是杨铁心,明天的十八年约定就会依约履行。完颜语蓉现在要做的是去见她的爹爹——完颜洪烈,只靠她在马车上的那番话只怕无法彻底打消包惜弱的疑虑。身为丈夫的完颜洪烈,有义务安危自己的妻子。
  “蓉儿,你说什么,你见到了杨铁心?你怎么会知道杨铁心的。”
  完颜洪烈惊疑非常,是谁把这件事告诉蓉儿的?就连康儿也不知道这个名字……
  “爹爹,难道您认为这十几年来,女儿从来没有想过母妃为什么会据我于千里之外吗?女儿从来没有忘记过母妃的郁郁寡欢,她的以泪洗面,她整天擦拭的那杆铁枪。”
  完颜语蓉眼眸低垂,语气黯然。这些她怀疑过,有能力的时候也打探调查过。在得知了十八年前的是是非非时,痛苦了许久,也矛盾了许久。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包括哥哥的身世,母妃的来历。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母妃和爹爹爱情的结合,我只是一晚的错误。”
  完颜语蓉笑着,说着不容辩驳的事实。眼眸深处沉淀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寂寞和沧桑。
  “蓉儿……”
  完颜洪烈心痛非常,这些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该牵扯到蓉儿的身上。她是无辜的。原来他的女儿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一直都在隐忍着,不告诉别人她的伤,她的痛。
  完颜洪烈将完颜语蓉抱入怀中,拍着完颜语蓉的肩膀,坚定的道 ,“蓉儿,爹爹不会让这个家散掉的。我们一家人,一定可以在一起。”
  爹爹,我也会帮你的,帮你维护这个家。完颜语蓉俯首在完颜洪烈的怀抱,眼神晦暗莫测。死人是永远无法翻盘的,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杨铁心,她都决定要除了他。就算杀错了,又算什么?她完颜语蓉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
  斩草要除根,这是完颜语蓉上辈子在无限恐怖的世界里得出的最为真实的体验。不存在正义,不存在邪恶,只是想要活下去。在那个皆为蝼蚁的残酷世界里,活下去是太难得的奢望。曾经的温暖善良,道德束缚早已被血肉横飞的现实摧毁,过去的善良纯真现在连一丝残渣也不剩。
  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人,我只在意我所在意的人。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只要能守住这个家,哪怕用尽千般手段也无妨。
  杨铁心,他是什么人?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后也不会跟我的家人扯上任何关系。死人要怎么跟活人计较。
  完颜语蓉临窗对月,她派出了红凤和绿鸾两人,追杀杨铁心。以杨铁心的武功不可能逃出她们两女的手掌心。
  手指轻叩着窗沿,完颜语蓉等待着,她的眼眸镀上一层月的清辉,越发清冷。
  “咦?”
  蹙眉,转身,完颜语蓉看到她派出的两人负伤而回。尤其是红凤,鲜血抑不住的从口中流出。
  “属下无能,没能杀了杨铁心。他现在已经在王府之中。”
  
  
 
                  
 深夜见面论情仇
   清冷的月夜下,红凤自嘴角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触目惊心。她单膝跪地,动也不敢动。卑微的低着头,不敢看完颜语蓉的容颜。清辉下,完颜语蓉绝美的面容染上一层阴霾,眼眸中流转的是凄冷的杀意。
  两个江湖一流的好手,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杨铁心也杀不了?
  “是谁把你们打伤的?”
  完颜语蓉当然不会认为只凭着杨铁心就伤的了红凤和绿鸾,这件事有其他人插手。但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你付出代价。我完颜语蓉的人,是可以随便动的吗?
  “属下,属下不清楚。那个人的武功太高,属下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属下依照小郡主的吩咐,追杀杨铁心,发现夜闯王府的那一对男女和杨铁心在一起,本来想一起解决掉他们的。谁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不知名的高手。”
  红凤呼吸急促,强忍着胸口的痛楚,脸涨的通红。不只是受了内伤,还有心里的难堪。对于完颜语蓉的命令,她一直完成的很好,从没有失手,但这一次却是铩羽而归。那个叫黄蓉的丫头,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起来,红凤。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神秘高手。”
  就像楚轩曾经说过的,世界上没有100%完美的布局,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因素都会波坏布局的完美。
  在出现超出想象的突发状况时,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哀叹出现的错误,而是利用现阶段的优势弥补失误,以求得最优结果。
  脑中浮现出那个一脸淡然、智多近妖的男子,最出色的智者。就像他说过的,即使是凡人的智慧,但也应该懂得亡羊补牢吧。
  “你刚才说,杨铁心身在王府,是吗?”
  …… ……
  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彻底摧毁一个人生存的意志。当引以为荣的骄傲被人踩在脚底,低落尘埃时,死亡反而是以后一种解脱。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比死,更加痛苦。
  “十八年前,被人当成乱党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有没有想过,就你和姓郭的无名小卒,为什么要被宋兵大举的赶尽杀绝呢?本王告诉你,杀你义兄,要你家破人亡的正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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