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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凋之缘如水-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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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欧阳克声音一顿，转而变得很是嘲讽，“助纣为孽，是谁认定的？我欧阳克本就不是宋人，我下山辅佐金国的王爷不过是希望我一身所学有所发展。一展宏图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吗？宋国积弱，君王昏聩，难道会是智者的选择？我既然不是宋人，那么，选择强者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和完颜语蓉相处的时间长了，欧阳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一脸自诩正统。觉得全天下的道理都站在自己一边的人。
“至于追杀忠良之后，呵呵呵呵……”欧阳克很是不屑的说道，“杨铁心难道算得上什么好男人，好丈夫？就他那么懦弱的人，连自己的妻子被人夺走也不敢主动去准找的男人，值得仍人佩服吗？虽然赵王爷是牛家村一切祸端的制造者，但是，这也要怪杨铁心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妻子也保护不了，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亏他好意思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寻找了妻子十八年。”
“更何况，赵王爷不是最后放包惜弱离开了？而且，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刻，不惜被金国皇帝抄斩的危险，冒险带兵救他们。哼，最后，杨铁心还偷袭王爷，难道他做的就是应该的，就是正大光明的，就是正义的？这一点，我倒是想要请教一番。”
“这天底下的公道是不是就看你们的两张嘴，嘴一张，就是错的、无耻的，在你们那里也变得光明正大，是公道的？”
欧阳克的话让洪七公无法反驳，本就在口才是不是欧阳克对手，现在就更是无话可说。难道让他真的说，这是对的？就算心中不愿意在欧阳克的面前失了面子，但是，羞耻感还是让他不去反驳欧阳克的话。
这就是坏人和好人的不同。在坏人的眼里只要是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不管是光明正大的，还是不能见人的，都可以做出来，而且，他们无愧于心。不是有句话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吗？
但是，像洪七公这样的人就不可以，虽然为了心里的大义要做出一些违背自己本愿和原则的事，但是这些事情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刺进心里，无时无刻的不再折磨着自己。尤其在被人刻意提起的时候，这跟刺扎的更深，也使人更痛。
“赵王府的事情说到底就是完颜家的家务事，但是，您的弟子偏偏就去插一脚，将一个圆满的家庭别的四分五裂，还美其名是拯救忠良之后，不能让忠义后人认贼作父。呵呵呵……我倒是想问问，若是包惜弱和别人生活了十八年，若是那个人不是金人，你们还会不会这样做？我曾经问过我的蓉儿，她说会，因为，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只有自己才是正确的，而别人的感情和迫不得已都是错误的。你们不是坏人，没有刻意的害人之心，但是你们的行为更能伤害人，偏偏还在这些行使上面盖上正义的旗帜。一面做着让人痛苦不堪的事，一面为自己的行为披上正义的外衣。这些所谓的正义和公道啊，真是，让我，恶心。”
欧阳克一字一字的说出最后几个字，看着洪七公苍白的脸色，看着他不停的咳嗽着，似乎要把自己的内脏咳出来的痛苦样子，仍是无动于衷。甚至还上前几步，似乎在很欣赏的观看着。
“这样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洪帮主您的度量和您的武功一样好呢。”欧阳克惋惜的说着，不顾及洪七公吐出来的红色血迹，靠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就连您的弟子，那个傻瓜郭靖不也是被我算计了吗？难道你真的以为依照那个小子的脾气，真的会一边勾搭着黄蓉，一边和蒙古公主亲亲喔喔？哼，也许那个小子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这一切啊，都是我设计的，为的就是给您还有您的弟子，准备一场好戏。”
“咳咳……噗。”
欧阳克的话刚落音，洪七公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血，不过，黑色的血落在洪七公的身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欧阳克背光而立，洪七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白色的衣衫在此刻分外冷漠。
94
山洞内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洪七公沉重的呼吸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欧阳克眼眸幽深的看着洪七公，眼眸深处似乎酝酿着风暴，他的表情冰冷，眼神如冰，但双手紧紧的握着玄黑铁扇，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的心情。
欧阳克不是个好人，他的心从来都不宽广，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纳几个人。但就算是很小的世界，他也全心全意的珍惜着，他要的真的不多，但是偏偏这不多的感情和需求也是在他年近而立才得到了。
他很珍惜，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得到不易的幸福。但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白头到来的时候却横遭波折，这让他受不了。
欧阳克一直相信着自己的爱人和亲人，虽然得到他们的音讯，但是他坚信他们没事，只要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就会见到他们。不管到等待多长时间，这都没有关系，只要有希望，这就够了。
可是，这不意味着他一点也不担心，相反，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忧心忡忡。他不知道蓉儿和叔父现在身在何方，他们有没有受伤，他们要如何找到他？种种想法和猜测在欧阳克的心里不断的浮现，不安的念头也被他在刚刚萌发的时刻被他硬生生的按下去。
不会的，绝对不会……他就这么告诉自己。也因为如此，他才会勉强自己用平和的方式对待黄蓉。当然，这也不排除，黄蓉对他还有别的用处。
但是，洪七公的话却把他敏感不安的神经挑断了。就像是压倒支撑的最后一根鸿毛一般，彻底的让他爆发出自己的不满。
这些都是谁造成的？是我还是我叔父？不就是你们这些人脑子转悠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才害得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如果说，，对着黄蓉，欧阳克还能忍耐的话，那么，现在他面对着洪七公，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他忍的已经太久了，久到再也无法忍耐的地步。
黄蓉年轻，她不知道深浅，难道你这个江湖前辈还能不知道深浅吗？如果她可以因为年轻而不顾及一切，肆意妄为的话，那你身为一个阅历丰富的老人还能陪着她不顾及一切，肆意妄为？
欧阳克看着喘息的洪七公，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不好过，你这个始作俑者凭什么好过？摆着一副前辈的姿态教训谁呢？难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在他欧阳克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哼，不自量力。
“洪帮主也不必如此吃惊，看您的样子似乎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毕竟您身受严重的内伤还中了我叔父的蛇毒，这身上既是伤又是毒的，您能醒过来就足够让小子吃惊了。不得不赞叹一下，您的修为还真是深不可测啊，若是一般的人，早就一命呜呼，早归阴曹了。”
这样的话从欧阳克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因为这话听起来总是有着惋惜的意味。你真的醒了？你一直睡着该多好？
“其实，您的眼光也是不错的。那个郭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不过，他的心里装着的情意太多，多到自己也不知道该遵守那个。小子也不过是替他提前做出选择，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是吗？毕竟，郭靖和人家公主已经有了婚约，就算这次在桃花岛上，他赢了公孙止，但是，他就能开开心心的和黄姑娘喜结连理不成？要知道，他在草原上还欠着一份情债的。”
欧阳克漫不经心的说道，全然不管洪七公已经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你也难受了？知道冤枉了自己的徒弟，心里不好受了？
欧阳克一步一步踱到洪七公身边，蹲□，仔细的打量着洪七公的样子，从他面色苍白的脸到五指开始发黑的指甲，满是憾事的说道，“您也是一代江湖名宿了，若是丧身在这不见人烟的荒岛上，也实在是可惜。唉……”
叹息着，但是，欧阳克的脸上却满是狠绝。与其留着你继续给我叔父和蓉儿添麻烦，倒不如让你早死早托生，反正你也是中了我叔父的剧毒，放着你躺在这里也是活活的受苦，倒不如让我做一件好事，送你早早归天。
欧阳克满心里都是要如何的宣泄自己的不满，情绪激动的他根本不知道，早在他冲着洪七公发脾气的时候，黄蓉就已经回来了。只不过，黄蓉没有立刻走进山洞，而是躲在一边，悄悄的看着欧阳克的举动。
黄蓉睁大眼睛，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眼睛内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竟然是欧阳克？是他害得靖哥哥背叛自己的？
一想到在桃花岛上郭靖不敢看着自己的样子，那时的心痛和被背叛的痛苦此刻已经化为燃着烈焰的憎恨和怒火。但黄蓉还没有被这份负面的情感冲垮自己的理智。她知道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如果一时冲动，冲到欧阳克面前，说不定会被他灭口。
黄蓉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冲动……
被拿来充饥的野果在黄蓉手中变成了一团绵软的果泥，莹白如玉的手指生生的陷入果肉中，甜腻的汁液染湿了黄蓉的手。
听着山洞内欧阳克的冷嘲热讽，黄蓉眼眸内冷意乍现。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欧阳克，你可别怪我。
黄蓉冷冷的盯一眼山洞内的欧阳克，瞬间就在脑海里谋划出一个主意。
欧阳克缓缓的举起自己的手，深厚的内劲在他的掌内凝聚，只要一掌拍下去，眼前这个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就会丧生在他的手上。欧阳克的眼眸内罕见的闪过一丝血光，只要，轻轻的一掌就可以让他……
“七公，七公，他们找来了。一灯大师还有靖哥哥，他们找来了。不只是他们，还有欧阳峰也来了。”
突然的喊叫声让欧阳克立刻停住手，是黄蓉的声音……他们找来了？还有叔父？真的，他们都没事？
欧阳克猛然转身看向跑进来的黄蓉，那张姣美的脸上确实是兴高采烈的神采。她就像是没有看见欧阳克一般，全然忽略了山洞内的不安和异样，只是跑到洪七公身边，抱着洪七公的身子，说道，“七公，这下可好了，我们有救了。等到靖哥哥过来，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我们去中原为你找好的大夫和药，一定可以让您好起来的。”
黄蓉看着洪七公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心里难受，声音也变得哽咽，眼眶红红的。这一切都是欧阳克造成的。黄蓉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恨意。她知道欧阳克是个很多疑、很小心的人，这样的人也往往很聪明。一般的计谋和谎言在欧阳克的眼前简直是笑话，不堪一提。唯有在他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刻，拿出他心里面最能使他怜惜和柔软的人，才能令他失常。
而这样的人选，不多……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找来了？我叔父也来了？”欧阳克一把拉起抱着洪七公的黄蓉，紧张的问道，“他们真的来了？”
“你放手啊，难道我还会拿七公的命开玩笑吗？”
黄蓉一把甩开欧阳克的手，立刻蹲□子，将洪七公小心的安置起来。
“你不信？好，他们就在那里，我立刻带你去看他们。不信就跟我走。”黄蓉背对着欧阳克说道，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清脆悦耳，只是对着即将陷入昏迷的洪七公，轻轻的说道，“七公，你一定要等着蓉儿，相信蓉儿，蓉儿是不会让你失望的。等蓉儿回来，什么都好了。不管是你的伤还是别的。”
…… ……
“他们究竟在哪里？我们不去岛边，来这里干什么？”欧阳克用铁扇拨开垂下的藤蔓，不满的说道，“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怎么会，现在我就是你掌心的鱼，我能有胆子骗你吗？”黄蓉说道，看着欧阳克似乎要退回去的样子，赶紧拉着欧阳克的手，说道，“你瞧，前面就是，等我们过去，你就都知道了。”
“我一个弱女子，在荒岛上不知道有多害怕，虽然不像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昨晚要是没有你在，我和七公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欧阳克，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人，但是，至少在昨晚看你没有为难我的份上，我还是会承你的情的。”
黄蓉的手紧紧的拉着欧阳克的手，难得温柔的说道。
“你会承我的情？”
欧阳克的话潜藏着嘲讽，他知道黄蓉对他的看法，从一开始，他在黄蓉的心里就是一个下流胚子。尤其是和郭靖比起来，就更是什么也不如他。若是他喜欢黄蓉，若是被美人如此拉着，他早就心花怒放，开心非常了。但是他不喜欢黄蓉，心仪的另有其人。
就像黄蓉不看好他一样，对于黄蓉，欧阳克也没有多大的好感。就算对方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也是一样。
多情公子什么时候才不会惜花？那是在他阅尽百花，过尽千帆之后。
“黄姑娘这番话可真是让在下吃惊啊。”
欧阳克此时已经开始想，这小妮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阳克很小心的戒备着，虽然黄蓉的功夫不如她，但是这个黄蓉的心计和狡猾却一点也不在他之下。有时候，狼是比老虎更可怕的敌人。因为老虎还可以利用智慧驯服，但是狼却是不一样。就算是被暴力一时驯服，但在短暂的沉浮之后，他很可能在你不注意和不防备的时刻，突然暴起伤人，置你于死地。
狼，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但是，黄姑娘，我却感觉你在骗我，是不是？”
欧阳克一只手隔开黄蓉逐渐靠上来的身子，那娇软的身子对他而言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但是他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握住黄蓉准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的握着，就算黄蓉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也没有放手。
“若是美人计的话，呵呵呵……说不定以前我还会很开心的笑纳。毕竟，你也是个美人。但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怎么，想用女人最拿手的手段来设计我？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那个人！”
“你弄疼我了，我不是在骗你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黄蓉吃痛的说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你上前几步看看不就知道了？前面就是他们等你的地方，不信，你就自己看。”
欧阳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黄蓉好一会，久到黄蓉心里发毛，揣摩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好。”
欧阳克淡淡的说道，他举步走上前。黄蓉退后两步，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几步，就停下来，一只手伸向脚下的一条蔓藤。
“欧阳克！”
一声大喝，无数被削尖了的树枝射向欧阳克，但这一切被欧阳克灵巧的躲开，躲避期间，那双宛如黑曜石的眼眸内闪烁着不屑和讽刺。
“看招。”
黄蓉一把透骨针向欧阳克射去，暴雨梨花一般的暗器准确的射向欧阳克身上的死穴。
黑色的铁扇将射来的暗器一一打飞，黄蓉的武功也许比不上郭靖但是却家学渊源。就算不像她爹爹一般，精通与五行八卦之术，但是，好歹也知道不少。
阵法加上暗器，配合着黄蓉不若的武功，这就不是一加二那
么简单了。欧阳克身上的白衫已经有了丝丝的血迹，脸上也被暗器划出了一丝血丝。
“看你这下要怎么躲！”欧阳克生气的说道，一掌打向黄蓉，既然这个女人想要他的命，还能留着他吗？
但没想到黄蓉竟然拼着受他一掌，也把他逼到了一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黄蓉的做法。就算拼着被打伤也要给欧阳克一记。趁欧阳克一时不察，将他从山崖上打落。
轰然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欧阳克在落下山崖的时用尽浑身解数才平安落地，但是体内的内力也在保命的期间内用尽，看着落下的巨石已经是有心无力。
‘完了。’
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但也是电火石花的时间，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一瞬间陷入昏迷，似乎在耳边传来那个让自己刻苦铭心的声音。
‘可惜了，不能再见她一面。蓉儿……’
欧阳克在心里苦笑道，转而不知人事。
95
欧阳克不知道原本无限的逼近死亡，其实和昏迷没什么两样，要真的形容，大概就像他每晚的休息。意识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总是感觉身边围绕着淡淡的花香味，是他最喜欢的兰花味道。没有浓烈的馨香，淡淡的，久久萦绕不散，总是可以让他放松下来。
“蓉儿……”
喃喃的说着，欧阳克只是无意识的这么说着，这个名字已经铭记在他的灵魂上，即使生死未卜也总会下意识地念起。
“蓉儿……”
如果，这样死去是不是最轻松的？没有了身为私生子的尴尬，没有父母刻意的忽略和漠视，没有了对这个浮华不堪世界的不满和嘲讽。
只要这样睡下去，就会很轻松，没有忧虑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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