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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囚皇(完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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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小路子与郎中二人守口如瓶,安胎药当安神药喂她服用便是。小路子似乎未料到皇上会如此冷静,那只能证明,疯丫头腹中孩童是如假包换的龙种。他忽然眼前一亮,哎哟喂……怪不得皇上对温柔娴淑的佳丽们碰都不碰,原来中意疯癫鲁莽的女子啊?!
皇上就是皇上,口味还真够独特的。
卧房内
祁修年静默地坐在床榻旁,目光落在一双包扎过的小手上。他不由翘起唇,虽然未能亲眼目睹吱吱引开士兵的一幕,但他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这丫头居然想到利用“火”扰乱大军,再凭一己之力误导百名士兵迷失方向,害得众兵在林中阵脚大乱,乃至拖延时间长达一时辰之久,不得不说此法甚妙,也够机密。何况她一旦拼起命来,就跟疯子一样。
叶思蕊不知睡了多久,嗅到一股浓烈的汤药味灌入鼻子。她无力地睁开眼,率先引入眼帘的人就是祁修年,而且祁修年手中托着一碗药汤。
她心里咯噔作响,因为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依稀记曾有位郎中进来过……但看祁修年的神态淡然自若,应该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吧?
她猛然坐起身,可双掌在接触床板时,顿感刺痛地缩了下。祁修年即刻扶住她身体,转身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汤,俯头吹了吹勺中热气,随后抵达吱吱嘴边,浅浅微笑,一语不发。
叶思蕊看不出他情绪上的起伏,她以为自己一睁眼便会破口大骂祁修年一顿,就因为他!把蔫主意都藏在心里,才害得自己狼狈不堪。不过此刻,当注视他恬然地神态时,她又开始心虚。所以叶思蕊决定暂用“敌不动我不动”的作战方案。她本想自己接过瓷勺喝药,可掌心白布缠绕使不出力,所以她只得欠起身,吸走黑乎乎的药汤,呃,真难喝,不知祁修年给她喂得什么药,但肯定不是毒药。嗯?……也没准。
祁修年看似平静如水的神色中却暗涌着踌躇与疼惜。吱吱身怀六甲,本该欢天喜地的大事,他却要故作置若罔闻,只因摸不清她深藏心底的想法,难道席子恒在她心中的分量就这般重要,重要到宁愿欺君罔上?
他喟叹一声,倘若吱吱并非对席子恒怀揣别样情愫,那又是何种缘由?
他舀一勺药汤,叶思蕊便喝一口,两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此刻,小路子在门外禀告,为掩人耳目,依旧唤皇上为公子:“公子,可以沐浴更衣了。”
祁修年沉寂许久,才放下汤碗命令道:“送进来吧。”
大门推开,两名丫鬟将木澡盆抬入屋内,随后一盆一盆灌入热水,氤氲的水蒸气在屋中飘渺。叶思蕊疑惑地挑起眉,他不会要在这洗澡吧?不折不扣的暴露狂。
当热水盛满大木盆后,小路子本想走入服侍皇上沐浴更衣,可丫鬟却手捧一套崭新的女子衣裙跨入门槛,平整地放在床榻上,随后离开卧房,看那架势并不打算帮吱吱洗澡。祁修年见小路子依旧愣头愣脑地戳在门口,微仰下颌示意他关门离开。小路子快速眨眼,在祁修年发出一声“嗯?”中,即刻倒退走出,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小路子消化不来,皇上从小到大甚至连衣服都未自己穿戴过,话说他可是连用膳都由奴才一口一口服侍的皇上哟!而此刻,皇上居然亲自给疯丫头喂药喝?主子何时学会照顾旁人了?他怎不知晓啊。
叶思蕊也是不明所以地坐在床边,见祁修年褪去外衣,挽起衣袖,而后走到床榻旁,弯身替她一颗一颗解开纽扣。
叶思蕊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上尽是泥泞污浊。她仰视眼前一张平和安静的脸孔,难道是要帮自己洗澡?这人还是荣光帝祁修年吗?……不过见他安然无恙地伫立在自己面前,她总算放心了。
因为她腿上也有伤,不适宜沾水,所以祁修年将她抱坐在木凳上,叶思蕊则呈现恍惚状,此刻一丝。不挂地坐在水盆旁,一双小腿浸泡水中,她似乎还没反应过味儿。
她不自然地环视四周:“这是哪?”
“荣祥城内一处宅院。”祁修年简约一答,他也确实不知具体位置。
“哦。”她空洞地应了声,能够安全回来就好。
湿热的巾帕洗刷在她的腿上,叶思蕊睨向祁修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家伙真在帮她擦身,想当初都是她与几个太监在为祁修年沐浴更衣,哥们则舒舒服服躺在浴室中百般享受,张嘴就有水果吃,喉咙刚觉得干涩就有凉茶奉上,负责洗头的太监比发廊洗头妹还专业,不但要洗得干净彻底,而且绝不能让皇上感到丝毫不适,再看揉肩的捶腿的修指甲修脚的,各个服侍有佳,否则就会赔上脑袋。
此刻,他居然反过来帮她洗,虽然动作生疏,但此举已然够惊人了。
叶思蕊下意识抬起手,但看到双手白布又再次垂下,她微俯身,用额头贴在祁修年脑门上试了试……不烫啊?
祁修年见她神情错愕,不禁哑然失笑,他也未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幕,正所谓世事无绝对,想法与观点会随着某件事或某个人的出现而改变。
他只是想为她做点事,什么事都可以,只要能表达他的心意就行。
温暖的湿巾一下一下擦拭在叶思蕊身躯上,她默默地凝视着他,心头涌上一缕柔软的情绪。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娇贵地好似一块嫩豆腐,就是这样一双陌生又熟悉的手指,赋予她一种舒适的触感,更不会令她感到不安或尴尬,仿佛他们是一对相濡以沫的老夫妻,为对方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应当。
她失神地侧开头,目光转向窗外……当她刚穿越时,席子恒以亲哥的容貌与温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曾帮自己洗过澡,虽是二十几年的亲人,但那种感觉很不一样,会别扭得不知所措,即便她再喜欢大哥,再对亲哥恋恋不舍,但那份亲情永远不可能跨越到爱情的领域之中,她终于弄明白了。
“对了,告诉我爹咱们平安归来了吗?”她依旧注视窗外。
祁修年指尖一顿,随后默应了声。
他举起一块皂角,皱眉研究,因为他平日洗浴都有人伺候,而且未用过如此粗糙的清洁物,所以该不知如何让这玩意冒出一堆泡泡洗头发。
叶思蕊感觉脑瓜顶一沉,微抬起眼皮询问:“你把什么东西放我脑袋上了?”
“皂角,它应该会自行起泡吧?”祁修年笑盈盈地拖腮等待,等待干皂角变成白泡沫。
“……”叶思蕊一低头让那一大块皂角掉入水中:“土鳖,不泡水里怎会起沫啊,刚想夸你两句就干出这种傻事。”她边嘲讽边低下头指挥:“快点捞出来,揉在我头发上。”
祁修年则表现得不骄不躁,捞出皂角揉搓在她头发上,当白色肥皂泡蓬松松地弄好后,他在木盆中洗干净手,随后慢条斯理道:“挑三拣四,你自己洗吧。”
“?!”……舅舅个礼帽的,明知道她双手不能沾水还故意刁难啊喂!
祁修年面无表情地扬起下巴,跟她大眼瞪眼小,耗着。
泡沫嘀嘀嗒嗒顺额头落在眼皮上,叶思蕊感到眼珠刺痛,急忙用手肘擦了又擦:“你这人咋这样啊,要么别洗,要洗就洗完啊!”
他吹了吹指尖:“说自己是土鳖,三遍。”
“我是土鳖、土鳖、土鳖,土鳖,还赠送一次,快点快点,眼睛疼——”叶思蕊毫不犹豫地爽快自骂,她当然是不开窍的大土鳖,否则怎会头脑一热忘了祁修年是缺德孩子!
祁修年给了她一记“真没骨气”的眼神,而后心情舒畅地帮她洗干净一脸泡沫。叶思蕊借机狠狠咬了祁修年手背一口报复,不等祁修年找茬,她立刻很有礼貌地道歉,谎称要打喷嚏没打出来,真不是故意的。
……
“公子,巡查御史席子恒差人送来口信,他已在拐角茶楼候着您。”小路子伫立屋外禀告,为避免皇上的新住处遭人埋伏,所以为了皇上的安危,小路子并未将具体位置告知席子恒。
叶思蕊听到席子恒的名字,即刻来了精神,她更知道席子恒多担心自己,所以顾不得手疼,从祁修年手中抢过一块干巾帕,胡乱揉干头发,紧接着单腿蹦到床边,迅速换上干净衣裙。
祁修年注视她心猿意马的举止,神色不由黯然一瞬,他悠悠吐口气,走上前帮她系好纽扣,而叶思蕊正在为系扣子的事发愁,她先是怔了怔,但见祁修年面无怒色,所以乖乖站好,她确实迫不及待想见到大哥。
九叩首
小路子所购置的这处别院,经过精挑细选。首先围墙高大坚固,防止居心叵测人士翻越攀爬;除此之外,院中四面都有出口,而且每扇门都是宽敞高大;不但可以直接从院中抬出轿子,甚至连小马车都可以顺利通行。方便出入,又保证安全。这就是祁修年为何对小路子处处放心的地方,办事够心细。
在宫外没那么多讲究,所以叶思蕊与祁修年同乘一座轿子离开小院,但轿内狭窄,她只能暂时坐在祁修年腿上。其实也有那么一小块地可以挤下并排坐,可祁修年觉得不够舒适,叫她要么弯腰驼背站角落里受罪,要么他勉为其难让出腿给她坐,切记,勉为其难哟。
叶思蕊一条腿半残,双手连握水杯都成问题,更别说找地方抓扶了,当然选择坐着,他显然出了一道不用选的选择题。
她看这双“废手”就来气:“既然你事先安排好了战略,干嘛不知会我一声?害我一双手肿得跟红烧大排似地。”
祁修年抿着嘴笑“让你这么一说,朕晚上想吃红烧排骨。”
叶思蕊揉了揉肚子,虽然很饿,可美味的排骨画面却变成了催吐剂。她即刻撩开窗帘探出头干呕。祁修年替她顺了顺脊背,含沙射影道:“胃胀气还挺严重的啊,还是请个郎中看看吧。”
“不,呕……不用。”叶思蕊抹去眼角一颗酸泪,天呐,孕妇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这要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喂?!
她有气无力地依靠在祁修年肩头休息,即便祁修年暂时相信她的谎言,但肚子一天天变大可是不争事实,倒时候她又能瞒得了谁?……叶思蕊忽然灵机一动,要么她找个地方躲上三五个月,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告诉大家,这孩子是她在路边捡的怎么样?
她拊掌一击,好主意!真是好主意!那她就不用发愁怎样向哥和祁修年解释了。
祁修年不知她在为何事兴奋,不过他断定有猫腻,因为这臭丫头蔫主意比天大,而且基本是完全不计后果的烂主意。说她不疯吧,可办出的事、说出的话都非常人所想。
……
轿子停在茶楼后门处,叶思蕊率先走出轿中,但并不急于进入茶楼,而是命轿夫将轿子停在另一家酒楼的门前等候,既然是秘密会面,那么动静越小越好。
她这声东击西的方案又与祁修年不谋而合,祁修年则深感无奈,小女子一个,可以不可以别这般精明谨慎?
叶思蕊一脚深一脚浅地上了二楼茶楼雅间,她迫切地撩开门帘,当席子恒的脸孔落入眼底时,她的笑容倏然僵在嘴角:“哥!你这是怎么了?!”
席子恒则急忙将手帕塞入袖口,脸上绽放出惊喜的大笑容。他一个箭步迎上闺女,百感交集地拥入怀中:“吱吱!为父担心死了,看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思蕊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明显感觉席子恒消瘦不少,眼底略泛青色,她离开不过十天,哥怎会憔悴成这副模样?
此刻,祁修年撩帘而入,席子恒即刻行大礼恭迎:“承蒙蓝公子厚恩,舍命救下吾家小女,请受席子恒九叩首,拜谢。”太监统领小路子特意提醒席子恒不得暴露皇上身份。可他由衷之感谢无法言喻,只得将千言万语凝聚在这九个响头上。
虽说叩拜皇上不足为奇,但席子恒为表示诚挚之意,额头每接触一次地面,便磕得当当作响,叶思蕊怎看得了亲哥给别人大礼相行,她上前搀扶,可席子恒执意要谢恩,拉都拉不动。
她注视席子恒一副谢天谢地的神情,凝望他红润的眼眶,她捂住双唇,无语凝噎。
哥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才焦虑得面黄肌瘦,她完全体会到了,心也跟着碎了。
当磕到第三个响头时,祁修年上前一步挡住席子恒:“你脸色为何这般差?”
席子恒则选择避而不答。他刚欲起身,叶思蕊却跪倒在席子恒身旁,从他脊背后紧紧抱住,泪水扑簌簌地落在席子恒的衣襟上。她忽然感到很害怕,不知为什么,大哥叶思浩躺在停尸房中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遍全身,黑暗吞噬了她的神经,导致她无法自控地瑟缩发抖:“哥……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会陪着哥,永远陪伴在哥身边,不要再丢下我,不要再让我孤独一人留在人世间,答应我,答应我……”
此话一出,祁修年与席子恒的心,同时受到猛烈一击,席子恒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祁修年则是心疼得无法呼吸。
“为父再也不要与吱吱分开,无论天涯海角,再也不……”席子恒将叶思蕊揽入怀中,喜极而泣的泪水落在她哭红的脸颊上,好似凝结成血的颜色,滚烫又鲜红。
席子恒都不知这几日自己是何如熬过来的,寝食难安,焦虑过度,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恶梦,吱吱从他手边滑下,而后掉入无底的深渊,他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吓而醒……
直到昨晚,一口鲜血漾出喉咙,他终于醒悟自己对吱吱的感情,何止是亲情。
一对养父女相拥在祁修年面前,清晰得触手可及,但他眼前却空洞无物,绝情的话语淹没了他的视线,吱吱怎可如此狠心待他……
※※
叶思蕊对祁修年恢复冷若冰霜的态度,她差一点就动摇了,此刻真是感到后怕。
席子恒对她双手受伤一事倍感不安,真有点像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他小心谨慎地帮她吹了又吹,虽然不会减少疼痛,但叶思蕊还是很受用,还用红肿的手指尖摸了摸大哥脸蛋,对他展现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
祁修年真是受够了这对伪父女“恩恩爱爱”的互动,他干咳一声提醒两位,皇帝还坐在这呢,过分,还懂不懂点礼数了?!
叶思蕊斜了祁修年一眼,他就是见不得别人高兴,就会破坏气氛:“我好不容易与大哥团聚,你就不能安静点?”
哟呵,这会儿不唤“爹”,改称“哥”了?
“吱吱,休得对蓝公子无礼,蓝公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席子恒可未忘了眼前之人是谁,但因欣喜过度忽略了规矩。
“你先出去候着,本公子有事要与席子恒单谈。”祁修年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叶思蕊当然不想走,可席子恒朝自己使眼色,所以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缓步离开。
小路子正守候在门口观察各路动态,见吱吱走出,一想她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女主子,所以特殷勤地给吱吱搬来一把椅子。
叶思蕊还没坐稳,小路子又奉上一杯清茶,她狐疑地抬起眸,话说他们的关系一直是貌合神离的状态:“今天干嘛对我这么好?莫非在茶里下了药?”
“瞧您这话说的,借小路子十个胆也不敢啊。”小路子低声下气地赔笑脸,连皇上都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他一个小太监又能怎样。
小路子对她从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这会儿忽然用尊称还真挺吓人的,叶思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她确实也没少欺负小路子,这次如果不是小路子在山脚接应,救皇上的同时捎带手救了自己,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欠你一份人情。”
小路子虽谈不上喜欢吱吱,但他在宫中行走多年,对人们的脾气秉性基本参透,正如他当初一眼便看中吱吱时的观点一样。这女子的个性就是豪爽,做人不虚伪。不管她是假扮身份低微的小太监,还是胆大妄为挟制天子,则亦是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可她却面不改色,颇有大将之风,何况她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根本无法掩藏,令人不由自主听命于她,那种人格魅力,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气势。单就遇事不惊这点,他还是蛮佩服的。
“不敢不敢,您日后只要对咱们蓝公子一心一意,就算是看得起小的了。”
叶思蕊微微一怔:“非常抱歉,我可能做不到。”
此话一出,小路子先是愣住,随之“噌”的一下火了:“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若不是为了救你,蓝公子犯得着独闯龙潭虎穴吗?你昏迷两日,蓝公子就在你身旁守候了两日,小的从未见蓝公子为哪个女子这般担惊受怕过,最重要的是!当初在京城里,你几欲对蓝公子下手自己都记不清了吧?蓝公子却不计前嫌,为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丢下江山社稷不远万里奔赴荣祥城,你可别忘了他、是、谁!”小路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皇上为她付出何其多,这丫头也太不识好歹了。他现在开始怀疑吱吱腹中之子并非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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